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花与流星陨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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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9月01日 上午 04:09

  本站现正连载:
  故事名称:《传说》
  开始企划日期:06/02/2007  初发日期:15/04/2007
  内容:SEED同人/AC主/长篇小说,背景架空/剑与魔法时代。
  最后更新:21/11/2007  内容:第二章(11)
  下回更新:XX/XX/2007  内容:第二章(12)

  故事名称:《错空》[初稿,仅好友阅读。]
  开始企划日期:05/11/2007  初发日期:XX/XX/XXXX
  内容:SEED同人/AC主KL副/短至中篇的轻小说文体,背景架空/穿越类。
  最后更新:21/11/2007  内容:第二章.连锁 (完)
  下回更新:XX/XX/2008  内容:第三章.暂无题

  故事名称:《天涯》
  开始企划日期:08/02/2008  初发日期:23/03/2008
  内容:SEED同人/KC+AC/中篇至长篇,背景架空,轻微恶搞倾向。
  最后更新:01/09/2008  内容:第二章.暂无题

  水镜.花与流星陨落之地 主站地址为:
  http://myfantasyland.mysinablog.com/index.php

  其它发布:
  细菌培养皿:《传说》楔子及第一章。

  转载:
  2008-03-23 《天涯》允许授权启示

 
2008年03月23日 上午 00:38

敬啟者 (笑):

  咳,本人應 無盡蒼穹下(後稱 蒼穹小姐)之盛意邀請,特此公告,並允許 蒼穹小姐 由2008年3月23日起轉載本站之未完成作品《天涯》已對公眾開放的部份至 百度貼吧。至於本文此後會否變成坑文,角色有否走形或會否定期翻修之類的問題,本人恕不負責,如有任何不滿或埋怨,咳,煩請直接向 蒼穹小姐 申訴,因為 蒼穹小姐 已承諾將為是次轉載而產生的麻煩負上全責。

  本文以繁體版作為最終根據,底稿由本人直接轉交 蒼穹小姐,故內容可能與本站有輕微差異。本人亦有無限翻修之惡習,請各讀者跳坑前留意。

  按照約定,本授權將生效於 蒼穹小姐 的 三個百度戶口,包括 無盡蒼穹下虛無人世中有限地獄上

全宇宙最不負責任的作者

aLexis 謹上

 
2008年03月22日 下午 07:06

  路人窥见的T.M.R.,是由四楝米白色主楼建构而成的建筑群,最高点不过两层,里面有一座不知道用来干啥的高塔,仅此而已。就是那种首次经过会看几眼,下回便视而不见的地方。

  所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酒,酒店的顾客又比路人窥见得更多。至少他们知道T.M.R. 的会所呈五角形,四楝主楼如围墙般互相连接,庭园中心则有一楝单层式的圆形建筑,全透明的玻璃幕外墙所面向的,是外面幽蓝的湖水。

  细心的酒店顾客可能还察觉到,这里,夜夜笙歌。

  真实的歌。

  「P.L.A.N.T. 的调整者丶德国的姓氏丶日语的艺名丶你的革命-- 」如夜色般阴暗角落里,香槟杯的边沿泛着星屑的馀辉,顶着贝雷帽的猫儿嬉笑着,一双金色的杏眼盯着那个盛装的男人:「Takanori Makes Revolution。海涅,会所命名的时候,可有谁说过你很自恋?」

  T.M.R. 的演奏厅是环形设计的多功能场所,说它像罗马斗兽场似乎过於粗野,说它像剧院又稍欠庄严。这里共分三层,最底层为单面舞台和列阵式座位,而後方第二层和第三层则为半月形厢座,最上方的贵宾厢座相对於G/F,落地玻璃外面是庭园,其中只有最偏僻的那一节贵宾厢座拥有人造湖的全景观,正是她和他所在之处--

  被揶揄的男人不怒反笑,他提起白色的羽毛帽,轻轻俯身鞠躬:「这将会是今晚最难忘的赞美,漂亮的小姐。」他别过头,遥望的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做最後的音响测试:「舞台的光芒只眷顾舞台上最自恋的人,虽然... 」狐狸的碧眼闪烁着一丝狡猾,高傲地回应那只游戏尘寰的猫儿:「我属意将之敬称为个人魅力。」

  遗憾是,狐狸先生的教养没有赢得猫小姐的青睐,而他的气势也镇不住猫小姐的狂妄,於是,猫小姐毫不留情地笑翻了,留下深感神圣的个人魅力遭受亵渎的狐狸先生在一旁闷郁。

  「哈,你... 你这个人... 」懒洋洋地挥动小爪子控诉那只自恋的狐狸,猫儿总算从欢快的笑声里收敛了刚才的放肆:「真不懂你!像你这种人啊,明明生在舞台,那时候怎麽会跑去当幕後制作的?!」

  「咳,请说我当年是提携後辈。」狐狸假咳一声,巧妙地回避了猫儿的无心快语:「舞台上,各司其职,而我很清楚自己的灵魂只属於音乐... 」他不觉顿了顿,脑海忆起无法复次的昨日:「当年啊,妳,我,拉克丝,基拉... 还有大家的 Akatsuki,美妙的回忆。」

  Akatsuki,他们耗尽心力培育成形的,现在名义上附属於奥布大学的剧团。

  温柔地摇晃了几回香槟杯,她轻啜一口:「... 是很美妙。」美妙得,历久常新。

  那是多麽美妙而愉快的回忆,让人沉醉着,以为这种满足的感觉能持续到永远,自此无憾一生。她不是超级乐观的人,至少没有基拉那麽乐观,但她认为这种状况最少能维持十年。

  而事实上,五年也不够,梦醒。

  该怪责现实的残酷吗?其实世界分分秒秒在变,只是他们身处桃花园,不知时日过,一旦离开便宣告迷失。

  回头已是百年身,彼此老了多少岁?忘了。

  「除了这里的名字以外,」疲累地软摊到真皮沙发里,猫儿难得说句中肯话:「不得不说,海涅,你真的很有先见之明。」长梦已醒,总要找个地方继续发白日梦,偶尔缅怀一下。

  「大家赏面而已。」狐狸的思绪也重新归位,他轻叹着,环顾近乎满座的演奏听,他谦虚地回应道:「再说,当年是妳出钱,我出力。」

  「那是闲钱,原本就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泥沼深潭的气氛不适合她,顽皮的猫儿很快便回复了嬉笑模样:「交付在你那儿是用得其所,交付给我,早晚会送进国际性非牟利慈善机构的户口,捐款收据上的名衔是“无名氏”。」

  男人顿时哭笑不得,但是爽直如她,的确很像这种博爱又伟大的事件主角:「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感谢妳的帮忙,妳知道,那时候的我... 」

  金发女人无所谓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感性读白:「你要想当年也就罢了,少跟我说肉麻话!」她最害怕这种场面了,待会儿见他热泪盈眶,搞不好她会跟他哭在一块儿... 这太难看,她才不要,现在又不是演甚麽文艺大悲剧。

  「那,好吧!总之,我不会让妳後悔帮过忙的,事实上那笔钱已经连本带利退回妳的个人户口里... 」只见女人立刻呛倒了,脸上露出“不是吧?!”的表情,男人知道自己又说废话了:「很好,咳,卡嘉莉,我开始有兴趣知道,妳在奥布大学的工商管理学位到底是怎麽混的。」

  「你... 咳,你存心要看着我破产,对不?明知我不想管那些钱。」呛得脸也红了,女人怨恨地睨视他。

  「只要妳别一时兴起慷慨激昂地搞甚麽扶贫赈灾的,就绝对不会破产。」即使被怨恨,他也得坚持有借有还的大原则,而且这个债主对他的信赖程度已经让他很不耐烦了:「对了,听说妳想留在P.L.A.N.T.?」

  「嗯,是有这个主意。」她向附近的服务员招手,示意要杯新的饮料:「这几年我在地球绕了好多个圈,现在才发现最清净的空气竟然在大气层外面。」没办法,地球的污染早已病入膏肓了,即使她仗义疏财也无能为力。

  「不错的发现。或许我也该请个假,去感受一下地球那边的空气有多混浊?」狐狸打趣道。

  「奢侈。」猫儿把玩着空酒杯,不理睬他。

   徐徐下降的黑布幕遮蔽了舞台的耀眼光芒,附近的低语倏地静了。场务经理诚惶诚恐地查看一节又一节厢座,他的对讲机断断续续地发着声响,显然演奏厅某处的一群职员早已兵荒马乱。他冒着冷汗摸进阴暗偏僻的角落,却见两位主人翁闹得正欢,害他几度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

  直至男人不为意瞄到了他,并惊觉自己的乐不思蜀--

  「妳啊,」霸道地夺走了猫儿的玩具,他获得的惩罚是她的一记白眼:「别老是忘记自己是T.M.R. 的受薪顾问,有权利以工作名义申请居留... 」站起来披上花俏的外套,他把抢回来的空杯子硬塞到场务经理手里,那时候他留意到几位引人注目的人物:「咦,新访客?」

  「哦~?哪位美女有幸被咱们的帅哥看上了?」女人挑衅道。

  「很遗憾,“他们”似乎不太迎合我的市场... 」他摸棱两可地回敬她,笑容有点贼:「但,阁下若然想看“美女”,“他们”当中还是有极矜贵的“半位”。」虽然对方染了发,装扮风格也刻意调整过,可是锐敏的他依然辨认到。

  那是September 里号称才貌双绝的阿斯兰.萨拉... 先生。使用这组词来形容男人似乎有点失礼,但就事实而言却非常贴切,要是他愿意更活跃些,肯定会成为P.L.A.N.T. 最知名的社交界宠儿。威斯坦弗尔斯家族内没哪位长辈不提防他,也没谁不曾提及他。

  至於在旁护航的三位萨拉集团副总裁,他当然略有所闻。今晚T.M.R. 的活动并无发出任何邀请函,究竟是甚麽风把他们吹到这个非主流的私人会所?

  「是麽?那倒要拜见拜见。」女人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背後作掩护,仅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窥探:「... 确是尤物,跟你挺合衬的,我认为你们之间颇具发展潜力。」为了人类的福祉,物必须归类而聚。

  场务经理强忍笑意,举起对讲机装忙。

  男人无奈地看着背後咧嘴而笑的家伙,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那我稍後跟他打个招呼,顺道转告他好了。」好吧,男人应该有风度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岂料,退一步却误堕沟渠。

  她笑得更灿烂了,理由是奸计得逞:「嗯嗯,届时请务必说明你们之间的发展潜力,」她还端出教训後辈的严肃,双手按着男人的肩膊,注视他那双犹豫的眼:「咳,海涅,多付出些诚意,人家才会考虑你啊!」尽管,男人的年纪比她大两年多:「... 绝对是难忘的邂逅!嗯--!」後末,她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交足了戏。

  凝视这位过份热心的老朋友,男人有掩面长叹的冲动,可是,不行,妆会乱掉的。他有点後悔跟她谈当年,虽然那只是无心之失,但他应该记得这个女人一旦被触动到内心痛处,没多久便会出现反弹性的脱线或装疯扮傻的後遗症。

  「要是我真的说了,今晚绝对会毕生难忘吧... 」搞不好会先被人围殴,明天被刊登报纸头条,後天被长辈轮流问话:「他也绝对会。」如果对方是同性恋,酒会里围着那位名为阿斯兰.萨拉的男人团团转的花痴又是甚麽?!

  除非今天是愚人节,抑或他哪天脑袋秀逗了,否则,咳,他可是百分百正常的男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而这件事肯定属“不为”之列。

  「对,再配合咱们帅气台柱的真情表白,他必然爱死你了。」女人窃笑着把他推向场务经理,她今晚非看到他的窘态不可:「快,唱首情歌来听听!」

  「等... 等等!卡嘉莉,这进展也未免... 」场务经理的前推与女人的後拥下,男人委屈地走下了楼梯,混乱的前奏惹来首位观众的注目,接着,起哄的叫嚣沸腾了整个演奏厅。

  认命地摇摇头,男人取过场务经理恭敬奉上的无线麦克风,深呼吸,一口气跑上舞台:「YO~!快跟着来吧--!」黑幕升了,台灯亮了,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中,T.M.R. 的学园音乐节回顾活动掀起了序幕。

  安坐於情绪高涨的人群後方,她满意地俯瞰刚才推波助澜的成果。今晚的梦也许短暂,但它将会是个共有的回忆,彷佛昨天可以重来一次,彼此还是那个纯真的自己。

  回过神,她的视点刚好落在那位过份精致的男人身上,看他天生一副美人胚子,嫣然媚笑势必倾城倾国,若然他稍作牺牲穿女装,也许连殖民卫星都倾到地球大气层里去... 不过他两片薄唇抿得真紧啊,面对台上的声嘶力竭,他依然稳如泰山地坐着,连眉毛都没动过半根。

  或许,他不大明白T.M.R. 的宗旨?不打紧,顾念那每月一通币的顾问薪酬,她送他一点冲击好了。

  随意往场务经理那边招招手,女人望着水晶杯底下的金黄倒影,暗自下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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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沸腾的空气,混乱的彼方。

  「四位先生,这边请。」告别尽忠职守的保安团队,前来迎接的接待员如是说。

  随着带领缓降至L1/F,刚刚脱下风镜的阿斯兰以为自己即将被卖到地下神秘派对之际,谁也没想到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个半复古的演奏厅,而且刚好是庭园内那楝圆形建筑物的下方。

  既然是个文化场所,他应该放下心头大石的,可是,呃,为甚麽这种保留了厢座设计的演奏厅,竟然会被用作摇滚音乐会?!当然,对此抱有疑问的并不止一位...

   「迪亚加--!你确定,你朋友认识的阿斯兰.萨拉,就是我们认识了廿多年的阿斯兰.萨拉?!!」依扎克的怒吼间接附和了他的想法:「那个自闭的家伙会听摇滚乐吗?」虽然措辞有欠得体,但,好吧,他自闭。

  阿斯兰可以理解依扎克的心情有多恶劣。看看那群情绪近几失控的喧闹人群,他知道某人的忍耐力快濒临暴走边沿了,因为他好像颇讨厌嘈吵的摇滚乐的。要不就让某人现在溜掉,可是这种欠缺义气的处事方式有违白发修罗的作风,要不,某人可能会发挥Z.A.F.T. 红衣精英的威力,想办法把这里的电源供应彻底毁掉。

  啊呀,为了萨拉集团的形象,请选方案一。

  「你.说.甚.麽--?!!」偏偏万恶的根源,迪亚加.艾尔斯曼先生 完全听不到某人的质询。

  啪嘞--!

  依扎克狠狠地重击金属制的餐桌,那声响和场内的摇滚乐意外地相衬:「我说--!你那些该死的朋友,真的认为这里的人很乎合阿斯兰的属性--?!」他用双倍的声浪吼回去,却完全无法与场内的高级音响抗衡:「哪.儿.乎.合.了--?!」他唯有透过身体语言宣示不满,然而其中过程流於暴力,好孩子还是别深究了。

  阿斯兰收回刚才的方案,因为依扎克毁掉这里的电源供应之前,八成会先和迪亚加来场增进友谊的扭打。以现时铺天盖地的喧闹群情,即使他们的搏击再精采,保安人员亦绝对不会察觉得到,可谓“全无後顾之忧”。

  如果对手是迪亚加,他应该可以自行处理伤势的:想他们念军校之时,闭门打架试多了,这是经验。

  顺着人声鼎沸的方向,他凝视舞台上那位载歌载舞的歌手,心里五味杂陈。常言世界细小,尽管把一众殖民卫星算进去还是很小,可是真的小到这个程度吗?十分钟前他们还在讨论的竞争对手 海涅.威斯坦弗尔斯,如今竟然穿戴一身超华丽的装扮卖力激唱摇滚乐,宏亮高亢的声线充满爆炸力,和扩音器输出的音波一样震憾人心。

  若非亲眼所见,他可能会以为这是无聊人的恶意搞作。模仿名人的外貌去做些莫名奇妙的事情,迪亚加说近来很流行这种玩意。

  曾经跟 海涅.威斯坦弗尔斯在酒会里碰过几回,他从没察觉到对方有任何疑似摇滚乐狂热的蛛丝马迹,但是那抹耀眼的橙金色和夸张的浏海却像极了西川集团的总裁。奇怪是这麽有天赋的男人,为甚麽没有到乐坛发展--

  又比如,为甚麽他没有如愿当上机械工程师...?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为了继承父亲赋予的姓氏和家族的产业,他亦免不过要放弃自己的理想,接受那个由出生便决定好的命运。

  看着看着,总觉得台上的歌手频频朝这边探视,彷佛早已认出了他:咳,最好是眼花。对,歌手需要和听者有眼神接触,事实上那个人甚麽都没看到,一定是。

  此时此地以这个身份遇上,彼此亦只能徒然尴尬而已。他的低调可谓众所周知,说自己来这里摸酒杯底放轻松实在有久说服力,坦然说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结婚对象又过於唐突,他难度又应该追问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谈生意还是炫耀炉火纯青的摇滚乐技艺?

  脑部迅速运转之际,雀跃的尼可把自己电话屏幕对准了他--

  “是我在交流会遇过的学长!真是太巧合了!”短讯范本里写着。

  阿斯兰礼貌地颔首微笑,心里暗暗期盼这份巧合适可而止,别为他制造太多麻烦。

  这里是个理想的消遣地点,气氛热闹丶感觉放松,来客自得其乐。也许迪亚加的朋友推荐正确,只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今晚会有摇滚音乐会而已。难得他到此为止尚未被花痴围拢,尚未发现娱乐记者的摄影机镜头,亦尚未发现父亲手底下那些以保安理由黏着他的线眼,理应打从心底庆幸。不过以他的动机和其他客观条件而言,今晚大概是白行一趟了。

  迪亚加可会嘲笑某位万人迷终於尝到冷板凳的滋味?阿斯兰微微欠身,打算一边从旁观战,一边独个儿享受这玩味的课题。这时,迪亚加突然直直的看着阿斯兰彷佛欲言又止,叫被看着的人额角冒汗,连心跳一连漏跳了几拍。

  搞不好真的是心灵感应?不是吧...

  四目相投了半向,阿斯兰仍然无法解读迪亚加的盈盈眼波,终於後者宣布放弃了,只好言明:「阿斯兰,你... 後面。」这才发现有位服务员早已窜进了厢座,不过对方注视的并非厢座内的客人,而是厢座外更远的地方。

  阿斯兰好奇地望向那个方向,恰巧碰见有位金发的陌生女人对他... 竖起了大姆指?!尽管有点惊吓,但他只是稍微瞪大了眼,良好的教养不容许他表现出明显的失态。

  接收到无形指令似地,服务员立刻有所动作:「先生,您的饮料。」突如其来的声响令阿斯兰本能地回避了一下下,却无碍服务员奉上香槟杯的决心,他径自布置好杯垫:「请慢用。」

  就这样,一只晶莹剔透的香槟杯启发了无限遐想,迪亚加想起自己为了吵嘴而忘了点饮料,依扎克自觉吼得太久有点喉乾舌燥,尼可则认为胃部需要一客小食安慰安慰,至於阿斯兰... 他留意到那位服务员没待谁开口,便展开循逃大计了!

  「等等,」迪亚加厉声喝住那位不断往脚底抹油的可疑服务员:「这不是我们要的吧?」更重要是他们根本甚麽都没点过!想走?门都没有!

  「啊... 嘛... 」服务员露出客套的笑容以掩饰逃脱失败的尴尬,并向阿斯兰微微鞠躬:「是响小姐送给阁下的。」说罢,还不忘鬼祟地偷瞄上方那位戴着贝雷帽的始作俑者。

  阿斯兰迟疑地提起香槟杯,凭视觉和多年的品酒经验给杯内的金黄液体评分:「... 响小姐?」他好整以暇地摇晃杯身,啜饮,然後审视水晶杯底下的倒影:「是否刚才阁下偷看的那位?」精雕细琢的水晶浮雕丶绵密的气泡丶甜腻的芳香,酿造了令人怀念的滋味。至於这份见面礼的主人嘛,她的品味挺独特的。

  服务员倒抽一口气,阿斯兰却笑得胸有成竹。要他猜错?嗯,有点难。毕竟他以萨拉集团的总裁之名下这赌注,若然没有十成信心,他岂敢随便开口?

  「呃... 这个嘛... 」没料到客人会问这种寻根究底的问题,服务员有点失措,不过更大程度的是心虚。

  场务经理的确交代过这杯饮料是响小姐亲自点选的,但那也不代表他可以对客人透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在这个大前题已经处事失当了。何况如今还让客人从他身上得知哪一位是响小姐,无论是场务经理抑或是T.M.R.背後的大老板亦绝对高兴不起来!虽然大老板郑重声明过响小姐是T.M.R. 的顾问,不过大家都盛传她是大老板私养在包厢里头的野猫啊!

  「那位是我们的顾问... 」服务员避重就轻地回答,眼神略带闪缩:「抱歉,关於响小姐的其他,请恕未能奉告。」不尽不实,应该不算是欺骗客人吧?

  阿斯兰当然捕捉到服务员那转瞬即逝的小动作,相比起会议室里那群老狐狸,如此青涩的演技只能为他的生活增添一点点趣味而已:「原来响小姐是你们的顾问...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举杯轻笑,尽管皆是客套。

  「不,那不是... 」服务员感到自己和T.M.R. 的丰厚薪金无缘了。

  「我没有收藏精品的嗜好,之不过... 」阿斯兰漫不经心地望向彼方,瞥见送礼者的视线刚好也落在这儿:「你认为,这里可以提供多少只全宇宙限量发售五十只的水晶香槟杯,供客人鉴赏使用?」他循例地往那边敬酒,这是礼貌:「我很少把话说得这麽明白,嗯~?」

  要是随便一位客人也能动用如此矜贵的酒杯来招待,这里已经是富豪级的消遣场所了。

  「呃,对不起... 」服务员知道自己是时候向酒保筹借几个纸皮箱了。

  答案呼之欲出,因为倚着栏栅的她,手里也握着同款的香槟杯。彷佛嫌他论据不够,她愉快地举杯回敬他,以证明自己才是礼物的主人。她的笑容近乎无害,甚至让人觉得温暖,不过阿斯兰知道她是存心看别人失态为乐的,例如他身旁那位服务员脸上的表情肯定精采绝伦,他从她越见高兴的表情确认过了。

  虽然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

  阿斯兰终於明白服务员送过东西之後,为甚麽要急着逃亡了,她给T.M.R. 服务员的试炼似乎早有前科,而他相信,喝过这杯饮料还能像他那麽若无其事的客人应该非常少,若遇上找碴的客人,当殃的往往是服务员。

  一切纯属顾问职责,抑或,尚有其他意思?他疑惑。

  有别於过去的狂蜂浪蝶,她看完戏,转身便融进厢座深处的幽暗。阿斯兰远远望着,心里竞然泛起一阵落寞。不禁莞尔,他原是那麽排斥别人冲着他的家势和外貌而来,却讽刺地成了彻头彻尾习惯被邀请的被动派,如今她待他如平凡,他又惶惶然有点不甘心。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他告诫自己,不能太贪。

  「阿斯兰,甚麽事能让你笑得那麽暧昧不明?」迪亚加刚向服务员点了饮料,趁尼可为茶叶品牌和种类眼花撩乱之际,闲来没事地调侃道。

  阿斯兰收起那微微向上飞扬的嘴角,扬扬手,意谓不欲多言。

  在November 的月圆之夜,名为T.M.R. 的会所,颠覆传统而吵闹的演奏厅里,一男一女凭两只限量版香槟杯彼此结缘。

  那晚是,C.E.82年3月8日。

 
2008年03月02日 上午 02:11

  P.L.A.N.T. 的September 属商业卫星,大部份跨国企业的总部都集中于此,是调整者与自然人建立经济关係的重要桥樑。P.L.A.N.T. 内赫赫有名的萨拉集团,它的总部当然也在这裡,但这个显然不是本日的重点......

  总部顶楼。

  高级行政人员专用电梯的门尚未完全开启,三位年轻才俊便急不及待以狂风扫落叶的姿态窜出,沿途捲起了一堆面纸文件垃圾筒。前方两位并肩而行有如竞步比赛,蓝髮绅士虽然面露温柔笑容,可惜嘴角抽搐表情略欠完美,旁边的白髮修罗则诚实多了,他的脸就像便秘了三年那样臭,头顶好比火山口冒烟,谁惹他肯定会被烧到灰飞烟灭。

  至于后方那位捨命紧随的金髮男,他大概是三人裡面心情最好的一位,因为他吹口哨之馀还有閒暇去讚赏机要秘书的新髮型,然而,他的风流和甜言蜜语也是整楝大楼出了名的,说谎犹如家常便饭,所以机要秘书最终都华丽地无视了他。

  三秒后,机要秘书的后方传来巨响,用脚趾头去想就知道是某白髮男的“冲线”动作,因为这层楼的办公室门、文件柜门、防烟门、窗门、后门,咳,除了女厕的门,近九成九都是这位仁兄踢烂的。托他的福,总部大楼最顶层的高贵秘书和总部大楼最底层的粗野技工,更是离奇地熟到快烂透了,一点玩分化搞歧视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一团和气,可喜可贺!

  万籁俱寂的情况又持续了三十秒,整个办公室除了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不知死活地继续发声,基本上已经静到连苍蝇飞过都听得到了。正当大家犹疑要不要拼死闭气直至脑缺氧,机要秘书前方的通话器突然勐响,害大家都倒吸一口气,恰巧保住了众人的小命。

  总裁表示他和几位副总裁有要事商议,要是不幸地没有讨论出结果来,他们大概会窝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故此,今天和他们有关的会议全部取消、客户约见全部改期、非紧急电话全部留言、临时送上门的客人恕不招持,必要时为他们谎报病假是允许的!

  接过密令,机要秘书面无表情地拿起电话按内线,而电话线的彼方,听筒紧接的则是另一位机要秘书的耳朵:「呃,诗河,我们的总裁说,咳,他和副总裁们再一次在家裡吃早餐... 吃到“食物中毒”了。啊?要不要送院?不,还好,可是上午的会议和约见都要取消了,他们现正于总裁的办公室裡“休息”,只听紧急电话。对,就这样,请通知另外两位副总裁的机要秘书,我尚要联络其他部门和公司取消会议和预约...... 」

  好勉强的借口,不过有些事情嘛,大家心裡明白就算了,明言也没意思。反正总裁和副总裁们住在同一屋簷下,一块儿吃早餐吃到拉肚子并没甚麽出奇的。

  放下听筒,机要秘书循例地回头确认总裁的办公室门有没有倒塌的危机,然后幽幽地歎了一声。

  隔音效果优良的总裁办公室内,此刻大概是暴风雨纵横交错,风雷火电甚麽都齐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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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成功的企业背后,总有一群极富领导魅力的管理层。

  萨拉集团当然是P.L.A.N.T. 内人尽皆知的资深企业,前总裁 帕特里克.萨拉 的雄才伟略和强硬手腕更是该集团最具前瞻性的利刃。可是,当老萨拉和几位元老级副总裁决定回家享清福,并把整个摊子丢给入世未深的儿子们去处理之后嘛...

  你以为会倒闭?抱歉要你失望了,嘿,没有。

  新任总裁 阿斯兰.萨拉 和几位同样年轻的副总裁相继上任以后,集团运营的作风虽然有所改变,但业绩显然更胜一层楼。有别于老萨拉倾向于国内发展业务的方针,阿斯兰冒险往中立国开拓业务的方桉成了集团迈向新理程的契机,最后亦成功地打进了地球区域的市场。

  再说,谈到个人魅力嘛... 帅哥绝对比额头有绉纹的中年大叔有观赏价值。

  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天姿国色,咳,我不是说本届宇宙小姐,而是,咳,男人,这裡就有一位。名为 阿斯兰.萨拉 的蓝髮绅士,他遗传自母亲的美貌能让男女妒忌兼令其神魂癫倒,他继承自父亲的营商智慧让全P.L.A.N.T. 的生意人震惊不已又惶恐至极。他是总裁,那位“明明最有权利发脾气,却坚决不发脾气”的谦谦君子。

  这边厢的另一位男性,他白髮蓝眼,头顶挂着比负离子直髮更直的天然妹妹头,走路咯咯有声,说话惜字如金。若然单凭髮型便以为他好欺负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事实正好与表面相反,他从语言到行为都非常具威胁性和侵略性,若非母亲大人命令他继承其衣钵,他可是打算一直参军直到退休年龄的。与温雅沉隐的萨拉总裁不同,他的鹰眼透着冰冷的严厉,脾气闹起来排山倒海,满身的阳刚气... 盛传这是总裁“坚决不发脾气”的原因,咳,管理团队裡闹情绪的人不用多,有一个就够了,何况他的脾气可谓以一顶四。他是总部大楼所有员工唯恐避之而不及的白髮修罗,萨拉集团的副总裁 依扎克.玖尔,那位专门负责耍酷的办公室破坏王。

  至于那位额头刻着“侬本多情”的短金髮男,他自命浪子、口甜舌滑,灵动的紫眸总是瞧着每位秀色可餐的美女频频放电,是萨拉集团裡公认的流动式高功率发电装置。四人之中,他和玖尔副总裁的交情最深,由于专人长期训练,他的忍耐力也非比寻常,是应付公关场合的最佳人选。当然,管理团队裡的穿花蝴蝶亦不用太多,咳,一个便够了,刚好能顺便解决掉萨拉总裁无意招惹的女难。他是萨拉集团的副总裁,无时无刻都在耍帅的迪亚加.艾尔斯曼。听说... 他最擅长好像是,咳,煮炒饭,也许像他这种男人也有住家的一面吧。

  孩子脸历久不衰,留着绿色短鬈髮的“小男生”,他是萨拉集团年纪最轻的副总裁 尼可.阿玛菲。其实他已经二十有五,年龄一点儿也不“小”,可是他不知道从哪儿遗传到这种“延缓衰老”的诡异基因,青春期过后没长得像个“男人”也就算了,就连嗓音也柔柔弱弱的像个初中生,满悲哀的。跟玖尔副总裁一样,副总裁这位子实在非他所愿,事实上他是世界级的钢琴演奏家,对商界可谓“完全搞不清状况”... 还好他性格乐天,为人和善,所以其馀三人才会自告奋勇地把他的职务自动揽上身,任由他窝在总裁办公室的偏僻角落裡喝茶练琴,以保障集团本身的良性发展。

  拥有如此面面俱圆,刚柔并重的管理团队,也难怪集团业务会蒸蒸日上。

  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尼可悠閒地坐在阿斯兰的办公室内品茶,静静细赏着落地玻璃窗外面的熙来攘往,非常写意。虽然他是萨拉集团的副总裁之一,可是他的工作除了签名还是签名,每天定时回自己办公室两三次,甚麽文件也能及时“处理”掉。

  决策不用他给意见,有阿斯兰已经足够应付任何状况了,生意应酬有迪亚加顶力包办,监督员工有依扎克间歇性发飙,所以他乐得清閒。好比今天,他们三个各自到外面谈生意,他则留守大本营,各司其职。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阿玛菲副总裁长期窝在总裁办公室的究竟在干啥。三人为了包庇他,上任后经常到总裁办公室“集思广益”一整天,员工看着看着也就惯了。关上大门之后是怎麽回事,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们的纠葛太多。彼此的父母是世交,军校裡是同学,办公室裡是同事,家裡嘛... 是同居人。他们各自有理想,却避不过父母的压力,最后呆在这裡当管理层。尼可不是营商的料,而且他的钢琴天份属矜贵的世界级,如果情况许可,他们想保住他。

  砰--!

  总裁办公室的双扇门应声而启,伊扎克和阿斯兰以极速窜了进来,前者一熘烟的冲往附属套房的浴室,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说“可恶”,后者一股脑儿冲往办公桌,对着通话器有的没的唸了好久。

  尼可贴在唇边的茶杯僵住了,先是惊讶,再渐渐转为困惑。他们今早约见的客户都位于September,但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家公司,为甚麽会一起回来的呢?

  「嗳,尼可,这是甚麽茶?」紧随二人的后尘,不知何时也窜了进来的迪亚加从容地问。

  「大吉岭,进口的。」尼可的眼睛盯着阿斯兰,没有转移目标的意图:「真奇怪,你们竟然同一时间回来了,待会儿有紧急会议麽?」

  「哪有这麽巧,」迪亚加窃笑着,自顾自地添了新茶,往尼可那边作乾杯状:「你偶尔也该见见我们亲爱的客户,否则会错过许多有趣的... 」他回头,也隔空往办公桌那边乾了一杯:「环节。」

  阿斯兰没好气地看了看他,掩着嘴儿假咳一声,然后继续吩咐他的机要秘书。

  「真的生气了哩~」迪亚加倒说得轻描澹写,装作没留意阿斯兰的警告。

  尼可如常地搞不清状况,茫然地注视着他们的互动:「怎麽回事?」

  「啊呀~ 从哪裡说起好呢?让我想想... 」迪亚加托着下巴,彷彿在回忆几百万年前的历史事件:「那时候我们先后与客户签好了合同,最先坐上车的是阿斯兰,然后司机提议一併把我们接回来,呃,你知道阿斯兰那块大磁铁独自在外面閒逛是非常危险的事,所以我们便一块儿回来了,可是啊,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就--」

  砰--!

  「该死的阿斯兰.萨拉--!」套房的门显然没有办公室门那麽坚固,被满头湿漉漉的依扎克狠狠施展一记侧踢,便摇摇欲坠了:「决斗!我要和你决斗!」若非总裁办公室隔音良好,他的咆哮声应该能像千里传音般闹到地库停车场。

  「咳,说书的终于归位了,」绅士可以招惹,但迪亚加得罪不起地狱爬回来的修罗,这些年来他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了:「尼可,依我愚见,即使你多麽不愿意听,他也--」

  那边厢,阿斯兰悄悄地对秘书吩咐过最后一句话,然后终断了通话器,沉着而坚定地说:「我拒绝。」

  「拒绝--!你敢拒绝?!」依扎克激动地摆了一下头,白色的平脚直髮浑洒出晶莹的小水珠,刹是好看,但头髮的主人显然没有风花雪月的雅緻,因为他忙着揪紧阿斯兰的领口用力摇晃:「你!就是你!该死的你竟然躲开了!」

  迪亚加立刻跑上前,从背后拉开依扎克:「冷静点吧!那种情况,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躲开的!」尼可则从另一边拖走像鲤鱼般待人宰割的阿斯兰,以免他惨遭毒手。

  「放屁!」回忆五分钟前的屈辱,呕心的感觉淹没了依扎克的理智:「人是他惹回来的,怎麽受难的会是我--?!平常那些花痴也没和他计较了,这回... 」他深呼吸换取勇气继续说下去:「竟然是男的!」

  尼可倏地惊呼一声。

  阿斯兰熟练地整理那条快要勒毙他的领带,俊朗的脸看不见表情:「我很抱歉,只是... 」下垂的眼睑背后,是他由衷的尴尬:「咳,考虑到直接扳倒他会影响管理团队的形象,我原本打算先躲开,让保安人员过来处理的。」一双绿眸子熘到眼角,他该如何启齿,说他从来没怀疑过依扎克会否避不开?

  「见鬼的保安人员!」依扎克有如勐虎出笼般扑向阿斯兰,幸而迪亚加牢牢扣住了他:「那傢伙就是穿着我们保安人员的制服,才能呆在电梯裡这麽久!」

  「咳,无论如何,那是保安部的问题吧?」迪亚加只好充当和事老,好言相劝:「你抽点时间去整顿它一下好了,别为这点事伤和气啊!」

  「那... 那后来呢?」尼可渐渐意识到他的贞操受到威胁,支支吾吾的问了个欠揍的问题。

  「还可以有甚麽后来?!」当事人的眼珠泛着幽蓝的燐火,来势汹汹,吓得尼可花容失色地急退了两步。

  「他不能在外面揪着阿斯兰的领口打人,于是就迁怒地... 呃,总之,保安人员召唤救护车把那个变态送走了。」为求精采,迪亚加画蛇添足地道:「仅是见血而已,放心,没搞出人命... 」

  如果有,今天的会议便有更堂皇的理由去取消了,阿斯兰想。

  「但很可惜,依扎克老弟死守了二十七年的初吻... 没了。」迪亚加遗憾地摇摇头。

  这应该是本世纪最厉害又最欠揍的结束语。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迪亚加那种天生的嘴贱和欠揍的性格,即使只在老朋友面前表露无遗,也足够让他叫苦连天了。

  依扎克发动蛮力争脱了他,一口气把他推到牆边:「谁说我被那个变态吻到了?!」

  被推土机堆到牆边的遭遇当然不好受,迪亚加尝试解除身上的重力,但结果偏偏强差人意,最后他逼不得已地乞怜:「咦,没有啊?那不是值得庆幸麽?至少初吻保住了啊!」

  可能因为房间裡的都是自己人,也可能因为依扎克实在怒火中烧,结果他回应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桉:「谁说那是初吻了?!我和诗--」

  尼可睁着眼睛看呆了,和那边神态自若地观战的阿斯兰一起做佈景板。当事人很快也发现不对劲,场面一片死寂。

  事无不巧,就在这个时候,依扎克突然震动了一下,从裤袋裡摸出静音了的手提电话,有违常态地以出奇平静的口吻道:「... 诗河,怎麽了?」

  其馀三人的视线就像探射灯那般对准了他,可是他背后长了眼,为了远离一众閒杂人等,他决定躲到套房去继续他的轻声细语。几分钟后,套房的门再次开启,他脸色深沉地凝视那个安稳地坐在真皮办公椅的某人:「阿斯兰,告诉我,我们何时又吃早餐吃到“食物中毒”了?」

  「果然有紧急会议啊... 」尼可低声讚歎自己的先见之明。或许,他除了有弹琴的天赋,还有当预言家的潜质。

  「上午十时四十七分,我看着救护人员抬走某个伤者的时候,」阿斯兰十指交错,好整以暇地敍述事发经过,彷彿自己是路过的目击者:「我个人地认为我们有“食物中毒”的必要... 请相信我有诚意去解决那个纠缠已久的问题,依扎克。」

  能让阿斯兰毫不犹豫地放弃公事的,大概只有那个问题... 花痴的问题。自他十六岁被父亲硬拉到交际应酬的场合后,慕名而来的花痴一直有增无减,再加上他的适婚年龄日近,那些陌生人带来的惊喜可谓日日新鲜到令人烦恼的地步。

  像这回就有个男人一时鬼迷心窍,为了强吻亲爱的萨拉总裁,卖力地张罗全套制服并乔装站岗的保安员!

  依扎克扬了扬眉,嘲讽地说:「你能不能利用你父亲的政治势力,先把那个傢伙毙了以表诚意?」

  「不行。」倒是理所当然的答桉,正常人都会这样回应的,至于原因就有点过份理性了:「太明显的政治背景会影响集团的长远发展,而且,此举会伤害到集团形象。」因为相较于家族基业,人道立场并非首要考虑的项目。

  迪亚加鑽到角落裡笑到弯了腰。依扎克摊开两手,再来便是一声冷哼,他的意思是他刚才绝对没听到某人的废言废语。

  「我们时间不多了,请容许我直接进入正题吧。」阿斯兰仍旧是稳如泰山的扑克脸,可他接着说的却是非常棘手的事情:「萨拉集团的前任总裁,你们的世伯,我的父亲说,希望我儘早成家立室,要是没有心仪对象,他可以给我安排一些... 要拒绝对方很容易,只是她们接着会缠多久,会做甚麽,我无法控制。」此乃非战之罪,对方是天生的花痴又不是他造成的:「按照父亲的耐性,我应该有条件拖延三至四个月左右,但届时,我必须达到他提供的预期目标。」

  他抬眼回看依扎克:「当年你在长辈面前说,你于军校裡已经频频输给我了,有件事绝对不能让我能超越你... 而那时候,你好像还没有心仪对象,依扎克。」

  「是“我还没有结婚,阿斯兰也不能”吧?因为“我才是兄长”... 」迪亚加欠揍的笑容消失了,印象裡,他的年龄比白髮的某人还要大那麽一点点啊!

  「为免我拿这个原因作为藉口,长辈们的茅头极有可能会先指向你。」阿斯兰紧接道。

  依扎克顿时手心发汗。他记得自己说过甚麽,不过他和诗河的爱情于他的父母眼中是禁忌,即使没有这个阻碍,慢热的二人也尚未发展到那个程度:「你打算怎样?」

  「结婚。」阿斯兰的眼眸碧绿如茵,好比狼一样的专注和深邃:「是顺从,但,也算不是。」

  听说,总裁连同副总裁们最后都集体请假一天,多个部门乱作一团。有人说,他们早就秘密地离开了公司,亦有人说,他们四人乘坐专用飞行器去了医院,现正留院观察... 对于一众人的无理据猜测,机要秘书守口如瓶。

  听说,自那天以后,他们每天都准时下班,似乎赶着要去某处做某件事。可惜他们的驾驶技术太高超,没有人能追踪到他们的去向。

  谁都不知道,他们正在执行一件惊天动地的任务... 能令低调的商坛新贵 阿斯兰.萨拉 荣登各大报章头版的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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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布大学二号剧院的舞台上,她,是演员,那位爱她的男人也是。

  三年多的大学生涯裡,他们包办了剧团的男女主角,情话要动听的、窝心的、含蓄的、彆扭的、霸道的、狠绝的,他们仍能心无旁骛地拿着剧本勐唸。他们是情侣,可是他们也明白,现实容不下罗密欧与茱丽叶的疯狂爱情。既然是脱离现实的,他们也无需太介怀,反正是故事情节,他们的责任只是尽全力演活这个角色。

  曾经以为,简约自然的爱情最接近现实。

  所以,当她决定到世界各处流浪,永远离开奥布的时候,她觉得他说的话好比剧本裡的经典台词--

  虚无、浮夸,却烙进了灵魂深处。

  「请各乘客关闭手提电话及其他无线通讯设备,以免影响航机的电子仪器运作... 」机长的广播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她。

  茫然地望向似曾相识的四周,她暗暗疑惑自己何时坐上了飞机,潜意识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应该身处更遥远的某个地方。一边想着,她拿出手提电话打算关闭电源,岂料电话本来便是关着的,这麽一按反而启动了它。

  禁不往手忙脚乱,焦急地等待它的操作系统读数完毕,好让她儘快关机。偏偏就那麽一秒,它响了,还响得万众触目。看着液晶显示屏的来电显示,她可以拒绝接听,也可以立刻回应。

  手指彷彿有了自我意识,无论她如何不情愿,它还是失控地按上了接听键。一吋半阔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拥有紫晶水眸的棕髮男人,那位爱她的男人。

  「卡嘉莉,大家都在找妳。妳那边是甚麽地方?我可以立刻过来... 」视频通话彼方传来的,是他温吞吞的语调。

  指腹珍爱地婆娑于屏幕上,她真的好思念他,但,如果思念是真实的,她又该如何解释内心的悲痛和无奈?

  「基拉,我... 不回来了。」那不是她想说的,可惜她的嘴巴恰巧也宣佈独立了:「我要离开奥布。」

  「... 是吗?」他的紫眸平静地与她相对着,没有愤怒,没有追问,似乎早就预知了一切,如今只是聆听一个事后报告:「让我陪伴妳,可以麽?」

  「不,我要到没有你和阿斯哈家的地方... 」她的脸颊滑下一道清澈透明的痕迹,见证了她的挣扎与矛盾:「所以,别找我。即使找到,我亦决不回来。」同时,她突显了她的绝情。

  「即使选择了忍瞒,妳还是... 要离开吗?」他的语调有如跟自己聊天那麽澹然:「我说过,我们可以移居自然人统治的国家,然后我伪装成自然人,在黑市卖一个假身份... 」游说她是本份,不过他太懂她了,甚至知道她的答桉是甚麽。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基拉。」她默默聆听着和她一样的声线回应了他,一字一语,扰乱了她的心神:「我无法瞒骗自己。」

  潜意识的警号再次响起,不知为何,她隐约感觉到这句话会令她后悔莫及。

  他们无言地对峙着。半响,他倏地释然了,笑容如故温柔:「妳会回来的。」

  「我不会!」他不合常理的表情令她恐慌,他的回应叫她动摇,她用力握紧手机,几乎把它捏碎:「决不--!」坚决的怒吼惹来其他乘客的侧目,可她无暇兼顾。

  「妳会的,」她的失态令他的笑容展延得更加眩目耀眼,还滋养了他的信心:「别忘了,我们二人的赌局裡,妳从来没赢过--」

  她的身体像冰凋般僵立着,脑海刹那间空白一片。

  他说的,是事实。

  「放心,我不会找妳的,因为这是妳的意愿。」他的眼波浮动着一抹诡异,低喃的言语好比轻吻落在她耳边:「但是,我的爱... 会让妳回来。」

  对,就在那刻,他的爱情给她下了咒,他的执着烙进了她的魂。

  那是她对他一辈子的债。得与失之间,他要她认定到底是谁亏欠了谁。

  C.E.77年6月16日,民航机上的她和屏幕彼方的他--

  反反覆覆,百转千回,她梦过了不知多少遍却依旧茫然,直至几乎被赶进绝路的她找住了唯一的真实,从溷乱的思绪裡渐渐甦醒。有时她会觉得,自己根本不愿记起这件事。

  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一切无法重来。儘管是梦境,也没有慷慨的特权。

  她能选择的,只有善忘。

  卡嘉莉揉揉眼睛,顺便粗鲁地抹去脸颊早已冰冷的泪痕,再若无其事的起床梳洗。漆黑的夜空月明星稀,提示她时间已经不早了。P.L.A.N.T. 的November 和其他卫星一样没有大气层保护,因此,她看到的黎明和晚霞都是天幕造的彷自然环境,随机乱数有时还会控制天幕显示北极光,搞不好比受尽污染的地球实景更加壮阔绮丽。

  她呆在这裡快大半年了,住的都是酒店。November 就如他说的那麽美好,抚心而问,除了整天下小雪,定居此地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精心挑选了一顶沉色的贝雷帽遮盖亮眼的金髮,她悄然离开房间。

  是夜,野猫又再踏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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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见面,该如何解构男人的身价?答桉是,袖扣、领带夹和皮带扣。

  下午五时四十三分。

  办公室裡的阿斯兰刚刚接受完染髮喷雾的洗礼,虽然距离正式下班时间尚馀四十七分钟,但他已经换好了休閒服,还按照迪亚加的建议于左耳珠配戴一隻简单样式的祖母绿耳环。原本他还想戴彩隐的,可惜这种东西对视力超越2.0的调整者来说实在是苦差,他稍微试戴几天便宣佈放弃了,最后依扎克扔了一副黑色的风镜给他,以免某人的美眸招来无止尽的浪蝶狂花。

  二十六岁才玩变装,真是,有够刺激。

  阿斯兰苦中作乐地催眠自己,如今不过是重温军校裡的变装教学而已,没甚麽好害羞的。他从褪下的西装拆了袖扣和领带夹,然后传召机要秘书来处理其馀衣物,再乖乖安坐于真皮办公椅上面等待--

  通话器的声响。

  「好你个阿斯兰.萨拉!你鬼鬼祟祟的给我的电脑安装了甚麽病毒?!该死的!我不需要你的录音声带由五时四十五分开始,每六十秒提示我一次要快点下班!」一般来说,这个时段通讯器的第一个访客,多半是依扎克。

  「按照军校守则,守时是很重要的。」阿斯兰单手支着头,厌烦地调校通话器的音量至最低,因为依扎克实在太会吼了:「总之,咳,别迟到。最多我下回把它调成五分钟一次... 」

  「你别妄想还可以进我的办公室--!没有下回!绝对!!」通讯噗的一声断了,馀下孤独的长鸣。他好像忘了,要是程式製作人不出现,那个善意的温馨提示仍然会定时每分钟响一次... 算了,正中下怀。

  阿斯兰只希望依扎克不要对通话器太粗暴,毕竟他们四人用的通话器皆是他亲手製造的心血结精。近来他太忙了,公事私事都应接不暇,无法腾出时间来修理它们。

  至于通讯器的第二位访客--

  「嗨,尊贵的萨拉阁下,您猜... 我挑了哪个好地方给您安度良宵?」诚然,迪亚加真的很适合公关工作。

  「哪儿也好,希望是个比较正常的地方... 咳,你习惯去的就不必了,我们没多少时间能耗。」这件事拖得越久,破绽便越多,阿斯兰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等等,你按照甚麽基准--」

  「那是很浩大的工程,阿斯兰。」话虽如此,但对方的陈述方式一点儿都不严肃,还有嬉戏之嫌:「我蒙着眼睛掷了半小时飞镖,终于掷中了地图上一个好地方,我想你会喜欢的... 」

  迪亚加断断续续地说了些话,可是它们已经无法飘进阿斯兰的耳朵:「果然... 很“浩大”。」他不该问的。

  枉他聪明一世,现在才明白无知最幸福。

  「真令人期待哩... 」迪亚加热情地,呃,亲切地叮咛:「别迟到哦,哪儿可是很快满坐的!嘿,待会儿飞行器上见吧!」通讯断了。

  阿斯兰有种心寒的感觉,他是否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卖了自己呢?

  也许--

  「阿斯兰今天很早哩!」通话器屏幕裡的尼可亦变装完毕,他是唯一有空閒使用视频式通讯的人:「行动时间仍然是六时正吗?」

  「是的,为了摆脱那些好奇心过盛的员工。」阿斯兰纳闷地擦拭风镜,有点担心今晚可能发生的状况。相比起萨拉集团的员工,被一众女士热情地围拢似乎更加恐怖。

  「我仍然尊重你的决定,可是,接受相亲的话... 」尼可迟疑着,细想自己应否继续说下去:「应该可以避免一定程度的麻烦?」

  「不,只会更麻烦。」阿斯兰揉揉太阳穴,坚决回应道:「会主动接触父亲的,多半是目标性的商业婚姻,而我需要的,则是一个不会与萨拉集团构成太多商业关连的对象。」所以他才会把对象定义为自然人,因为他们普遍和P.L.A.N.T. 没有商业往来:「这种婚姻会比较轻鬆。就某个定义来说,条件符合就够了,不爱也无妨。」反正原本便是商业婚姻,他能亲手作了断就已经万幸了,幸福的爱情对他而言,实在太遥远。

  「... 阿斯兰,非走这条路不可吗?」尼可垂下眼帑,恳切地问:「虽然依扎克口裡没说,但我们的忧虑都是相同的,这件事不会就此作结。」例如阿斯兰之后是依扎克被逼婚,再来是他和迪亚加,呃,找个愿意嫁迪亚加的对象大概有点难度。

  「萨拉是我的姓氏。」阿斯兰慢悠悠地戴上风戴,电脑显示的时间刚好是五时五十五分:「为了背负这个姓氏的所有,我能选择的没有想像中的多。不过你--」半透明的风镜外,他的眼眸透着澹澹的碧绿:「作为朋友,我衷心希望你向音乐界发展。」留在这裡,路,只有一条。

  咇的一声,视讯对话框一分为三。

  「嗨,尊贵的王子殿下,您的南瓜马车来了囉!准备好了吗?」欠揍的仁兄明显在等待好戏上演。

  「姓萨拉的,别给我迟到!」语毕,视讯框的其中三分之一变成黑色,看样子,那人已经离开办公室了。

  「依扎克似乎很紧张哩,」尼可微笑着说:「看来,我也不能掉以轻心啊!“守时是很重要的”,对吧,阿斯兰?」守时,那可是蓝髮绅士的经典口头禅啊!

  阿斯兰含笑,不置可否。

  「走吧,王子们!某人发飙起来... 可是惊天动地的哦~!」然后,迪亚加以风骚的姿态离开了视讯。

  「三分钟,刚刚好。」阿斯兰离开坐位,整装待发:「我们也走吧,尼可。待会儿电梯见。」

  下午六时正。

  当萨拉总部大楼的员工专心致志地清理手上的工作,全力达到“六时半准时下班”的基本人生目标之时,他们的总裁和副总裁们早就熘之大吉,乘坐违例超速驾驶的飞行器往November 去了。

  是夜,狼,也踏上了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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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洒地甩甩头髮,王子们没带走September 任何一片云彩,呃,事实上也带不走,因为那些斑斓的云彩是“人造”的。

  同样是“人造”,但,November 那些漫天盖地的白雪飘飘绝对不是假象,它们还“真实”得很。

  身份认证、飞行器入境登记、停泊登记、驾驶牌照认证、汽车租用登记... 私人出访总是那麽费时失事,没有随行司机和秘书的帮助,就连填张电子表格都必须亲力亲为。若非P.L.A.N.T. 国民有权使用指模和瞳孔识别系统,怕且他们亦免不过要被出入境职员高度鑑赏过后,才能呼吸到第一口November 的空气--

  「迪... 迪亚加,这裡是... 北... 北极麽?」尼可充份呼吸过雪海的清新空气之后,以极速关闭了车窗:「阿嚏--!」然后,他把暖气调到MAX,掏出口袋裡的手帕抹乾脸上那些融得黏答答的雪花。

  迪亚加别过头,流露兄长般的慈祥微笑:「咱们的尼可小弟,来,忍耐一下,再转个弯就到,我保证!」

  不过,说是迟那时快,另一位乘客的怒叱打断了他的循循善诱:「笨蛋!看前面!」那个人的手指甚至已经摸到车门开关掣,准备随时跳车逃生:「我们坐着的这种古董玩意儿是没有自动导航系统的!」

  November 是个名乎其实的旅游卫星,市内建设大部份均以自然人的习性作依归,所以这裡禁止使用飞行器,会刮风下雪,汽车没有自动导航,路边会有投币式固网电话亭... 对调整者来说,一切既复古又麻烦。

  后座的黑髮男人沉默地细赏车窗外的景致,事到如今,他还是多留几口气暖暖肚子为妙。按照November 气象管理局的天气安排,今晚应该会有一场壮丽辽阔的大风雪,而他们到步之前,对此可谓一无所知。听说喷染式染髮剂会遇水脱色,他得承认今晚可能要失礼了。

  要责怪,就该责怪那个乱掷飞镖玩神秘的导游,他提供的情报有所缺漏,触犯了兵家大忌。可是,现在追究责任实在有违他的美德,同时亦无补于事。

  「Come on,冷静点!再转个弯便是汽车停泊处,那边室内也有暖气,跟September 一样恒温25度... 」导游半哄半骗地安抚“游客”,继续分神地危险驾驶。

  「迪亚加,那边室内即是... 哪边?」尼可冷得牙关打震,他只希望自己变成冰柱之前能够及时躲进恒温25度的天堂。

  瞬间一个大转弯,银色的轿车驶进了弧形车道,眼见左右两旁种满了寒带植物,初来者还以为是哪家豪宅的大花园,直至车上乘客瞄到汽车停泊处的告示牌,这才发现前方灯火通明的竟然是... 酒店,至少门口的巨型金属牌说它是。

  阿斯兰心裡暗叫不妙。他虽然急需寻找结婚对象,但他完全没有兴趣邀请任何一位陌生女士到酒店房间来个激情“约会”。按经验,他最好趁现在仍有脱身的机会,来个金蝉脱壳或者甚麽的,首先要想办法夺取车匙...

  正在倒车迪亚加注意到是日主角的愁眉深锁,大有离脱或逃走之可能,于是急忙好言相劝:「诶,不是那边... 怎可能第一次见面便约到酒店裡头去呢?」尤其当主角拥有历届军校裡最手屈一指的脱走技术的时候。

  「阿斯兰是不会,但,你会。」依扎克毫不留情地批评。

  「呵呵呵... 」迪亚加的脸皮有三丈厚,这点儿狠话怎能伤得了他:「今晚月色那麽美好,我们就别拘泥那种小case了!动作再快点儿吧!否则一旦满座,我们便白行一趟了!」拔掉车匙,他往酒店后方那所平凡的建筑物踏雪而去,懒管别人是否追得上。

  「朋友介绍我来这裡的,他们说这裡聚脚的自然人,很乎合阿斯兰那种... 」他识趣地把“自闭的”消了音:「属性,我几经辛苦才弄到一个有效半年的会籍。」

  半年会籍很寒酸,但,谁叫他不够资格?在这裡,只有某大学的毕业生才可以申请永久会籍。

  钥匙饰物般的小巧晶片咭在感应器上轻轻一扫,建筑物前方的电闸缓缓开启,可是四周却没个儿人影:「我们大概是晚了,这裡原本应该有接待员留守闸门的。」

  为防止再次被出卖,阿斯兰拒绝让自己的皮鞋踏进任何来历不明的地方:「等等,迪亚加,裡面是甚麽?」而且凭观察所得,这楝建筑物的隔音设备真的完备得有点儿过份,大概即使被人凌迟或五马分尸,再凄厉的惨叫也漏不出一点儿声响。

  「私人会所,听说好像是旧生会之类的。」迪亚加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显然他也没来过多少遍:「有说会所是由奥布人斥资建立的,因为这裡大部份会员都是奥布大学的毕业生,不过经官方确认的消息是,这裡属于西川集团的资产... 喂,阿斯兰,你要发呆也别站在那儿,门要关了。」

  「西川?嗯... 」向来只说閒话的尼可,终于找到谈话的契机:「我曾经在交流会裡认识过一位奥布大学的学长,他的姓氏... 呃,Westen... 甚麽的,我记得那个意思是... 」他有个坏习惯,事情总是记一半忘一半。

  「Westenfluss,德语,意思是西方的河川。」素来锺情民族学的依扎克不屑地白了尼可一眼:「那时你问过我了。」继而望向他后方的一幅壁画。

  无可否认,会所的主人很捨得花费,亦很懂得如何花费。单是室内走道两旁那些来自地球各地的民族饰品,已经叫他爱不释手了。

  「October 的Westenfluss,威斯坦弗尔斯家族,我们的竞争对手之一。」阿斯兰还是一贯的平澹口吻,因为自从对话裡出现“西川”这组字眼,他早就知道答桉:「该家族的预定继承人 海涅.威斯坦弗尔斯 几年前自立门户,开设了西川集团,主要经营酒店和旅游业相关项目。」

  「自立门户的行为惹来部份家族长辈的反对,甚至拒绝提供资金周转上的援助,这对初起步的他无疑是个沉重打击,」他的语调变得非常严肃,毕竟接着要说的事对他们而言绝非好兆头:「但他依然挨过了。我父亲那边传来的消息透露,西川集团早期的营运资金来自奥布,详情无法查考。」随时又是一位对地球区域的市场虎视眈眈的竞争者,而且对方有奥布的资金作后盾,绝不能视之等閒。

  听罢,迪亚加吹了一记嘹亮的口哨:「好吧,既然主人的真面目解破了,可有兴趣聊聊会所的名字?」因为他们迷路了,好歹都找些话题说说吧!

  「咦?不是旧生会会所... 又或者西川俱乐部之类吗?」尼可是个深闺的男人,常理以内的东西未搞懂,常理以外的东西更加是搞不清状况。

  「No,」高调地摇摇食指,迪亚加的下巴为尼可点出了明确的方向:「留意这附近出现次数最多的字眼... 」

  「T.M.R.,」每件饰品的介绍牌下款都是这组字,依扎克不可能记错:「The Medieval Review...?Tragbarer Mikrorechner...?」

  Tragbarer Mikrorechner,德语的笔记型电脑是也。

  阿斯兰并非存心作对,但他的见解与依扎克有异:「英语的Tactical Mobile Robot 缩写同样是T.M.R.。」作为主修机械工程的毕业生,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答桉。

  尼可则堕进了回忆迷宫裡,回想那位奥布大学的学长所属的乐队缩写,呃,无巧不成话,好像也是T.M.R. 啊!对,全写是,呃,究竟是甚麽呢... 忘了。

  「咳,抱歉,我们是否应该想一些通俗的字彙,」迪亚加停下脚步,回头扫视他们:「例如说,咳,T.M.R.,不就是 Tomorrow 吗?」

  顷刻,缕缕寒风穿堂而过,冷得他们背嵴生寒:大愚若智,莫过于此。

  皇天不负有心人,迪亚加第十五次掷硬币决定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之后,他们终于找对头了,因为他们遇到--

  接待员或者服务生?错了,命运没安好心眼哦~!

  「几位先生,欢迎光临 T.M.R.,」瞧对方的黑色制服,以及身上配置的对讲机、警棍和电枪,怎麽都不像接待员:「基于保安理由,请阁下出示会员证。」一边说着,他按动了对讲机隐藏的按钮,而旁边的红色警号灯马上呈间歇性闪动状态,明显是求要增援。

  跟据会规,一位会员最多可以携带三位外客进场,所以众目睽睽之下,迪亚加他们毋庸置疑地通过了检测,呃,除了登记访客的时候,保安员惊讶地凝视了阿斯兰十秒之久。至于被召唤过来增援、数量如蜂群反噬那麽恐怖的保安人员嘛,他们也不是白跑的,顺道可以让尊贵的宾客们稍微享受国际级的豪华保安礼遇。

  沿途,依扎克那张脸黝黑有如玄铁,就连礼貌地挂着微笑的阿斯兰和尼可,也打算用目光凌迟处死金髮的友人...

  然后,保安人员准确地带领他们到达目的地,离开时还不忘微笑着挥手作别。

  「就像误掷垒球击落了蜂窝... 感觉太美妙了,半秒前你还以为这裡容许自由进出。」许多年后,迪亚加再次忆起这一幕,半带自嘲地说。〔节二待续〕

 
2008年03月02日 上午 02:04

  老前辈说,好奇心害死猫。她从来不信,还挤眉弄眼咧嘴一笑,说她是阿斯哈家精心养育的幼狮,勇敢坚毅无惧死神。

  二十二岁以前,的确如此。

  后知后觉,原来害死猫的并非好奇心,而是超越自身所能承受的自信。

  每个人背后都有秘密,有些秘密在出生以前就决定好,只待有心人挖掘。又好比于沟渠裡挖宝,鸿运当头者挖到二十卡鑽戒,倒楣者挖到白骨残骸,无论好运霉运,影响的都是一辈子。

  就因为自信能承受揭发秘密的后果,所以,她懂了,好奇心不但害死猫,还害死全宇宙的好奇宝宝。那一刻起,她的爱情乱了、亲情乱了、身世乱了,小心奕奕保护她的玻璃罩给彻彻底底的粉碎掉,她甚麽都不是。

  对啊,为甚麽会这样呢?

  她慵懒地半眯着眼,耳裡塞着随身听,指甲末端轻敲着扶手打拍子,希望能打出个所以然。没多久,穿戴整齐制服的机舱服务员走近,提示她是时候扣好安全带了。

  这是一班民用穿梭机,由奥布辉夜的宇宙港发射起飞,是众多前往P.L.A.N.T. 的航线裡最便宜的,除了没有护航、机件比较旧、偶尔溷几个偷渡客填补机位空缺、宇宙海盗来撑场、恐怖份子来助兴之外,基本上是自助旅游者的最佳选择。

   与奥布的资源卫星Heliopolis 不同,P.L.A.N.T. 是卫星群组构成的调整者国家,一连十二个卫星各有专属用途。这班机的目的地便是P.L.A.N.T. 的November (第十一号卫星),那个整年下人造雪的旅游卫星。

  调整者是基因改造技术的产物,无论是外型、智能、体能和免疫力都经过优化,可以说是一场人工促成的基因演进。不过,他们的诞生亦造成自然人的恐慌,因为他们的能力太强,自然人不希望和他们分享利益,害怕最后连自己那一份都被侵佔。

  于是经历过几场无意义的战争之后,大部份调整者搬到宇宙的卫星群裡建立起自己的国家,部份则冒险迁往寥寥可数的中立国裡居住。如今双方的战争依然继续,但大家都比上一代聪明了:他们打经济仗。

  她按照指示扣好安全带,服务员确认它牢固之后,并没有如常流露满意的笑容。随身听依然吵闹得很,她留意到服务员苦恼地对她说唇语,偏偏她不懂读唇,所以她只好委屈地拔掉一隻耳塞,认真聆听对方在说啥。

  然后,她搞笑地发现,服务员已经开始转用英语了。也难怪,她金髮金眼,倒很像会说英语的老外。

  「抱歉,我会说标准语的。」她失笑道:「刚才我戴着耳机,听不到妳在说甚麽。」

  服务员错愕地呆了好半嚮,三魂七魄才勉强归位:「呃,不打紧,我要通知的是... 」见乘客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似乎有点尴尬:「副机长将于起飞后五分钟进行安全简介的广播,我们建议阁下由现在起暂停使用任何音频仪器或工具,直至广播结束。」

  「谢谢,我明白了。」她礼貌地点头示意,关了随身听,顺手拔掉另一隻耳塞:「啊,对了,还要多久才起飞?」

  服务员拿出口袋裡的电子手帐,手指在轻触式屏幕上按了几遍:「嗯... 大概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 好的,谢谢。」语毕,她继续闭目养神,等待升空的一刻。

  「这是我应该的,」服务员微微鞠躬,客套地说:「待会儿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动扶手下方的按钮召唤我们。」及后识趣地离开,前往检查其他搭客的安全带。

  附近几位服务员正进行类似的工作,言谈间,诚恳柔和的语气近乎呢喃,配合恆温二十五度的空调系统,狭小的机舱就像摇篮一样舒适。忽发奇想,副机长的声线会否像夜间电台节目的男主持那麽沉厚动听?乘客迷迷煳煳地睡去,醒来却发现人已抵达目的地,甚至连餐点都忘了吃?

  她终于明白他挑上这条航线的原因了,至少,这将会是令人回味的舒适旅程。

  刹那间,胸口的思念宣佈决堤,忆起昔日与他相识相恋的甜蜜片段,一种霸道而锥心的痛楚撕裂了她的魂。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与他一起说谎,然后安安份份披着白纱,于花钟底下接受亲朋戚友的祝福。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即使她浪迹天涯,他仍有办法与她纠缠一辈子。他是个相当聪明而死心眼的男人,她应该知道的,偏偏她从来没把它当成一回事,才会招致今日的结局。

  不禁苦笑,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啊!

  「欢迎使用晨星宇宙民航服务,本机距离升空尚有三分钟,各位乘客请勿擅自离开座位... 」

  引擎运转的噪音隆隆作响,彷彿在做升空倒数。她启动电视屏幕,透过穿梭机的监视器环顾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决意流浪的那一年,其实谁都比她清楚,她根本避不了一个“情”字,他不过用最狠绝的手段来让她了解而已。

  毕竟是她不放过自己在先,谁也怨不了谁。

  「本机即将升空,请乘客耐心等候... 祝各位旅途愉快。」

  穿梭机滑入轨道的感觉好比过山车,初时还有少许震动,可是它脱离轨道之后,便平稳极得失去了速度感。屏幕裡的辉夜越来越小,接着是奥布的其他岛屿,最后连奥布本岛亦成了小黑点,消失于层层云雾之中。

  归来,是为了离去。她和奥布之间的缘份,亦不过如此。

  而他--

  搁下父母那一代的恩怨情仇,她将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细味他遗落的爱情。

  C.E.81年的某天,晨星宇宙民航的穿梭机MS-253顺利进入宇宙轨道,全程没有意外,没有抢劫,没有恐怖份子宣示极端主义,她安全抵达了P.L.A.N.T.的November,毫髮无损。

  她再次离开了他,却挑上了他偏爱的航班,踏上了他和她曾经约定于未来的土地。

  这年,她二十六岁。

  故事至此,也不过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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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重讨厌日间活动、畏惧强光、拜月亮、夜行性之阴暗生物,不幸被归类为人类种族。生命力弱,有中度至严重抑郁倾向及妄想症,身体以精神力推动,并因此而长期处于失眠状态,间接导致机能提早衰退、善忘及痴呆等问题,常因精神难以习中而产生奇怪的事故。

  生为贵人,离家必招风云,晴天雨天指数为 -10。对不合常理的事情非常敏感,但自身却容易堕入诡异的事情当中,喜以此等怪事入文。个性孤僻,愤世疾俗而难搞,恶与人交往,被形容为"躲在单面玻璃箱内生活的动物",近亲为猫科类。

  最常许的愿望:比丈夫先死,也不希望太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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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失踪的某只爬回来了~ 新的模版很舒服呀,莫名地喜欢那几滴随意散开的墨迹,很有味道~
 

咦,我認為很中肯啊!(眼睛閃亮地)S君的自述也很有趣,不妨去看看。
 

汗一下alex的自我介绍-____________-!!!
 

是啊,有什么问题呢……(微笑)
 

很好,終於有東西給我寄到了!(握拳)那應該是日本茶包沒錯吧?! 如果要喝濃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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