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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5 10:58

还有不到两月,我的百度空间就满三年了。

过去这几年,在这里花了不少功夫,如非必要,我是不想离开这里的。

但是百度很糟糕的网志服务现状还是使我最终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它。

现在繁琐的搬家程序已经做完,新博地址为:fromtm.spaces.live.com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在本土博客服务商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不脑残的空间。

新的博客,Spaces,访问速度很慢、界面很呆板、布局很生硬,无论如何都不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但Spaces至少不脑残。

除此以外,它可以使用live writer这样的专业网志书写工具!——这样在发布文章时再也不会出现一些诸如格式上的匪夷所思的问题了。

而且如果我哪天不想用它了,还可以很轻松地搬到别处去——而不是像这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原博的文章搬了过去。

百度空间是我于2006年底启用的,和现在一样,当时是不堪忍受QQ空间的迟钝和幼稚才匆匆选了它,当时的选择标准是地址要简短好记,界面可以自由定制;而且依托百度在本土的强大搜索优势,可以比较容易获得点击量。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简直愚蠢透顶。

博客本来就是个自留地性质的东西,首先应该考量的是他的易用性和稳定性,主体是博客日志的顺利发布,而不是界面的花里胡哨。

其次所谓访问量,其实是个很没什么意义的东西,尽管此博客访问量已经达到了数万,可我觉得还是校内中数百的访问量含金量更高——要不是它的日志服务同样脑残,我就转投校内了- -III
其实所谓博客和个人网站的最大区别就是:前者是个极其自我化的网络产物,无需取悦任何人。
一个博客,首先应该让写博的人感到用得顺手,这是最起码的——可惜我所了解的本土的几个所谓的大型博客网站都没能做到这一点。

同样的,Spaces的缺陷也有不少,但至少在日志发布这一点上它做得很好,而我恰恰正需要一个可以自由书写文字的空间——当然这个自由说得不是那么底气十足。在天朝,你想表达一下真实想法时,总不是那么底气十足。

将来我或许会自建一个博客,但是现在碍于时间,只好。

本博即日起不再更新和维护,请朋友们见谅。
新博即日起启用。欢迎朋友们去新家做客^ ^
 
2009-11-02 02:38

因为十一去川西耍了一圈,回来洋洋洒洒写了篇游记,本着“大片戏档期不可冲突”原则(尽管拍砖吧),月记9的工作就拖到了这个月,索性和10放到一块也好,因为对一所学校的了解、对一段新的生活的了解,两个月刚刚够。

和预想的一样:来了之后才发现有太多的东西超出了预想。

若排一下序,学习方式这一块的改变还是最大的。我曾自认为是个善于自学的人,可上了研之后才发现我那所谓的自学能力简直不值一哂。以前大概有一半的课业内容是要靠自学完成,现在这一比例至少要达到八成。老师在课堂上不仅讲的快、而且容量也很大,有些课每两个学时就完成一章,而且往往这些内容需要在课下花一天以上的时间去消化,这样几门课算下来,课余时间几乎就没有了;在这几乎没有的课余时间里,你还得完成导师交代下来的任务——目前我的任务就是整理一下文献:总量40篇,月底交差;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些五花八门的创新培养计划的任务(还好我没有报太多,不然CPU非烧了不可);接着还有学术社团的活动,尽管忙,但大家都忙,总不能每次都缺席;最后还有学术活动的额定任务。

这么多事,如何在不过分地干扰睡眠的情况下,逐个完成呢?

要靠效率——在研究生阶段,我觉得,这就意味着良好的自学能力。

很不幸,在这里,我的自学能力简直可以当反面教材。

我曾经花费一个下午去推导一个命题,最后到了吃饭的时候,草纸上涂得一团乱麻,却仅仅才弄明白了引理;也曾经用几个钟头去解某道题,最后发现思路完全是错的……

效率的低下导致许多计划中的自学任务不可能能完成。

相反,一些同学天天打球玩Dota(呃……成电的传统电竞项目,水平那可不是盖的),却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搞定我苦苦思索n久的问题——这就叫差距。

当然,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种反差过于强烈时,谁能做到平常心?


成电不乏上面这种天赋异禀之人,更不缺勤奋刻苦、甚至“玩命”学习之人,成电学风之佳虽早有耳闻,可当亲眼目睹之后还是令人不禁感叹,有图为证(这是教B栋二楼的某间教室):


嗯,好吧,上面这是个例。但成电的整体学风的确很好,走在路上就常听学生之间互相讨论学业上的问题,而非明星八卦。

其次,成电的各种高端讲座颇多,几乎每周都有四五场。对于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学生来说(- -III我在本科听过最“高端”的讲座貌似是陈文灯过来宣传他的考研辅导班……汗一个),一开始无比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场讲座,是个有点名气的什么人来了我都去蹭场,有时候一场听完了赶紧奔赴下一个会场……后来发现这不是个事儿啊,讲座的密度也太大了,每场都去听我就不用干别的事了……后来学“乖”了——不是牛人的讲座基本不听。

有时候想想,这真是资源浪费啊。

说到资源,成电的学术资源集中体现在图书馆。通过这两个月长期在图书馆蛰伏的经历,我对这里有了兼具感性与理性的认识。成电图书馆是一栋毫无美感的呆板建筑,看到它,我会不自觉地想起星球大战里的元老院。

可当你进来之后,第一感觉却无比之好——六边形的区域布局、随处可见的沙发、通光性极佳的“雷达罩”天蓬、格调优雅的休闲区、一应俱全的国内外期刊、墙壁上的电源插座和网线接口……种种配置使这里成为了最适合在上课、睡觉、吃饭之外的徘徊场所——要是能住进来就好了。

这些都还是这栋建筑的表象,图书馆还有一个大型的电子资源库,囊括了几十类世界流行的数据库、文献检索库,这又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资源。我现在整理的每一篇IEEE文献,全部来自这个数据库。

另一个资源就是图书馆会定期举行学术讲座,覆盖成电的所有学科,这个对开阔眼界大有裨益。

如果要问我这两个月中哪些地方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而且全是正面的,答案只有图书馆。

学习这一块说了不少,下面谈谈轻松点的话题。

刚开学的时候,校园内的各种社团鳞次栉比,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什么样的社团都有,除了在其他高校也能见到的“常规社团”外,这里各种无厘头社团也不少,最雷人的有个“科大烫染协会”- -III。由于大多数社团要收会费,我就没有一时兴起不加思考地进入,最终我选了两个社团:华为的一个校内俱乐部、另外就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户外运动协会。

华为的那个俱乐部由于是免费的,我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加入的;而户协(户外协会的简称)则是完全找到组织的感觉~

这里就不多废话了,总之以后每学期就可以有计划、有组织地玩徒步穿越了,这让我对以后的生活多了一丝向往^ ^另外户协的骑行牛人也不少,从成都骑行北京、拉萨的大有人在,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业余级的,他们也玩出了专业水准。

关于运动,我将四年来养成的习惯很好地传承了下来,而且这边的运动设施更加完善,每日锻炼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发现成都这里的学生普遍都比较喜欢户外运动,每天晚上操场里锻炼的人巨多(同样的情景我在川大也见识过),加上一些武术协会之类的组织,成电的运动风气非常好。篮球场、乒乓球场等场地多到泛滥,打球根本无需占场(我的猜测是校长认为这个校区空地太多,没建楼房之前先建点运动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游泳池就有三个,对学生的票价才5块,还不限时间;不久之后主体育馆、体育场和室内游泳馆修好后,校内能玩的地方就更多了。

有时同学开玩笑说周末去哪逍遥时,你可以回答“清水河两日游”,这句话的本意是成电清水河校区的周边都是未开化地区,实在无趣,只好在学校呆着;可话又说回来,这个校区真的是个很棒的地方,而且由于新建不久,很多地方都保持着原始的模样,还有大片的银杏林、加上一条贯穿校园的小河——这个校园的确有资格成为本地区的一景。

返回头说说住处——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叫做“研究生公寓”,本来我对住处不报任何期望,想想我本科时13个人住一间屋子(最后一年是16人一间……)的经历就可以理解了。我想无论如何,这儿的条件也要比我之前呆的地方好(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就是一窝嘛,反正我一天在宿舍呆的时间很有限)。可事实证明,这儿的条件比原来的要好的多——两人间、带阳台、独立卫浴、每层还另配有洗衣房、淋浴间、开水房……这种起居条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奢侈”,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两个月下来,我却又有点怀念原先的集体生活了——现在早上虽然也能按时起来,可再也没有原来那种紧迫感,因为我再也不用和别人争抢水龙头了;晚上也不再有卧谈会,因为研究生楼不再熄灯。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爱清静的家伙,可事实证明,有时并非如此。

杂七杂八扯了这么多,似乎一直在说成电的好话,其实仅仅通过两个月的观察,这所学校的许多弊病已经一一展现。不过说实话,这些东西在中国的哪所大学不存在?相比之下,成电的新任校长的所为已经不错,尽管有不少所谓“过来人”告诫我:不要只看到成电的表象,你真正生活过几年就会发现这所学校根本不把学生当人看。

或许吧。不过在这过去的两个月中,我觉得除了学习上的瓶颈,一切都滋润——而前者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倒是想反问“过来人”一句:你在军校呆过吗?

有人说过,一所学校的优劣要看它自己的学生的评价,就我的观察,成电的学生对自己的学校的评价往往分为两个方面:

1)科研、教学很强,理工科方面在西南地区和川大不相上下,甚至要强于川大,号称“小清华”(尤其在电子学科领域),对于这一点,成电的每一个学生都自信满满,不存在异议。

2)管理水平低下、缺乏人文关怀。这一点可以从新校区歪七扭八的布局和千篇一律的校内建筑、墙体颜色,到曾经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大学动物园”(不过现在已经迁走了,据说“鼎盛时期”曾圈养了n头鸵鸟- -III)中得到突出体现;另外学生日常生活极不方便;校园超市垄断经营;食堂饭菜食之无味,学校周边环境有待改善云云。

我的结论是:由第一点可以看出成电的学术底子很牢固,这决定了它的未来发展道路是光明的;由第二点可以看出学校明显表现出了一所理工科大学的特点(你管它叫缺陷也成),当然成电也有文科专业,但说实话可以忽略。这所学校整体上给人的感觉就是硬邦邦的,很多地方让生活其中的学生感觉不那么舒坦,倒是和军校有几分相似,很多学生不能适应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可要想改变这个现实却又不那么容易,理工科头脑的领导者对那些不会直接影响到科研、学术前景的方面通常会无视之,所以成电未来发展的道路又是曲折的。

可说实话,我实在是没觉得食堂的饭菜难吃,而且还有免费的无线网环境,真想问一下那些天天抱怨的同学,你还有何所求?

至此,我发现我对这个学校的初始印象几乎可以打满分了;反过来,倒是要对自己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的确是我一直向往的大学校园,可,我配在这里呆吗?

我的能力和学识?

我的品性和素养?

我的潜力和理想?

我的心态和行动?

这些,是这两个月来真正使我惴惴不安的源头。

时刻自省是个好习惯,可屡屡自省而找不到原因、或者知道了原因却找不到解决之道也是件让人苦恼的事情。

导师曾发来八字谒语:当勤精进,不昧因果。

我想,这,或许是解决之道。

谁知道呢?还好我还有时间去寻觅答案;若有所领悟的话,我或许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些;若运气再好点,我或许能这么一直走下去。或许。

PS:最后,必须提及一件事: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一位真正配得上“伟大”这个字眼的中国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就是钱学森先生。

我想,在这个浮华的时代下,我们整日夸夸其谈,为一些过眼云烟的东西造势,却任凭珍珠蒙上灰尘。在校园中,哪里还见得到有着像钱先生那一代人的气节的中青年学者?每一位这样的先驱者的离开,都是在对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对居安却不思危的我们敲响的一次警钟。

钱先生已经走了,但我们能再让那些组成我们民族脊梁的东西流走吗?

 
2009-10-14 12:27




本人户外穿越经验总结,红色标出的为必需用品、其余为选用或因人而异的物品:

0帐篷、背包、睡袋、防潮垫、地席、登山杖(可自制)

1、 防滑、耐磨、防水、密封性好的鞋子或靴子——军用野外作训靴是个不错的选择

2、 耐磨、较防水的裤子上衣外套——忽略外观,军用作训服性价比很高

3、 保暖衣物、厚袜子3~4双)鞋垫、手套、耐磨防水套腿、护膝、遮阳帽、头巾、拖鞋

4、 雨服(如果有冲锋衣的话可以忽略)、背包防雨罩、若干塑料袋保鲜膜、随身小物品包(最好防水)

5、 头灯、对讲机、求生哨指北针快挂扣、别针、(交通、地形)、防水腕表(最好有测高功能)、笔和纸、备用电池、备用眼镜(在野外还是用框架镜比较好,隐形眼镜不能过于靠近热源,这很不方便,而且一旦掉落就无处寻觅)

6、 绳索5~10m)、铁丝(1~2m)、皮筋若干、吸管若干

7、 厚实的塑料布2m2左右)、方布(1m2左右)

10、金属水壶、金属饭盒、较大的且锋利的刀子、多功能刀具、火机(或者防水火柴)、一段蜡烛

11、压缩饼干、干饼(必须无任何佐料或馅;晾干5小时以上的馒头也可以代替)、牛肉干(或真空包装的牛肉;能买到熏肉更好)、牛奶、巧克力、葡萄干、烈酒、蒜、盐——如果有条件生火做饭,可以带若干鸡蛋(需做好抗震包装)、干菜、风干菌类、以及某些便于携带的半制成品;无法生火的情况下若想吃热食只好另购军用自热干粮(使用快捷、携带方便,还可另作热源取暖)

12、包扎绷带、纱布、医用橡皮膏、酒精棉、创可贴、常规外用药、消炎药、维生素;治疗感冒、腹泻、中暑等常用药物

13毛巾肥皂防晒霜卫生纸(很棒的引火物)、樟脑丸


注意:

0、户外帐篷必须是双层的;背包必须有背负系统,切切!

1、鞋和衣服一定要有两套!(备用鞋可选择较轻便的非登山鞋,用以短时间替换)

2、小件物品的放置要规划好、某些物品要做好防水、抗震包装!

3、所有贴身衣物一律不可选择纯棉制品!有条件的话选择专业排汗快干面料制品、没条件就用普通化纤制品代替,但要注意定期更换、晾晒。

4、睡袋温标应控制适当、不可太低否则携带不便、若气温意外下降可填充携带衣物增厚。

5、军工制品通常用料扎实、又不存在品牌虚价,在户外是个很好的替代选择,但一定要在正规军需店购买真品。

6、食品方面要做两手准备:常规食品(因人而异,准备灵活);备用食品(包装密封性好、体积小、可长时间存放,以应对不时之需)

7、对讲机功用巨大,团队行动时必配!

8、尽量携带小型相机,除非你是摄影发烧友,否则就等着遭罪吧^ ^

【END】





 
2009-10-09 11:52

——献给珈珈,为了你的坚强和勇敢




105      归程      

       我现在正坐在返校的大巴上。

       我再一次审视这个现实,以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车行驶在汶川至映秀的路上,路旁有一片山洪形成的湖泊,几座孤零零的房子淹没在水中,只露出残破的屋顶。

       不远处,一面巨大的横幅横亘的道路上方:任何困难都难不倒英雄的中国人民。

       身后不知哪位仁兄也看到了这个标语,轻声念了出来,但却改了几个字:任何困难都难不倒无畏的科大登山者。

       车子又开始颠簸,我随着车身左摇右晃,思绪开始飘向五天前的清晨……




101

成都      

    早在一周前,科大户外协会的孟屯河谷登山计划的准备活动就已展开。

    孟屯河谷位于川西阿坝藏羌自治州,地处青藏高原东部边缘,是离成都最近的藏区雪山景点。

    最终确定前往的人数一共有27人,除了电子科大的学生外,还有来自西南财大、四川外国语学院等兄弟院校的同学,另外还有已经工作的协会老成员。其中新入会的成员能占去一半,我也算其中之一。虽然之前有过户外经验,但川西的山对我来说还是完全陌生的,所以我对这次行动的期望值很高,装备方面也花了很多功夫,其中帐篷和背包都是全新的;衣物、食物、药物都尽量携带充足,以防不测。

      7点半,所有人在学校门口集合,这么多人个个身背硕大的登山包聚拢在一起,的确是件会令路人侧目的事情。

      740,本部的大巴驶来,我们将辎重搬进行李舱,然后鱼贯上车。

   于是,出发。

都江堰——映秀

       一路上,大家情绪都很高涨,近似于亢奋。

       对于这次出行,我犹豫了好久——毕竟五天不是个短时间,带上准备时间和回来后的休整,大概要耗去一周半,而手头的许多任务还没完成——但这次孟屯之行的诱惑实在太大,川西是我从高中起就一直梦想能来一看的地方,况且孟屯河谷又同时位于大香格里拉雪山区和大九寨沟景区。

       机不可失。

       我迫使自己忘记那些无谓的琐事,就好好放纵几天吧。

       很快,我很阿Q地发现同行有不少人和我抱的居然是同一目的:有一位忍受不了枯燥的实验室生活的研二学长;有一位专四差一点点没过无比郁闷的大二学妹;有一位刚入手一架单反急着寻找美景“练兵”的同年级师兄;还有一位久久找不到合适工作称自己“一直背运想出来换换心情”的mm;领队的则是一位户外高手,协会的创始人,现在已工作,自称每月必出来一次,四川的名山大川人家几乎已经跑遍了。

       路况很遭,车速却不慢,在颠簸的车上,互相陌生的人渐渐熟稔,大声说笑的声音,随着车轮卷起的尘土,飘荡在路上。

汶川      

       映秀至汶川的路上,长长的隧道一条接着一条——我们已经入山区,川西的山。

       我们要在汶川换乘小型车辆,因为前面的路更难走。

       汶川—— 一年半以来,这里始终是全国人民关注的中心。当我的双脚踩在这片土地上时,心中也泛起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

       初看之下,汶川与我做见过的绝大多数县城没什么区别,狭窄的街道,低矮的的楼房,脏兮兮的饭馆,小而全的杂货铺……

       但稍微认真看下,就会发现那次灾难的留下的痕迹:大多数商店的墙壁上,条条裂缝清晰可见,那些没有裂缝的房子,基本都是震后重建的,就建在原址的废墟上;不远处,几架建筑机械正开足马力,在一片废墟上开拓新的家园;更远的地方,救灾帐篷鳞次栉比,昭示着重建任务的紧迫。

       一年多的时间,已足够使普通人恢复常态,在我们歇脚的小饭馆内,老板娘一边热情地招呼我们,一边不忘时不时地瞄两眼电视——那里正直播着盛大的国庆阅兵式。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背着登山包身材瘦高的老外,长得简直跟B-Box界的怪才Beardyman一模一样。

       同行的一位同学上前搭讪,问他从哪来、到哪去。

       老外说自己从西昌来,要到一个什么什么地方,见那位同学不知道,又拿出地图,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那位同学终于搞明白了,然后告诉老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转车。

       老外显得一点也不沮丧,反倒问我们去哪,我们把接下来的行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老外突然来了兴致,问能否与我们同行。

       另一人告诉他说,我们要在山上露营,需要帐篷和睡袋之类的装备。这时老外显得很窘,说自己没。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双人帐篷还没有人合住,而睡袋则有人多带了一个,于是走过去告诉他,他若真想去的话,可以睡我的帐篷。老外显得很激动,刚上桌的饭也顾不得吃了,立刻给他的某位朋友打电话更改行程。然后就欢天喜地地跟我们一道出发了。

       我在汶川呆的时间不超过3个小时,却交到了第一位外国朋友。

理县——薛城——下孟乡——上孟乡——塔斯村    

       老外来自澳大利亚,名叫Ryan,居然和我同龄,才23岁(实际看上去要大得多),他本来是香港的一名音效师,突然不知想体验生活还是怎么的,居然辞去工作跑到西昌一所高中去做英语外教了。

       我告诉Ryan,他的长相很适合做音效师。

       Ryan问为什么。

       我说你不觉得自己长得像Beardyman么。

       他又问谁是Beardyman。于是我就给他模仿了几个B-Box中的简单节奏,并告诉他说BeardymanB-Box界的大腕。

       Ryan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显然没料到在异国他乡居然会遇到对B-Box感兴趣的人,他瞬间就跟上了我的节奏,并玩出了更多的花样,很明显,他练这个不是一年两年了。这让我觉得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口语外,没准还会有点其他意料之外的收获。

       到最后Ryan还是不知道Beardyman是何方神圣。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太相信舆论,尤其是娱乐圈。

       我们的小面包车经过一座简易工程桥时,Ryan看到几个筑路工人正在搬运水泥,颇有些不满地大声说道,今天是假日,他们还在工作!

       我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告诉他这里是特殊地区,是灾区,灾区重建不等人。

       没想到Ryan一下子表现得很愧疚的样子,不停地说Sorry

       这样我更没词了,他说得不对么?而我给的理由难道不充分么?无奈之下,车厢中陷入了小小的尴尬中。

       路越来越难走了。车辆颠簸得越发厉害,坐在后排的我几次被弹起来,头撞向车顶。

       路上每隔一百米就会立个“危险路段”的牌子,我往窗外望去,只见车轮外十公分处即是数十米的垂直陡坡,没有任何护栏。

       在这样的路上开车,司机却毫不在意,还一边开车一边抽烟,一只手不时地夹起香烟弹弹烟灰,看得我心惊胆战。

       下午3点,在这段长达8个小时的的旅途后,我们终于抵达目的地的边缘——上孟乡塔斯村。




老君沟  

       我们将物资全部卸在上孟小学对面的一家货栈外,然后开始联系当地向导。

       趁着这个时间,我大概观察了一下这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一条贯穿全村的石路,倾角有20°,一头通向我们来时的方向,另一头直直地伸进山中。令人惊讶的是,小学校园修得非常好,教学楼高大整洁,看上去就像城市中的校园,后来一问才知道,教学楼是震后重建的——一路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但凡看上去体面的建筑物,基本上都是近一年新建的。

       当地人皆为嘉绒藏族,服饰和普通藏族人大同小异,对颜色的搭配上非常大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居民的房子也很有特色——基本是用石板砌成,各层石板之间扣合非常严密,工艺精湛;而房顶的四角会突出四个尖角,远看很像猫耳朵。

    这里没有互联网、手机信号微弱,但当地人的消息却并不封闭。

    很多房子的窗户或者门口都插着一面红旗,这让我颇有些触动。

    向导终于找来了,还开来了一辆拖拉机。我们把所有的背包装进拖拉机(还有一袋羊肉和佐料以及生火用的家什),然后就浩浩荡荡地朝山上进发了。

    进山后不久,我就发现手机完全没信号了。

    得益于拖拉机的帮忙,我们省下了不少体力。但是山路是崎岖不平的,挂斗中的背包不断震落,我们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面捡包裹。

    一条蜿蜒曲折的河由山中奔涌而出,我们就沿着河岸向上。

    路上遇到另一支登山队,一问之下,原来是成都一个户外论坛上的驴友。不过我发现这支人马似乎养尊处优惯了,且不说他们连路都不愿走,所有人全都挤在拖拉机上;而且当他们的车子陷进泥中无法前进时,也没有人愿意下来推一把;甚至当我和Ryan在后面帮他们推车时,车上的那帮人居然还能做到无动于衷——我彻底没脾气。

(事后证明,这的确是一支缺乏团队精神的队伍,尽管他们的装备都很上品。)

(事后也证明,我们也是一支不完全具备团队精神的队伍。)

       将近傍晚时,我们抵达了第一个宿营地——山间道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没有可供拖拉机行驶的空间了。然后我们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布置营地、支起帐篷、生火做饭。

       Ryan的扎帐篷技巧要比我熟练很多,显然,他以前没少干这个——我所认识的老外中,十之八九都曾是个“freeman”——有点钱就四处旅行。

       晚上烧起了篝火,大伙围坐一圈,天南海北地神侃。Ryan站起来感谢大家给他这次同行的机会,并献歌一首(居然是Hip-Hop),可惜声音太小,没几个人能听到。

       后来,我又跑到另一个营地玩杀人游戏。不得不承认,在阴风阵阵的山头,十几个人围在火堆旁杀人,还是很有感觉的。

       大家兴致正高时,雨下了起来,无奈只好提前结束游戏,纷纷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

       于是,第一天就这么匆忙地过去了。

       后来,我才发现第一天是多么的闲适啊。

 
2009-10-09 11:48




102

山路(一)

       第一晚我就发现了个严峻的问题:我的睡袋不够厚!这是一个只有5温标的睡袋,本来山间气温就低,又加上下雨,我感觉睡袋就像一层纸一样单薄。Ryan的处境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借来的那个睡袋也是5温标的。

       到了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了,把背包中的衣物全掏出来塞进了睡袋。Ryan见状也起身效仿。

       如此,总算可以比较暖和地睡到天亮了。

       第二天我就发现一件令我瞠目结舌的事情:我们请来的向导居然没有帐篷和睡袋,仅仅靠着一堆篝火和一瓶烈酒,就度过了这个冰凉的雨夜!

       我问他是怎么撑下来的,这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说,在山中,只要有火有酒,就不怕低温。

(后来我果然有了切身体会——在风雪交加中,能灌一口烈酒,简直可以救你一命。)

    有不少初次露营的驴友们由于缺少扎帐篷的经验,导致内帐进了水,连睡袋都湿了。无奈,只好推迟出发的时间,把睡袋、衣物烘干。我看时间足够,便煮了一饭盒牛奶,就着Ryan拿来的干面包,吃了顿热早饭。

      8点半,我们终于准备妥当,再次上路了。

    一小时后,我开始觉得自己是身处原始森林。

    根本没有“路”可走,所谓路,就是当地人进山采药时踩出来的(或者是之前的登山者踩出来的,因为我偶尔会在石缝中发现残破的食品包装袋——真令人汗颜。)

    我们的方向基本是沿着河流向上,这条河就是孟屯河谷的主峰上的积雪融化后流下来的。

    我以前在野外有一条原则是绝不直接饮用河水。为此,我特意携带了近3L的饮用水,考虑到我们还携带了炉头和气罐,我在第一天就消耗掉1L。可剩下的2L水在穿越途中几乎成了最大的负担。一路上我见队友们只拿个小瓶子,口渴了直接灌瓶水就喝,我真想把胸前挂着的两瓶水倒掉。可又一想,这儿虽然人迹罕至,不会有什么化学污染物,然而寄生虫之类的就未可知了,还是等到了下一个营地把灶子支起来烧开水比较安全。我问了一下向导大概还有多久能到营地,向导说大概三个小时,我权衡了一下,把1.5L的农夫山泉倒掉,只剩下半升的凉白开,足够撑到营地。

    一路上风景只能用“奇秀”来形容,树木异常繁茂,挂满须根;须根一缕缕倒垂在我们头顶,人一过,须根便随着气流飘动,轻盈非常,好似轻纱。地面有泥土的地方都长满厚实的矮草或铺满厚厚腐殖质;有岩石的地方则被浓浓的苔藓覆盖。树干上也爬满了苔藓,各种藤条在空中交错,与须根纠缠在一起;不时会有一根粗大的朽木横亘的路前,中空的树干内却长满不知名的蘑菇。

    有时森林中会现出一块空地,我们于是有机会抬头仰望天空,以及远方的雪山。

    天水洗一般的蓝,白云在雪山之巅轻轻卷动,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山峰,为银装素裹又披上一抹金纱。

    望着这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圣景象,每个人都驻足凝视,心潮澎湃。

    行进途中,还要穿越许多小河,而“桥”不过是两三根原木架在两岸,有时其中一根还是断的。河水倒是不深,可没人愿意脱下鞋子趟水过河——这都是雪水,冰冷刺骨。

       在下午1点多时,我们到达了途中的一个临时营地,大家纷纷卸下背包,掏出灶具、干粮,开始生火做饭。

       以前去野外,由于是单独行动,我不可能携带炉头、气罐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带现成的食物:压缩饼干、馒头、牛肉干用来充饥;巧克力、葡萄干用来补充热量。想吃热的就只好买军用自热食品了,不过那玩意不便宜(而且据说口感很糟),我还没尝试过。

       这次行动,由于人多力量大(^ ^)我们携带了至少3套炊具,从炉头到丁烷气罐到挡风板甚至生火利器——喷枪都带来了!我觉得是时候改善一下自己在野外的饮食质量了。

       于是在来之前我买了两斤挂面、八个鸡蛋。包装鸡蛋时我颇费了番心思,为了抗震,必须有足够的缓冲物,但最好缓冲物还能派上其他用场。最终,袜子成了上乘之选(什么,恶心?你又不吃鸡蛋壳……在野外,实用才是王道,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理障碍就统统留在城市里吧)。完成后的包装看上去就像一个炸药包,我试着从2高的地方自由落体抛下,打开包装一看,鸡蛋完好无损。

       当我的荷包蛋挂面出锅时,引来众人一片惊呼,Ryan对我的手艺大加赞赏。我告诉他等到了大本营时,我甚至可以做一顿煎鸡蛋——因为要吃烧烤,我们连油都带来了,各种调味品也一应俱全。

      

       一小时的午餐时间后,我们又出发了。我在在出发前碰到个小麻烦——手指不慎被刀子划开了一个一厘米长的口子,包扎伤口花了些时间,然后就成为最后一个出发的了。

       Ryan很够意思,不但耐心等我,还替我把炊具都清洗干净背到了自己身上。




两河口营地

       两河口营地是我们的最终宿营地,前往这里的路要比之前的路难走很多,因为随着海拔的升高(上孟乡有2100,而两河口则有3100),岩石的数量开始增多,林中潮气又重,踩上去一不留神就会滑倒,加上背着几十斤重的背包,重心就更不稳了,不少人都摔了跟头,我也不例外,而且还崴伤了一个手腕——真棒,还没抵达大本营,两只手就都负伤了。

       途中经过一个乱石河滩,路在这里彻底消失,只剩下无数突兀的岩石向上方延伸。

       河水奔涌不止,激起水珠阵阵,涛声隆隆;映着远处的雪山,实在又是一番摄人心魄的壮景。

       林中岩石下、树根上,蘑菇众多,我看它们长相颇似平菇,而且没有异色,便采了许多,打算晚上炖野菌汤喝。可后来拿给向导一看,他居然说我采的是毒蘑菇,不能吃!让我好生沮丧,看来有些所谓常识是靠不住的。

      

       我由于出发晚,而且要采蘑菇(- -III),落在了最后,和我一起走在最后的除了Ryan,还有两个女孩,都是大一新生;还有一个自称“从来都是殿后”的男生,这哥们真是一活宝,一路引吭高歌,还不时停下脚步给自己录一段(他居然还带着三角架!)他姓庄,于是我叫他庄兄。后来我发现他在山上的经验比我老道得多,多亏他引路,要不真有可能没有机会写下这篇游记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途径一条小河时,一女生的眼镜不慎掉落。幸好我带了一副备用眼镜,不然她接下来的行程就不好走了。我之所以会多带一副眼镜,完全是因为以前我也有过相同的经历,结果那次旅行完全泡汤了——所谓经验,往往都是由教训中获得的。

       又翻过一道山坎,一大片空地展现在眼前,两条蜿蜒的河水穿过空地向下游流去——这就是两河口,我们最终的宿营地。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片空地上居然还有一大群牛,看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牛们表现得很平静,仍旧低头啃草,瞧都不瞧我们。但有几头牛却很亢奋,正在追一位哇哇乱叫的男生,估计这哥们逗牛逗得有点过火了。

       陆续又来了两支队伍,营地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起来。我和Ryan选定了一处远离牛群的空地,把帐篷支了起来。

       大家都安顿下来后,发现天色尚早,于是第一有了宽松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些人把吊床挂起来悠闲地躺了进去;一些人拿出相机如饥似渴地抓拍这与世隔绝的美景;一些人生起篝火,烘烤潮湿的衣物;一些人又吃饱了撑的去逗牛玩……

       Ryan最夸张,居然跑到密林中的溪水旁洗了个澡!我问他冷不冷,他承认说溪水冰冷刺骨,不过为了洗澡他忍了。

       我彻底无语,只好说:U’re a strong man.

      

       我则去第二天将要前进的方向探了探路。对我来说,沿途的秀丽风景、或新奇的野外生活都是附属品,是抵达最终目标——4250的大海子山峰的附属品。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到那上面去看海子和雪山的。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这次探路是多么的明智,因为第二天晚上当我们在山中几乎迷路时,多亏了我对返程的一丝记忆和庄兄的经验,我们才最终安全返回营地。这又是后话,暂且不表。

       当我探路回来时,大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铁丝网已经架上,调料已经准备妥当,烧烤即将开始。

       在野外吃烧烤是个传统项目,其实这完全是个投入大于产出的活动,吃一次烧烤消耗的卡路里远远大于那几块烤焦的肉所能提供的能量,不过大家玩的就是开心,能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

       我取了些油,然后拿出饭盒、鸡蛋,做了份煎蛋——在野外吃到煎蛋是什么感觉?我想只能用“极品”来形容。

       晚饭后照例是篝火晚会。不知是谁挑的头,我们与河对面的一个营地开始飚歌,年轻人唱通俗、流行;向导唱山歌(唱得真棒!);Ryan则上Hip-Hop,我问他会不会“We will rock you”,Ryan说当然会。很好,这首歌真是全球流行,我们于是一起吼了首“We will rock you”,终于把对方给压了下去;但很快,对面人群中居然有个女生唱起了“青藏高原”,那声线飚得真高——我很怀疑她是否是川音的,而且主修女高音。

       由于明天要早起赶路,我们早早便回帐篷休息了。由于有前车之鉴,我把所有的衣物都塞进了睡袋——这一晚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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