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云生是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的吗？

…是春天吧。那时候你我两人仗着老爷子的溺爱，把那幢小洋房闹地天翻地覆。……记得那盆专程从韩国运回的兰花吗？妈妈那么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东西，你却为了安慰哭泣的我，把它硬生生地从盆里揪出来。

还有那台电视吧。七几年的时候一台电视是什么东西，你一个笔筒扔过去就把它弄成了一堆废铁。你这丫头，就没见你消停过。

那还不是你骗我说那里有只甲虫。

可最后不还是我替你扛了吗。

…那时候我们兄妹多好啊。生在那样的家庭，又是这么可爱的双胞胎，那时佣人都说我们以后不定给宠成什么样子，简直天生就是为了搞破坏的。哥你什么也都让着我，大概因为是双胞胎的关系，我们老是喜欢上同样的东西，不过你都让着我。现在想来，那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云生被老爸收养回家那天，我们是在院里的大水缸旁边玩鲤鱼来着吧。那时侯云生好小哦，大概才五岁，我们那时都有九岁了吧。…那天我老远就看见云生了。小小的，躲在爸的身后，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像只小狗一样。皮肤好白，眼睛大大的，又黑又润。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小妹妹呢。

好像你那个时候还冲我叫什么‘哥，那个小妹妹比我还可爱！’

那还说呢！你跑过去，手脏兮兮地从包里摸出水果糖硬逼别人吃下，云生都被你吓哭了。

我哪儿知道他那么怕生。看见可爱的小孩子，我当然开心啊，你不也晚上非闹着得跟云生一块儿睡…

后来你不也挤到我们中间来了吗？……我们有多喜欢云生啊，有他在，我们闹也不闹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他。只要他肯跟我们玩，对我们笑，我们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三个人那时一刻也未曾分开过。你还说过什么三人长大后结婚的胡话，…可后来……

后来曼曼出生了。她把云生从我们身边抢走了！

我们？是从你身边吧。自从你发现云生比起你更喜欢和曼曼在一块儿，你就跟疯子一样，无时不刻的防着曼曼去找云生。你是发现自己的感情了，但云生才十五啊，曼曼也就十岁。云生也不过说了一句他喜欢曼曼，愿意照顾曼曼一辈子。你明知他们除了亲情没别的其他，你明知你十九了，云生反抗不了你，你就把云生……云生才多小啊！你知道那天你叫我去照顾云生时，他看见我这张和你几乎一样的脸，那全身都恐惧到颤抖的样子吗？！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承认我是有不对，我也没办法！听他那么说的时候，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不过我可不后悔。我不那么做的话，云生这一辈子也不会给我一点机会的。……凭什么！就因为曼曼是女人我是男人？…这个道理说不通。难道我就合该放弃我的幸福来看云生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恩恩爱爱，白头到老？我和你不一样，我办不到。…那样还不如我和他一起毁了算了！

所以你很幸福吧？曼曼出车祸死了，我也嫁人了，然后云生就只能对你一人笑了吧。你好狡猾啊，哥，一个人那么幸福…但是云生最后还是死了，他离开你了，不要你了。哥，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为什么是云生在替你受罚？云生他一点错也没有啊…不！他错在最后还是选了你！是你害死云生的！……怎么，还用我说吗？曼曼那事也是你做的吧？我都听到了，那时你是故意把刹车和油门的位置说反了的吧，然后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车按你预想的那样高速撞在了墙上。……哥，曼曼才十六岁啊。那么可爱的女孩儿，她可是我们的亲妹妹！再说云生不都是你的了吗？

哼！十六岁？十六岁有怎么样？十六岁就已经会勾人了！…居然当者我的面说什么把云生让给她，她会给她幸福。背地里指不定还干了什么！…说什么她能给云生幸福？什么话！我还能当她是妹妹吗？……不能原谅她！云生都不能说不，她算什么！不就是个女人吗？不就是能声生孩子吗？不就是能和云生结婚吗？……所以就让她自己惩罚自己好了….你觉得怎样？不错吧？你不也这么希望吗？别望了我们是双胞胎。我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你那时怎么不说呢？我的同犯……

云生都已经死了说这些有意义吗？你又以为云生有多喜欢你？他留在你身边知识是因为他躲不开你而已。……你故意的吧。故意让我看见你把云生绑在床上，你……你都对云生干了些什么？你没看见云生有多痛苦吗？！你根本就是变态！

你又好到哪里去？拿了花瓶把我砸晕，还把云生弄走了。要不是第二天你又把云生送回来，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死了这条心吧，云生呀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死前是，死后也是。

……你到底给云生喝了什么迷药？让他最后爱上了你？我告诉他你对曼曼做的事，他还替你辩驳，说什么‘姐，你一定是弄错了。大哥他那么喜欢曼曼，你没看见他抱着曼曼哭到要晕过去的样子吗？’……哥，你从什么政啊，你当演员多合适啊。哼，云生他居然说爱你，他爱你呀哥。

这不恼你提醒。他啊，到死都只当你是他姐。他能爱的，可以爱的，只许我一个。……那时候把你嫁出去是正确的，留下还不知得给我添什么乱子。

你可真聪明。以前考试你就一直是第一，我在怎么努力，都是第二而已。后来云生也选了你，家族也是你继承，我最后还被当成联姻工具处理掉。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呢？

你也不傻啊，你支你丈夫处处和我作对，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妹妹，你也太看低你哥哥了吧。

不止啊，为了云生离开你，我啊，什么事都干得出。……为什么云生的身体会一天天变差？最后还心脏病发……你很伤心吧，我也很伤心啊，哥。

你不会……

哥，你都不知道吧。云生哪，最喜欢吃蜂蜜了。小时侯我每勺给他吃，他就会对我笑，还会对我说‘姐姐最好，我最喜欢姐姐了！’…这样的云生你都没见过吧？…云生最乖了！姐姐一个人的云生。……所以哪怕我嫁人了，我不在云生身边了，我都送了好多好多蜂蜜给云生。这样他就把它们每天一点一点地吃掉……
……
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云生，原来这个药发作起来那么痛苦。
…云生？……你是云生吗？等等姐姐啊。
姐姐不是有心害你的，实在是姐姐没办法了。你看，姐姐都来陪你来你。…这次我们不回去了，好吗？就我们两个。哥哥也好，曼曼也好，你都忘了他们吧。
……明明第一个看见你的人是我啊。你忘了吗？那个春天，你被爸爸领进家门时，在那个院子的大水缸边趴着两个小孩儿。其中一个远远的抬起头来看见了你……
你忘了吗？云生…..
……
云生
……

续篇：曼曼的话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次是真心想我死了吧。
怎么办？抬头看见他对我微笑的脸，是那样温柔的微笑，仿佛他就真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但是我知道，他是真心想我死了。
因为我干了对不起他的事？
我想他是因为我要把云生从他身边带走，而被我惹急了。
但是他不明白我只是想把他和云生分开而已。虽然这两者的结果都是殊途同归，但是前者是因为我爱云生，后者是因为我爱他。
是的，我爱他。
爱上自己的亲哥哥是不是一件特别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是很多的事情好象一开始就注定好了，谁也逃不了。
在劫难逃。

最初只是单纯的恋兄情结。
大概因为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了，我没怎么把他当成疼爱妹妹的哥哥。相反，他还挺讨厌我的。记忆中每次主动粘上他，他都皱着眉把我扔给离芳姐。离芳姐和他是双胞胎，但比他温柔多了。
好象有那么一次我问过离芳姐为什么哥哥他这么讨厌我。离芳姐只是笑着搂住我，说：
“因为你是云生疼爱的妹妹。”
那时我有七岁吧。不懂，怎么也不懂。云生哥是我的哥哥，他也是我的哥哥。这其间没什么不对的呀。……直到多年后才明白这句话。的确，只要我还是云生万般疼爱的小妹妹，他就不可能对我好的。
他爱云生。这个还是我对爱情相当朦胧的年代里就明白了。只是他的独占欲太强，是个人都受不了。云生哥的交友圈都必须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只要他在家，云生哥就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可以和云生哥亲近一些，可是只要他发现了，云生哥就会被带走。而他那种看我的眼神，就像我生吞了一块冰一样，心凉。

他其实对不相干的人都是很温柔的。长相也很好，既成熟又稳重，在学校一直是学生会的干部。是那种理想中的人。我好多见过他的女同学都说：“曼曼。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哥哥！”
我只能笑而不语。
他就算对她们温柔地笑，那笑都是无关痛痒的。只有云生哥是不同的，那眼神里明显带着某种会让人面红耳赤的感情。同样一张脸，离芳姐看云生哥就更多的是那种母亲的温暖。
不过她们说的也对。有这种完美型的哥哥在身边，还被他讨厌着，但我还是无可奈何地患上了恋兄情结。这种感情和对云生哥的依赖是不同的，是憧憬。
于是做了很多事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发现都没有和云生哥的接近来得有效。所以我老是缠着云生哥，这样他就能正眼瞧我了。
应该说我一开始就错了。这样做唯一的出路，就是我越来越放不下他，这种伪善的游戏，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最初那单纯的憧憬，也不知何时开始真正地变成了爱情。
然而我不觉得我错了或是怎样，也没怎么觉得爱上他是一件肮脏的事。可能是在他对云生哥的那种氛围下长大的原因，我的道德也没高尚到哪里去。不过我好歹也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液。我和离芳姐不太一样，她害怕他，所以她阻止不了他。那么就换我来吧。那个时候我已经十七了。

所以我才会故意对云生哥示好。云生哥是好人，是那种可以为别人而活的人，所以他拒绝不了任何人。但是云生哥把我推开，都不敢正眼看我，红着脸对我说：“曼曼，你不能这样。”
我只能冷笑，笑我的失败和天真。看来他让云生哥也爱上他了。
这样就没意思了。算了，无所谓了。
我就笑着说，我和你开玩笑哪。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锁上门，我彻底地哭了。却不知道为谁而哭。

就像现在我坐在车中，看着他对我微笑的脸，我也只能还以微笑。
就算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算是完了。很好，他也动了这份心了。
……到底这一切是从哪个地方开始乱套的？我已经没有心思去追究了。
只是心凉了，凉透了。
然后在车子高速冲出的那一刻，我分明感到什么液体掉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

№12 ☆☆☆伊序艾洱于2005-06-12 20:01:34留言☆☆☆　

（处女作，在线写着玩的，其实或许叫做‘恐怖一家人’更贴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