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是我很早很早以前写过的东西,原意是想以一座山一个故事的形式,写成一个故事集,但开始了几次,也搁浅了几次。主要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毕竟工作了以后,很多事情已经不由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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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初夏的黄昏,海浪轻轻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两只潮蟹刚刚爬上一块光滑的青石,就被一阵海浪卷走了。
近海的水非常清澈,水底几乎没有什么沙子,都是五色的鹅卵石——也许其中还可能掺杂着色彩斑斓的贝壳,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一只小巧玲珑的足弓伸进水中,轻轻拨动水中一颗拳头大的鹅卵石。脚趾甲没有怎么修剪过,指甲尖锐,向内弯曲,像五只小小的鹰钩。腿和足并不是一片雪白,微微有点黑,皮肤也不是那么细腻,紧紧的贴在小腿上,充满了爆发力。
这只脚的主人,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她的名字叫做汝燕。
村子里最年长的汝闵爷爷说,她是母亲出门遇到燕子,受孕而临的女子。燕子是部落的图腾,是神灵的使者,能够指引整个族群走向繁荣昌盛,而小燕子就是秉承神命而来的女子,将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为部落繁育众多的子嗣。
小燕子从水中扬起微微发烫的脸颊,用力将所有的头发从清澈的海水中拖了起来。
“哎呦……”可能是发根猝然受力有点疼,小燕子轻轻叫了一声疼,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她把头发揽到左肩,用左手分出一缕,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头发,缓缓滑下,将水用力挤了出来。水滴在她光滑的锁骨上,分成几股,滑过酥软的蓓蕾上。海风迎面一吹,似乎觉得有点凉,那鲜嫩的蓓蕾更加高挺,微微涨大了几分。
“上一次图腾入孕的女子,让部落足足扩大了一倍呢,”小燕子想着母亲的话:“她生育了九个男丁,十四个女子!”她躺在母亲的腿上,母亲用鱼骨做的梳子为她梳着头发,给她将族里的故事。
母亲没有名字,汝闵爷爷说,并不是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能够有名字。
名字是神灵的赐予,一出生就决定了你的命运,疾病,子嗣,祸福,还有寿命。
比如韬武,注定就是牛一样强壮的男子,他的双臂能够撕开山里的猛兽,能够抓起海中的鲨鱼。
“他可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还会在人家耳边唱歌。”小燕子的脸蛋霎时间滚烫,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上。想着昨天晚上融化在韬武强健的臂膀里,他咬着她的耳朵低唱迷人动听的情话,小燕子的眼睛里波光荡漾,胸口的蓓蕾猛然绽放,心跳犹如家里那口战鼓的鼓点,轰隆隆压过了海风的声音,海潮的声音,其他一切的声音。
“不要!”小燕子无法再想下去,双手抱着臂膀,尖叫一声一头扎进海水里。
在她生命的第十六个夏天,羞人的第一次。那么迷离的火光,那样迷离的喘息。
许久,小燕子才从水中钻了出来。
天色已经快彻底黑了,远方的水面已经笼进了浓稠的海雾里。
回头看了看,好像离岸有点远了,回去可能又要挨骂了。汝孺这个凶巴巴的女人,每次都会把犯错的人教训得惨兮兮的,小燕子可惹不起,还是赶紧回吧。
小燕子的水性很好,她双腿在水中一剪,柳腰一拧,右肩一沉,人就像鱼一样分开海水,远远的滑了出去。就这样重复了两三次,小燕子已经游了五十多丈,眼前就是出发时那块巨大的礁石。小燕子并不减速,反而双脚加力,腰腹间爆发出一股大力,整个人犹如海燕一样窜出水面,轻轻落在一丈多高的礁石上。她顺着礁石的另外一面滑了下来,她的衣服就藏在脚下一块黑色的石头后面。
小燕子倚在礁石上抹下身上的水珠,一边穿衣服一边四下张望。
狩猎的队伍应该已经还没有回来,如果回来了,这群年轻的蛮子会大声的唱歌,围着篝火跳舞,欺负还没有长大的小孩,调戏族里年轻的女孩。
小燕子的衣服很简单,一件只到肚脐的抹胸,一件能够掩住腿根的短裙,都是母亲用海豹皮缝制的。那双草鞋是汝孺的杰作,这个臭女人不但人难看,编出来的鞋子也难看,漂亮的艾草做出来的鞋子能如此丑陋,整个族里也就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海滩上有一个人形的黑影,小燕子撇了撇嘴。
“汝枭,是你吗?”小燕子高声问道。
汝枭仗着自己是族长的儿子,仗着自己秉承枭兽而生的天赋,对小燕子纠缠不休。小燕子知道,汝枭是讨厌的色鬼,他经常在打猎的时候偷偷溜回来,将正在沙滩上织网的女孩子抱进草丛里。所以小燕子讨厌他,从来不正眼看他,讨厌看到他那张猫头鹰一样的鬼脸,讨厌他泛着黄光的眼睛,讨厌他沙哑粗糙的声音。
那个黑影一动不动,并没有回答。
小燕子凝神看了一会儿,才看清是一个很高很高的人,平举着一只手臂,遥遥指着前方。
这很显然不是汝枭。
汝枭的身材粗壮,不但不高,还有点驼背,正常情况下,汝枭走路时还不到韬武的肩膀。而这个人,至少要比高大的韬武足足高两个头那么多。
“你是谁?”小燕子有点害怕,提高了音量来给自己壮胆。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
小燕子挪动了一下,缓慢的靠近。
还有差不多五丈的时候,小燕子终于能够看清了。
这是一个缠绕着海带海藻和青苔的人形雕像,全身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材质,有口鼻,有五官,左手紧握贴着左胸,右手平举,笔直的指向太阳刚刚落下的地方。
这是什么雕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燕子觉得她小小的脑瓜完全不够用了,想不明白的事情,母亲也不一定知道,汝风那个混蛋可能知道,但肯定又会骗她。还是去问汝闵爷爷吧,虽然他可能会很忙。
就在这个时候,灌木林里出现了一片火光,熟悉的喧哗声远远的传来——打猎的族人终于回来了。
韬武熟悉的身影走在最前面,在这个二十多人的队伍里,他比其他人都要高大,肩膀犹如熊一样宽厚,远远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左手举着一根四尺多长的松油木火炬,用力的分开灌木丛,和他三个兄弟一起抬着猎物走了出来。一头巨大的野獾被捆着四蹄,倒吊在两根十字交叉的原木架上,不断做徒劳的挣扎。这两根原木都有小燕子大腿那么粗,用树皮简单的绑在一起。树皮绳上打着几个反结,只要抬木架的时候用力均匀,就能够防止木架滑动。虽然反结打得难看,但也只有汝风才会记得在木架上做这样的处理,在他手下,从来都没有猎物逃脱的经历。
韬武什么都好,他能够在海风中闻出天气和风向的变化,他能够从动物的粪便看出它们的习性,他能够根据不同的地形,他做出简单有效的陷阱。但是他的手指很笨,用小燕子人这么高的树皮做套野猪的那种大套索,他一个下午都打不了一个结。汝风一个下午可是可以给所有人都编一个呢。嗯,就是太难看。
火光照在韬武大汗淋漓的身上,水淋淋的泛起一阵阵油光。他身穿四块犀牛皮制成的软甲,背负着巨斧和一捆锐利的投枪,全身都涂满了威武的油彩,每一点每一滴都是小燕子的心血。额头上是火热的朝阳,两腮是青色的飓风,四肢上斑驳的蓝黑条纹是磅礴的大海,胸口的藏青是迎着海浪和暴风的巨石,腰腹则是雨中的灌木和丛林。他的身上一共纹着十四只飞翔的雨燕,每一只都有金色的嘴,猩红的眼睛,漆黑的羽毛,苍色的尾羽。这就是乳燕部落的战神图腾——雨燕挑战风暴。
小燕子欢呼一声,蹦蹦跳跳的扑了过去。
她跟所有人都亲热的招呼,小伙子们也大声的夸耀他们今天的收获。除了这个大家伙,他们今天一共抓住了十二只野兔,七只周鸟,还有六只像刺猬一样的动物,他们的刺很短,但嘴里有四根长长的尖锐獠牙。汝克萎缩的落在后头,脸上、手上和腿上,全是泥巴和划伤。
不高不壮的汝风在人群里哈哈大笑,:“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家伙,今天是他第一次出猎,不但空手而归,还吃了不少苦头。”几个精力过剩的家伙跳到前面的空地上连忙学汝克今天的洋相,一个扮汝克,一个叉着腰撅起屁股扮周鸟,一边学一边比划,看汝克如何被一只周鸟耍得团团转,最后扑到了一只仙人掌上。
小燕子跑到他的身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安慰了几句,大声问道:“是谁当年被树熊吓哭来着?是谁当年把石斑鸟的粪便当鸟蛋吃来着?”
人群中暴起一阵嘘声,大家嘻嘻哈哈,七手八脚的作弄其汝风来。
小燕子突然觉得有人一直看着她,温柔的,甜蜜的,带着宠溺的味道。她回眸一笑,韬武隔着人群,嘴角对她挑了一挑。
她娇媚的哼了一声,回头抓起汝风的手,拉着他一路小跑,跑到了雕像前。
“风,你看看呢,”由于两个人没有带火炬,小燕子不敢靠近,躲在汝风的身后,伸出小手指着这个雕像道:“我今天把网子都补好了,就在这里下海洗头发,当时可没有这个雕像,我游了好远,找到了几颗漂亮的鹅卵石,天快黑了就赶紧上岸,就看到这个东西出现在岸上。”
汝风拍了拍小燕子的手,示意她站着别动,自己走上前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雕像,体格匀称的汝风虽然不高不壮,但身高也有七尺多,站在这个雕像前,仅仅才到他的胸口。汝风缓缓将海苔和海藻撕了下来,展露出一个被烧毁的裸身男子雕像。巨大的身躯有一种莫名的威严,还有末日临头的苍凉。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把猎物送回洞里准备生火做饭,韬武也卸下了武器铠甲,披了一件麻衣拿了根火炬走了过来。
也许是感觉到了雕像的不凡,韬武皱着眉头,仿佛要从风中闻出一些线索。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放弃了,用标志性的低沉声音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和牛面族那个石头神像一样,有神灵的味道,但太淡了,或者说——也许,”韬武沉吟了一下,用更加低沉的声音接着说,“也许,曾经有,现在没有了。”
汝风没有回答,反而是蹲下来继续扫除下面的海苔。
韬武和汝风一起战斗了多年,早已养成了默契,见状张开双臂,主动开始清理雕像上部。他身高接近九尺,双臂很长,双臂一展,居然勉强够到了雕像的头部。虽然他的手比较笨,但他的手指力量十足,轻轻一掐,海苔和污泥哗哗地往下掉。
小燕子正要去帮忙,韬武眉头一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抬起右脚挡在她前面,右手乘势一抹,将雕像头顶的污物全部抹了下来。
韬武回头说道:“靠后一点,这里脏。”
小燕子朝他呲牙咧嘴,像只可爱的小狗,见韬武无动于衷,只好无可奈何的蹲在一边,摸出几颗前些时候藏在这里的鹅卵石玩了起来。
这是汝风也完成他的工作,退了一步和韬武并肩站在一起。
雕像的脸被烧掉了一半,只有额头完好无损,看不出原来的五官。雕像右臂平举,伸出一只食指指向前方,左臂抱在胸前,和肩膀以下的身躯烧结到了一起。看不出他身上的特征,纹身、装饰、符文,一切统统都没有。
汝风从韬武手中拿过火把,靠近雕像的头颅,说道:“我看不出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你看,这块完好的额头,原本应该是青色,现在的灰白估计是海水浸泡的原因。黑色很显然不是雕像原本的颜色,指甲刮上去的时候,会有黑色的粉末掉落,被烈火灼烧过才有这样的痕迹。前面烧的严重,烧透了差不多快两寸,背后却烧得轻,只有薄薄的一层。看样子应该是被人丛背后推到在火中的,火力非常猛,没有烟熏的痕迹。”
韬武叹了一口气,说道:“该死的!又是上游那帮家伙干的?山顶的火泉才能烧成这样,我们的火种连把这雕像熏黑都做不到,这雕像不同寻常。”
汝风摇了摇头:“最近一直挂南风,一个个小漩涡会把上游的所有东西全部卷进巨龙之喉。而且这个雕像应该在水里漂了好久了,这么稀烂的污泥,我只在鲨头蛟的尾巴上见过,说不定是埋在海底多年的古物。”
韬武揉了揉杂乱的头发,做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汝风呵呵一笑:“大事?我们远远得躲到这穷巴巴的海滩上来,前面有十几个大部落,还有利牙、山吼他们顶着,这些毁族灭神的争斗,怎么也轮不到我们。”
韬武摇了摇头,说道:“要相信我们的感觉,身为海燕一族的我们,虽然没有强悍的神力,但就像海燕能够预知暴风雨一样,我们的眼睛能够穿越黑暗,我们的直觉能够预知危险。”
汝风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小燕子突然指着海面上尖叫:“小心!有海狼!”
话音刚落,洞穴的方向远远传来一声惨叫。
汝风脸一白,叫道:“糟,我大哥的声音!”
海狼是海里的小型猛兽,长着四张嘴,六只触手,八对鱼鳍,一条泥鳅尾,能够驼两个体重轻的人。他们来自隔着西南方的石山的另外一个海湾,一个叫做海鲨的大部落,祀奉一个强大的海兽作为神灵,被赋予了驱使各种海兽的力量,他们以海为生,时常出来劫掠。
随着一道破空的尖啸,一个黑点从海中如闪电一样飞射而来,眨眼就到了三人面前,是一根闪着寒光的鱼骨矛,有着恐怖的破坏力。汝风身手矫健,一个箭步上前,将骨矛接在手中,顺势挥舞了两圈卸去那股巨大的力道,插在身前的卵石堆里。汝风低头一看,这根骨矛前端是一段两尺长的虎鲸獠牙,微微向内弯曲,看起来像一把小号的镰刀。矛柄是一截四尺长的陈年橡木,上面雕刻着诡异的花纹,好像一只千手千足的巨兽向天怒吼。将骨矛握在手里的时候,汝风明显感觉到骨矛上传来一阵吸引力,将他的力气顺着花纹,聚集到矛尖。
汝风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可怕的凶器!难怪这么瘦小的家伙能够把骨矛投这么远!”
而这个时候,韬武早已经开始了战斗。
他俯身抄起一块鹅卵石,手臂在空中转了两个圈,雷鸣般怒吼一声,顺势将石头掷了出去。韬武的力量实在恐怖,又是含愤出手,那块鹅卵石笔直的飞向大海,风压甚至分开波浪,划出一道一尺多深的水痕。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鹅卵石毫无悬念的直接命中了一个倒霉敌人,感觉就像韬武站在他的身边,直接在他的头顶来了一下,他的头颅“嘭”的一声爆裂开来,血花和碎肉犹如绽放的礼花,溅得后面的人满身都是。这个倒霉家伙没有立刻死去,被脚下的海狼拖了几十丈,才掉进海里。海狼闻到了血腥的味道,速度纷纷降了下来,十几头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尸体撕成了碎片。也许是尸体太瘦小,大部分海狼都没有得到满足,将头探出水面,四个嘴巴张开,仰天发出凄厉的嚎叫。
韬武从来不给敌人任何机会,他连续投出四块卵石,又打到了四个敌人。
海面上传来一阵呼喝,好像是一个首领下令重整了队形,四人一组并排在海面上做出蛇形的轨迹躲避韬武恐怖的投石,轮流对岸上进行冲击,一旦靠近海岸十来丈的时候,就投出长矛对岸上一次齐射。
这种程度的攻击,韬武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小燕子就在旁边,韬武不敢冒险。海狼近些年繁荣昌盛,出来劫掠并不是抢夺粮食,他们要抓的是奴隶,还有能够生育的女子。
第一轮攻击来临的时候,他双手各掷出一块卵石,击碎了两根骨矛,双手一抄,把另外两个抓在手里。手上有了武器,剩下的攻击更不够看,轻轻松松将所有的骨矛打落在海滩上,护着小燕子躲到了雕像后面。没有了后顾之忧的韬武大吼一声,骨矛闪电般脱手而出,将正要掷矛的这四个敌人刺了个透穿,飞了数丈才坠入海中。
一道黑影从水中冲天而起,犹如黑色的闪电划过水面,两个敌人被斩成四节,剩下的两个敌人刚刚抬头,一阵尖锐的鸟鸣在耳边回响,折回的黑影与他们擦身而过,只觉得腰上一阵痛楚,也被斩为四段。
汝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到了敌人身边,仿佛图腾故事里的汝燕出水、海燕回翔,突然从水中跃起,把锋利的骨矛当成镰刀,一次回翔间就斩杀了四个敌人。汝风默默的感谢海燕赐予的力量。战燕让韬武拥有惊人的视力,会为他投掷的武器装上翅膀;而每当汝风做出海燕战斗时的尖锐长鸣时,飞燕图腾让汝风能在风中翱翔。
重新落入水中的汝风情况不妙,数十只海狼的触手像鞭子一样弹射出来。他一个猛子扎到水底,虽然躲开了大部分的攻击,但背上还是狠狠的挨了几下,痛得他一个哆嗦,重重地呛了一口水。汝风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剧烈的疼痛让他短暂的失神,但马上就调整过来,毫不畏惧地回头往海狼的包围圈里游去,身上零零碎碎挨到好多攻击。海狼的触手又细又长,就算是白天,在水中也是非常难防,何况今天没有星星和月亮,只能靠海燕一族天赋异禀的视力和直觉在海中周旋。
敌人反应也很快,立刻开始围追堵截,但韬武的杀伤力实在恐怖,海狼还没有合围,剩下的骑手都被他猎杀一空,只剩下失去控制的海狼在水中肆虐。
在海狼都向汝风扑来的瞬间,汝风再次冲天而起,手中的骨矛如螺旋桨一样急速挥舞,将从上而下的触手全部绞碎,远远的落到了安全区域。海狼们追之不及,没有人控制他们的速度,只能狠狠的撞在一起,而那些挥舞的触手纠缠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它们拼命的撕咬挣扎,发出凄惨的嚎叫,猩红的血液染红了海面,慢慢的停息,慢慢的沉入海底。
汝风爬上岸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
韬武抢上前去,一把扶住汝风,见他浑身都是血痕,问道:“伤到哪里了?”
汝风自我解嘲道:“没那么金贵,这几个小狼崽子还要不了我风大爷的命。背上的两下最重,没伤到筋骨,躺两天就没事了。”
小燕子扑到汝风的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子,在面对威胁的时候,虽然有些惊慌,但并不惧怕,确认没有危险了才出来,是不想成为男子汉们的负担。
韬武把汝风抗在肩头,大步往家里走去。小燕子连忙跟上,也许是心情沉重了不少,走路的时候安分了许多。
汝风扬起脸,做了一个鬼脸,小燕子虽然心里难过,还是回了他一个可爱的笑脸。
汝风的眼睛里装满了温柔,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