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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又见他&大搜同人]《东京日记》3-4
2008-06-26 23:48
三 记忆的阴影

“今天又是司马医生的手术,几乎天天都有安排,好厉害啊!”分来实习的年轻医生咋舌。
“你跟着司马医生实习吗?真是可怜。”漂亮的护士同情的拍拍他肩头:“长濑医生,请努力!”
“咦?千惠为什么这样说,司马医生很可怕吗?”长濑疑惑的挠了挠头发,“虽然不怎么爱笑的样子,不过很认真,是个好医生呢。”
千惠一边忙碌的收拾着要拿去做消毒处理的手术器材,一边回眸看他:“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你慢慢就明白了。”
“喔?”长濑不解的拍拍身边的同伴:“松岛,我记得你是自己要求分到司马医生这一组的,该不是之前有听说过什么传闻吧?”
“司马医生曾经是中央大学医院外科部最好的医生,也是风评最不好的一个。”松岛笑了笑,“我呢,是因为当年非常照顾我的石川学长对他的医术颇为赏识,所以借此机会向他学习一下。”
“松岛的学长认识司马医生吗?”
“他们曾经是同事。”松岛的笑容淡了下来,“那是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的在这家医院遇上司马医生。”
“手术半小时后开始,你们俩去准备一下,我不希望有人迟到。”司马的脸出现在窗前,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就像冬天的玻璃,清冷得透明。
“是。”长濑大声回答,附送上一个灿烂的笑脸,司马却连看也不看便转身离去。
“真是好冷漠呢,他若有女朋友,一定天天抱着火炉。”长濑小小声的跟千惠嘀咕着。
千惠眼珠转了转,悄声道:“听说司马医生没有女朋友呢。”
“诶?”长濑好奇的凑过去,“居然没有女朋友吗?那,千惠你可以努力了。”
“才不要,司马医生虽然很不错,但是,我可没有某人的厚脸皮,可以贴得过去呢。”
“某人?千惠你是说谁啊?”长濑更好奇了。
千惠端起盘子笑道:“你们分在司马医生这一组实习,早晚见得到的。不过,长濑医生、松岛医生,再不去准备的话,手术要来不及了喔!”
“啊,这就去。”

司马取出钥匙打开门,草壁要执行某项秘密任务,已经离开好几天,刚开始的时候,回家听不见聒噪的声音,会不习惯,不过,现在却只觉得清净。
他果然还是只适合一个人住吧?
安静漆黑的房间,他也不开灯,脱下外衣挂好,慢慢走进去。
客厅朝外的墙壁是一整幅落地玻璃,灯火通明的都市,明灭闪烁,仿如星群坠落于脚下。
习惯性的摸出烟,点燃一根,雾气缭绕,激在冰冷的玻璃上,朦朦的一片。
黑暗的背景,映着黑衣的他,只能淡淡勾出他的身影,手掌贴近玻璃对照心脏的部分,微微一笑,低语:“喂,这里仍然是黑色的吧?”
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如应答,他颓然的向后倒入椅子里。
“啧,真粗暴的动作啊!果然是司马医生。”年轻的实习医生松岛唇角挑着淡淡的笑意,绝非赞扬的咋了一下舌。
非同于传统中的温柔细致,他追逐时间,不是为了刷新自己的记录,而是因为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他们的生命和时间在赛跑。
既然躺在了他的手术台上,他就必须对这个生命负责,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不让它流逝在一点一滴的时间里。
可是……
“真是粗暴的动作。”曾经也有人针对他的手术做出如此评价,那个人不是淡淡的笑着说,而是几近批评的责难,然而,又不得不说:“但,技术确实是好的。”
那个人,已经死了。
石川,你死了,我却还活着,独自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偶尔,在别人的口耳相传中,听见你的名字,听见类似于你的言语。
司马微微的呛着,吐出一口烟,把烟蒂摁熄。
天空似厚黑的丝绒幕布,没有星子,是因为星子都已陨落。
流星,也不见。
那个人死后,并没有变成流星划过天际,而是如陨石,直直落在他心底,层层回忆掩映封印,不得开启。
松岛的那句话,却如钥匙。
他,本来也应该死于那个夜晚,却活了下来。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缓缓的闭上眼,眼睫垂落,黑暗里清冷流转的眼眸倦怠已生。
身后,有冰寒的气息靠近,自左方。
后腰的刀伤痛入心肺,他低吼,狠狠回眸,眸光仍然锐利如刀锋上的雪意滑落。
草壁正要按上他肩头的手顿在半空里,呆呆看着他痛楚的脸,虽然没有开灯,黑白分明的瞳眸深处,依稀可见水光闪动。
“司马……”竟不敢碰他,此时的司马如受伤的狼,微一碰触便会反击。
司马跌坐在地上,一手按着左后腰,一手撑地,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连草壁在他面前蹲下,也似不见。
“你怎么了,司马?”草壁慢慢伸出手,试探着按上他的肩头,感觉到手掌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司马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却又似透过他看着身后没有尽头的黑暗,冰亮的眼珠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气。
“司马,你听得到我的话吗?”草壁伸出另一只手,打算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啪!”司马猛的将他的手挥开,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淡淡道:“我没事。”
草壁倒也不生气,问道:“看样子,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司马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角,一摸打火机,却不知道刚刚随手丢去了哪里,懒得找,便又取下。
“你这几天到底有没有吃过饭?我走之前买的东西居然原封不动,连鸡蛋都没少一只。”草壁叹了口气,“不会光是喝牛奶吧?”
“我不饿。”司马转过身看着正从冰箱里挑选蔬菜蛋肉的草壁,道:“你不必管我,去休息吧。”
草壁满满的抱了一怀的食物,伸脚踢上冰箱门,笑道:“可是我饿了,司马,就当是陪我,一起吃吧。”
知道他是好心,然而,胃里虽空荡荡的难受,他却仍是不想吃任何东西。
胃里若没有任何东西,便吐不出来。
心里若没有任何怀念,便想不起来。
他,宁可什么都不要也好,反正,那些东西从来也不是属于他的。
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除了他自己。
洗洗切切的声音在厨房里喧闹,草壁哼着歌,轻快得像春天原野上的一缕风。
他伸直腿,搭在身前的矮几上,心里没那么空了,仿佛有一股温水慢慢注入里面,填满每一个缝隙,熨贴每一道皱折。
“司马,猜我执行任务的时候遇着谁了?”
“恩?”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草壁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笑眯眯的脸背着光,有几分诡异:“还记得小野吧?就是在酒店里当客房部经理的家伙。”
“哦。”
“他去神社里求平安符。说来也奇怪,最近他好象很倒霉呢,老是和人命案扯上……”
“也许是他身上的血腥气太浓,才会招惹此类是非。”司马似笑非笑的看着草壁,却因草壁的一句话拉下了嘴角,“我一直以为你才是比较容易遇上这种事的人呢,司马。”

草壁在遇到司马前从不做饭。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特种部队里都管午饭和晚饭,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不必学会做饭这门手艺。
但司马不一样。
这个男人要么懒得吃饭,要么就挑剔得要命。
“你连吃饭都比别人别扭。”草壁第一次成功做出来的饭被司马毫不客气的嫌弃后,相当无奈的说。
但有些人是越挫越勇的,草壁绝对是其中的典范。所以,终于有一天,他成功的让司马吃完了一盘饭。
“喂,我炒牛肉饭,你要不要?”草壁把牛肉和青椒切了丝,放进锅里干炸了一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回头问司马。
“不要。”司马扭回半侧的头不去看他,黑亮的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就算他说不要,草壁也一样会把他的那一份炒上吧。
其实,自己也不是不会做饭,只不过……只不过习惯了有个人在厨房里为他张罗饭菜,碎碎的念不可以挑食,不然会营养不良之类的废话。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有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这种不好的习惯。
然而,人毕竟是群居的动物,他仍然是人类社会里的一员。
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习惯呢?
“我是你的邻居,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搬进去,所以,拜托你本着医者父母心,收留我一天吧。”如果,草壁没有用那么严肃的脸一本正经的说着那么可笑的理由,如果,草壁那张脸没有引起他对往事的一些回忆,他也只会随手甩上门,把这个家伙当路人对待吧。
“啪!”灯亮了房间里的孤寂气息被一扫而空。
他微眯了眼,有点被打扰的不悦,草壁却浑然不觉的晃了晃手上的两只大盘子,笑嘻嘻的道:“饭炒好了。”
细嫩的牛肉丝,翠亮的青椒,雪白的饭粒,散发着温暖香气的炒饭,司马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从医生的角度出发,不应该在这么晚吃饭,以免肠胃难以负担,然而,总不能因此就不吃饭吧?
司马用勺子挖了一口饭放进嘴里,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的刻下一个记号:
果然还是草壁做的饭最好吃呢!
虽然这世界并不会因为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但是,总有些人还是不能也不愿意就此轻易失去的。
就好象石川。
又或者,好象草壁?
虽然这两者的对比让司马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出任务时神经绷得太紧,现在轻松下来反而睡不着,抱着厚厚软软的枕头,盖着棉被,盯着地板上清透如水墨画的一片月光,如果司马的心思也能如此明白的看见就好了。
虽然没有问,但也知道司马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一想到司马,便更不容易睡得着了,他翻了个身,想起晚上吃的炒饭有点咸,只怕容易口渴,还是给司马端杯水进去比较好。
于是起身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小心的握住司马房门的手柄,尽量不放出任何声音轻轻推开门,把水放在床头。
“恩?”司马本来背向他,这时便翻过身来,小声的唤出一个名字:“石川……玄……”
草壁低下头看他,却连眼睫也未颤动一下,睡得正熟,稀薄的月光透进窗口,隐隐的映着他淡褐色的脸,眉尖微皱,显然,那并不是一个可以让他开心的名字。
细想起来,自己对司马实在了解不多,包括这个名字,然而,司马并不喜欢说起从前,仿佛是某种禁忌,他也不便追问。
可是,这个名字实在让他很难不去在意。
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草壁将大半截滑下地面的被子拉好,压紧被角,低下头,在司马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转身走出去。
司马,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点呢!
说不上为什么,只是,看见你快乐的样子,我的心情也会突然变得很好。
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司马看见的小野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小野就是草壁所说的同学。
小野是因为车祸而入院的,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被推入手术室,而当值医生正是司马。
因为迟到而被司马拒之于门外的松岛只能留下来帮受了轻伤的司机包扎手上的伤口,气鼓鼓的脸上明白的写着无事勿扰,连千惠都不敢和他说话。
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探出半边冷峻深刻如雕塑的脸:“请问,司马医生在吗?”
“司马医生在动手术。”松岛头也不抬的回答。
“哦!”略一停顿,“那么……”
“咦?是草壁先生啊。司马医生在手术室里,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送爱心便当了?”千惠笑眯眯的打开门让他进来。
“不是。”草壁刚好路过,所以就进来看看。
“对了,这位是跟着司马医生实习的松岛医生,松岛,这位就是草壁先生,是司马医生的同居密友喔。”千惠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思的样子。
松岛若有所思的看了草壁一眼,长长的恩了一声,嘴角那一抹微笑大有深意,草壁突然觉得尴尬起来,想解释,却又怕更被想歪。
“啊,千惠我回来了。”长濑大步走进来,把帽子摘下丢在桌子上,气呼呼的道:“司马医生真是太不留情面了,居然把我赶出来。”
千惠笑道:“明白我说的话了吧?”
“虽然被赶出来很丢脸,不过,错的是我。”长濑点点头道:“我才不会因为被他小看了就振作不起来呢。”修长的手指一点司机:“喂,我说你呀,以后开车不可以这么毛毛躁躁了,里面还躺着个人呢,虽然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闯到马路中间来?”司机大喊冤枉,“还以为遇上制造车祸想榨取保险金的骗子。”
穿着手术服的司马推门进来,看见草壁,眉尖微微一挑:“你怎么来了?”
“过路,来看看你。”草壁双手一摊:“不知道你临时有手术,所以没有给你带我特制的芝麻千层饼来。”
“没关系。”司马套上白袍,在办公桌前坐下查看X光片,只穿着拖鞋的脚随意的翘起来。
“把鞋穿好,你不觉得冷的吗?”草壁皱眉走过去,刚刚从烟盒里抽出来的烟被他自身后一伸手取走。
“喂!”相当无奈的把头靠上椅背向后望了一眼,司马不悦的撇了撇唇:“我等下还有手术。”
“所以你更不能感冒了,真是,自己是医生,却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吗?”草壁极度不满的瞪他,“还有,烟也不许再抽了,我会把家里的烟通通扔掉。”
警犬认真起来,也是很有威严的。
司马嘴角扭出一抹微笑,“我怎么记得感冒后需要人照顾的是某人,而不是我呢?”草壁身体好,难得感冒,但是一感冒起码半月才能好得起来。
草壁一时语塞,只不过是感冒了一次而已,就要被司马当一辈子的话柄了吗?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长濑虽然被赶出来,好在脸皮够厚,倒也不往心里去,问道:“司马医生,那个病人没什么问题了吧?”
“是,麻醉药效过了就会醒来。”司马看一眼已经上好药的司机,“是你开的车吧?”
“医生,是他突然闯出来……”
“我不是交警,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伤口包好就可以走了。”司马一转头,视线正对上房门站着的两个陌生人,“做什么?”
“是司马医生吧?我们是警察,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向小野先生录取口供,就是你刚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小野?”草壁有不好的预感,不是那么巧吧?
司马抬眼看着他,慢慢的眯了一下眼,道:“唔,你说的那个同学,好象就是我的病人呢。看来,人倒霉的时候,神社的护身符也没用嘛。”


小野的麻醉药效要三小时后才能过去。
“喝水吧。”司马好心的倒了水给草壁,在他身边坐下来,“你打算要等他醒吗?”
草壁默然的看一眼司马,有点泄气的想,自己对司马而言,大概也就不过是和送外卖小弟一样的存在吧?
紧紧抱着温热的水杯,因为体温略高于常人,所以司马怕冷,却又喜欢冰冷的感觉,虽然常常被草壁念,也仍然改不了这个毛病。
“喂,你那个同学,该不是惹到什么麻烦吧?”司马低头喝了一口红茶,忍不住的皱眉,好难喝,“草壁,帮我重新泡一杯吧。”
无语的叹了口气,草壁起身取红茶,算了,反正也已经认命了,何况,司马是不会让其它人帮自己泡茶的,这样想来,也可以当作是一种安慰了。
“司马,小野他确定没事了吧?”
“醒得来就没事,醒不来就有事。”司马突然站起身,“这样一说,我还是去确认一下病人的生命安全比较好。”
“喂,喂喂——”草壁见他说走就走,一时也顾不上放下手里的杯子跟在他身后追了出去。
看见等著录口供的警察站在病房门外,司马便停住脚步,一个转身,差点踩上草壁的脚趾,皱眉道:“你干什么?”
“红茶。”草壁小心的端着杯子,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一时有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司马咬牙道:“你不会把杯子放下吗?”
“啊?”草壁左右看了看,腾出一只手抓起了司马的手,“拿好,有点烫,别烫了你的手。”
没奈何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还是草壁泡的红茶好,真香,一口喝下去,全身都觉得暖了。
“回去吧。”自己太多疑了,这里是医院,病人怎么会有危险。
“司马,小野的车祸不是偶然吧?”草壁一直想问的话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来。
“当然不是。”司马微一挑眉,薄削的眉尖如锋锐的刀刃,冷冷划过一道寒气,“他的左腿胫骨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但从伤势来看,我猜,是先从侧面撞伤了他的腿,在他来不及逃走时,又正面撞向他。”
“那个司机……”草壁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跟警察说明疑点,扣下那名司机。
“不是那个人,他在被撞伤后又被人丢出来,才又撞到这个司机,因为刹车及时,所以并没有撞死他。”司马乌黑的眉睫缓缓垂落,看着热气缭绕的红茶,烟雾后的脸朦胧得看不清,“小野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三次撞伤。”
“难道,是杀人灭口?”草壁担心的看着司马,“那个人会不会躲进医院里来?”
“如果他知道小野没死,当然会来找机会杀他,不过,病房门外有警察守着,再过三个小时,小野就会醒来,那时候问出凶手是谁,自然就安全了。”司马推开办公室的门。
草壁点点头:“那好,反正今天我没什么事,就在这里陪你吧,等小野醒了再说。”
“你怕你同学死在我手里?”司马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
“当然不是,我担心的是你……”草壁话没说完,松岛从门外走进来,只听见了后半句,唇角一挑,淡淡的笑了一下,“司马医生是绝对不用去担心的,没人能有那个本事伤得到他。”
总觉得松岛这话有点不怀好意,但司马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喝红茶,草壁也就不便再开口说什么。
“司马医生,那名病人过几天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吧?”松岛翻看着长濑在手术后做的笔记。
“如果你再迟到,病人动几次手术都没用。”司马放下杯子,微眯着眼冷冷一笑。
“只是几分钟而已啊。”松岛小声嘀咕,“何况,也不是一味求快就好。”
这句话,曾经也有人说过,那个人……
“对手术室里的病人而言,他们的生命是以秒为单位来计算的。”司马唇角斜斜拉下一道冰锐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啊,好痛。”揉着头的长濑莫名其妙走进旋涡中心,茫然的不知为何背心如箭刺针戳,喃喃的问:“医院里有强盗吧?一定有吧?”
“强盗?”松岛见他额角高高肿起一个包,忍笑道:“你该不是被强盗揍了吧?”
“对,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看见了?那你怎么不来帮我?”长濑郁郁的道:“害我头好痛,连外衣都被抢走。”只穿着一件衬衫的长濑鼻头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司马心不在焉的听着,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草壁。
“司马……”草壁心里闪过不妙的念头,难道……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长濑,司马冲了出去。
“等等我。”草壁紧跟而上。
“咦?司马医生怎么了?”长濑仍然在莫名其妙中。
松岛笑吟吟的道:“估计是抓强盗去了吧。”
“那我们不去帮忙吗?”
“哪里用得着,不是有人跟过去了嘛。”松岛笑了笑,“我啊,比较想看司马医生受伤的样子。”
“啊?为什么?”
“受伤后,不知道会不会仍然那么不可一世。”
“松岛,你对司马医生有成见。”
“是吗?连你也看出来了,我果然隐瞒得不够好呢。”松岛淡淡的笑了一下,司马医生,你要什么时候才会猜出我是谁呢?如果我不说的话,你大概永远也想不起来吧?

司马赶到的时候,警察仍然站在门外,只不过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贵院的医生吧?”警察很好心的解释:“因为事关一起谋杀案,所以我们奉命监守,在小野先生苏醒前,不能放任何人入内,包括医生。在此,诚挚的表示对不起。”
司马看着那个垂头丧气自投罗网的家伙,嘴角扭曲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有何种表情才好。
以为换上医师白袍就可以随意进出病人的房间了吗?没错,不过那是针对普通病人而已,鉴于证人常常在医院受袭,所以只有主治医生才能进出了。
“可是,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了吧?”终于醒过来的小野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遭此无妄之灾。
“你……你不认识我?”大受打击的凶手欲哭无泪,“那我为什么要杀你?”
“对,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可是,难道你不是因为看见我杀了人,所以才故意弄停了电梯想拖延时间把警察叫来吗?其实,我也不想杀他,但是,我一看见他的脸,就想起当年他对我的羞辱,我恨他,只要有他在,我永远都抬不起头。”
“你说电梯喔?那是因为酒店的电梯一年一度的检修期到了,关我什么事?”越想越冤枉的小野中气十足的大吼。
“喔!”司马和草壁对望了一眼,是检修期吗?那么田中的死,也许真和他无关呢。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啊。”司马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用足以让草壁听得见的声音小声的自语。
“司马……”
“恩?”无辜的挑高了眉斜睨过去,那模样十足像一只骄傲的猫咪不屑于理会别人的自顾自舔着脚爪。
“你不要随意猜测我就好,司马,我一定会让你学会试着去相信别人的,起码,你一定要相信我。”草壁半开玩笑的说着,黑眸闪动认真的光芒,“呐,我发誓,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因为,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
“想伤害我,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行吧?”司马弯起唇角揶揄的说。
“司——马——”草壁气结。
侧过脸,微微一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已经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我了吧,就算再被捅一刀,那种伤害,也已经不能再让我痛苦了。
可是草壁,听见你这样说,我还是觉得有一点高兴呢。
“草壁,我饿了。”
“啊?”不提防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草壁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黑线已经可以煮成一大锅面条了。
“你忘了给我带芝麻千层饼。”司马冷冷的瞪着他。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了吗?”草壁大感委屈。
“为什么要说别的?”司马侧过脸似笑非笑看他,黑眸在灯光闪动水波。
“例如听了我的话很感动之类的。”草壁哀怨的想,这种话大概一辈子都很难自司马嘴里听见吧?
“草壁,我不认识你……”
“啊啊,司马你不要走,我错了……”
你知道吗?就算只是像现在这样捉弄你一下,看你追在我身后装可怜的模样,我竟然也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也许,我在开始改变吧,但我自己并不清楚这样的改变是好,或是不好。


四 融雪

这几天开始下雪,地上薄薄的积了一层雪白,踩上去便慢慢化水,横流一地。阴沈的天压在头顶,随时会垮下来的模样,让人连抬头的兴趣都失去。
司马靠着玻璃窗点燃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一口,微蹙的眉心似堆雪,本就清冷的空气在他身边足足又降低五度。
独处时的司马,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冻感冒了可没人赔医药费吧。”千惠如是说,旁人皆点头不迭。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司马不悦的抬头,他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从身后……
一双手臂抱过来,环住他的肩,耳边吹过薄薄的暖气。
正要翻脸,却感受到温厚而熟悉的气息,是草壁。
“放手。”语气冰冷,却并没有生气。
草壁果然听话的放开他,退了一步,“司马,我这两天有任务,就不回去了,你自己要当心身体。”
“恩。”司马摁熄了烟丢掉。
“要记得按时吃饭,饭菜我都做好了,用保险盒装好放在冰箱里,你取出来用微波炉热热就可以吃了。这几天冷,别忘了添衣服,还有,晚上就不要到处跑了,免得吹了夜风冻感冒……”
他不是小孩子吧?司马扫了草壁一眼,别扭的撇了一下唇。
“那我走了。”草壁知道司马在嫌他啰嗦,每次出任务都会叮嘱一大堆,不过也从来没见司马照做过……
司马看着草壁离开的背影,突然叫道:“草壁。”
咦?他听错了么,司马居然会叫他?欢喜的回头:“什么事?”莫名的紧张和期待,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心情,然而一时间也无暇去想。
司马微笑开口:“当心,工作太多,别过劳死。”
草壁有点受宠若惊的直盯着司马:“这是在关心我吗?司马,我很高兴。”为什么,只是这样想想而已,也会觉得心跳?是因为,他终于让司马学会了关心别人吗?确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可是……
“不,只是不想因为某人的过劳死而害我没有夜宵可吃。”司马转过身,皮鞋踏在光亮的地板上,一步一摇的离开。
“真是别扭的家伙。”草壁淡淡一笑。
映在玻璃窗上的笑容,带着不为人察觉的温暖欢喜,甚至,还有一点点宠溺。

回家的时候,突然想起草壁不在,所以绕到超市打算买点快餐带回去,顺路取点钱。虽然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可是终究也比不上直接买来吃那么方便呢。
自动柜机前站了好几个人等着,司马不喜欢排队,身后有人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所以他直接走到柜台前。
输入密码,等着储蓄员小姐数钱给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玻璃柜台,冰亮黑眸中透出几分不耐烦。
身后有人在靠近,司马皱眉,在几乎要贴近他的时候转身,冷视着站在面前的男子,和他手里的刀。
四十来岁,苍白的脸,瘦小而颤抖,手里握着的刀也和他的人一样无害。司马忍住叹气的冲动,静侯他意料中会有的那句话。
“打……打……打……”在他的强力冷眼瞪视下,那男人连声音也颤抖着,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司马挑起一道眉,冰冷而揶揄的帮他说出:“打劫?”
银行里人不多,他的声线清冷明亮,人人都听见了。储蓄员小姐“啊”的一声尖叫,正要把钱递出来的手赶紧缩了回去。
眼珠冷冷的扫向柜台内:“我的钱。”
储蓄员小姐死命摇头,而保安,也开始向这边走过来。
该不会以为是他想抢劫吧?似笑非笑的从那陌生男子手里抢下刀丢得远远,转身冲着柜台道:“把我的钱给我好吗,小姐?”
“是,是的。”终于回过神的储蓄员知道是自己误会,红着脸把钱给了他。
收过钱,转身看一眼仍然呆在原地的男子,司马道:“打劫的话,是不会带这种杀不死人的刀子出来的。”
“打……打……”被司马一瞪,继续说不出话的男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揪起一把丢开。
黑衣蒙面的男子立在身前,从大衣下伸出的手中,握着枪。
“打劫!全都不许动!”中气十足的声音夹杂着两声枪响。
一枪打在柜台内储蓄员准备按警铃的手边,是另一人,一直静立角落。
还有一枪打熄了银行左上角的监视器,是尾随而入的第三人。
“把钱装进袋子里。”两只麻袋丢进了柜台里。
司马冷静的退开一步,暗自叹息,早知道应该明天来取钱,就不会遇上这些麻烦了。
储蓄员只好乖乖的把钱塞进麻袋里,司马希望她不要再奢望去按铃报警,免得更添麻烦。
抢匪动作十分快,一上来就制服了两名保安,将银行里所有人赶到墙角,另一人便守着储蓄员。
满满的两麻袋钱被放在柜台上,两名抢匪各抓一袋,另一人持枪对着众人,背身出门。
玻璃门滑开,一名老妇人步履蹒跚走进来,与抢匪打了个照面。
“杀了她!”不知道是三人中哪一人发的话,其中一人枪口调转指向了老妇人。
司马忍不住想叹气,保护市民是警察的职责,关他什么事?定是被草壁影响了……这样想的时候,已经冲过去拉开了那名老妇人。
就在这一刻,眼角瞥见另一道身影也冲了过来,不由暗叹,自己果然还是太多事了。
“砰!”枪声响起的同时,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了自己身上,一股冲力推得他跌出去,倒在地上。
背心撞得很痛,啧,到底是什么东西压着他?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头顶,是人吧?那双手,紧紧抱着他,竟挣扎不开,然而,却似熟识,并不会令得他讨厌。
缓缓睁开眼,却看见一滴血滴下来,正正滴在他的脸上,呆了一下,习惯性的皱起了眉,他虽不怕血,却有洁癖……
“司马,你没事吧?”努力忍耐的声音,很熟悉。
他心念电转之间,微启的齿落下,用力咬住了嘴唇,把草壁这个名字吞回口中。
这里,是抢劫现场,他不能让抢匪发现有个受伤的警察夹在中间。
为什么,应该在执行任务的草壁却出现在抢劫现场?他疑惑的抬起头看草壁,却只看见一张痛得惨白的脸。
那一枪,大概打在了肩胛骨上,他继续皱眉,现在没办法动手术取子弹,草壁需要先止血。
那张少有表情的脸居然在此时露出几分担心,且一向讨厌有人接近的司马竟没有推开他,草壁大感意外,“司马,你有没有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嘘,不要说话。”司马希望抢匪能赶紧顺利离开,才能有机会救草壁。
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枪出来自首……”高音喇叭在门外刺耳的响起。
“老大,警察来了,我们出不去了。”惊慌失措的抢匪甲提着一袋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镇静一点,我们手上有这么多人质,还怕警察?”抢匪老大暗出一身冷汗,就算有人质,要顺利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那边的两个人,不要躺在那里装死,站起来,都蹲到墙角去。”枪口一指司马和草壁,示意他们站去旁边。
草壁慢慢站起身,稍微一动,肩上的枪伤血如泉涌。
司马从脖子上取下围巾一圈圈的缠上去,用力压住靠近心脏的位置,为他止血。转头向抢匪道:“他受伤了,能不能把他先送出去?”
“不行。”几乎是咆哮的吼着,抢匪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司马傲然的回以一记冰冷的眼神。
草壁向司马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说话,自己慢慢走到墙角去和人质在地上坐成了一排。
满心疑惑的司马不便多问,走到草壁身边蹲下,借身体的掩饰,自地上悄悄拾起一件东西放入袖中。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是草壁之前完全没有预计到的。
这原本不该是他的任务,他还有别的要事待办,现在却已经脱身不得。
只不过是顺路想取点钱带在身上,只不过是发现银行内似有异动,只不过是看见一名老妇人面对枪口,只不过是条件反射的扑出,只不过是……
好吧,他承认,他发现目标突然从不相识的老妇人变成司马时,双手不知不觉由推改而为抱,将他护在身下,连肩上挨了一枪,也似不觉得痛了。
偷眼看着司马紧蹙的眉心,是在担心自身的安危,还是他的伤?
“司马……”伸手握住他的手,一贯的冰冷入骨,“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抬头望着他,灯光下微带琥珀色的眸子如冰冻的蜜汁,晶莹而冷澈,透明,却深不见底。
“你给我听好,不许乱动,若引起伤口大出血,来不及救治的话……”司马微微一笑,却笑得草壁心底发寒,“我就先杀了你。”
于是便乖乖的坐好,一动不动,司马如果生气,比劫匪还要可怕,这是草壁和司马同居后的最大认知。
司马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手肘在草壁腰间滑过,突地顿了一下,回眸疑惑的看着他。
被他一看,草壁猛地醒悟过来,他出任务的时候,除了对讲机,任何通讯器材都不能带,他的枪,就插在对讲机的旁边,如果让劫匪知道他是警察,只怕会发生枪战,那么这些人质就更危险了。
赶紧按掉对讲机开关,草壁叹了口气,亏了司马提醒他。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他应该教司马一些搏击防身之术,刚刚若不是自己在,只怕司马就受伤了。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想到过呢?大概以为司马在自己身边,绝对不会遇上什么危险,所以根本就没考虑过吧?
懒洋洋的蜷了一条腿,侧身而坐,右腿斜立,手臂横屈,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司马打了个呵欠,刚动过一个大手术,现在的他只想洗个澡好好的休息一下,而不是坐在这里和劫匪对看。
“我的腰好痛。”靠墙角坐下的老妇人大概是刚刚被司马推倒,扭到了腰,一直按着腰揉搓。
抢匪之一用枪口指了指老妇人:“喂,不要乱动。”
“跟你的口气好象。”草壁冲着司马微微一笑。
司马白了他一眼,慢慢移到老妇人身边,“你的腰怎么了?是不是刚刚被扭伤?”
“大概是吧,总之就是很痛。”老妇人翻过身指着腰间道:“好象肿起来了。”
“说了不要动,听不懂是不是?”枪管狠狠的砸在司马脸上。
好痛!眯起眼歪过了头,司马的脸贴着冰冷的枪管,只微皱了一下眉,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
“别碰他。”草壁一把推开枪管,护在他身前,“你们要想的是怎么对付外面的警察,而不是根本无害的人质。”
冷笑一声,枪管已重重击在他受伤的肩胛上,草壁痛白了脸,反手抓住枪口,却不肯退让。
绝对,绝对不会把司马暴露在你们的眼前,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他,以我警察的身份发誓……
狠狠对视的双目,似有火光迸溅而出。
“好啦,都给我规矩一点,不要乱动,不然我可要开枪了。”抢匪领头那一人走过来,一把将那名抢匪推开,对草壁和司马道:“你们俩,靠墙坐下,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奉劝你们不要冲动,放下武器走出来……”高音喇叭里的声音继续说着废话,却没有人理会。
司马看了草壁一眼,似笑非笑的扬起一边唇角,警察遇上劫匪难道就没有第二句话好说了?真是一堆废话。
然而草壁却已经弯下腰,右手按上左边肩胛,鲜血映着雪白的围巾,泼墨般浓厚。

“你还好吧?”司马一把扶住他手臂,鲜血仍在不停涌出……
草壁努力控制着调匀呼吸,微微一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以后没夜宵吃。”
哼了一声,司马仍然握着他的手臂,用他的身体掩护自己,不着痕迹的踏上两步。
外面的警察仍然在规劝劫匪放下武器,三名劫匪心烦意乱的走来走去,不时呵斥人质,让他们不要乱动。
从刚刚的情形来看,最初出现在他面前那个穿黑衣的劫匪应该就是领头的人了,从身高来看,比自己偏矮,但体型偏壮。司马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手,小心的自衣袖里摸出一件东西。
再一次从他身前晃过的劫匪只当他在给草壁包扎伤口,并没有多加留意。
只能试一下了。
司马突然踏上一步,仗着身高臂长,一把箍住了那劫匪的脖子,右手中短窄的刀锋抵上了咽喉。
“你干什么?”另两名劫匪惊怒举枪,却不敢贸然射击。
草壁被他一把推开,背心撞上了墙壁,肩头被牵扯得一阵剧痛,却已顾不得,司马……
“让他们不要动。”司马缓缓的开口:“虽然这把刀小了点,但对一个医生而言,人体的什么部位可以一刀致命,那是再明白不过的事了。”
那劫匪慢慢的吐出一口气道:“你们俩先把枪放下来,他不是要杀我,只是想和我谈条件而已,对吧?”
那两名劫匪对望一眼,慢慢放下了枪,手指却仍然扣在扳机上。
“对。我要你放了这些人,你要人质的话,有我在这里就够了。”
“司马,不要胡闹。”草壁只觉全身都冷了下来,如坠冰窖,是血流得太多,还是司马的话令得他惊怕,他已经无从得知。
没有回头看他,司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人质太多的话,反而累赘吧?”
“不行,我们如果要出去,你一个人当人质还不够。”
“那么,让受伤的人先离开。”早就知道他不会答应放了所有人质,那不过是烟幕弹而已。司马知道,必须要让草壁尽快离开这里接受治疗,不然,也许真的再也没有人为自己做夜宵了。
“我怎么知道他离开后你是否会放了我?”
“我也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所以,放他离开后,我会教你脱困的办法。你们只是为求财,无谓多伤人命,是吧?”
“大哥,别相信他,这家伙是在骗我们。”初时和他们起冲突的那名劫匪不信任的看着司马和草壁。
“也许他真的有什么办法呢?”另一名劫匪难得开口说话,却持不同意见,“我们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不过是一个受伤的人质而已,放他出去应该关系不大。”
司马等着劫匪头领做出决定,并不急于催他,这个时候,他越冷静,就对自己越有利。
“好,就先放他出门,不过,在他出门的时候,你必须马上放开我。稍有迟疑,我的兄弟就会开枪打死他。”
“没问题。”司马微微一笑,劫匪要的是钱,只要他遵守约定,他们也不会随意开枪伤人才是。
不管怎样,他都必须一试。
“喂,你出去。”那劫匪满心不悦的用枪管推了推草壁。
抬眼看着司马,草壁怎么也无法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环境里。
“快走。”知道他想什么,司马摇摇头道:“我不会有事,你快些出去吧。”
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草壁知道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自己应该离开,才能把里面的情况告诉警方,然而,他又怎能独自离开,把司马留下?
“你要惹我生气吗?”司马冷冷瞪着他,只怕时间一长,劫匪会改变主意。
草壁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另一名劫匪跟在他身后。
玻璃门慢慢滑开,他看着外面,成群的警察围在门外,可是,有什么用?司马在里面,那么多的人质在里面,他却想不到可行之法。
“快放开我大哥。”劫匪枪口指着草壁,回头对司马叫道。
“不,等他再走出去一点。”司马要看着草壁走出门外才能放心。
枪管一推,草壁身不由己站在了玻璃门外。
司马放开了劫匪,把手中的刀丢开。
劫匪一脚将刀踢飞,冷冷转身看着他:“说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脱身。如果说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喂,那是我的。”一直蜷在角落里的男子扑过去拣起那把刀,他原本是打算拿这把刀抢劫司马的,现在却反而被真正的劫匪当成了人质。
“很简单,你放了这些人质。”司马眉尖一挑,剔透如琉璃的眼眸流转过刀锋般冰冷的寒意。

草壁亮出自己的警察手册给外面的警察看,“里面有三名劫匪,十七名人质,劫匪有枪,不可轻举妄动。”
拖延时间不要紧,他要的是万全之策,不能让人质受到任何伤害,不只因为司马在里面,也因为他是警察,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市民。
司马,我也会保护你的。
“草壁队长,你受了枪伤,血一直没止得住,还是快些去医院吧。”旁边的一名警察见他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好心的道:“刚刚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
肩上还缠着司马的围巾,已经被染成血红一片,他伸手摸着围巾,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让救护车带医生和手术器具过来,我就在这里取子弹。”草壁盯着那扇玻璃门,心里乱如麻丝。
只是隔了一道门,他在门外,司马在门内,却如隔天渊。
我一定会救你,所以,司马,请你要相信我。
请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取出对讲机,按下开关:“我是草壁……是……我现在的位置是……”
他知道,没有上司的命令,特别部队不能随意出动,他也知道,没有上司的命令,警察不能随意开枪。
可是……
反手抽出枪,子弹上膛,左肩还在流血,他却已不觉。
司马,不管怎样,你都要安全的出来,否则……否则我……

司马负手站在窗前,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地上的积雪泛着薄弱的冷冷微光。
再过一会儿,劫匪就会依约放了所有人质。
唇角挑起玩味的弧度,三名劫匪,十七名人质,一共二十人,究竟有几个人可以平安离开这里?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
安静得只剩下衣服摩擦时凌乱的细碎声,这突然响起的歌声令得劫匪回头。
“手机铃声而已。”司马从衣服里取出手机按掉。
草壁这家伙真是太闲了,昨天手机进了水,让草壁帮忙带去修了一下而已,居然就把他的手机外壳换掉了,还做了个这么奇怪的铃声,该不是草壁自己唱的吧?虽然声音不大像。
本来是打算今天回去时顺路到手机美容店里去换掉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那些店也快关门了吧。
外壳是透明的双层有机玻璃,中间夹着薄薄一层水,随他的手晃动。
反手将手机放入口袋里,司马突然若有所思的抬起了头看着劫匪。

“今天是周末晚上,堵车太厉害,救护车也一直赶不过来,高队长,我们安排警车送你到附近的医院去吧。”现场的刑警看着草壁越来越惨白的脸,总觉得再不管他的话,大概就要在这里殉职了。
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草壁道:“在人质平安出来前,我一步都不会离开。”
如果堵车,就只有直升机能过来了,但是,这附近有便于停放直升机的地方吗?抬头看着银行大厦的顶楼,好象有点勉强呢。
空中传来细微的声音,草壁抬头时,便看见了特别部队的直升机缓缓飞近。
“队长,我们已经到了,需要强行突破吗?”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草壁看着对讲机,无法断然下达强攻的命令,没有人能保证万无一失,只要稍有不慎,司马……
“不,听我命令行动……”他握紧了对讲机,如果出了一点差错,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银行里,仍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比死还安静,草壁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在喊那个名字:司马!

修长灵巧的手指在衣袋里小心的移动,仔细剥下手机外壳……
“喂,该你了,快点换衣服。你猜得果然没错,还真有替换的制服。”一套衣服扔过来,手指一滑,手机落入衣袋。

草壁握枪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左手将对讲机缓缓凑近唇边,他不敢贸然进攻,却又不敢再等,司马在里面多呆一秒,便危险一分。

手机和黑大衣一起掉在了地上了。
手腕灵活的一转,有什么东西滑进了衣袖里。

“准备……”

“可以了,那就出去吧。”

“进……”

“听清楚了,谁跑在最后,就等着让家人收 尸!“

正要下令强行突破,银行大门却突然打开,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冲了出来。清一色的银行职员衣服,蒙了面,一时间根本无法分得清人质和劫匪。
草壁收起对讲机冲了过去。
就算天色已黑,就算全都穿成一样,就算看不见脸,他仍然一眼就看见了司马。
也看见了劫匪衣服上醒目的夜光染色剂。
既然司马给他留下了标记,他就绝对不能让劫匪从他眼前逃离。
遥遥的,对着人质,草壁举起枪。
“草壁队长,不要误伤了人质。”旁边的警察意图制止他。
一把将眼前碍事的人挥开,草壁在警界中是数得着的神枪手,只要认准了目标,就不会有误伤。
换了平日,他一定不会开枪,然而,现在的他,几乎是用最后的力量来让自己可以站得稳,再拖延下去,他便没有力气可以开枪了。
清脆的两声枪响,一枪打中其中一人的右肩,一枪打中另一人的右臂。草壁的目的只是要他们不能开枪,便于控制。
枪声一起,场面更是混乱,人质东奔西逃,警察也不知道劫匪到底混在哪里,不敢轻易出手。
人的身体果然脆弱,只是左肩受了伤而已,居然就因枪的反震力而觉得腕力不及了。草壁觉得自己连站立都成问题了,呼出的气已经没有暖意,他很累,几乎想就这样睡下去,可是……
司马站在最远处,身边的人就是剩下的最后一个劫匪。
他甚至可以看见劫匪手中的枪映着积雪的反光,冷冷的泛着寒意。
司马,还等着他来救,所以,他必须把握机会。
致命一击。
若一击不中,只怕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机会了。
于是,取出对讲机,“听我命令,准备……”
草壁看着司马挺直如常的身影平静的开口,“向天空开枪。”
空中突然想起的枪声,引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抬眼。
机会从来都是稍纵即逝。
草壁左臂横于面前,右腕架上去,以全力控制住自己已经站力不稳的身体,扣响了扳机。
“砰——”

司马只是眨了一下眼,身边的劫匪便悄无声息的倒下。
果然没有信错你,草壁。
微微一笑,司马连回头去确认劫匪的生死都免了,笔直走向对面的草壁。
“司马……”就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又看见了你。
紧紧的抱住他,草壁低语:“还好你没事,司马……”怎么办,司马,这样紧张着你的我好象有些喜欢你了。
伸手敲敲他的肩,故意敲在伤口上,“喂,我叫你出来治伤的。”
“啊?”草壁肩头大痛,却仍是不肯放开他,“那是……因为救护车还没有来。”可是,没有关系的,是吧?你一定会救我。
哼了一声,司马道:“你可以去附近的医院。”
“因为,除了你,我不想让别的人给我动手术。”草壁安心的闭上眼:“我只相信你而已……”司马,我只相信你,希望,你也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一点。
“是吗?”司马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就这样倒在自己身上的草壁,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一种奇迹了吧?
那么,就继续相信我吧。

“啊,司马你的手机外壳怎么换掉了?”草壁大惊小怪的叫着,那可是他特意订做的外壳,黑暗处夜光染色剂会在夹层的管道里拼写出漂亮的花体字母:LOVE!
还没来得及等到晚上让司马惊喜一下呢,居然就被换掉了,好冤啊……
“因为要借用里面的夜光染色剂一用嘛,你以为劫匪衣服上的夜光记号是怎么做出来的?”司马不客气的瞪着他:“好了,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唔……”被塞了满嘴鸡肉粥的草壁苦着一张脸,他不喜欢吃鸡啊,呜呜……
不过,能够吃到司马做的粥,真是幸福呢!
好象,来不及了,司马,我已经来不及退出了,所以,请你原谅我私自的决定。原谅我,决定一直留在你身边,直到看清自己的感情和归宿。
“对了,”喂完粥正要出门的司马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道:“这桶粥是你那个同学小野送过来的,听说他熬了很久呢,应该味道不错吧?”
什什什什么……
小野,你真是太多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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