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
多多很爱吃肉,红扑扑的脸蛋,看见肉菜上桌便激动不已!他只手拿一双竹筷,简短而干脆的说:“要肉!”我们便生怕孩子饿着,马上给他夹了一盘宫保鸡丁,他亦不客气,只听吸溜一声,已然被他吞下!这时,热气腾腾的京酱肉丝上桌,多多举着筷子高喊:“我还要肉!”,说话间,已经扑向正好放在他前面的肉丝。这京酱肉丝吃法独特,多多显然从未接触过这等“复杂工程”,先将面饼摊开,再把褐色的肉丝和凉凉的黄瓜卷到面饼中,多多小心翼翼的对付这个过程,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过分紧张,黑黑的小手竟然有些战抖!终于,一切搞定,他仰着脖子要将热气腾腾的肉丝一口咽下,“当心烫!”我们喊道,可一卷肉丝已经被他塞入口中。多多立刻发现这诱人的美食显然不是他一口可以吞下,但他依然不示弱,生生的将肉丝塞进胃里。然后,摇头晃脑、面露满足!接下来多多更加欢畅,左一筷肉,右一筷肉,吆喝声也越加简短;“胖子,肉!”我们全部笑翻,不知为何,我竟想带多多回去,天天做给他肉吃!
肉足饭饱,多多带上我们给他准备的食盒和礼物大花扇,摇摇晃晃往前奔去,手里的东西太多,他显然一个人拿不了,但多多仍然不罗嗦,就算多也要全部带走,屁颠屁颠的跑在所有大孩子之前。我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到这个刚上小学一年级,还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孩子的未来,虽然必定不会舒适安乐、欢声笑语,但苦日子他也会品出蜜糖来!
坚强的女孩:小爱
早上我们就从张老师那儿得知,小爱妈妈早逝,住得又不远,我们打算下午到小爱的家里看看。
小爱的爷爷,一看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岁月在他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古铜色的脸已经看不出欢喜或悲伤。他坐在学校前的地上,跟他那古老的自行车一起形单影只。他是来接小爱回家的。我们想去他家看看,爷爷欣然同意。只是一直坐在地上,我们拉他到沙发上坐,他扭扭捏捏,显出与年龄不相符合的犹豫。
(“全家福”)
小爱的家好远,坐校车到时,我们已经不辨方向。这个黑黑黄黄、寸草不生的地方是哪儿?感觉是在地铁八角游乐场站南面一些,西五环的边上。真没想到那儿进去还有那么大一片住宅区。那是进京打工者的聚集地,几排简陋的平房,让我想起八十年代初的家乡。在北京这地界,也得要130块钱一个月。一下车,扑面而来的恶臭逼得我直想逃离。在我们与老师告别的当儿,小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爷爷驮着背,笑笑的带我们往前走。这段时间未曾下雨,可是通往家的这段路依然泥泞不堪,我们找着道儿往前走,一边忍受直往鼻孔里钻的臭味。

(小爱的家)
一行矮矮的平房,这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祖孙三人挤在一间过于拥挤的小屋里。那个屋里有什么,回忆起来,好像只有床,还有一架电视机。这就是他们起居的地方,一日三餐、炎炎夏日、休息娱乐、起床睡觉他们都要在这里捱过。邻居们早已经围上来,好奇地打量我们。北京三十七度的高温下,他们的屋子就像一个蒸笼,混合着无处不在的恶臭,我第二次有想哭的冲动!
小爱的奶奶有着所有老年人的慈祥,老人家六十多岁高龄,不能颐养天年却要捱在这间方寸大的破屋里,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奶奶身上带出的清凉油味儿,让我想起自己的奶奶,亲切而熟悉。奶奶缓缓地说:“孩子小啊,他爸爸一个人在天津打工,一个月就1000多块钱,又没有妈妈……”语气中十分无奈:“我们也想回去,这里环境不好,我们身体也不行,但孩子不想回去念书,就想在这里,这里读书好一些。”说话间,眼泪早已上来:“老家也挣不了钱,靠天吃天,靠地吃地……”我们默默地听着奶奶的诉说,心里眼泪早已流成一条河。

(小爱的背影)
小爱还是蹦蹦跳跳地带我们出去,这孩子不爱说话,却聪颖非凡。倔强地独自在这黑黑黄黄的地方前行。这个我们简直步无法落脚的地方,小爱就这样每日温书,夜晚沉睡,白天上学,默默的憧憬着未来,做着爷爷奶奶无法理解的梦!
转自百度内刊《简单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