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无数的理由说服我值得相信的只有自己。不要企图依赖别人——任何人。
最初产生这个念头也是近两年,始于whitemiyo。
前年冬天,12月,某个夜晚。辗转得知他和某女在交往的事实。至今还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的全身止不住发抖,用微颤的声音告诉cherry这件事情,她的对于我而言可能是无力的安慰。
后来默默坐在床上,心如死灰,最后终于掉下两滴眼泪了。苦涩的味道无声蔓延,也无所谓多么悲伤的。只是觉得冷,无边无际的冷,心寒。
也因此有了这个blog。因为无法找到宣泄口,只能付诸文字,起初写的都是关于对他的种种幻想的破灭以及我无力承担的心理落差之类。软弱乏骨的文字,如今看来,当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之后的工作便是竭力说服自己慧剑斩情丝了。原本只是打算忘记他,不料终于还是走向爱的反面了。
因为没有发生车祸,所以不可能凭空就失忆了吧。因为曾经在乎,所以也没有办法淡然吧。因此,这件事情上我表现了我一贯爱憎分明的性格,我和whitemiyo之间,不存在灰色地带。
没有可能,他首先背叛了对我的承诺,我还恬不知耻死乞白赖地黏上去讲明不在一起也可以做好朋友的嘛。哈,这不是我的风格。
上天也在助我,那之后,我陆续听到关于他的不好的流言。所谓无风不起浪,于是我对他的人格开始了慎重的斟酌。细细思量,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听闻关于他的微辞的,不过是我身陷囹圄中了迷毒心中刻意为他开解维护罢了。
他的城府,野心,左右逢源,曾经在我看来正是他的人格魅力所在,如今剖析开来竟有些不寒而慄。甚至他和某女在一起,某种意义上也带有家族联姻的性质,而我,不过是他刚入大学彷徨阶段尚需呐喊的一个精神投向物罢了。
一念至此,由爱而恨的转变便显得合情合理了。完成了这种感情的转化,自己又觉得自己很恐怖,女人要是变了心真是很可怕,只怕多少头牛都不再拉得回来了。
然而男人终究是不可依靠的。女人要保护自己,首先要在经济上获得独立,而后要在更高层次的精神之上戒除几千年来对男子依赖心理的巨大惰性。后者尤其重要,其实我也做不到。
本来已经平息了很久,这些想法今天又远道来访,始于昨晚和表妹的聊天。
暑假的时候,阿姨因为脑溢血进了医院。起初神志都不清了,靠胃管进食,导尿管排泄。白天夜晚挂吊瓶。
阿姨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女人。擅长家务,做得一手好菜,把老公和儿子都调养得健康强壮。阿姨初入院的时候,姨父几乎天天守护在旁,十天里便骤减了十斤。
后来阿姨渐渐好转,他也全心照管,喂食按摩极尽呵护。亲戚朋友看在眼里,都夸姨父难得,感慨患难见真情。我因常去医院探病,耳闻目见,也总为姨父悉心的照料感动。
后来我回到学校,也常常探问阿姨的病情。不久前阿姨出了院,因为右半身始终有某种程度上的瘫痪,许多生活琐事已不能料理。接下来是漫长的物理治疗阶段。而我一直坚信,阿姨在朝着健康的路上一步一步坚持下来——当然,在姨父的陪同之下。
昨晚中秋节,在QQ上遇到表妹。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姐,某某某真不是人,他现在对阿姨一点也不好。
某某某正是姨父的大名。
我吃了一惊,马上追问是什么状况。
表妹回说:阿姨学走路,走不好,他就用脚踢她,还骂她。被外婆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脑中浮现出那样一个画面,开始是悲愤的,悲愤过后,便只剩下悲哀和感慨。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暑假的时候,每隔一天晚上我都去医院给阿姨当陪护,隔壁病床上是一个年近60的老太。她因头部手术不成功,已经丧失了控制情绪的能力,每到深夜都会无征兆地大哭大笑,十分可怖却又十分可怜。
陪护着她的是她老伴。这个男人,会在每天晚上她哭闹的时候表现出异常暴戾的倾向。起初是骂,内容多是咒她何以不去死这样,若病人持续哭叫,他便会起身去打她了。啪啪的巴掌声一记记落在老太的身上,伴随着她愈发尖利的嚎声在寂静而深邃的夜里听来十分凄厉。我屡屡被惊醒,惊诧而愤怒,何以世间竟有如此冤家而又夫妻。
然而这件事终于成为一件新闻了。我陆续又听说,老太太最初入院的时候,其老伴也是日夜伏侍不眠不休的,十分全心。然而,日久他终于灰心且不耐了,以致愈演愈烈,打骂至此。
后来阿姨便转了医院,我也再无从得知那对夫妻的后来事了。然而我时常想起老太太静卧时灰寂而瘦削的脸,和深夜里那凄厉悠长的哭声与打骂声,如梦魇般挥之不去,一阵阵揪心的寒。
真让人对这个世界灰心透了。
那么,男人终究是不可靠的么。当初爱情尚存的时候许下的诺言又当如何自处。又有谁会真的用一生去躬行兑现。也许,我并没有资格来谴责什么,我只是质疑,生活在无止境的琐碎和消磨中渐渐变得不堪且不耐,最后终于以彼此伤害的方式与诺言彻底决裂了。
这些事情,容不得我多想,想得深了,真要对世界绝望了。
我又想起阿姨,真想大哭一场。相对而言,我和whitemiyo那些事情,因为并没有过深的岁月积淀,反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便纵如此,我也绝不给自己原谅他的理由了。他如今的落魄和不得志,无论暂时的也罢,是韬光养晦以图将来再次大鹏展翅也罢,都不足以激起我对他半丝的情悯抑或期许了。
背叛了诺言的人。如果想起来的时候会笑,那嘴角牵动的一抹痕必是冷的,嘲讽的,以一种最轻视的姿态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