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屋檐   高二12

海岸线延伸向平静的生命，纠结出疲倦的痕迹。仓皇的喘息，无声无息。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不曾回头。沿岸的风景会令你留连，而身后的我随时都在期待你转身告别。

                                                                 ——题记

善良的海子有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憧憬，而我又是如此幸运。咫尺的海角零星散布着几座楼房，那是属于我的欢城。多情的大海每天地狱在不停歌唱，或高亢或低吟，成为我生命中最美的声音。

我出生在栀子花开的六月，那时候的大海高歌迎接我的到来。妈妈告诉我：“边池，大海的歌唱是你儿时的催眠曲。”我是如此的欢欣，因为我属于这片蔚蓝的海。

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爸爸牵着我的左手，妈妈牵着我的右手，一起走过那条长长的海岸线。余晖是太阳不舍的情绪，它撒下金黄的网，将幸福团团围绕。我以为世界就是这么美好。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别正苦。帘外雨潺潺，罗衾不耐五更寒。年岁去来，回头已是天上人间。

那一天，我从未见过大海如此愤怒的表情，它疯狂地卷起巨浪，吞噬着我的欢城。瞬间，眼前的世界不再是从前的模样，它变成一片狼籍的废墟。我的妈妈她不见了……满世界的寻依旧毫无踪迹。似乎她变成了泡沫，蒸发了，不见了，心中一片苦涩。那时候的我不懂得什么是悲伤，只知道我的世界它将不再春暖花开。

我和幸福如海鸥与波涛相遇似的，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离去。我和幸福也就各奔东西。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浑身充斥着脂粉的庸俗，浓郁的香水味令我作呕。在我的爸爸面前，她讨好我以取悦我的爸爸，一句句似乎关心的言语，似毒箭击中我心脏的最中央。瓦解了我的善良。我开始憎恶她，然而我的爸爸却相信她是真的对我好。妈妈的消失令他苍老与疲惫。当年，他带着我逃离了那片海，他以为我们可以忘了那片海，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甚至，一相情愿的以为，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以成为我母亲的最佳替代品。我又如何容忍，在父亲看不到的背后，在我面前，她是如何恶毒的将我母亲视为死无葬身之地的可怜鬼，并将我视为父亲的累赘。仿佛，有我的存在，她将得不到父亲完全疼爱。我无所谓，因为我不之地我还可以去在乎些什么，而我的母亲，她……

我怀念着那片海，它将我的幸福湮灭了，但我仍然爱它。我情愿相信，我的母亲她变成了那片海，在那个蔚蓝的天空下等待着我的归来。父亲应该知道，这个有着高大建筑物的领域只是我流浪的驿站，我始终要回到我的欢城，亦或是我的废墟。我不介意，因为我相信，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母亲的宿愿。

我向父亲提出了这个要求，他脸色全变，他的嘴唇在抽搐，我知道他是害怕些什么，但我不怕，相反的，沙发上那个女人得意的模样令我毛骨悚然。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对我的父亲好，我只知道我和我的父亲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近乎怒吼：“边池，你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你……”他哽咽了，眼里充满了悲伤。那个女人假装关心的看着我：“边池，你怎么这么任性，你知道吗？你伤了你爸爸的心，你那死去的母亲也不希望你怎么做的。”

心中有股无名火令我不顾一切：“我母亲在那等我，我必须回去。许阿姨，这是我们家的事，我想或许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或离开。难道你不希望我离开吗？”语言里从未有过的刻薄，但我不管也管不了。

“边城，你看你女儿，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那么想呢？她好像不喜欢我，那我还是走吧。”既而俗不可耐的掩面而泣，并没有潇洒的转身离开。或许，她正等待父亲的挽留，又或是在等着这么一出好戏。

我的父亲，他抬起手……打翻我心中的情感天平，它支离破碎了。妈妈，一点都不痛，真的，但我内心早已泛滥成灾。

我看着父亲愤怒而抱歉的面孔，死死地盯着他，他的嘴唇在颤动，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转身，我看到那个女人似乎意外的惊讶，而这意外又在她的意料之中。我始终沉默着，耳腔里有着轰雷般的声响，我努力的听清，可是我失败了……这样也好，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最好的声音，我还试图听到什么？

奔走无数的医院，无果。我清晰意识地意识到，我的世界从此将清净了。我是该庆幸还是哀悼？父亲满怀歉意的看着我流泪……我伸手，擦掉那一串串从未出现在父亲面庞的液体。似乎，这一刻，我们的距离不再遥远。那个女人棉无表情地离开。她也该知道，这次她是得不到父亲的挽留。也许她是可怜的吧！

我们回到了那片海，我亲爱的妈妈，让我们重新开始守护着你。那条蜿蜒的海岸线孤单地静候我的归来。我再也听不到大海歌唱，但已经足够了，只要让我摸到它的脉搏，我就会得到永恒的重生。

现在的我，相信了——眼泪如湖泊，只要给它时间，总会蒸发凝结成雨，降落到某个不知名的远方。只要拥有相信，沿岸的一切，总有一天会让我看到幸福绿光。

沿岸走，一直走，幸福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