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记忆
盼了许久的十一假期,匆匆已过了一半了。
最近每一天都是好天气,中午的时候,阳光绕过来,从窗外斑驳的树影中投射到屋子里,可以清晰地感到岁月在静默地流转。我睡到很晚,醒了也不必马上起身,总要睁着眼睛,不出声地在被子里捂一会儿,想想什么,或者什么也不想。
这段时间一直为工作所累。有喜有悲,疲倦的时候居多,不想说话,不想与人打交道,可以听着音乐一个人默默地走很长的一段路。路上行人匆匆,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急于所归的地方,只有我,于喧闹的人群中时常生出一种身世转蓬的凄清来。
总是困。困于工作的繁冗,困于与人来往的交瘁,身体也开始变得不如从前,极易疲乏,极易感到冷。这一年很快又要走到尽头了,我又将长一岁,时常梦回,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姑娘。纠结好一番,才意识到,原来二旬的年华已过半了。我还是一副学生气的打扮穿行于写字楼衣装革履的众人中,揣想着他人的世界。
有几个朋友,是可以在彼此都不忙的时候出来聚一聚的,聊天也可以无所顾忌无话不谈。更多的时候却是与身边的人浅淡相交,而后成为彼此的过客。
十一假期过完,就再也见不到W了吧。
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半年。他年长我一岁,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却是:“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他是唯一一个我在单位里可以对他诉苦水骂领导他还耐心相劝的人,他是在我心力交瘁赶稿子赶到深夜会来敦促我早点睡觉的人,他是个好脾气怎么惹都不会恼的人,他是和我一起在单位加班到晚上却发现下雨然后等雨停等了很久的人,他是在我被催稿催到毫无办法的时候来不计回报帮我写稿的人。
这样的同事,我早已经看作朋友了,大概以后再也不会遇到了吧。
那次和单位同事一起唱歌,我由于和主编闹矛盾,心情不好,喝了许多酒。直到凌晨一点多,他把我送回家才又自己打车回家。我后来说:“你走了以后我如果又喝醉了谁送我回家?”他故作豪情地说:“你打个电话过来无论多晚我都来送你啊!”我知道他是开玩笑,我固然也是开玩笑,心中还是感动的。
最后一次,我、W、S,一起吃饭,算是给他践行吧。吃到后来,我有点儿兴奋了,于是开始讲大家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我所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必然是与seven有关,W是大学退学,S讲了许多自己的身世和情感史,说起来,每个人所经历的伤痛必然千奇百样,却无一不给人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而后,影响之后我们的人生历程。好比,seven禁锢了我这许多年的正常情感,使我无法正常去爱一个人;W一直对自己的学历耿耿于怀,他不说,从偶尔的几个小细节中我也是可以感受的到的;而S,自年幼时便经历的缺乏父母关爱的生活,必然使得她叛逆,且难以谅解父母的过错。
是啊,我们擦肩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可能发生着我们难以了解的故事,难以体谅的悲痛。只是,大家都深埋于心,这样,世界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美好而和平的。
昨晚,我和cherry一时兴起,回到民大,为了等着吃一碗西门热乎乎的麻辣烫,在秋风中等了三个小时。瑟瑟的凉风,吹动着寂静的校园,我似乎很少这样去安静地体察这个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年华,竟然如此轻浅地不着痕迹。只有西门麻辣烫的大叔,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着顾客,捧着麻辣烫喝着汤的一瞬间,如cherry所说,幸福不过如此。最后,撑到肚皮爆涨的两个人,居然还各买了一杯奶茶,于是一路唱着歌走回去。一路不顾行人的目光,唱孙燕姿、SHE、周杰伦、Twins、梁静茹、萧亚轩、光良,经过地铁站的时候唱着“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经过天桥底下的时候唱着“幸福和快乐是结局”,这样一路,大声唱,大声笑,大胆地希望大胆地做梦。在旁人眼里看来,一定很傻气很弱智的举动吧,然而只有我们懂,我们的青春在歌里,在路上,在深夜寂静的北京城里,悄悄地蔓延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