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可能又把别人得罪了。

周一我从西藏到家，周二时，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周六北京的“计算机协会”要自发搞一个专家自律协议，是民间组织，希望入协的专家都可以遵从协议，从此以后自律。他们的话题想从“汉芯事件”谈起，所以希望我能去北京一趟。

对于这些事情我要做判断，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炒作，我不介意抛头露面我不认为抛头露面是啥，但是我不喜欢参与炒作，我想知道这是一次有意义的行为么？而且，我的时间那么紧张，我对自己的时间是敝帚自珍的。于是，我和Q老师聊了一下，他要求我必须马上确定，因为很快要印刷一些东西。最后我答应了，一个原因是，当时我预计时间是可以安排出来的，另一个更重要的是，我想这个事情是有意义的，我的理解是，这个事情“汉芯事件”只是一个引起，最终希望达到的目的还是要在目前制度无法解决的现实下提倡专家们的道德自律。他们希望我做一些发言，我想了想，我觉得我只是一个记者，那么发言内容我应该只是说调查过程这样一种新闻事实，但是在我不擅长的领域比如观点我不会去谈。Q老师说，“OK”，然后，我问：“时间这样紧张，从上海来北京是否能报销行程呢？住的地方我可以自己解决。我可以住在朋友家里。”Q老师说，“我们可以提供1000元，坐飞机不够，坐火车有余，你看怎么样？”我说，“好的，我还是坐飞机来，不够的那块我自己补好了，没关系的。”他们要做海报，我给了他们我flickr的地址，让他们自己挑。接下来我就埋头写稿了，我真的没有时间。周二下午去办公室，给Q老师打了一个电话，再确认了一遍论坛主题是否是我理解中的样子，最后我说，“我周末会有很多稿子要写，但是我会尽量来。”Q老师说，“你不要最后变卦啊。”我就笑笑。

昨天，我知道我接下来的周末可能要写两个长稿子了，其中一个是必然要写的，另一个我需要听丁丁的意见，如果他平衡了以后从新闻时效性上讲认为可以拖一拖，那么我就还有可能去北京。我首先是一个记者，要对自己本职工作负责难道不是么？但我面临的问题是，我周五下午五点多还有一个采访，如果我坐晚上的飞机，到了北京已经深夜十二点了，我可以住的朋友家十分地遥远，不在北京市区，第二天早上肯定赶不到中关村。如果我坐的是早上的飞机，没有凌晨六点的飞机，那么论坛是早上九点开始，即使我能八点到北京，从机场到中关村时间也不够，我开始想坐火车。可是朋友说，按照火车的时刻表，你到北京应该也是早上八点多，从火车站到中关村估计也是会迟到的。

周四晚上，我做不出决定，在最终确定要不要写第二个稿子前，我觉得还是有可能去的，所以我没有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是这样想的，即使我最终真的去不了，我也可以把当时写的刊在贵报内部《学习园地》上的调查过程给他们，那里有完整的东西，有了它，他们也可以得到内容的，未必是一定要我这个人的。我这个人过去也只是一个嘴巴而已，更有意义的难道不是这个内容本身么？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和丁丁他们见面吃午饭，确定这两个题目都不能拖。我明白了我不可能去北京了。有一点我是做错的，因为当时忙着联系下一个采访，我就把打电话的事情耽搁了，我还是想着晚上把那个调查过程发过去，我真的觉得人去不去根本不重要，因为那个东西比我这个人有价值多了。后来就是飞到索菲特大酒店采访游戏内置广告，一波波的记者，我能做的就是候在外面等以及见缝插针。采访完又去采访D。Q老师发来短信时，我还在采访，我就回了我在采访，另外明天我去不了了，但是晚上回家后我会把调查过程发给他的。Q老师打来电话，但是被我揿掉了，我又回了一个“在采访”。

十点四十九分时，我已经在王老师家了。F老师打来电话，说，“你怎么能不来呢？我们通知都出去了。”我就和他说，“不能来是今天才最终确定的，我有我的本职工作，我必须先完成它们。但是，我会把我以前写的调查过程发到你们信箱，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明天可以代读，这个东西是最能说明事情的，人是其次。”F老师一直在说，“你怎么能不来呢，你不来我们下面怎么继续下去？你是放在第一个发言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大概也是有点累糊涂了，我说，“F老师，我不太明白，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谴责我么？如果不是，那么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真的不可能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不是讨论一下怎么解决能让事情更好一点而不是无意义的争论呢？比如，我对你们论坛的理解是要提倡专家自律，而汉芯调查过程不过是一个引起，这也是我之前说我尽量会来的一个原因，既然是如此，我人到不到有那么重要么？我能提供的只是作为一个新闻事实的调查过程，而不是观点，因为我不是可以参与讨论和表决的专家，那么书面的调查过程难道不可以起到作用么？”F老师说：“我们把你放到那么重要的位置，你现在说不来就不来。你知道不知道这个论坛的级别有多高？你知道不知道他们都是多有名的专家？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发这些请帖出去邀请函出去，这些制作都是多么精美的东西？你知道不知道都是多么精美的东西呢？”

听到“多高级别的论坛”这句我就一下火了。我平生最尊重的人就是具体的老师或者专家，但是听到这种抽象的“高级别”的词汇，我是很憎恶的。我说，“为什么一定要我到呢？他们要来参加论坛是应该出于你们论坛自身的意义，汉芯只是一个引起，在这件事情的意义上，它不应该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如果我来不了，这个论坛就搞不下去，那么就说明你们想全场讲汉芯，如果想全场讲汉芯，那么我只能理解为你们想炒作。”我知道我可能话说过了。后来F老师好像又说了一句，“好，那么是我们没有安排好。”然后突然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你为什么说好了尽量来结果又不来？”我还想解释几句，可是对方吧嗒就把电话挂了。我的声音挂在空中，无比尴尬。

刚才起身去照了一下镜子，我的脸已经惨白得像个鬼了。好吧，在开始动手整理录音前，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说对不起了。F老师也曾是我的采访对象，但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们是平等的，我有自我选择什么事情轻什么事情重的权力。如果我连现在的本职工作都无法做好，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去讲过去的事。我也希望你们能明白，对于一个记者来说，任何信息都是有价值的，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信息，也就是说，一件普通的收购案和一件揭黑的报道在对记者兴趣的价值上并没有太多轻重，至少在我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