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确定之后,返了一次家。
老妈说你爸天天叫你回家来,说是反正又没工作,结果你回来了,他照样玩他自己的。妈比较靠谱,爸爸不断要我回来的时候,她淡淡说道,回来干嘛,工作没确定,人家问起来,怎么回答都不知道。老妈毕竟是老妈,知道这些隐秘尴尬心理。
一次很愉快的归家体验。之前做学生或是刚工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愉快。
做学生时候阳春白雪,跟父母的艰苦紧实有很大代沟;刚工作的时候又是踌躇满志,没有岁月历练,没有沉着态度,对世事看得容易轻忽,觉得世界都在脚下,那样的经历实在没什么好怀念。
而父母对我的期望一直高,高到我都莫名。直到毕业后这一年,他们逐渐由失落转为失望,又渐渐平和,虽然偶尔还是酸酸地说起。
这一年,我和他们一起在改变。
一次愉快的归家体验,都做了什么呢?
去看了小黑的妈妈。大妈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宽厚平实,让人很自然地放松,随便聊些关于小黑关于我关于其他人的话题,慢慢的,轻松的,没有什么禁忌。只是提到小黑父亲,她还是感伤,每到这时,我总嫌自己的爱不够,安慰无力。
被老妈大补了一场,老母鸡,肚肺汤,以及各种鱼肉。早晨五点多起来过,和妈妈一起去菜市场,在晨风里坐在老妈电动车后瑟瑟地抖。我还下厨做了回锅肉和红烧豆腐,小黑妈妈称赞可以进饭店的红烧豆腐,又大获好评。我只会些家常菜。
老妈也爱上煲汤了,不是受我的影响,只是因为她买了个煎中药的砂锅。以致某天在路上,看到田野上空一群白鹭的时候,她让我爸去捉两只回来煲汤。我爸对于水里的活物手到擒来,对天上飞的,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看了。
终于把一份行业报告看完了。关于将来的职业,将进入的行业,我有几分憧憬,对于艰苦和充实也有准备,希望不再是水中望月,而懒惰无节制的毛病,也希望借此消灭。
其他时间,我对着门前小院虎视眈眈,想入非非。
我已经跟老妈交涉好了,待我退休,就返老归田,落叶归根,在日出日落间过活。
爷爷在他那窄窄的屋檐下种了一排太阳花,各种颜色都有,小小的样子,娇嫩跟焦枯的都有,枯荣交替,特别美。我很嫉妒,会园艺就是好,一颗紫荆树上开两种颜色的花,一颗梨树上结瓢型圆形两种梨,一株老态龙钟的榆树根可以雕刻成各种形状,以及春天时满地里五颜六色的月季花。
我规划着,到时候回来养老的话,要种些小葱,大蒜,辣椒,西红柿,各种豆,各种瓜,再加上各类花果,小院子将何等欣欣向荣啊。
我妈说你也得自己种粮食啊,不然没有主食吃。想想到现在还菽麦不辨,节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施肥,黄瓜怎么做种,小葱为何夏季不易发,等等,一概不知。农民也不是那么好做啊。需得花时间来学习才是。
稍有遗憾的,这里没有仁者小黑所乐的山,这里的水也已经坏了,说是一直在整治,但能否恢复到数十年前的清澈状态,还要观望。
我妈叹口气说人这一辈子也不过这样,对于我自己设想的结局,她倒挺认同。奇怪,一个人已经看透来去,却对于途中的起落荣枯耿耿于怀,我妈不是唯一的一个。
归家第四天,我回到了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