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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輪(二)
2009-10-29 13:16
是夏樹嗎?靜留不用回頭就準確的叫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你的感覺還是這麼敏銳。風輕輕掀起窗簾一角露出那人的形貌來。 靜留呵呵笑著將身體埋入夏樹懷抱裏,眯起了眼睛。午後的學生會室明亮溫暖,杯中的嫋嫋茶香氤氳在室內,如此愜意的午後。 你長大了靜留,將頭埋在靜留的脖子裏夏樹說。 啊啦~夏樹怎麼一副老人的口吻,要知道我比你大幾百歲呢。 夏樹苦笑了。只是有所感慨啊,畢竟才剛剛擁抱了你小時候那瘦弱的身體。 夏樹的話讓靜留恍惚了,小時候?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都已經過了好幾千年了吧。突然間有些羡慕起跳躍者的自由,守護者就好比被綁在時間車輪上的同行者,無法快一步,也無法慢一步,更不會和普通人那樣只做一名短暫旅途的搭乘者,他們是永生的。 夏樹一身和服裝束果然詭異,在這個時間點上是格格不入的。靜留拿來了自己的衣服給她換上,這次不再那麼快走了吧? 不會,我會留在這陪你一段時間,這個時代讓我很好奇。 靜留偏著頭,嘴角含笑。那孩子就那樣歡蹦亂跳的跑在風華學園的櫻花小道上,新奇的打量著這個對她而言先進了太多年代的種種,即便是一根普通的路燈她都能好奇的摸上半天。靜留不自覺的將手探向胸口,她的脖子上有著一塊玉石,那是夏樹贈送給她的她們間的訂情信物,只不過——還太早,不是她,眼前的夏樹還不是那個對她許諾一生之人。 好玩嗎?開心嗎?靜留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 好有趣啊這個世界,看啊!有鐵鳥在天上飛! 幾道詫異的目光同時掃了過來。靜留毫不在意的笑笑,拉著夏樹的手往無人處走去。 那不是鐵鳥,那叫飛機。 飛機? 『是啊。飛機……你曾經駕駛著雙翼飛機帶我飛過紅海海峽;我們也曾一起漫步在夕陽下的埃及,那時候獅身人面像的鼻子還沒有被炮彈打掉。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已經厭倦了戰爭的我隱居在山林深處,你卻為我帶來了猛獁象牙做的裝飾品;然後外界的一切戰火與我無關,我只想蜷縮在你溫暖的懷抱中,永遠永遠。』 『只是我的永遠真的是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已然習慣沒有你陪伴的日日夜夜的煎熬,久到我漸漸無法忍受和你幾十年乃至幾百年才會有的一次相遇,我開始貪心了。我知道這對守護者來說是致命的,但是自從這顆心為你產生第一絲漣漪開始就無法停止了,我無時無刻不在祈求,蒼天啊!我寧願拋棄這永生之身,只願和相愛之人相守,哪怕只短短幾十年,足矣。』 『看著你的時候我總是想問,在我面前的你是什麼歲數的你,已然停止生長的身體無法確定年齡,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夏樹你只能活百年,你的時間跨度可以和我一樣長,甚至如果我不幸在某個時代因意外死去的話,你的時間跨度可以超越我,直達世界的盡頭。可你的壽限只有百年,僅僅只有百年,有朝一日你終將離我而去,那麼在這個沒有你存在的世界我該怎麼辦,我還有什麼理由活下去呢?』 怎麼了靜留,表情為何那麼悲傷? 夏樹我好寂寞,幾千年來都是一個人過,每一個地方也無法久待,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你說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每個人都有存在的意義,你我這樣的人既然誕生了,就一定有其意義存在,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啦。但是我會選擇好好的活下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觀察這個世界的走向,你我都是旁觀者,只不過我是跳躍式的,我能選擇的只是時間的某個截點,而你則是整個時間長河的觀測者,我們各司其職罷了。 苦笑著搖了搖頭。夏樹你說的沒錯,但是我們是不一樣的,不一樣。 那麼這樣好不好?我來陪靜留,雖然我無法一直在你身邊陪伴你,但是我保證陪你一生,我每到一個時代總先來找你,也許中間會有很長時間的間隔,但是我保證在你以後的人生中我總會不時的出現,一直陪到你走向世界盡頭。 那孩子的眼神很清澈,表情很認真。她知道她在許諾什麼嗎?那可是一生啊,她將自己的一生都捆綁在了我身邊。靜留移開了視線,心頭有暖暖的東西流淌而過,眼眶熱熱的。 靜留很想問她你不會後悔嗎?如此輕易的許下一生的承諾。但卻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這一切的真實,她當然知道夏樹會這麼做,夏樹的這個承諾未曾出口前她就知道了,而夏樹也確確實實的做到了自己的承諾,直到今日她還是能不時的看到夏樹。只是她卻從來不知道原來促使夏樹做下這個決定的是21世紀時候的自己,先前還對夏樹頻繁的來找她感到疑惑呢,原來如此。 『每一次見到夏樹我總在猜測,這是什麼時候的夏樹,是那一吻前的還是後的?或者說是那一晚前的還是後的?而你總是在我尚存疑的時候第一時間給予了我答案。就像此刻——』 靜留,這個世界好神奇啊!你能帶我逛逛嗎? 『你用清澈的眸子望著我,眼中有雀躍也有興奮,那是雙屬於孩子的眼睛。所以我知道你不是,你還不是那個愛著我的玖我夏樹,因為愛著我的夏樹會用她兩汪深潭似的翠眸讓我溺斃在其中自甘沉淪,只願這一天成為世界末日,也許真的只有如此我們才能共死。』 當然可以。我給予了你滿意的答案,感染著你的歡娛。 之後的日子真的很快樂,靜留帶著夏樹領略現代社會的一切美好的事物,甚至還去了幾次狄斯奈樂園。每每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靜留輕聲呼喚著枕邊人的名字,夏樹……夏樹,夏樹。一聲聲的直落到心坎裏去,刻印在骨頭上。 三個月後夏樹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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