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写一个“知道得不多(是吧)还牛得不得了(是吗)”的伯藏主(是他吗?) ^皿^
(我不会写同人不要跟我计较 m(_"_)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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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出现在身后的一刹那我有轻微的恍惚。
我在我失而复得的记忆中翻检,与此人来往的经过仍是零篇断简如同还未全部寻回。我记不得是何时何地因为何事与他相遇,又在何时何地因为何事定交结友,其实与任何人的相遇乃至其后因缘我都不抗拒忘记,只是它们容易被一再提起。譬如当我打碎面具以本来面目与允爱相对之时,从她眼睛里我便看到往事一一浮现,教我知道一切尚未过去,我仍需面对。
听到那声“好友”我不看也知道他还是那副样子。我想是这特质让我、也许还有其他人,模糊了他的出身从来。他行迹不定,却总是“在那里”,仿佛从不曾远离也从不曾改变,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而现如今我也无意深究表面下或有的其他事实,过去几十年间我经历了一世,过去几个月间我经历的过于一世,而他一如平常,微笑着出现。这让我略感恍惚,想来却无不妥。我的兄弟苦苦地追杀我,我的爱人苦苦地追寻我,是以我乐于在生命里保留这样一个恒定而淡漠的存在,用来中和那些过分强烈的爱恨带来的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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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对他掩饰自己的改变,感应到我的感慨,他也提起多年前我的尖锐刻薄。其实我当年心情倒未曾激烈到要撕纸吞吃的地步,我只是习惯性地刺激他人。初离国都,我惯性地把周围所有人当作皇宫里那些对我殷勤瞩目的人们;大处不可偏离他们为我划定的道路,以小小的出格惹他们大摇其头,也不失为有趣的事。但他当时只是惊奇微笑,令我不免怅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已经离开故土了。
他明了了我所托之事,问起我与犬若丸的安排计划,显得兴致颇高。我又记起自己初入中原时对一切皆怀警觉,对遇到的人事往往在心中暗暗估量。那时我私心论断此人必非单纯的山林隐士、江湖武者,所凭便是这一点对行动的热切。我只是奇怪如此之人为何会选择如此的路。后来我知道了他遍历山川是为另一个人寻觅医治的良方,那时时如有所待的神情也有了解释。这冥冥之间的巧合叫我哑然失笑,连带着对自己被责任羁縻的处境释然不少。遍观众生,得其所哉者能有几何,每个人皆不免做着与自己禀赋相违之事;我这些年,也无非也是在寻觅自己该处的位置罢了。
他尽能把事情经过内外因果列述得条理清畅,但谈讲道理时便是指物多切近而托意少玄远。这长于叙述而不擅阐发、敏于行动而不好玄谈的风格,叫我想起父亲殷殷嘱咐我的治国驭人之道,他说吾儿你要记住,才高冠世者不可不得却也不可多得,唯有能而易使者乃是社稷的中坚、国家的干材,搜罗起来不必嫌多。意识到自己作如是想时我再次失笑,我想起我是多么厌弃这与天生身份俱来的教条,不自觉间却已经脱不开它们加诸我心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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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教导我们的也并非全是经世致用的俗务,我自幼便知我与犬若丸的名字出自经变故事。佛经奥义自是不可轻诋,但父亲的郑重其事,我只当那是行将衰朽之人在幽冥命数之前被放大了的敬畏。我尚且是如此,犬若丸的个性当然更足以叫他对这虚无缥缈之说嗤之以鼻。但事情竟向着那荒唐的方向步步而去。
我离开时只道带回绿磁塘少则十数月,多则三五载,不知不觉却已经在中原游荡了这许多年。数十年的无果寻觅中我无数次怀疑所谓绿磁塘只是一个虚悬之象,无论有没有它白狐国都要在宿敌手中完成劫难和幸存的轮回,这所谓关系国运之物的实在用途乃是成就我真正的命运:去国离乡、从游飘荡,任意东西。我的生命竟是一无所系这念头让我不安,所以我从未放弃过寻找的努力,在一处呆上一段时间,不见端倪便辗转迁移到另一处,然而我亦时时怀疑这不过是我厌倦的借口。
大约如果时间再久,我便要疑心不止绿磁塘,连白狐国也不过出自我的臆想;但此时先是叔父,而后犬若丸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不能确定事情之所以变得如此,是仅仅验证了父亲的隔岸观火,还是他只不过是听从内心的暗示,顺着自以为见到的宿命做下安排,一手促成一切的发生。白狐国地小势微,国中消息向来无由传到中原,然而放合法继承人远走、把野心勃勃的次子留在身边的结果乃至其间过程演变,我知晓犬若丸来到中原的那一刻便已了然于心。父亲送我登舟远行时的悯然目光犹在眼前,也许在他的计画中,从那一刻出发前往彼岸的并不止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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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对父亲的矛盾也能揣得一二,犬若丸比我具备当君主的天赋。虽然文才武功皆不见得及我。但我时时将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上,他从来是投身局中。正因为如此他实在是适合事功之人。这样一个君主,对于白狐这样一个小国,料也够了。
从小他处处要和我争竞比较,三丈之外也感觉得到他一片好胜要强,然而我凭什么要为了他的自尊委屈我的骄傲。是以我分毫不让,不仅如此,我还故意张扬我的聪明散淡,衬得他的刻意认真显得笨拙。整个过程我既身处局中,又置身事外,我意识到每一个微小龃龉,我记得每一个使罅隙扩大的细节,我看到误会怎样产生又怎样加深,但我无心干预,任凭事情向某个轨道滑行。模糊之间我意识到这也是出于无力,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止是示出善意弭平妒忌那么简单,大概直要改变他的性格才罢,而后者显然非我所能为。
某次当绿磁塘的线索再行断去,我忽然又有了无尽空闲,于是去找他喝茶。那时我格外需要摆脱这身家性命无所依托的惘然之感。想来是潜意识里要用言语提醒自己具有确切的过去,我破例向他提起我和犬若丸之间的事,我当初是如何明见一切却任其发生,我如何漠然放任兄弟间渐行渐远,这样有些好笑的追述和感慨。他听了迟疑半晌,开口劝我道:他以为既然意识到了,还是把事情说清的好。那时我很想反问他要如何说清,话到临头还是咽了下去,我想这千头万绪的家事本不该对外人提起,这是我失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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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墨尘音就一杯茶,预祝贤昆仲的麻烦顺利了结咯。”听到这种带笑的声音,我觉得“贤昆仲”之后故意省略了一个“之间”也是完全可能的。
我忽然感慨万千,这情绪对恶战在前的人来说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我也曾想以道理开解自己的迷惑。家传之下我多亲近佛典,到中原之后又接触道藏。南华阅过之后我向他争论这何尝是天地大道,不过世故深沉。忘记了他是如何回答的,然而既然我并非胸有定见、只是逞才使气,他也并非擅长坐而论道之人,那对话也就没有记忆的价值。智慧解答不了的疑问,大概终究需要用行动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