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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应该是我在天津的最后一夜。明天我将仓皇逃离这里——我承认——像一群被打得丢盔弃甲找不到方向的残兵败将。
这些天来,我时常一个人待着,时常喜欢在黄昏的时候站在过街天桥上发呆,看着脚下的车辆流向日落的方向。这个镜头被描述得太过文艺而显得有些虚假,如果再加上时不时地瞟天桥上来往女青年的大腿,这样就很有血有肉。
八年前当我一个人扛着大包小包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世界肯定和现在看到的不同。那年我18岁,正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那时候走路比现在快上一倍,身上的荷尔蒙和热情足以炸毁半个世界。18岁的我还相信那条著名的标语:“今天你以XX为荣,明天XX以你为荣”和一切积极向上的励志故事。
四年前,我享受着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时候,伙同三个男人和一条狗,夜里躲在工厂里赶制那架飞往明天的飞机。四年前在一个下着细雨的清晨,我送走了那批从良的海盗,看着他们的小船驶向远处的海岸线,从此杳无音信。
现在我可以对着电脑度过一整天,如果可以在网上订餐,估计我连中午出门买饭那趟都可以省了。我知道,我必须换个环境去刺激日渐麻木的神经,否则我可能会变成那条天天在路上躺着晒太阳的老狗,一动不动,直到老死。
好吧,我承认被打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最后在这里竟然找不到可以留恋的东西。我本该早就承认这点,可还是一厢情愿地相信会出现转机,直到底裤都输了才恍然大悟。
八年的时间好像转眼过去,似乎什么也没有沉淀下来。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个八年,但我知道以后的八年我再也不会像这样轻易挥霍过去。下一个八年后我会是什么样子,我看到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最近反复听汪峰的《再见二十世纪》。自从这戴黑镜框的哥们单飞并开始同一首歌之流,我就不太待见他。偶然听到一首有着比《晚安北京》更沉重的钢琴声的歌,尽然有些许激动。“阿甘说生活是一块巧克力,我想也许他是对的。一个女人说生活是孩子和房子,我想也许她也是对的。”
最后一夜,不管怎样,我想我会睡个好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