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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年轻不谙世事时,偶然读到费里尼的电影剧本《大路》(La Strada),里面不知一种什么东西那样深深攫住我,令我掩卷泪下,从此将它列为我的文艺启蒙作之一。 剧本非常单纯:流浪艺人安东尼奥花钱雇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弱智女朱莉亚特,两人上路开始漂泊不定的卖艺生涯。途中朱莉亚特病倒了,刚刚复原之际,安东尼奥把她留下,只身离去。 数年以后,安东尼奥混得不错,身旁也有了漂亮女人。春天途经一地,远远传来的歌声异常熟悉。他寻声而去,是一位妇女,她告诉他,这支歌来自一个曾经流浪至此的女孩子。 “这女子如今?”安东尼奥探问。 “她去年已经死在此地。” 若干年过去,我多少也算经历了人生的挣扎坎坷,有一天在异国醒来,身不知何处,才终于明白《大路》中的人性悲剧。《大路》所展示的是人类身心处境之一种:叫做“流浪”——自知的与不自知的、无家可归、无人与共意义上的流浪。与旅游或漫游不同,“流浪”是人之间的离弃、被离弃乃至自我离弃造成的。没有任何一部影片那样清楚地展示出,我们人类既是朱莉亚特又是安东尼奥,而且大部分时间是安东尼奥。 他的离开不仅造成了朱莉亚特的孤身旅程,而且注定了自己的“孤人”命运:他在无意之间允许朱莉亚特作为一个同类永远地无可挽回地离他而去。在某种意义上,朱莉亚特是安东尼奥永远找不回来的那部分自己。任何人对流浪者的遗弃终不免也是对内心之自己的背叛和遗弃。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良知犹存的安东尼奥在影片结尾时痛哭失声的原因。 小卜姐有满满一大书柜的好书。如果单从一个人读书的品味去触摸和感知,仿佛伸出蜗牛的柔软触角,轻轻的一探,站在书柜前的我,已经从心底爱上了她。 下定决心和网络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生活里远离电视、乖张的美剧、虚无的攀谈。骑车路过清晨的风,慢慢持续的翻看案头那本货币金融学。 安静的生活给心底的破洞糊上一层白纸。而孟悦的这篇序文却剜开了它。也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