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是在互联网上能够找到的,关于感知漫画社——北京化工大学微水漫画社诞生前影响力之大的校园漫画社——的最长的文字了。作者是xubu,说不定和我同姓呢。
谁是谁的姚非拉
昨天看完火影,顺手又开始了无聊的跳台运动。跳台是一种经济实惠的消磨时间的方式,您只需消耗用来按下键钮的一点点体力,即可享受眼前变化多端神妙无方的、令人眼花缭乱心旷神怡的、spasmodically switched的五彩画面。如果同时具备如下两个条件,跳台人将会获得更大的满足感:1.这个电视机的频道非常之多,多得让人觉得完成一次循环已经足以成为一项具有挑战性的工作;2. 这些频道里面没有你喜欢的节目,所以每跳一次,就是关掉你讨厌的节目,踢开你讨厌的面孔,不必有丝毫留恋。Just turn them down!
好了,下面进入正题。话说昨日蹦过中央四的时候,发现正在演着一个动画片。其实前两天在同一时间我就注意到了,不过那种木偶一般的人物形象和拙劣的画技并没有阻止我继续跳下去的冲动。这一次正在播出片头,刚刚准备再次Turn them down时,屏幕上赫然现出一行字:原著:姚非拉。我大骇,心想,难道这是……XXX???!!!果然,很快主题曲终了,打出片名:梦里人。
……………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大约是在2000年,依稀听到这样的消息,就是央视要把姚非拉的这一部漫画改编成动画片。当时社里的人都很高兴,比如在我看来,这种破天荒地重视民间作品的举动将有可能让国产动画进入一个新时代;不过对于另外一位来说,这件事情可能还具有一种特别的意义。这个人,叫做谢金成,我们“感知”漫画社的创始人和社长。
嗯,我所结交的人当中,论及才华,大约无人能比得上这位金成君。所以当年他创立感知的时候,我痛快淋漓地答应加入为他卖命,这个叫做半缘漫画半缘君吧。就他的画而言,功底自然相当扎实,最令人惊异的是他在漫画中处处流露出中国传统水墨画的写意趣味来,确实见所未见(别跟我提丰子恺啊,两码事!),而且这不是有意为之的结果。嗯,是来自于所谓的天赋吧。我现在依旧以为,如果金成真作了漫画家,假以时日,将来必是中国漫画界的一代宗师,开风气之先者也。
这位金成君,当年有一位心中的偶像,就是姚非拉。姚非拉的处女作据说是刊登在昔日赫赫有名的《画王》杂志(全称《画书大王》)上的《快乐平安夜》,这么说我应该看过,而且这个短篇的名字听起来也确实很熟悉。不过姚氏的成名之作,当是从1995年开始在《北京卡通》上连载的长篇《梦里人》。这部作品据说创下了中国漫画连载时长之最——到2000年我翻开《北京卡通》的时候,还能看到最新的一期。
《梦里人》是当年金成极为推崇的作品,可惜我并没怎么读,只看过北卡上的那一篇,到现在也已经记不得什么情节了。不过仅这一点管窥得来的影像,就让我明白了金成的痴迷是良有以也。记忆中画里那个骑着自行车,慢慢地穿过淡淡城市风景的淡淡的女孩子……默默追寻自己梦中人的她,不经意间或许也会闯入别人的梦里吧……
一晃就是五、六年。昨晚,唏嘘感慨的我,已渐浑浊的双眼,透过央视四套古怪的屏幕,望着多年前传说中的那部动画。俗艳的色彩搭配覆盖了原先疏旷的情致,自作聪明实则没有丝毫智慧和幽默感的、肥皂剧式的无聊对白,从一个个表情呆滞动作僵硬的人偶口中无休止地喷出——曾经那些淡淡的人物,看来也早已悄无声息地消逝了……
难以想象非拉大哥看到自己的漫画被改成了这样,会有怎样的反应;但我大概可以猜到金成的反应:他定然又会拉长秀气的脸蛋,用上面的门齿紧紧叩住下嘴唇。呵呵,Sissy又 Sexy。他其实是很柔弱的人,不过似乎总想变得刚强起来。于是成就了这个由他在生气或是苦思状态下专用的招牌表情。以前的我好像经常惹他做出这种表情,不过这几年中,一次都没见到。因为我二人也有将近4年没见面了。
唉,说来当年没跟他BL,实在可惜,不但是我们两人生命中的遗憾,也是我们学校校史上的一大缺憾啊,哈哈……要被扁了……
最后一次见金成,是在毕业后不久,初秋时节一个周末的早晨。 已经记不起当时有什么原因能让我那么早爬起来跑到学校去。总之那天清晨我走在校园里,远远看到他和一个朋友走过来了,于是相见寒暄。我自然是热情依旧的,而他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他说在昌平县找到了工作,是画机械设备图的,好像挺辛苦,薪水也不高。我心里不由一痛,心想中国未来的漫画家去给人做这种苦力,画机械图,哼!不过他也是,当年可能是为了艺术吧,挂了好几科,最后落到这个地步……我告诉他我的出国留学计划也宣告失败,现如今正在闲居度日。他点点头,好像又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后来我们就各自走开了。
天气慢慢转冷。大概两月后的一天,暖气还没有来。正当黎明时分,天色昧爽,乃是全天最冷的时候,睡在被窝里的我不由得簌簌发抖,冻得将要醒了。这时候手机响,来了一条短信,居然是金成的。打开一看,很多个星号噼噼啪啪组成一个图案,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下面还有几行字:“这是七只蝴蝶,把他们发给你关心的七个人,你的朋友会受到佑护,而你也会心想事成。”我一看这蝴蝶,不说还真看不出来……不过蛮有创意,看来是高手设计的……只是我从来不喜欢转发这种踢皮球一样的短信息,当时又困,所以就随便回了他一句什么的,然后睡下了。他也再没有发过来。
大约又过了一、两个月吧,在学校见到一直寄居在我们郑老师实验室里面的胖子韩硕(他也是漫画社的人,不过没我官大哈哈)。我们聊天,说到社长,他才告诉我,原来谢君早已离开北京,回无锡了。
我真的怅然。金成的身世坎坷,怀才不遇固然令我感叹,另外,既然我是他关心的人之一,为什么就这样走掉,也不打声招呼。
想想以前在漫画社共事的情景,尽管彼此看得起对方,也相互信任,但我们中间似乎总是有一层雾,淡淡的雾。隔着这道雾气,我眼中的金成君,似乎也成了一个淡淡的梦里的人物,要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昨日晚间,我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奈地望着央视版《梦里人》,心里却在想着三年前的那天破晓,收到短信的那个片断。也许就是那时,金成在蒙昧的天光中起身,收拾好行装,趁着黎明时分清冽的寒气,转身离开他生活了四年的北京。他的身后,曙光开始照亮这个城市,新的一天……又或许那时他已然站在候车大厅,双手揣在口袋里,感受这个都市最后的一点温暖,同时漫漫地回味过去的四年,回味这些年的悲喜得失。等手指暖了,掏出手机,画下七只蝴蝶,发给七位曾经与他分享这些的朋友。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他秀气的脸上一定又闪现出淡淡的雾气,上面的门齿一定又紧紧叩住下嘴唇……
……我对金成君的了解,也就止于这一刻了吧。
终于还是跳台了,手居然有点抖。这次真的一点快感都没有。空荡荡地跳过几下,猛然想起有件事,好像一直忘记跟他说。那是上世纪末,在北京见到姚非拉之后,我就想告诉金成:其实你们很像。你,还有你的偶像姚非拉。
我在热衷于参加各种漫画展的年代经常见到姚非拉,也要到了好几个他的签名。最开始的时候觉得他画的人都特别丑,后来故事看进去了,才由衷的喜欢起来。
看他的长相,似乎是个很严厉很难打交道的人,和他笔下的那种白目的自画像很不一样。想起来,大概就很像《80度——国王与小鸟》里的江里滚吧。
那个时候,我曾经向往的感知漫画社的前辈们,都已经离开校园了吧。
现在我的屋里放着《梦里人》和《80度》,80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新的单行本,姚非拉似乎也不缺这点钱用了。《梦里人》的动画我只看了一眼,之前看了背景的原画觉得还不错,哪知道拍出来是这个德性。
如果是我,我就把所有的资金拍成一个90分钟的电影,《梦里人——如果有一天》。当然,那样的话,梦玲和牛仔基本就没有戏了。
看到这篇文章,发表的时间已经是三年前了,深夜挖坟,我在百度贴吧上回了这么一段:
在回忆录里写了一些关于大学漫画社的事,想起北化很早一个只听说从未见过的漫画社,感知ifeeling,曾经还进过他的网站,现在估计实体和网络的都没了吧。心血来潮上网一查,竟然还有些蛛丝马迹可循,创社者谢金成,应该是98级机械的学生。不知道蓝光或者老错会不会认得。
决定要考北化的时候,同时也对这个社团充满了向往。那些性格奇怪而有才华出众的御宅们,那些丰富多彩的理想生活,真想去见识一下,用我手中的这支笔,来让这个社团荣耀高校漫画界。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社团,在封闭的昌平,甚至听说过这个社团的人都没有。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当我在高三为了高考搏命时,他们在绽放他们的光彩。
当我大一浑浑噩噩的时候,他们在为毕业设计忙碌。
当我大二有了一群伙伴组织了自己的漫画社的时候,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画笔,成了平凡的上班族。
时隔八年,再次看到他们的一点消息时,渴望于之见面交流的心情,竟然与当初无异。
傅晓静追随姚乐的那种心情,我能够理解了。
只是我明白这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事了,相见不如怀念。
那个时候虽然画得很烂,但是简单纯粹,充满快乐。这也许值得怀念,但这美好并不可靠。就像人们总是爱说:那个时候我们很穷,可是我们过得很幸福一样。
如我所说,我的前辈们都没有可能把自己爱好变成自己的职业。所以我没理由比他们逊色。
我从前向往的那一池清水,我错过了,但是现在的我,已经进入了波澜壮阔的大海。
在QQ上有时候还会问问现在的微水漫画社的学弟,他们现在能画画的人很少,与感知和微水初代那个人才倍出的时代相比显得很落寞。有时候甚至想去给他们开个讲座,虽然也和我抱怨没有老师教,但是学弟的兴致似乎并不是很高。绘画氛围的缺失,看起来已经是积重难返了。
我从前向往的那一池清水,我错过了,但是现在的我,已经进入了波澜壮阔的大海。世界上有那么多厉害的家伙,我渴望变得强大,我渴望和他们交流。
在我回复了以后,xubu也在下面更新了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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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几位。我是本文的原作者。写这篇日志,已是三年前的事了。。。偶然的机会让我发现这里。真的没想到当年能承蒙版主大人转载,更没想到还能获得几位同好真挚的回复。特别是8楼的学弟/妹和9、10楼的LOVE1974FLY,你们写下的字句,也令我十分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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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他的个人空间看了看,此君和我倒很有些相似之处,但和我只能写点歌词的水平不同,此君的古诗词水平强得不是一点半点,和莫莫阿老白他们的山寨水平完全不一样。牛人,大学的时候应该也是挺风骚的一个才子。
从老错发来的一点文字上,又想起了一个人,古渔,这个名字以前看到过,所以也有印象。
不知道谢金成现在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我大一的时候认识的西区的泉漫画社的两个前辈过得怎么样。即使很多人没见过面,但是也能算得上神交了吧,就如同大三在文艺版对于北化散人的向往一样。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们来过这里,在这个广漠无垠的世界里,我能够感觉到你们的存在,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