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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8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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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一只接一只的猫头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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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哈利一片茫然。

“那个玩忽职守的家伙!”费格太太扭着两手,“他听说有人弄到一堆不知从哪个扫帚上掉下来的铁锅,就跑去跟人家谈生意了!我警告过他要是他敢离开我就剥了 他的皮,现在看看!摄魂怪!幸亏我事先让提先生(费格太太的猫)在这里照应。不过现在咱们没时间闲聊!快点,我得赶快送你回家!噢,这下麻烦可大了,我非 杀了他不可!” (这里的‘从哪个扫帚上掉下来的’,是借用英文俚语里的‘从那个车上掉下来的’,指来历不明的东西。--译注)

“但是--”对哈利来说,发现这位爱猫的老太太知道摄魂怪,对他的震撼几乎和在小巷遇上两只摄魂怪同样大,“你是--你是巫师?”

“我是个似贵,这点蒙当格比谁都清楚!摄魂怪来了我又帮不上忙。我再三嘱咐过他可还是让他跑了,把你完全暴露给--”(似贵,巫师界称那些具有巫师血统却没有魔力的人“似贵”,或哑炮。--译注)

“蒙当格一直在跟着我?等等--原来是他!是他在我的房子前面弄出那个响声!”

“是是是!幸亏我嘱咐了提先生待在汽车下面,而提先生一看到他离开就跑来告诉我了,我紧赶慢赶到你家时你已经走了--而现在--噢!邓布多会怎么说啊……?你!”她忽然转向仍躺在地上的达达力尖声说,“给我站起来,快点!”

“你认识邓布多?”哈利盯着她说。

“我当然认识邓布多,谁不知道邓布多?但是,听话--如果它们再回来,我可一点办法也没有啦,我就是连变成茶包的能力也没有啊。”

她弯下腰,用瘦瘦的手拉起达达力的肥胳膊,用力往上拖。

“起来,你这个没用的笨蛋,起来!”

但是达达力站不起来,或者应该说他根本就不想站起来。他赖在地上,全身发抖,脸色苍白,紧闭着嘴。

“我来,”哈利说着拉起达达力的一只胳膊。他用尽全力才将能让达达力站起来,达达力看起来像要晕倒的样子,小眼睛向上翻着,脸上满是豆大的汗水,哈利刚要松手他就已经站不住了。

“快点!”费格太太有点歇斯底里地叫道。

哈利把达达力肥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拖着他走,达达力的硕大身子几乎要把他压扁了。费格太太在他们的前面踉踉跄跄地走着,一边紧张的四下检查。

“把你的魔杖拿出来。”当他们走上柴藤路时,她对哈利说道:“现在不是顾忌《保密法令》的时候,反正也已经犯下滔天大罪了,与其因为丢龙蛋被吊死还不如丢 了龙。那个《未成年人施术合理限制条例》真是……这正是邓布多所担心的事情--街角那个人是谁?哦,只是普伦提斯先生。小子,别把你的魔杖藏起来!难道没 听见我没有魔法保护咱们俩吗?” (这里的‘与其因为丢龙蛋被吊死还不如丢了龙’,是引自英文俚语‘与其因丢了羊羔被吊死还不如丢了大羊’,因为是巫师的俚语,羊羔和羊给改成了蛋和龙,蛋 指龙蛋。--译注)

拖着沉重的达达力的同时还要握稳魔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哈利不耐烦地捅一下表兄的肋骨,但是达达力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独立行动的愿望,他整个人瘫在哈利的肩膀上,巨大的脚在地上拖着。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似贵呢,费格太太?”哈利一边走,一边气喘吁吁地问,“我到你家那么多次--为什么你啥都不说?”

“邓布多的命令。我必须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你,你还太小。很抱歉我待你那么不好,哈利,但是如果达斯里夫妇认为你喜欢我这里的话,他们就再也不会让你 来了。你知道,这并不容易的……哦!瞧我在说什么,”她悲伤地说,再次把两手扭在一起,“等邓布多听到这件事时--蒙当格怎么说走就走啦,他应该值班到午 夜的,他到哪儿去了?我没法和邓布多联系啊,我不会瞬息移动。”

“我有猫头鹰,可以借给你捎信给邓布多。”哈利哼了一声,不知道他的脊椎在哪一刻会在达达力的重压下折断。

“哈利,你不明白!邓布多必须尽快行动,魔法部有他们自己的渠道能探测到未成年人使用了魔法,他们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你就看吧。”

“但是如果不用魔法我没法打退摄魂怪啊--他们倒应该去追查为什么摄魂怪在柴藤路上游荡,不是吗?”

“天呐,可不是吗,我也希望如此,但是我恐怕--蒙当格·弗莱彻,我要杀了你!”

随着一声“砰”的巨响,一股强烈的烟酒气味充溢四周。一个缩头缩脚的人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大衣,有着短短的罗圈腿,姜黄色的头发下面一 双松垂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只神情忧郁的短脚猎狗。他手里抓着一个银色的小包,哈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件隐形斗篷。

“费格,你好啊?”他说,从费格太太看到哈利,再看到达达力,“不是说好了咱们要藏在暗处保护他吗?”

“那是在你暴露我们的计划之前!”费格太太喊了起来,“摄魂怪来过了!你这个没用的、该碎尸万段的小偷!”

“摄魂怪?” 蒙当格重复着,吓傻了,“摄魂怪,在这里?”

“是的,就是这儿,你这个一文不值的蝙蝠粪,就是这儿!“费格太太尖声叫道:“他们在你值班时间摄魂怪袭击了这个孩子!”

“唉呀,” 蒙当格虚弱地说,从费格太太看到哈利,再看回来,“唉呀,我--”

“你居然在这时候跑去买偷来的铁锅!我难道没告诉你不要去吗?我没告诉你吗!”

“我--,嗯,我--” 蒙当格看起来极为难受,“那-那是很好的商业机会,你看--”

费格太太举起挂着绳包的手臂,大力用绳包打蒙当格的头和脖子,绳包里面的东西叮当响着,大概是装满了猫食罐头。

“哎呦-别打-别打,你这发疯的老迄婆!得有人向邓布多反映!”

“是的!他们-已经-这么-做了!”费格太太大声说,手里的猫食袋子拼命砸向她能够着的每一个部位,“现在,你自己最好去告诉邓布多究竟为什么你没能保护这个孩子!”

“你保持理智!” 蒙当格叫,他的手护在头上,往后躲闪着,“我会去说,我会去说!”

随着另一声“砰”的巨响,他消失了。

“我真希望邓布多杀了他!”费格太太怒道,“现在,哈利,快点,你还等什么?”

哈利想向费格太太解释达达力的重量已经让他寸步难行,但还是决定不浪费自己已经不多的力气。他用力举起半昏迷的达达力,然后摇晃着向前挪动。

“我把你送到门口,”当他们拐上女贞路时,费格太太说:“万一他们还在周围……你得记着我的话,这次可坏了大事了……邓布多嘱咐过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动 用魔法,可你孤身一人,还能怎么办呐……唉,我想,已经泼出去的药水哭也没用……反正现在已经鸡飞猫跳一团糟了。” (这句话的原话是‘反正猫也跑到小鬼群里’,是引自英文俚语‘猫跑到鸽子群里’,形容鸡飞狗跳的混乱状况。而‘泼出去的药水’,取自于英文俚语‘泼出去的 牛奶’--译注)

“那么,”哈利气喘吁吁地问,“邓布多……派人……跟踪我?”

“当然是的,”费格太太不耐烦地说,“你以为在六月那件事发生以后,他会再让你一个人到处乱逛吗?天哪,小子,他们还夸你聪明呢……现在,进去,别再出来。”他们已经来到4号门口。“很快就会有人和你联络的。”

“那你现在干什么?”哈利连忙问。

“我立刻回家,”费格太太说,她巡视着四周黑暗的街道,打了个机灵,“我要等新的命令下来。你好好在家里别出来。晚安!”

“等等,现在别走!我想问你--”

但是费格太太已经小跑着离开了,拖鞋嗒嗒地翻打着,绳包在手腕上叮当作响。

“等等!”哈利在她后面大喊。他有一万个问题要问曾与邓布多教授有过接触的人,但只几秒钟,费格太太的身影就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里了。哈利皱着眉,把肩头上的达达力调整一下,然后艰难而缓慢地走上4号的花园小径上。

客厅的灯依然亮着。哈利将魔杖收回到腰带里,摁响了门铃。佩妮姨妈映在大门的毛玻璃上的影子越来越大,隔着毛玻璃看起来有些变形。

“达达!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正有些-有些-达达,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侧眼看看旁边的达达力,及时从达达力的手臂下窜了出来。达达力在原地摇晃了一会儿,脸色发绿。然后他张嘴吐得门口到处都是。

“达达!达达!你怎么了?沃能?沃能!”

哈利的姨父从卧室里踉跄着跑出来,由于激动,两撇小胡子给吹得左一缕右一缕的。他跑上前帮着佩妮姨妈将两腿发软的达达力弄了进来,同时小心地避开地上那堆恶心的呕吐物。

“沃能,他病了!”

“儿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珀可瑟斯夫人给你喝外国茶,胃不习惯哪?”

“宝贝,你怎么满身都是土?你曾经躺在地上吗?”

“等等--儿子,是不是有人抢劫你?”

佩妮姨妈立刻尖叫起来:

“打电话给警察,沃能!叫警察!达达亲爱的,和妈妈说话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在这场混乱中似乎没人注意到哈利,这无疑对他相当合适。沃能姨父甩上大门之前他正好来得及溜进门口。当达斯里一家吵吵嚷嚷地从客厅移向厨房时,哈利开始小心翼翼地朝楼梯挪动。

“谁干的,儿子?告诉我们名字。我们会抓到他的,别怕。”

“沃能,安静!他要说话了!要说什么,达达?告诉妈妈!”

当达达力找回声音的时候,哈利的脚正踏在楼梯的最底一级上面。

“他。”

哈利停住,脚悬空了,脸绷的紧紧的,等着姨妈和姨父发作。

“小子,你给我滚过来!”

哈利压着一肚子怒火,十分不情愿地把脚慢慢从楼梯上移开,转身跟上达斯里一家。

经历了外面漆黑的夜色,现在看到一尘不染、闪闪发亮的厨房让人有种亦幻亦真的感觉。佩妮姨妈把达达力安置在一张椅子上,他仍然脸色发绿,看上去又湿又冷。沃能姨父站在水池前面,通过他那双小小的、窄缝一般的眼睛盯着哈利。

“你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他用威胁的口气吼着。

“什么也没有。”哈利回答,不过他十分清楚沃能姨父不会相信他。

“达达,他对你做了什么?”佩妮姨妈颤抖着问,一边用海绵把达达力皮夹克上的脏东西擦净。“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东西’,宝贝?他是不是用了--他的东西?”

达达力慢慢地、颤抖着点了点头。

佩妮姨妈发出一声哀号,沃能姨父举起他的拳头。“我没有!”哈利厉声分辨:“我什么也没对他干,那不是我,是--”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鸣角枭突然穿过厨房窗户飞了进来,差一点撞上沃能姨父的头顶。它滑翔着穿过厨房,把叼在嘴里的一个大羊皮纸信封丢在哈利的脚边,然后优雅地转了个弯,翅膀末端轻轻划过冰箱顶部,飞出窗外,穿过花园消失了。

“猫头鹰!”沃能姨父怒吼,他砰地一声关上厨房窗户,脸上暴起的血管愤怒地跳动,“又是猫头鹰!我决不会再让另一只猫头鹰飞进我的房子!”

但是哈利已经撕开了信封并将里面的信抽了出来,他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亲爱的波特先生:

  获悉阁下于今晚九点二十三分在麻瓜居住区施展神护魔
法,并且当时有一个麻瓜在场。

  根据《未成年人施术合理限制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阁
下将被勒令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开除。魔法部的代表会
在短时间内抵达阁下之住处并销毁你的魔杖。

  由于阁下上一次违反《国际魔法师联盟之保密法令》第
十三条的规定,已经得到过一次正式警告,我们很遗憾
地通知阁下,你必须在八月十二日上午九时出席魔法部
之惩戒听证会。

  祝一切 好,

  您真诚的,
魔法部 非法使用魔法办公室 马法达·浩普克克

哈利将这封信读了两遍,几乎没有意识到沃能姨父和佩妮姨妈还在讲话。他的大脑冰冷而麻木,只有一个事实像带毒的飞镖一样穿透了他的意识:他被霍格沃茨开除了,一切都完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头看着达斯里一家,沃能姨父的脸色发紫,拳头高举还在大声咆哮着。佩妮姨妈搂着达达力,后者再一次呕吐。

哈利暂时被麻痹的大脑似乎又清醒了:魔法部的代表会在短时间内抵达阁下之住处并销毁你的魔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马上逃跑。他并不知道能跑去哪里,但是他可以肯定一件事:无论在霍格沃茨还是外面,他都需要他的魔杖。仿佛在梦中一般,他拔出魔杖,转身往厨房外面走。

“你以为你要去哪里?”沃能姨父大叫,看到哈利没有回答,他大踏步穿过厨房堵住了通往客厅的过道。“咱们还没完,小子!”

“让开,”哈利镇静地说。

“你给我解释清楚,究竟把我儿子--”

“如果你不让开,我就要施咒语了,”哈利说着举起魔杖。

“不许你在我面前拿出那个东西!”沃能姨父哼了一声。“我知道在那个被你称之为学校的疯人院外面你是不允许这么做的!”

“那所疯人院已经把我踢出来了。”哈利说道。“所以我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给你三秒钟。一--二--”

一个巨大的响声充溢了厨房。佩妮姨妈尖叫起来。

沃能姨父也大叫着蹲下了。在同一个晚上已经是第三次,哈利四处搜索着别人误以为是他制造的声音。他很快就发现了它:一只头昏眼花、羽毛凌乱的仓枭正站在厨房窗台上,刚刚是它撞上了关着的窗户。

哈利不理会沃能姨父的怒喊:“猫头鹰!”,他跑过屋子把窗户打开。猫头鹰伸出一只腿,让哈利把它腿上拴着的一小卷羊皮纸解下,然后他抖动了一下羽毛,立刻就飞走了。哈利颤抖着手打开这第二封信,这封信的字迹潦草,因为急于写完,很多地方都墨迹班班。

  哈利:

  邓布多刚刚赶到魔法部,他正在尽力摆平这件事。无论
如何不要离开你姨父和姨妈的家,也不要再次施展任何
魔法。记住不要交出你的魔杖。

 
2007-07-18 23:44

  亚瑟·卫斯理

邓布多正在尽力摆平这件事……这是什么意思?邓布多有多大力量敢去抗衡魔法部的命令?那就是说他还有一线希望可以重返霍格沃茨?一丝小小的希望在哈利的心 里滋长,但是很快就被恐惧所淹没了--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交出魔杖呢?他将不得不和魔法部的代表斗法,如果他真这么做,就不用担心是不是被 学校开除了,直接进阿兹卡班吧。

他飞快地转着念头……他可以冒着被魔法部通缉的危险逃跑,或者,就待在这里束手就擒。他更倾向于前者,但是,他也明白卫斯理先生一直全心全意为他着想……更何况,邓布多以前曾经解决过比这更棘手的事件。

“好罢,”哈利说,“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待在这里。”他冲到厨房桌子旁边的达达力和佩妮姨妈面前。达斯里一家对他态度的急变似乎难以接受,佩妮姨妈望着沃能姨父,而沃能姨父紫色太阳穴上的血管比刚才暴得更厉害了。

“这些见鬼的猫头鹰都是从哪来的?”他咆哮道。

“第一只从魔法部来,告诉我我被开除了,”哈利冷静地说。他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以防错过魔法部代表到来的声音,而且,简洁平静地回答沃能姨父的问题,总好过让他继续暴怒咆哮。“第二只来自我朋友罗恩的父亲,他在魔法部工作。”

“魔法部?”沃能姨父叫道:“在政府里有你这种人!哦,我全明白了,全明白了,难怪这个国家越弄越糟。”

哈利没有回答,沃能姨父紧盯着他,然后抛出句话:“那他们为什么开除你?”

“因为我使用了魔法。”

“啊哈!”沃能姨父叫道,一拳打在冰箱上面,冰箱应声而开,一些达达力的低热量小吃掉了出来,洒了一地。“你承认了!你到底对达达力干了什么?”

“什么也没干,”哈利说,已经越来越难以保持冷静,“那不是我--”

“是你。”达达力突然嘟囔一声。沃能姨父和佩妮姨妈立刻示意哈利安静,他们弯腰凑到达达力面前。

“儿子,接着说。”沃能姨父说,“他干了什么?”

“告诉我们,亲爱的,”佩妮姨妈也悄声说。

“他用魔杖指我。”达达力模糊不清地说着。

“是的,我是指着你,但是我并没有使--”哈利有些生气了,但是--

“闭嘴!”沃能姨父和佩妮姨妈一起叫道。

“接着说,儿子,”沃能姨父又说,他的小胡子因狂怒而翘了起来。

“一切都变黑了,”达达力颤抖着哑声说,“什么都是黑的。然后我就听见-声音,在我-我脑子里。”

沃能姨父和佩妮姨妈交换了一个受惊的眼神。如果把他们最深恶痛绝的事情列一个名单的话,魔法当然是第一位--紧跟其后的是那些违背禁水法令偷偷浇自家草坪的邻居--脑子里听到声音的人怎么也得算在前十名之内。他们显然觉得达达力已经精神失常了。

“你听见什么样的声音了,乖宝宝?”佩妮姨妈悄声问,她的脸色苍白,眼里充满了泪水。

但是达达力看起来似乎没有能继续说下去的能力。他再一次浑身发抖,摇着大脑袋上的金发。尽管从第一只猫头鹰的到来,哈利就一直处在恐惧和麻木之中,但是现 在他忽然有些好奇了,摄魂怪会让人重新经历他一生中最悲惨的时刻。这个从小被家长百般宠爱、无所不依的达达力听到的,又是什么呢?

“儿子,那你怎么会摔倒的呢?”沃能姨父说,有一种在垂危病人病床前才用的、异乎寻常的安静。

“我--给绊倒了,”达达力颤抖着说。“然后--”

他用手指着自己宽大的胸脯。哈利明白了,达达力正回忆起当那种粘稠的寒冷充进肺部的时候,一切快乐与希望被吸走的感觉。

“可怕极了,”达达力嘶声说,“冷。很冷很冷。”

“行了,”沃能姨父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佩妮姨妈焦虑地把一只手放在达达力的额头上试他的体温。“然后呢,达达?”

“我感觉-感觉-感觉-好像-好像--”

“好像你再也不会有快乐了。”哈利毫无表情地补充。

“是的,”达达力小声说,身子仍在发抖。

“所以,”沃能姨父的声音恢复了原先高亢的音量,“是你在我的儿子身上施了让他疯狂的咒语,让他听到声音,而且让他以为他会-会永远活在悲惨之中,那一类的东西,是不是?“

“你要我告诉你多少次啊?”哈利说道,怒气和声音都提高了,“那不是我!那是两只摄魂怪!”

“两只--什么鬼东西?”

“摄-魂-怪,”哈利缓慢而清晰地说,“两只。”

“摄魂怪是什么见鬼东西?”

“他们守卫巫师监狱,阿兹卡班。”佩妮姨妈说。

这话出口后所有人都有两秒钟的安静,然后佩妮姨妈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刚刚说出的,是一句肮脏恶心的骂人话。沃能姨父瞪着她。哈利的大脑一阵眩晕,费格太太也就罢了--佩妮姨妈怎么会……?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问佩妮姨妈。

佩妮姨妈自己也十分讶异,她胆怯地、带着歉意地看了沃能姨父一眼,然后把手稍微放下,露出马牙。

“我听--那个浑小子--告诉过她,有关它们的事--很多年以前了,”她断断续续地说。

“如果你是指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用他们的名字?”哈利大声说道,可是佩妮姨妈没理他,她看上去恐惧而慌乱。


哈利气晕了。除了好几年前,佩妮姨妈管自己的母亲叫怪物的那次,他从未听过她提起过她的妹妹。他很惊讶当佩妮姨妈拼命假装那个世界完全不存在的时候,她居然还能记得多年以前听过的关于魔法世界的只鳞片羽。

沃能姨父张开嘴,又闭上,再张开嘴又再一次闭上,显然已经忘记怎么说话了。直到他第三次张嘴的时候,才终于嘶哑地说:“所以-所以-它们-呃-它们-呃-它们真的存在,他们-呃-摄魔-那个什么的?”

佩妮姨妈点点头。

沃能姨父从佩妮姨妈看到达达力再看到哈利,仿佛希望他们会跳起来告诉他今天是愚人节似的。当没有人这么做的时候,他再一次准备开口,幸亏第三只猫头鹰的到 来解救了他寻找词汇的艰难。猫头鹰像一颗带羽毛的炮弹一样从开着的窗户冲进来,哗啦一声落在厨房的桌子上,声音之大使达斯里一家三口都惊跳起来。哈利从这 只猫头鹰的嘴上取下了第二封看起来像公文的信封,当猫头鹰迅速返回夜空的时候他拆开了信。

“已经-够多的-猫头鹰了,”沃能姨父心烦意乱地嘟囔着,冲到窗户前面再一次重重地关上窗户。

  亲爱的波特先生:

  在你二十二分钟之前收到我们的信件之后,我们进行了
更深入的研究。魔法部决定收回立即摧毁你的魔杖的决
定。你可以保留你的魔杖直到你参加八月十二日的听证
会,即时我们再做正式决定。

  在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讨论之后,魔法部同意将你
学籍问题也延后至听证会时决定。在此之前,你的学籍
将暂时被冻结。

  致 最美好的祝愿

  你真诚的
魔法部 非法使用魔法办公室 马法达·浩普克克

哈利连着把这封信读了三遍。得知自己不会被立即除名之后,他心里那个难受的疙瘩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这不是说他的恐惧也因此烟消云散。似乎所有的事情都看八月十二日的听证会了。

“怎么样?”沃能姨父的话将哈利拉回了现实。“现在又怎么了?他们给你定罪了吧?你们那种人有没有死刑的?”他充满希望地补充。

“我要出席一个听证会,”哈利说。

“那么他们会在那儿宣判你吗?”

“我想是的。”

“那么我们还没有丧失希望,”沃能姨父不怀好意地说。

“好吧,如果就这些的话,”哈利说着站起来。他迫切地想一个人静一静来思考对策,也许应该寄封信给罗恩,赫敏,或者瑟瑞斯。

“不许跑!事情还没完!”沃能姨父大吼。“坐回去!”

“还怎么样?”哈利不耐烦地问道。

“达达力!”沃能姨父咆哮着:“我要知道我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好得很!”哈利也大声叫,随着他的怒火,红色和金色的火花从他紧握着的魔杖头喷出。达斯里家三口人一起向后退缩,脸上满是恐惧。

“达达力和我在木兰巷和柴藤路中间那条小路上的时候,”哈利快速地说,努力抑制自己不爆发出来,“达达力以为他可以耍弄我,我拔出了魔杖但是我没有施展魔法。然后两只摄魂怪就出现了--”

“但是摄魂怪是什么东西?”沃能姨父怒气冲冲地问道,“他们到底会干什么?”

“我已经告诉你了--他们会把所有的欢乐从你体内吸出来,”哈利回答,“而且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吻你--”

“吻你?”沃能姨父的眼睛几乎要爆出眼眶,“吻你?”

“他们会把你的灵魂从嘴里吸出来,他们管这个叫吻。”

佩妮姨妈轻轻地尖叫一声。

“他的灵魂?他们没有吧--他仍然有他的--”

她抓住达达力的肩膀用力晃动,仿佛以为会听到达达力的灵魂在身体里摇晃的声音。

“他们当然还没有吸走达达力的灵魂,如果他没了灵魂你会看出来的,”哈利说着,被激怒了。

“一定是你击退他们吧,儿子?”沃能姨父响亮地说,努力把谈话拉回他能够理解的层面。“以一敌二,是吧?”

“他不可能以一敌二对付摄魂怪,”哈利从牙缝里说。

“那为什么他没事呢?”沃能姨父叫,“为什么他没有被吸空呢?”

“因为我施展了神护--”

“呼噜!”随着声音,第四只猫头鹰拍击着翅膀,带着一团灰尘从厨房的壁炉烟囱里直落下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沃能姨父咆哮着,怒火之中把一大撮胡子从鼻子底下拔了下来,他已经好久没气得拔胡子了。“我不许猫头鹰进来,告诉你我再也不能容忍了!”

但是哈利已经把羊皮纸卷从猫头鹰的腿上取了下来。他确信这封信是邓布多寄来的,它将解释所有事情--摄魂怪、费格太太、魔法部的动向、还有邓布多会如何平 息这些事--但是,他生平第一次因看到瑟瑞斯的笔迹而失望了。他不理会沃能姨父对猫头鹰的愤慨,眯起眼睛避开猫头鹰从壁炉烟囱里再次飞走时搅起的灰尘,开 始读瑟瑞斯的信。

  亚瑟刚才告诉我们发生的事。无论如何,你不能再离开
那所房子。”

用这样简单几句话来回应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不够了。哈利翻过羊皮纸,希望能找到其他字迹,但那上面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现在哈利的火气又涨了起来,他孤身战败两只摄魂怪,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赞扬一句他“干的好”吗?卫斯理先生和瑟瑞斯的口气都好像在责怪他的调皮捣蛋,而在解决他的烂摊子之前他们不打算再理他。

 
2007-07-18 23:43

“一几接一几--我是说一只接一只的--猫头鹰在我的房子里飞进飞出。这个我不允许,小子,我不--”

“我不能阻止猫头鹰进来,”哈利顶回去,把瑟瑞斯的信握成一团。

“我要你告诉我今晚事情的真相!”沃能姨父叫道,“如果摄魂怪伤害了达达力,为什么你会给开除呢?你施展了‘那个东西’,你已经承认了!”

哈利慢慢地,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头再次痛起来。他比任何时候都想马上离开厨房,离达斯里夫妇越远越好。

“我用神护魔法赶走了摄魂怪,”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是唯一能抵挡它们的东西。”

“但是摄魂怪在小文金干什么呢?”沃能姨父愤怒地说。

“没法告诉你,”哈利疲倦地说。“我也不知道。”

在白炽管灯的烘烤下,哈利的头越发地痛得厉害,他的怒火已经逐渐消退,现在只觉得筋疲力尽。达斯里一家人都瞪着他。

“是你,”沃能姨父有力地说,“小子,他们是来找你的,我知道的。要不然它们来这里干吗?要不然它们干吗追到那条小路上去?你是方圆几里之内唯一的-唯一”他显然无法说出“巫师”这个词,“唯一的‘那种人’。”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虽然如此,沃能姨父的话让哈利疲惫不堪的大脑又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到底为什么摄魂怪会来小文金镇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它们来到的小路正好是哈利当时 的所在?它们是不是被人派来的?难道魔法部已无法控制摄魂怪了吗?还是像邓布多预言的那样,他们已经离开了阿兹卡班,加入伏地魔的阵营?

“这些摄魂怪守卫着变态监狱吗?”沃能姨父问,打断了哈利的思考。

“是的,”哈利回答。

如果他的头能停止疼痛,如果他能够离开厨房,回到他漆黑的卧室去继续思考……

“啊哼!他们是来逮捕你的!”沃能姨父仿佛找出了无懈可击的答案一样带着胜利的神气大声说,“就是这么回事,是不是,小子?你是在逃犯!”

“我当然不是,”哈利说,像要赶走苍蝇一样急摇着头,他的思维在疾速跳跃。

那,为什么呢?

“一定是他派它们来的,”哈利静静地说,与其说给姨父还不如说是给自己听。

“谁?谁派它们来的?”

“伏地魔,”哈利回答。

很滑稽,哈利在匆忙之中想了一下,达斯里一家听见巫师、魔法或魔杖这类东西的时候又厌恶又恐慌,可是听到了有史以来最邪恶的巫师的名字时,却丝毫没有任何紧张。

“伏--等等,”沃能姨父说道,他的脸变了形,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气出现在他小小的眼睛里:“我听过这个名字……他是那个--”

“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是的,”哈利没有表情地说。

“但是他已经死了,”沃能姨父不耐烦地说,丝毫没有考虑到讨论杀死哈利父母的凶手对哈利来说有多痛苦。“那个大块头(指海格--译注)是这么说的,他已经消失了。”

“他已经回来了。”哈利沉声说。

这是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他站在佩妮姨妈手术室一般干净的厨房里,最高档次的冰箱和大屏幕的电视旁边,心平气和地给沃能姨父讲伏地魔的事。似乎摄魂怪来小 文金镇这件事打破了女贞路的普通世界和外面魔法世界中的那道巨大的、无形的墙。哈利在这两个平行世界的生活被搅在一起,于是每件事都好像头朝下颠倒了。达 斯里夫妇询问魔法世界的事,而费格太太却知道邓布多;摄魂怪在小文金镇自在游荡,而他却有可能再也回不了霍格沃茨。哈利的头更加痛了。

“回来了?”佩妮姨妈悄没声地重复。

她看着哈利,仿佛她从来也没见过他似的。在那一瞬间,哈利有生以来第一次,完全意识到佩妮姨妈是他母亲的姐姐。他无法说出为什么这个念头会在此时此刻,如 此有力地涌进他的脑海。他所知道的,是现在在这个屋子里,他并不是唯一了解伏地魔回来之真正含义的人。在她的一生中,佩妮姨妈还从来没有这样地看过哈利, 她巨大、苍白的眼睛(这一点和她妹妹是多么的不同啊)没有因为厌恶或愤怒而缩小,而是因恐惧而放大。自哈利出生以来,佩妮姨妈就试图用愤怒的表面来遮掩着 的东西--魔法的不存在,除了她和沃能居住的世界之外再没有别的世界--现在似乎都一一显现出来。

“是的,”哈利把谈话的目标转向佩妮姨妈,“他一个月以前回来了。我见到他了。”

她的手摸索着放在达达力穿着皮夹克的宽肩膀上,紧紧地握住它不放。

“等等,”沃能姨父说,从自己的妻子又看到哈利,然后又看回来,显然已经被两人之间忽然产生的异乎寻常的理解而搞晕了。“等等,这个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你说。”

“是的。”

“就是那个杀死你父母的人。”

“是的。”

“现在也是他派摄魂怪来追杀你。”

“看起来就是如此,”哈利说道。

“我明白了,”沃能姨父说,再次从自己脸色苍白的妻子看到哈利,然后拉了拉身上的长裤。他的脸仿佛肿了,哈利眼看着他肥硕的紫脸越变越宽。“那么,就这样了,”他说道,他腆起的胸膛绷紧了衬衫,“小子,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什么?”哈利说。

“你听见我的话--滚!”沃能姨父大吼,这次连佩妮姨妈和达达力都给吓了一跳。“滚!滚出去!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猫头鹰把这我的房子当成休息室,爆炸的 布丁,毁了一大半的客厅,达达力长出尾巴,玛芝(沃能姨夫的妹妹--译注)在天花板涨成汽球,还有那辆会飞的福特汽车--滚!滚出去!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不再和我们有任何关系!如果有疯子追杀你,你不能待在这里,让我的妻子和孩子受威胁,你不能再继续给我们添麻烦了。如果你非要和你那没用的爹妈一样,我 也没有办法!滚出去!”

哈利僵在原地。他的左手上还拿着来自魔法部、卫斯理先生和瑟瑞斯的信。“不要再离开这所房子,无论如何,都别离开你姨父和姨妈的房子。”

“你听见了没有!”沃能姨父说,身子向前压下来,巨大的紫脸近得让哈利都能感觉到他的唾液正喷在自己脸上。“滚啊!半小时前你不是还要离开吗!我支持你! 立刻走,别再玷污我们家的大门!我真是不明白,到底当年我们干嘛要收留你。玛芝是对的,我们早应该把你送去孤儿院。都怪我们心太软,还以为能把你身体里的 脏东西挤出去,以为能把你教育成正常人,但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救了,而且我已经受够了--猫头鹰!”

 
2007-07-18 23:42

第五只猫头鹰从壁炉的烟囱里飞下来,它掉落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事实上它是先撞上地板再被弹起来的,它在空中疼得大叫一声。这次的信是用红色信封包裹的,哈 利举起手要去拿这封信,但是猫头鹰越过他的头顶,直接飞向了佩妮姨妈。她尖叫着低头,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猫头鹰把信扔到佩妮姨妈的头上,转身从烟囱飞走 了。

哈利跑过去想捡起这封信,但是佩妮姨妈已经先拿到了。

“愿意的话你尽可以拆开,”哈利说,“反正我也能听见,这是封吼叫信。”

“把那个扔了,佩妮!”沃能大叫,“别碰它,很危险的!”

“信是寄给我的,”佩妮姨妈颤抖着说,“它是寄给我的,沃能,你看!女贞路4号厨房,佩妮·达斯里太太收!”

她终于缓过气来,却更害怕了。这时红色的信封开始冒烟了。

“打开它!”哈利催促。“早开早完事儿,反正也迟早要发生的!”

“不!”

佩妮姨妈双手发抖,她慌张地向四周看,仿佛想找一条路径逃离这里,可惜太晚了--信封已经烧着了。佩妮姨妈尖叫着把它扔在桌上。

燃烧的信里发出一个可怕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

“佩妮,记住我最后的。”

佩妮姨妈看起来仿佛马上就要晕倒。她瘫倒在达达力旁边的椅子上,脸埋在手里。剩下的信无声地在桌上烧成了灰烬。

“这是什么意思?”沃能姨父嘶声问道,“什么-我不-佩妮?”

佩妮姨妈一言不发。达达力张着嘴巴像个傻瓜似的盯着他妈。可怕的寂静在厨房里盘旋。哈利望着他的姨妈,迷惑不解,他的头已经疼得像要爆炸了。

“佩妮,亲爱的?”沃能姨父胆怯地问,“佩-佩妮?”

她抬起头,身子依然抖个不停。她咽了一下。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必须待在这里,沃能,”她奄奄一息地说。

“什-什么?”

“他得待在这里,”佩妮姨妈说,始终没有看哈利。她再次站了起来。

“他……但是,佩妮--。”

“如果我们把他赶出门,邻居们会议论的。”她说道。她极快地恢复了平日仓促、急噪的举止,虽然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他们会问尴尬问题的,他们会问哈利去哪里了。我们必须留下他。”

沃能姨父像一只旧轮胎一样泄了气。

“但是佩妮,亲爱的--”

佩妮姨妈没有理他,她转向哈利:“待在你自己房间里,”她说,“不要离开这所房子。现在去上床睡觉。”哈利没有动:“那封吼叫信是谁寄来的?”

“不要问问题,”佩妮姨妈铎铎逼人地回答。

“你和巫师有联系?”

“我告诉你去上床睡觉!”

“那是什么意思?记住最后的什么?”

“睡觉去!”

“为什么--?”

“你听到你姨妈说的,现在去上床睡觉!”

 
2007-07-18 23:40

他拔出了魔杖,达达力只敢从侧面窥视。

“他们不许你的!”他飞快地说,“我知道你不许用它的。用它的话你会被那个见鬼学校开除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修改法规啊,老大?”

“他们没有。”达达力说,虽然他听起来并不确定。

哈利轻声笑了。

“没有那个东西你才没胆量跟我较量呢,不是吗?”达达力冷哼。

“而你则需要四个弟兄站在后面才敢动手打一个十岁的小孩。那个让你摇头摆尾的拳击冠军是怎么来的?你的对手有多大?七岁?还是八岁?”

“如果你要知道,他十六岁。”达达力大声说,“我打得他晕了二十分钟才醒过来。他有你两个那么重!你等我告诉我爸爸你带了那个东西出来--”

“又要跑到好爸爸那里去告状了?难道他的心肝拳击冠军会害怕坏哈利的小魔杖?”

“你晚上就没这么勇敢吧?”达达力忽然冷笑说。

“现在就是晚上,达达小心肝,天一黑我们就把这叫做晚上了。”

“我是说你睡觉的时候!”达达力大声说。

他已经停住脚步,哈利也站住了,看着他的表兄。

昏暗中哈利仍能看到达达力的胖脸上带着胜利的表情。

“什么意思?我睡觉的时候不够勇敢吗?”哈利说,完全摸不着头脑,“我应该怕什么吗?怕枕头还是什么?”

“我昨天晚上听见了,”达达力屏着气说,“你说梦话了,还有呻吟。”

“你什么意思?”哈利又说,但是一种冰冷的感觉涌进胃里。他昨晚又梦见了墓地。

达达力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然后尖声装出呜咽的声音:

“‘别杀塞德里克!别杀塞德里克!’谁是塞德里克?--你的男朋友吗?”

“我--你撒谎!”哈利机械地回应。但是他的嘴巴发干,他知道达达力并没有说谎,--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塞德里克·迪戈里?(见第四卷--译注)

“‘爸爸!救我,爸爸!他要杀我了,爸爸!’呀呼哈哈!”

“闭嘴!”哈利静静地说,“闭嘴,达达力!我警告你!”

“‘快来救我,爸爸!妈妈,快来救我!他杀了塞德里克!爸爸,救我!他要杀--’不许你把那个东西指着我!”

达达力靠在旁边的墙上,哈利的魔杖直指着他的心脏。哈利可以感觉到十四年来对达达力的全部仇恨正在扩张他的血管--他现在多么想给达达力重重一击啊?彻彻底底把达达力打傻,让他像个虫子一样爬回家去,长出触须来……

“不准再说那件事!”哈利吼道,“你明白吗?”

“不许你把那个东西指着我!”

“我说,你明白吗?”

“别指着我!!!”

“你明白吗?!!!”

“把那东西从我这里拿开--”

达达力忽然吸一口气,颤抖着,古怪的样子仿佛被浸进了刺骨的冰水里面。

夜空在无声无息之间变了样子,原本深蓝色、缀满星星的天空忽然变成漆黑一团,所有的光--星光,月亮,小路两端雾气朦朦的街灯都看不见了,远处汽车和风吹 树枝的声音也消失了,原本温和的夜晚在一瞬间变得寒冷刺骨。他们被一种无法穿透的死寂与黑暗完全包围起来,仿佛有一只巨手将整个小路用一件冰冷、厚重的斗 篷给盖住了,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一瞬间哈利以为是自己的魔法没控制好。但是他的逻辑立刻推翻了臆想--他还没有熄灭星星的能力。他急促地把头四下转着,希望能看见什么,但是黑暗仿佛给他的双眼外面蒙上了一层轻薄的面纱。

达达力受惊的声音传进了哈利的耳朵里,

“你-你做了什么?停-停下来!”

“我什么也没做!闭上嘴别动!”

“我-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的眼睛瞎了!我--”

“告诉你闭嘴!”

哈利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徒劳地把眼睛向左右转着。空气冷得像冰,他全身都在发抖,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颈后的头发根根倒竖起来--他把眼睛瞪到最大,茫然地看着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在这里,不可能在小文金镇,”他紧张地听着,他应该可以在看见他们之前听到他们……

“我-我要告诉我爸爸!”达达力呜咽着,“你-你在哪儿?你在干-干什--?”

“你就不能闭上嘴吗?”哈利嘶声说,“我正在听--”

但是他突然不说了,他已经听见了他最担心的东西。

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它正在发出长长的、嘶哑的、带着痰声的呼吸。在寒冷中颤抖的哈利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别-别再做了!住手!我会打-打你!我发誓我要你!”

“达达力,闭……”

咚!

一只拳头撞上哈利头的一侧,把他打得站立不稳,眼冒金星。一个小时里第二次哈利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像被劈成两半。接下来,他感到自己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魔杖直甩出去。

“达达力,你这个白痴!”哈利大叫,他的眼睛因为疼痛充满了泪水,他爬起来用手和膝盖在地上慌张地找寻魔杖。他听见达达力狼狈地跑开,撞到了旁边的栅栏,几乎绊倒。

“达达力,回来!你正跑往那东西那儿跑!”

一声惨叫响起,达达力的脚步声停止了。同时,一阵寒流快速地爬上哈利的后背。只有一个解释:来的东西不止一个。

“达达力,把嘴闭上!不管你做什么,把嘴闭上!魔杖啊!”哈利疯狂地大喊,他的手像蜘蛛一样在地上张狂寻找,“在哪儿--魔杖--快点--荧光闪烁!”

他脱口说出咒语,绝望地想把身边照亮--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他右手边几寸的地方居然有亮光出现--魔杖头被他的咒语点亮了。哈利一把抓起它,蹒跚地爬起来转向身后。

他的胃翻绞着。

一个高高的,罩着斗篷的东西正慢慢地向他滑过来,他漂浮着走,斗篷下面看不到脚,似乎是悬空的。他的脸藏在头罩后面,完全无法看到。夜色因他的到来而消失了。

哈利跌跌绊绊地往后退着,他举起了魔杖。

“呼神护卫!”

一小缕银色的气体从魔杖头射了出来,摄魂怪慢了一下,但是咒语并没有完全生效。哈利绊了一跤,坐在地上,摄魂怪伏下身来凑近他的脸。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集中精神--

摄魂怪从斗篷的长袍两侧伸出手来,那手颜色灰白,布满粘液和疙瘩,离哈利越来越近,同时一阵噪音充斥了他的耳鼓。

“呼神护卫!”

他的声音听起来微弱而遥远。一小缕银色的烟--比刚才的更微弱--从魔杖头里飘了出来。他没法做得更好,他不能使咒语奏效。

他的脑子里响起了一阵阴冷的尖笑,他可以闻到摄魂怪腐烂的气吸,死一般冰冷的呼吸正充进他的肺部,令他窒息。赶快,想快乐的事……

但是他的心里没有快乐……摄魂怪冰冷的手指在他的脖子上逐渐收紧,尖笑的声音越来越响,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出现:“向死神鞠躬吧,哈利……也许一点也不痛苦呢。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死过……”

他再也看不见罗恩和赫敏了!

他们的脸突然在他的头脑中显现出来,他挣扎着呼吸。

“呼神护卫!!”

一只巨大的银色牡鹿从他的魔杖头喷出,它的鹿角向摄魂怪心脏的位置顶去,摄魂怪仿佛与影子一样没有重量,被撞得向后跌了出去。当牡鹿再次进攻时,摄魂怪像蝙蝠一样扑倒,然后败走了。

“这边!”哈利对牡鹿喊道,他转头沿着小路跑,高举着发亮的魔杖,“达达力!达达力!”

只跑了十来步远他就找到了他们。达达力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胳膊捂着脸。第二只摄魂怪正弯腰用他黏糊糊的手抓着达达力的手腕,缓缓地,几乎是怜爱地把达达力的手臂掰开。斗篷罩着的脸已经低得要触到达达力,眼看就要给他那致命的一吻。

“进攻!”哈利大吼。随着一声急速的呼啸,他召唤的银色牡鹿轻快地跃过他的头,在摄魂怪没有眼睛的脸离达达力只剩一寸的那一瞬间撞上了他,那怪物被抛到空中,然后,和他的同伴一样,飞起来溶入黑暗里不见了。牡鹿碎步跑到了小路的尽头,化做银色的烟雾消失了。

月亮,星星,路灯,都在同一时刻恢复明亮。温暖的晚风吹过小巷,附近花园里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声,从木兰巷那里传来汽车的隆隆声。

哈利静静地站着,突然回到正常世界让他的所有感知空前敏锐。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衣服已经粘在身上,被汗湿透了。

他依然不能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摄魂怪出现在这里,在小文金镇!

达达力依然蜷在地上,呜咽着颤抖。哈利弯下腰看他是否能自己站起来,但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跑步声。他下意识地又举起魔杖,站起身来面对身后的来人。

出现在小路上的是费格太太,那个上了年纪的古怪邻居。她灰白的头发从发网里掉出来,手腕上挂着个绳编的购物袋,发出叮呤当啷的响声,脚上的方格布拖鞋只穿上了一半。哈利慌忙把魔杖藏起来,但是--

“别把那东西收起来,傻小子!”她尖叫,“如果他们还在附近怎么办?噢,我恨不能把蒙当格·费莱彻那家伙给打死!”

 
2007-07-18 23:37

可惜,随着焦虑与沮丧的感觉越来越强,他也越来越不能肯定了。

也许那声音根本与魔法无关,也许是他太想要找到那个来自他的世界的、哪怕是最微小的痕迹,以至于连一声普通的噪音也让他过于敏感。他能确定那不是邻居家什么东西打破的声音吗?

哈利的胃里沉甸甸的,已经折磨了他整个夏天的绝望感觉,再次侵蚀了他的心。

明天早上五点整他会被闹钟叫醒,付钱给那只每早来送《先知日报》的猫头鹰。但是继续订这份报纸真的有什么意义吗?哈利这些天都是看一眼头版就把它扔到一边 去了。如果报社里的那些蠢家伙意识到伏地魔真的已经复活,他们一定会把它放在头版头条的,那才是哈利唯一感兴趣的新闻。

如果幸运的话,也许能收到他的好友罗恩和赫敏送来的猫头鹰,虽然哈利早已不抱任何希望能从他们的信上得到有用的消息了。

“我们没法告诉你关于‘那件事’的事,你知道,如果信被人偷了就糟了。我们现在很忙,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在忙什么……事情越来越多了,一切都等我们见了面再讲…… ”

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似乎没人打算告诉他确切的日期。赫敏在给他的生日卡上潦草的写了希望能尽快见到你之类的话,但尽快是多快?从信上哈利能隐约猜 到罗恩和赫敏是在同一个地方的,也许是罗恩家。他简直不能忍受当他一个人被困在这里的时候,那两个家伙正在那座叫“地洞”的房子里开心的玩耍。事实上,他 气得把他们在他生日时送来的两大盒蜜爵商店的巧克力没开封就扔掉了。不过,他后来又有些后悔,因为在那天晚饭时佩妮姨妈做了干涩的沙拉,实在让人难以下 咽。

罗恩和赫敏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是他,哈利,在忙呢?他不是早就证明他处理事情的能力比他们强吗?难道他们已经把他所做的事全都忘了吗?难道不是他被带到了墓地,目睹了塞德里克的死亡,而且给捆在墓碑上做垂死挣扎么?

“别这么想!”这个夏天来哈利已经是第一百次这么命令自己了。每晚在梦中回到那个恐怖的墓地已经够糟的了,不要让醒着的时间也这么难过。

他拐上木兰巷。走了半条街,就经过了那条车库旁边的小路,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看到了他的教父,瑟瑞斯·布莱克。至少,瑟瑞斯似乎能理解哈利的感受。当然他的信也和罗恩及赫敏的一样只有平常的消息,但是信里透出的安慰与警告还是要比那些让人干着急的暗示要好得多了:

“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很失望,不要多管闲事就好了……切记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好吧,哈利一边穿过木兰巷转上木兰路一边想,他正朝着渐渐黑下来的小区公园走去,他已经(甚至超过了)做到了瑟瑞斯忠告他的事情。至少他没有现在就把行李 绑在扫帚上一路飞去“地洞”。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可以说相当不错,要知道他已经被困在女贞路这么久,又气又恼却无计可施。为了搜索伏地魔的消息,他 已经沦落到每天躲在花丛里偷听新闻的程度。虽然如此,被莽撞的瑟瑞斯告诫不要轻举妄动还是有些滑稽的。他自己被诬陷杀人罪,关在魔法界的监狱阿兹卡班一十 二年,好不容易越狱跑出来时想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要去杀那个人家认为当年被他杀死的人,最后不得不偷了双翼鹰头马再次逃走。(详见第三卷--译注)

哈利弯腰穿过小区公园锁着的门,走过依然炎热的草坪。公园和周围的街道一样空荡荡的。一排秋千里只有一个还没来得及被达达力那夥人毁掉,他走过去坐在上 面,一条手臂盘绕在铁链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地面。他再也不能在达斯里家的花丛下藏身了,明天他得想个别的法子来听新闻。现在,他眼前能发生的事只有今夜充 满烦躁与恐怖的梦魇。即便侥幸不梦到墓地里塞瑞克被杀死的样子,他也会梦到更加让他心惊的,已经骚扰他许久的同样的梦:他穿过狭长黑暗的走廊,所有的走廊 尽头都是锁着的门。这也许是他醒来之后仍有被围困的压抑感觉的原因。他的伤疤也会火辣辣地疼,但是他怀疑罗恩、赫敏或者瑟瑞斯对这个早已毫无兴趣。过去, 伤疤的疼痛是伏地魔逐渐强大起来的预兆,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伏地魔复活了,他们只会告诉他伤疤疼也是自然而然的,没什么好担心的,老消息了……

所有这些都让他感到万分地不公平,他恨不得跳起来大喊大叫。要不是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他的回报却是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小文金镇里,完全 与魔法世界隔绝,待足整整四个星期,每天蹲在快死的海棠花中间偷听八哥滑水的新闻!邓布多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把他给忘了?罗恩和赫敏在一起为什么却不邀请 他?他听瑟瑞斯的话,安安静静的待着,当一个乖孩子,沉住气不写信给《先知日报》告诉他们伏地魔已经回来,但他这样还能忍多久?这些愤怒的想法在哈利的头 脑中打转,他的内脏被怒火翻搅着。而外面,闷热、稠密的夜色终于逐渐降临。空气里充满着烘热的干草气味,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来自公园栏杆外面汽车的低沉引 擎。

他不知道在秋千上坐了多久,直到有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抬起头,周围的街灯已经亮起来了,灯光雾气朦胧,但是照亮了一夥人的影子。他们正走过公园,其中的一个大声地唱着难听的歌,其他人则在大笑。他们骑着的高级脚踏车发着轻柔的叮当声响。

哈利知道那些人是谁,在前面的那个人无疑是他的表哥,达达力·达斯里,正在他那群忠实手下的陪伴下回家。

达达力和过去一样肥硕,但是一整年的艰苦节食和他新近发掘的运动天才使他体格产生了相当大的变化。为此,只要有人肯听,沃能姨夫会不厌其凡地夸耀达达力是 如何赢得了东南地区校际拳击大赛重量级的冠军。沃能姨夫把拳击称为贵族的运动,这比达达力在小时候拿哈利当靶子打着玩的时候更让哈利觉得恐怖。他当然不是 害怕达达力的拳头,他只是觉得赞赏一个孩子打人的力道和精确程度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住在附近的小孩都怕达达力--甚至比他们害怕“那个波特小子”更甚, 要知道,他们一直以为哈利是个被送到圣布鲁特斯少年犯管教学校的小流氓啊。

哈利看着人影穿过草坪,不知今晚挨他们教训的是谁。“往这儿看看吧,”哈利一边盯着他们一边想:“来啊……往这儿看,我就这儿坐着,我一个人呢,过来打我呀……”

如果达达力的朋友们看到他坐在这儿,一定会马上跑过来挑衅的。达达力会怎么做?他肯定不想在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面前丢面子,但是他也确实不敢找哈利的碴…… 要是达达力犹豫不决就好玩了,他可以放肆地嘲笑达达力,看他毫无反抗的胆小鬼样子。如果其他人敢动手打哈利,他的手里魔杖早已经准备好了,倒让他们上来试 试……他正有一肚子怨气可以发在这群曾经让他如同生活在地狱里的小子们。

但是他们并没有转头,他们没看见他,已经快走到公园另一边的栏杆那里了。哈利几乎要张口叫住他们了。但是,主动挑衅并非明智举动,他不能使用魔法,他会再有被开除的危险。

达达力一夥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他们沿着木兰路走着,消失在哈利的视线中。

“你满意了吧,瑟瑞斯,”哈利呆呆地想,“不要轻举妄动,乖乖的待着,和你自己的行为正好相反。”.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佩妮姨妈和沃能姨夫认为达达力回家的时间是小孩回家的标准,在他回家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太晚了。沃能姨夫告诉哈利如果他敢再在达达力之后回家,他就把他锁在小棚子里。所以,在闷闷地打了个哈欠之后,哈利开始往公园门口走,依然愁眉不展。

木兰路,跟女贞路一样,到处都是大大的方形房子,房前有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房子的主人们都是一些大大的方形的人,开着和沃能姨夫的相似的干净汽车。 相比起来,哈利更喜欢晚上的小文金镇,在黑暗中,挂着窗帘的窗户透出五颜六色的灯光,这时候他再不用担心住户们在他经过时小声嘀咕他的穷酸打扮。他走的很 快,木兰路刚走了一半他就又看见了达达力一夥的身影,他们正在与木兰巷交接的路口处互相道别。哈利躲到一棵大丁香树的阴影里。

“……他叫得像头猪,不是吗?”马尔科姆正说着,旁边的人哄堂大笑。

“你的右钩拳太棒了,老大。”派尔斯说。

“明天还那个时间?”达达力说。

“到我家集合吧,我爸妈那时候不在家。”戈登说。

“那就到时候见!”达达力说。

“再见。达!”

“再见,老大!”

哈利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走出来。当他们的声音再次从街上消失的时候,他也转弯走上木兰巷。他快步走着,很快就离达达力相当近了。达达力正一边慢步着一边悠然哼着走调的歌。

“嘿,老大!”

达达力转过身。

“哦,”他嘟囔着,“是你。”

“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叫你‘老大’了?”哈利问。

“闭嘴!”达达力低吼一声,别过头去。

“很好的名字啊。”哈利说,笑着走在他表兄的身后,“不过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达达小心肝’。”

“我说了,你闭嘴!”达达力说,火腿般的手握成了拳头。

“难道那些人不知道你妈怎么叫你吗?”

“闭上你的臭嘴!”

“你可没让她闭上臭嘴呀,那‘宝宝贝’或者‘达达小乖乖’可不可以用呢?”

达达力什么也没说,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伸手去打哈利。

“今晚你们打谁了?”哈利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另一个十岁的小家伙吗?我知道你两天前刚揍了马克·埃文斯--”

“他活该!”达达力哼了一声。

“是吗?”

“他侮辱我!”

“哦?他说你是用后腿走路的猪吗?那不是侮辱,达达力,那是事实!”

达达力下巴上的肌肉在抖动,看到达达力如此生气让哈利很满意。他觉得自己的怒火仿佛正通过一根吸管传到他表兄的身上去了,这是他唯一可以发泄的途径。

他们向右转上一条狭窄的小路,那是哈利第一次见到瑟瑞斯的小路,也是从木兰巷到柴藤路的捷径。因为没有路灯,这条小路比其他街道要黑。他们的脚步声在小路一边的车库和另一边的高栅栏中间听起来很沉闷。

“你以为你带了那东西就了不起了是不是?”达达力顿了一下,忽然说。

“什么东西?”

“被你藏起来的那个东西。”

哈利又笑了。

“你可不像你看起来那么蠢啊,是不是,达?如果你真那么蠢,大概还学不会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吧?”

 
2007-07-18 23:36
哈利波特与凤凰社-连载--第一章-摄魂怪袭击达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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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摄魂怪袭击达达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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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最严热的日子逐渐走入尾声,小文金镇女贞路上硕大的方房子都笼罩在夏末的慵懒和宁静之中。原本擦洗得锃亮的汽车上现在沾满了尘土,停在房子旁边的车位 上,而翠绿的草坪也显出了片片黄斑--因为夏季干旱缺水,政府已经禁止用水浇地和洗车了。而在夏天除了洗车与浇草坪再无别事的女贞路住户在被剥夺了这两项 权力之后,只有纷纷躲回他们阴凉的房子里,把窗户开得大大的,幻想着能有一丝风通过。这时候待在房子外面的,只有躺在女贞路4号花丛里的一个十四五岁的男 孩。

男孩相当瘦,头发黑黑的,戴着眼镜,和其他在短时间内长高许多的少年人一样有着营养不良的脸色。他穿的牛仔裤又旧又脏,肥大的短袖汗衫早就退了颜色,球鞋 的鞋面也破得几乎离了鞋帮。女贞路的住户都是那种认为衣着破旧无异于犯罪的人,哈利·波特的外貌无疑使他在邻里之间颇不受欢迎。不过现在,当他躺在八仙花 丛后面的时候,他就完全躲过了路过邻居的审视。事实上,今晚这个藏身地点只有在他的沃能姨父或佩妮姨妈把头伸到起居室外面才会被发现,而且还得是他们垂直 向下看花丛的时候。

总的来说,哈利对这个藏身地点的选择颇为骄傲。也许躺在这么烫、又这么硬的土地上并不是很舒服,不过,在这里没有人横眉竖目地对他,没有大得压过新闻播音的磨牙声,也没有喋喋不休、单调冷酷的责问。这些,如果是他试着想在客厅里和姨夫姨妈一起看电视时全会出现。

几乎就像这个念头顺着开着的窗户飞到屋里一样,沃能·达斯里,哈利的姨父,突然开口了:

“总算那小子不再吵我们了。他现在又溜到哪儿去啦?”

“不知道。”佩妮姨妈并不在意,“反正不在房子里。”

沃能姨夫哼了一声。

“说什么想看新闻……”他厉声说,“我倒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就好像任何正常的男孩会关心新闻似的--达达力才不听什么新闻呢,我怀疑达达力连英国首相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我们的新闻上也不会有他那种人的--”

“小声点,沃能,”佩妮姨妈说,“窗户开着呐!”

“哦--可不是--对不起,亲爱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当电视上传来早餐麦片广告歌曲的时候,哈利看到了紫藤路住的费格太太,一个极爱猫的古怪老人,正皱着眉、小声地嘟囔着慢慢溜达着走过。哈 利现在对于藏身在花丛后面更感到高兴,因为最近费格太太一看见他就叫他到她那里去喝茶。她拐过了街角,从哈利的视线里消失了。这时沃能姨夫的声音又从窗户 里面飘了出来。

“达达出去喝茶了?”

“去珀可瑟斯家,”佩妮姨妈的喜爱言溢以表,“他有那么多小朋友,大家都喜欢他。”

哈利强压住从鼻孔里的冷笑。达斯里夫妇对他们的儿子的信任,真已经到了让人可怜的程度。一整个假期,达达力每晚都说他去某个狐朋狗友家喝茶,连这样蠢到家 的谎话他们居然都深信不疑。哈利精确地知道达达力实际上去了哪儿,他和他那一夥人每天晚上都在公园里胡闹,在街角吸烟,朝路过的汽车和小孩扔石头。哈利在 镇上散步时看见过他们,这个暑假里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街上游逛,从路边的垃圾桶里捡报纸看。

七点新闻的片头音乐传进了哈利的耳朵里,他的心收紧了,也许是今晚--在苦苦等了一个月之后--该是今晚吧。

“西班牙机场行李搬运工人的罢工运动已经进入第二个星期,整个机场挤满了束手无策的游客,人数之多前所未有--”

“要问我的话,给他们放个长假罢,”沃能姨夫的冷哼在播抱员的话音未落时传来,但这并不重要:外面花丛里的哈利的心像被撬开了那么难受。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会是头条新闻的,死亡与破坏总会比束手无策的游客重要的多。

他慢慢的吐了一口长气,凝视着明朗的蓝天。整个夏天来,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紧张、期待、短暂的放松、接下来再紧张……日渐加深的只有疑惑: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发生?

他继续听着,以防漏掉麻瓜们有可能忽视的细小线索--无法解释的失踪案,或者,莫名其妙的事件……但行李搬运工罢工新闻之后是关于东南方的干旱(“隔壁那 家伙现在最好在看这条新闻”,沃能姨夫咆哮道,“他那个草坪洒水器早上三点钟就开着了!”)然后是在萨里郡一架直升飞机差点掉在田里,还有某位著名女演员 与她的著名丈夫离婚的消息。(“就好像我们对他们那些污浊事感兴趣似的,”佩妮姨妈嗤之以鼻,她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曾在每本她能找到的关于离婚案的杂志上翻 过。 )

仿佛被傍晚的天空刺痛了眼睛,哈利闭上了眼睛。新闻播音员说,“--最后,一只名叫叭唧的八哥现在不必担心炎热的酷暑了,这只家住巴恩斯里的五羽毛养鸟馆的八哥学会了用滑水来保持凉爽,现在,就是我们的记者带来的专访--”

哈利睁开了眼睛,他们已经讲到了会滑水的八哥,那就不能再有什么值得听下去的东西了。他小心的抬起头,用膝盖和肘部匍匐前进,准备从窗下爬开。

他刚刚移动了两英寸,突然所有事情都在同一瞬间发生了。

一声震撼四周的巨响,像枪声一样猛然打破了小街昏昏欲睡般的宁静;一只猫仓惶地从一辆停着的汽车底下蹿出,飞一样地跑了;尖叫声、低骂声、还有瓷器打破的 声音从达斯里家客厅传出。仿佛等到了他期待的信号一样,哈利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同时用拔剑般的潇洒,飞快地从腰带里抽出一根纤细的魔杖,--可惜还没容 他完全站直,达斯里家突然打开的窗户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头上,结果是佩妮姨妈的尖叫声更响了。

哈利的头痛得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他的眼睛发花,摇晃着站起来,仍然努力想看清巨响的来源。但是他刚蹒跚着站直,一双酱紫色的大手已经从窗户里伸出来,紧紧捏住他的喉咙。

“马上-把那-东西-扔掉!”沃能姨夫在他的耳边咆哮,“别让人看见!”

“放-开-我!”哈利说,喘不上气来,他们扭打了几秒钟。哈利右手仍紧着魔杖,左手努力想去掰开他姨夫香肠般的手指。突然,他头上的剧痛抽搐般地更重了一 下,沃能姨夫随即大叫一声,放开了哈利。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好像被电击了一样,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从他外甥身上释放出来,让他无法再抓住他。

哈利喘息着,跌到前面的八仙花丛上面,他立刻一跃而起,查看周围。四周依然没有任何导致巨响原因的迹象,只能看到附近邻居的窗户里全多了一些向外张望的脸。哈利急忙将他的魔杖插回裤腰,尽量装做一切如常。

“多美的夜晚啊!”沃能姨夫大声说,向对门7号的太太挥挥手,她正从自家窗帘的网洞里往外瞅。“你刚才听见那辆汽车倒火了吗?给我和佩妮吓了一跳呢!”

他继续咧着嘴,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狂躁,等到所有好奇的邻居从自家窗口消失、他招手叫哈利回来时,一张脸已经愤怒得扭曲了。

哈利向他挪近了几步,小心地站在离沃能姨夫一臂多远的地方,以防他再伸手掐他。

“你到底在倒什么鬼?小子?”沃能姨夫哇哇大叫,声音由于气愤而颤抖。

“我捣什么鬼?”哈利冷冷地回答着,仍然在东张西望,想要找出刚才巨响的来处。

“你在我们屋外把鞭炮放得像枪一样响--”

“我没有弄出那个声音!”哈利坚定的说。

佩妮姨妈那张瘦长的马脸出现在沃能姨夫肥胖的紫脸后面,她的脸色有些发青。

“你刚才为什么偷偷躲在我们窗户下?”

“对-对,你问得好,佩妮!你刚才躲我们窗户下做什么,小子?”

“听新闻。”哈利老实地交代。

他的姨夫和姨妈交换了一个愤怒的目光。

“听新闻?你再说一遍?”

“嗯,你知道,这东西每天都和前一天的不一样啊。”哈利说。

“别在我面前说俏皮话,小子!我要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别再说什么听新闻这样的谎话。你很清楚你们那种人--”

“小心点,沃能!”佩妮姨妈有口无声地说。于是沃能姨夫放低了声音,哈利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我们的新闻不会报导你们那种人!”

“那只是你以为。”哈利说。

达斯里夫妇瞪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佩妮姨妈说,“你这下流的小撒谎精,那些--”她的声音低得哈利不得不从她的口型上辨认出下一个词:“猫头鹰--不是一直带给你新闻吗?”

“啊哈!”沃能姨夫洋洋得意地小声说:“有什么话说,小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新闻都是那些瘟鸟带来的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这一次,说出实话来对他会有一定影响,虽然他的姨父和姨妈根本无法想象承认这个事实对他的自尊有多么大的打击。

“猫头鹰--没有给我带来新闻。”他淡淡地说。

“我不相信!”佩妮姨妈马上说。

“我更不相信!”沃能姨夫有力地说。

“我们知道你又计划着坏事。”佩妮姨妈说。

“你知道,我们可不蠢!”沃能姨夫说。

“这倒真是新闻,”哈利的怒气也上来了。达斯里夫妇还没来得及叫他回来,他已经掉头跑了。他穿过前院的草坪,跨过花园矮墙,大踏步上了街。

他知道他的麻烦大了。他早晚要回去面对他的姨夫姨妈,为他刚才的无礼行为付出代价。但他现在不愿想那么多,他脑子里还有更要紧的事。

哈利肯定那个声音是巫师在做瞬息出现或瞬息消失时发出的声音。以前家佣精灵多比从空气中消失的时候,声音就是这样的。难道多比会再来女贞路?现在多比会不会就跟在他的身后?这么想着他立刻转回头去。可是整条街上什么都没有,哈利确信多比还不会隐身术。

他继续走着,完全不在意走向哪里。其实他的双脚已经在小文金镇的小街上走得烂熟,就是闭着眼睛他也能走到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每走几步他都会转头看看后面。 当他躺在佩妮姨妈那些快死了的秋海棠中间的时候,有什么人就在附近使用了魔法,这一点他相当确定。但是他们为什么没和他说话?为什么没来找他?为什么他们 现在还藏着?

 
2007-07-18 23:32
《哈利·波特与凤凰社》(Harry Potter and the Order of the Phoenix)

  导演:大卫·耶茨

  主演:丹尼尔·雷德克里夫、艾玛·沃特森、鲁伯特·格林特梁凯蒂

     迈克尔·甘本、拉尔夫·范恩斯

     加里·奥德曼、麦琪·史密斯、阿兰·雷克曼

  发行:华纳兄弟

  首映:2007年9月11日


2007年好莱坞电影--《哈利·波特与凤凰社》
《哈利·波特与凤凰社》海报

2007年好莱坞电影--《哈利·波特与凤凰社》
《哈利·波特与凤凰社》剧照

2007年好莱坞电影--《哈利·波特与凤凰社》

  简介

  暑期五强(本片与《蜘蛛侠3》、《怪物史莱克3》、《加勒比海盗3:世界尽头》、《变形金刚真人版》)里最晚登台的一位,离开自家领地感恩节档 期而转战夏季的根本原因与之前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一致:来不及在前一年冬天出炉(第六部已预定于2008年11月上映),惟有趁着今夏放手 一搏。

  《哈利·波特》系列从第一集1亿$预算增长至如今的1.5亿$,主要原因倒不是英伦群星的豪华客串,而在于对道具布景与视觉效果的要求愈来愈 高。不过,有全球票房平均8.8亿$的成绩在,无论怎样铤而走险对华纳兄弟来说都很划算——当初决意将《哈》拍成“电影剧集”时,如意算盘便早已打好。当 然,能引诱麦琪·史密斯、爱美达·斯丹顿、艾玛·汤普森、拉尔夫·范恩斯、加里·奥德曼等诸多演技高手济济一堂,一方面是抓住各位童心未泯的软肋,另一方 面恐怕还要归功于罗琳女士精彩的原著品质过硬。

  第四集《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在 迈克尔·纽尔导演的精心烹调下,成为系列最秀逸的一作,诡谲莫测的故事线与略带神经质的紧张感绕梁至今。因此,被誉为“英国电视界最好的礼物”的大卫·耶 茨新掌门压力不小,难怪会爆出“要是能拍成电视剧该多好”的抱怨与“片长可能超过3小时”的预言。仔细想想,此话绝非危言耸听:哈利与斯内普教授的魔法 战、与张秋NG30次的初吻戏、乌姆里奇师太的烟火表演、“邓布利多V.S.伏地魔”的终极对决……,如何配置各大看点的戏份,委实难以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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