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女当嫁柳云龙

李伟长

却说一典故：曹操与孙权两伙人开兵见仗，打得不可开交，一时不分胜负，相持于溽须，曹操一伙玩命攻就是攻不破，瞧着吴军阵容整肃，孙权英武异常、趾高气扬，曹操心里是既羡慕又恼恨，于是说了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泄愤话。虽然是赞叹，仔细听听却也有骂人的味道。估计当时老曹的心情，和俺们小时候与小伙伴打架打不过只好骂人家是俺们儿子一样糟糕。

后来有好事者加了一句：有父当如曹阿满。这家人就真齐了，有个老曹一样的爹，生个孙权样的儿，那这辈子那叫一个舒坦！功劳是大大的啊，怎么夸都不过。再后来，我学那好事者也加了一句：嫁女当嫁柳云龙。毕竟，生儿生女的概率原则上说来是5成对5成，生个儿子当如孙权同志，那要生了女儿呢？怎么办？我心里想，生女当如武则天就算了吧，还是嫁了好，再说最近杨澜出席《娱乐现场》时再三真诚告诫同胞们：优秀的女人是没有好下场的，除非你找到一个好老公。吓得俺们心里哆嗦，还是给女儿找个好老公实在。

找谁呢？这是个大问题，心里排过来排过去，只有一个最合适：柳云龙。光看名字，就是一侠客，充满江湖气息，无论在前面加上什么“天山快刀”、“逍遥庄主”等什么绰号都不为过，听着也响亮。再看人样，那一个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181cm的身高恰好可以小（中、大型号的估计也行）鸟依人。关键的是那满身的不羁才华，典型的二十一世纪的最珍贵的人才。就他那才华，连我这个男的都羡慕得不得了。这得从《暗算》说起，前阵的火爆的一部电视剧，烧得俺也未能幸免，愣是一周末几十个小时没挪地儿，一口气就看完了，就差没大病一场，不然也就显得光荣了。看完后第一感觉：真是值了，啧啧，俺的乖乖，柳云龙大侠一个人即是导演，又是主演，连这个电视剧还是他自己影视公司的作品。怪不得古人老早教导我们说：人比人得死，物比物得扔。真是至理名言啊，这有法比啊？没法比，瞧他柳云龙不过而立多一点年纪，有如此大手笔，自导自演，光这气魄就叫人折服。再看他把安在天、钱之江演绎得恰到好处，尤其是看他演钱之江时说出的一溜佛语般的对白，一点演的成分都觉察不出来，感觉他就是佛。大凡老丈人挑女婿，才气这是第一。更何况，柳云龙是才气、人气一样不少啊。

虽说人分九种，各种有各种的道，却要像那柳云龙蛰居起来，时刻准备等待机会，揭竿而起自己称王，就是干大事业的人了，俺要夸下海口，这个柳云龙数年之后绝对将成中国演艺界日后的栋梁人物。只是可惜，无缘谋面，倘若这样恬着脸颠颠去拜访，别吓着了人家，如要等了自己的女儿出生长大，日子未免又太长了一些，只好便宜一次别人家的女儿了，真是亏大发了。

如果一天我老了——想起了《追忆逝水年华》
　　
　　By 李伟长
　　
　　某一天，我老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这样子说，我年纪大了，甚至是否可以说是老了，老了的人总是喜欢看一些流水式生活写照，以便我的眼睛能够适当地往回看。
　　
　　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唯一能够感受的就是过去的那些日子，有风雨交加的夜晚，有形单影只的时候，哭泣、沉默、叹气，我都可以记起来，拿出来咀嚼，或许在年轻的人看来，那被咀嚼过的东西多是如同已经褪掉了所有色彩的老家具陈腐不堪，而于我却弥足珍贵。
　　
　　所以我喜欢看《追忆逝水年华》，我已经有这样的心情和时间，我可以和它一样慢慢地生长下去，我真不着急，不像以前看小说一样总是着急个结局是什么样子，因为在我看完后，我就知道，它没有结局，我也不需要它有结局，要说结局，人生无非就是悲欢离合，但是小说的每一次结局不都是一个短暂的暂停么？除非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那才是结局，还只是对本人来说是这样，对他人还不一定，我自己都已经风烛残年，结局还有比这个更真实的么！
　　
　　我喜欢它的没有结局，人生本该就是如此，小说《追忆逝水年华》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对话，甚至每一页，我都可以静下心来，也只要静得下心来，才感受得到它的美妙，缓慢而从容不迫往往是智者的表现。趣味需要有趣味品尝的眼睛，浮躁的眼球掠过成篇的文字，空白一片，我害怕成为这样的人物。
　　
　　因为害怕，这让我人变得有点惶惑，我总是记得很多的人在说这部小说的时候，忘记不了那块蛋糕，忘记不了那个神神叨叨的姑妈，忘记不了那里的教堂，还有路边的那个小姑娘，斯万遭遇爱情让人不得不惊叹爱情的力量是如何的巨大，可以让一个高傲的绅士低下头颅，沉着变成慌张，胸怀变得再也不藏不下一头骆驼。
　　
　　可是我能够记得的是除了这些的东西，我喜欢作者眼睛掠过的一个人，天才的充满色彩的笔调绘画出一个个精彩的人物。我是记得住人，这说明我老了，至少心也开始在变老。老，是从心开始的。这话几曾有错过。
　　
　　慢慢地，一张张地，一段段地，看上一会，想放下就放下可以走开，如果有事情的话。然后回来，再打开，再看上一段，回味咀嚼，我不想说一定要慢，那有强迫人的意思，缓慢可以把旁边的风景一起收入眼底。文学也是这样，我想感觉作者在写下一个字时候的感觉，一段话时候的心情，如果可以，我会很激动，也很幸福。
　　
　　我时常一个人在想象，我回到了某一个时期，某一个作家的身边，就那样不发一言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写下那些我爱极了的字眼，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和表情，欢喜，沉寂，叹气，抽烟，思考，撕下纸张仍进纸篓，文思泉涌时兴奋跳舞，枯竭时候的烦恼抓扰。就那样看着作品在纸上慢慢诞生。
　　
　　而当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本本书，总是感觉忧郁从心底冲出，眼泪斑斑，老泪滑落，拿下老化眼镜轻轻擦去。时光就这样把我丢在记忆里面。老人哭，让天怒，总归是不好的，老了，你还有什么看不过去的，还有什么欲望呢？那个记忆里的作家哪里去了呢？
　　
　　我敢说，我老了那一天，时光就会这样把我丢进记忆里。
　　

小说小饭

By李伟长

很早就听说，在被媒体称为80后的年轻作家中有一个是读哲学专业毕业的，就是小饭，尽管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他要取这样一个名字，虽说他原本就是姓范，名也很响亮，叫继祖，大概是继承祖先的东西，要么什么精神，要么什么手艺，精神是否继承由于技术操作难度比较大，故难以考察；就手艺来说，他肯定是没有继承的，据小饭发表的长的或短的文章看来，似乎没有说到他家曾有舞文者，到是偶尔说到了他父亲是个球迷，据说他父亲还曾经发现过，一方守门员的衣服颜色和对方球员队服相同，赢得小小饭（那个时候估计还不叫小饭，但是按吾辈国人“小”字用法，小时侯的他称为小小饭应该恰当）的尊敬，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发现的时候，小小饭长大了。

而在我有限的想象中，读哲学的人多少都有点迟暮之气，说好听了，叫少年老成。小饭相反，越读越光，着实不容易，一副眼镜看着斯文，言辞却大胆不羁，屡出妙言。更何况所谓哲学原本就是智慧之学，能读的人多是聪明灵光者，由此看来，小饭的智商绝对不含糊，所以聪明的小饭因为读了哲学就显得更加有魄力，凡事先行，于是把婚也结了，当了一个幸福女人的乖老公；把孩子也生了，做了一个小孩的好爸爸，把他一帮朋友羡慕得大眼瞪小眼，呼吸也困难，不见面则罢，一见面就要翻箱倒柜地打趣一番。

关于小饭的长相，我个人觉得没有任何描述可以比我所摘引的这段话更精彩，它来自一段别人的采访，原文如下：

“仔仔细细地看着小饭，柔软而掺有杂色的头发，消瘦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单薄的嘴唇和下巴上隐隐约约的青灰色。不动波澜的表情里，坦荡着你看不清楚的情绪。初次见面的人总是很难摸清楚他的脾性，他仿佛是一个言辞尖锐的辩论家，仿佛就是为了创造一些真正能够使人愉悦的小说，而不止是能够代表人身份的小说而诞生的；他又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青春的焦灼和面对现实的冷静以一种奇怪而熨贴的比例交融起来。”

看完后，我真是很佩服这段文字的作者，其观察力之细致和想象力之高妙，都让我掷笔叹服，有这样的才华写小说真够了，甚至我还暗自想过，这段描写小饭肖像的文字绝对可以和小饭自己描写别人的文字一较高低。更绝的是这里的作者还对小饭的小说有着一番别样的但肯定是有趣的见解，就是“创造一些真正能够使人愉悦的小说，而不止是能够代表人身份的小说”一句，说句老实人的话，这句话开始我看不大懂，“真正能够使人愉悦”理解起来没有问题，可是什么是“不止是能够代表人身份的小说”？让我费了思量，这句话的技术含量绝不低于2个加号，但是我后来慢慢想，是不是说小饭的小说不但对得住小饭的大名号，还很有趣使人愉悦呢？估计如此吧！

不过，对小饭的要求比较低，能够使人愉悦就可以了，至于使人思考，使人沉静估计可以不要。“青春的焦灼和面对现实的冷静以一种奇怪而熨贴的比例交融起来”再次显示了作者的厉害，真是惊叹中国文字的神奇，可以把一些普通的字眼组装出天堂来，比如这句的“奇怪而熨贴的比例”就很有意思，比例既奇怪又熨帖，要做到这个程度，火候真不好把握，所以我说这个作者的才华不一般，绝对能够把小饭看穿，并且已经看穿，有文字为证。

当然，如果换做我来写小饭的模样，肯定不会有上面的精彩，那段感性和知性结合的话语实在是经典，翻不过去就不翻了，然而所谓百闻名不如一见面，等到真的见到了小饭大侠，我的佩服之情更加浓烈，因为我就写不了这样文才斐然的句子，我大概就会写他很瘦，胸板厚不过两寸，很有才华，出口成小章（我的意思是说现在很少有人会一个劲说个不停，说也是一小段），真不行，比不了！

随着日子的慢慢流逝，为人称为80后的人也开始向而立走进，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住这句话，“刻意设置阅读障碍并非80年代后写手的主流，但是不保持精英姿态则又有堕落的危险”，这是一句名言，不折不扣的饭氏名言，这是有过哲学思维训练的文学者的言语。他说得没有错，不保持精英姿态就有堕落的危险，看看成为赛车手的韩寒，瞧瞧适合当编辑的郭敬明，不难明白小饭这话的意义。

真弦弓趣暗藏——读傅国涌的《民国年间那人这事》
　　
　　By 李伟长
　　
　　首先得说《民国年间那人这事》是一本装帧设计异常用心且非常漂亮的书，开本大小、正文排版皆无可挑剔，尤其是封面设计更显得卓尔不群，美术体“民国年间”四个大字衬着黑底色，竖排立于封面右上侧，往左则是“那人这事”四个字的行书，字形随性飘逸，更绝的是以阳文形式凸显，轻抚过去，极有手感，“民国年间“四字底下下摆有一把水烟壶，观其色泽、形状，大概也是民国年间的东西，颇有象征意味。封面其他余地铺以一幅建筑速写，淡黑和浅白两色相合，和“那人这事”一样外形稍微凸显，端的是恰到好处。一眼望去，令人顿生爱抚之心。倒是出版社显得过于低调，其名字字体稍稍偏小了。
　　
　　《民国年间那人这事》是傅国涌先生在《南方都市报》专栏“民国故事”的结集，这是一本写得颇有趣味的书，但这种趣味不是那种嘻哈一笑忘却身后的东西。他在序言谦虚地写道：“没有风花雪月的猎奇故事，没有推背图式的神秘和玄虚，有的只是真实的声音和曾经的心灵脉动。”历史还是那段历史，人物也还是那些人物，甚至事情也还是那些事情，但是作为一个历史书写和思考者，却是可以通过把历史材料剪辑重新布置，出一番新意的，至少以别样的写法唤起另外的忧思。历史的书写似乎也开始进入一个“怎么写”比“写什么”更重要的时期。但傅国涌有着把这两者并重的雄心，他显然在选择什么写什么费了一番大的心思，比如写哪些人、哪些事，然后再来考虑怎么写的问题。因为就像作者说的：“历史容易被遮蔽，因刻意的遮蔽而被遗忘。历史如同甩不掉的尾巴，它从不缺席、迟到、早退，它永远在场，经过千沟万壑，不管有多少峰回路转，蓦然回首，它总是静静地在我们面前流淌。”
　　
　　于是作者选择以一种似乎有趣的口吻，将一百多个民国时期社会不同层面的代表人物展现在我们眼前。他们是缔造民国的伟人，叱咤风云的枭雄，马上赋诗的军阀，文章报国的报人，埋头学问、以学术报国为天职的知识分子，以及做着实业报国梦的工商界、金融界的精英、有提供书本而不是子弹的出版家……，他们是蔡锷、辜鸿铭、胡适、汪精卫、徐志摩、穆藕初、范旭东、冯玉祥、王国维、吴佩孚、张作霖……全书176篇足以颠覆我们对民国那段被习惯描绘成黑暗、暴乱、了无生气的历史。但是细心的读者们又哪里不能发现，鲁迅先生明白的关于一开头就结束了道理在这本书里弓弦暗藏呢，这才是傅国涌的真正的价值处，把历史写得好玩不算什么本事，写得既好玩，又内蕴大义，明白人自然懂得就是大本事了。
　　
　　作者说得也确实明白，这是一本读民国历史的札记，或者说是一本傅国涌笔法的民国史，但并不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