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T. 的September 属商业卫星,大部份跨国企业的总部都集中于此,是调整者与自然人建立经济关係的重要桥樑。P.L.A.N.T. 内赫赫有名的萨拉集团,它的总部当然也在这裡,但这个显然不是本日的重点......
总部顶楼。
高级行政人员专用电梯的门尚未完全开启,三位年轻才俊便急不及待以狂风扫落叶的姿态窜出,沿途捲起了一堆面纸文件垃圾筒。前方两位并肩而行有如竞步比赛,蓝髮绅士虽然面露温柔笑容,可惜嘴角抽搐表情略欠完美,旁边的白髮修罗则诚实多了,他的脸就像便秘了三年那样臭,头顶好比火山口冒烟,谁惹他肯定会被烧到灰飞烟灭。
至于后方那位捨命紧随的金髮男,他大概是三人裡面心情最好的一位,因为他吹口哨之馀还有閒暇去讚赏机要秘书的新髮型,然而,他的风流和甜言蜜语也是整楝大楼出了名的,说谎犹如家常便饭,所以机要秘书最终都华丽地无视了他。
三秒后,机要秘书的后方传来巨响,用脚趾头去想就知道是某白髮男的“冲线”动作,因为这层楼的办公室门、文件柜门、防烟门、窗门、后门,咳,除了女厕的门,近九成九都是这位仁兄踢烂的。托他的福,总部大楼最顶层的高贵秘书和总部大楼最底层的粗野技工,更是离奇地熟到快烂透了,一点玩分化搞歧视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一团和气,可喜可贺!
万籁俱寂的情况又持续了三十秒,整个办公室除了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不知死活地继续发声,基本上已经静到连苍蝇飞过都听得到了。正当大家犹疑要不要拼死闭气直至脑缺氧,机要秘书前方的通话器突然勐响,害大家都倒吸一口气,恰巧保住了众人的小命。
总裁表示他和几位副总裁有要事商议,要是不幸地没有讨论出结果来,他们大概会窝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故此,今天和他们有关的会议全部取消、客户约见全部改期、非紧急电话全部留言、临时送上门的客人恕不招持,必要时为他们谎报病假是允许的!
接过密令,机要秘书面无表情地拿起电话按内线,而电话线的彼方,听筒紧接的则是另一位机要秘书的耳朵:「呃,诗河,我们的总裁说,咳,他和副总裁们再一次在家裡吃早餐... 吃到“食物中毒”了。啊?要不要送院?不,还好,可是上午的会议和约见都要取消了,他们现正于总裁的办公室裡“休息”,只听紧急电话。对,就这样,请通知另外两位副总裁的机要秘书,我尚要联络其他部门和公司取消会议和预约...... 」
好勉强的借口,不过有些事情嘛,大家心裡明白就算了,明言也没意思。反正总裁和副总裁们住在同一屋簷下,一块儿吃早餐吃到拉肚子并没甚麽出奇的。
放下听筒,机要秘书循例地回头确认总裁的办公室门有没有倒塌的危机,然后幽幽地歎了一声。
隔音效果优良的总裁办公室内,此刻大概是暴风雨纵横交错,风雷火电甚麽都齐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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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成功的企业背后,总有一群极富领导魅力的管理层。
萨拉集团当然是P.L.A.N.T. 内人尽皆知的资深企业,前总裁 帕特里克.萨拉 的雄才伟略和强硬手腕更是该集团最具前瞻性的利刃。可是,当老萨拉和几位元老级副总裁决定回家享清福,并把整个摊子丢给入世未深的儿子们去处理之后嘛...
你以为会倒闭?抱歉要你失望了,嘿,没有。
新任总裁 阿斯兰.萨拉 和几位同样年轻的副总裁相继上任以后,集团运营的作风虽然有所改变,但业绩显然更胜一层楼。有别于老萨拉倾向于国内发展业务的方针,阿斯兰冒险往中立国开拓业务的方桉成了集团迈向新理程的契机,最后亦成功地打进了地球区域的市场。
再说,谈到个人魅力嘛... 帅哥绝对比额头有绉纹的中年大叔有观赏价值。
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天姿国色,咳,我不是说本届宇宙小姐,而是,咳,男人,这裡就有一位。名为 阿斯兰.萨拉 的蓝髮绅士,他遗传自母亲的美貌能让男女妒忌兼令其神魂癫倒,他继承自父亲的营商智慧让全P.L.A.N.T. 的生意人震惊不已又惶恐至极。他是总裁,那位“明明最有权利发脾气,却坚决不发脾气”的谦谦君子。
这边厢的另一位男性,他白髮蓝眼,头顶挂着比负离子直髮更直的天然妹妹头,走路咯咯有声,说话惜字如金。若然单凭髮型便以为他好欺负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事实正好与表面相反,他从语言到行为都非常具威胁性和侵略性,若非母亲大人命令他继承其衣钵,他可是打算一直参军直到退休年龄的。与温雅沉隐的萨拉总裁不同,他的鹰眼透着冰冷的严厉,脾气闹起来排山倒海,满身的阳刚气... 盛传这是总裁“坚决不发脾气”的原因,咳,管理团队裡闹情绪的人不用多,有一个就够了,何况他的脾气可谓以一顶四。他是总部大楼所有员工唯恐避之而不及的白髮修罗,萨拉集团的副总裁 依扎克.玖尔,那位专门负责耍酷的办公室破坏王。
至于那位额头刻着“侬本多情”的短金髮男,他自命浪子、口甜舌滑,灵动的紫眸总是瞧着每位秀色可餐的美女频频放电,是萨拉集团裡公认的流动式高功率发电装置。四人之中,他和玖尔副总裁的交情最深,由于专人长期训练,他的忍耐力也非比寻常,是应付公关场合的最佳人选。当然,管理团队裡的穿花蝴蝶亦不用太多,咳,一个便够了,刚好能顺便解决掉萨拉总裁无意招惹的女难。他是萨拉集团的副总裁,无时无刻都在耍帅的迪亚加.艾尔斯曼。听说... 他最擅长好像是,咳,煮炒饭,也许像他这种男人也有住家的一面吧。
孩子脸历久不衰,留着绿色短鬈髮的“小男生”,他是萨拉集团年纪最轻的副总裁 尼可.阿玛菲。其实他已经二十有五,年龄一点儿也不“小”,可是他不知道从哪儿遗传到这种“延缓衰老”的诡异基因,青春期过后没长得像个“男人”也就算了,就连嗓音也柔柔弱弱的像个初中生,满悲哀的。跟玖尔副总裁一样,副总裁这位子实在非他所愿,事实上他是世界级的钢琴演奏家,对商界可谓“完全搞不清状况”... 还好他性格乐天,为人和善,所以其馀三人才会自告奋勇地把他的职务自动揽上身,任由他窝在总裁办公室的偏僻角落裡喝茶练琴,以保障集团本身的良性发展。
拥有如此面面俱圆,刚柔并重的管理团队,也难怪集团业务会蒸蒸日上。
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尼可悠閒地坐在阿斯兰的办公室内品茶,静静细赏着落地玻璃窗外面的熙来攘往,非常写意。虽然他是萨拉集团的副总裁之一,可是他的工作除了签名还是签名,每天定时回自己办公室两三次,甚麽文件也能及时“处理”掉。
决策不用他给意见,有阿斯兰已经足够应付任何状况了,生意应酬有迪亚加顶力包办,监督员工有依扎克间歇性发飙,所以他乐得清閒。好比今天,他们三个各自到外面谈生意,他则留守大本营,各司其职。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阿玛菲副总裁长期窝在总裁办公室的究竟在干啥。三人为了包庇他,上任后经常到总裁办公室“集思广益”一整天,员工看着看着也就惯了。关上大门之后是怎麽回事,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们的纠葛太多。彼此的父母是世交,军校裡是同学,办公室裡是同事,家裡嘛... 是同居人。他们各自有理想,却避不过父母的压力,最后呆在这裡当管理层。尼可不是营商的料,而且他的钢琴天份属矜贵的世界级,如果情况许可,他们想保住他。
砰--!
总裁办公室的双扇门应声而启,伊扎克和阿斯兰以极速窜了进来,前者一熘烟的冲往附属套房的浴室,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说“可恶”,后者一股脑儿冲往办公桌,对着通话器有的没的唸了好久。
尼可贴在唇边的茶杯僵住了,先是惊讶,再渐渐转为困惑。他们今早约见的客户都位于September,但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家公司,为甚麽会一起回来的呢?
「嗳,尼可,这是甚麽茶?」紧随二人的后尘,不知何时也窜了进来的迪亚加从容地问。
「大吉岭,进口的。」尼可的眼睛盯着阿斯兰,没有转移目标的意图:「真奇怪,你们竟然同一时间回来了,待会儿有紧急会议麽?」
「哪有这麽巧,」迪亚加窃笑着,自顾自地添了新茶,往尼可那边作乾杯状:「你偶尔也该见见我们亲爱的客户,否则会错过许多有趣的... 」他回头,也隔空往办公桌那边乾了一杯:「环节。」
阿斯兰没好气地看了看他,掩着嘴儿假咳一声,然后继续吩咐他的机要秘书。
「真的生气了哩~」迪亚加倒说得轻描澹写,装作没留意阿斯兰的警告。
尼可如常地搞不清状况,茫然地注视着他们的互动:「怎麽回事?」
「啊呀~ 从哪裡说起好呢?让我想想... 」迪亚加托着下巴,彷彿在回忆几百万年前的历史事件:「那时候我们先后与客户签好了合同,最先坐上车的是阿斯兰,然后司机提议一併把我们接回来,呃,你知道阿斯兰那块大磁铁独自在外面閒逛是非常危险的事,所以我们便一块儿回来了,可是啊,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就--」
砰--!
「该死的阿斯兰.萨拉--!」套房的门显然没有办公室门那麽坚固,被满头湿漉漉的依扎克狠狠施展一记侧踢,便摇摇欲坠了:「决斗!我要和你决斗!」若非总裁办公室隔音良好,他的咆哮声应该能像千里传音般闹到地库停车场。
「咳,说书的终于归位了,」绅士可以招惹,但迪亚加得罪不起地狱爬回来的修罗,这些年来他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了:「尼可,依我愚见,即使你多麽不愿意听,他也--」
那边厢,阿斯兰悄悄地对秘书吩咐过最后一句话,然后终断了通话器,沉着而坚定地说:「我拒绝。」
「拒绝--!你敢拒绝?!」依扎克激动地摆了一下头,白色的平脚直髮浑洒出晶莹的小水珠,刹是好看,但头髮的主人显然没有风花雪月的雅緻,因为他忙着揪紧阿斯兰的领口用力摇晃:「你!就是你!该死的你竟然躲开了!」
迪亚加立刻跑上前,从背后拉开依扎克:「冷静点吧!那种情况,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躲开的!」尼可则从另一边拖走像鲤鱼般待人宰割的阿斯兰,以免他惨遭毒手。
「放屁!」回忆五分钟前的屈辱,呕心的感觉淹没了依扎克的理智:「人是他惹回来的,怎麽受难的会是我--?!平常那些花痴也没和他计较了,这回... 」他深呼吸换取勇气继续说下去:「竟然是男的!」
尼可倏地惊呼一声。
阿斯兰熟练地整理那条快要勒毙他的领带,俊朗的脸看不见表情:「我很抱歉,只是... 」下垂的眼睑背后,是他由衷的尴尬:「咳,考虑到直接扳倒他会影响管理团队的形象,我原本打算先躲开,让保安人员过来处理的。」一双绿眸子熘到眼角,他该如何启齿,说他从来没怀疑过依扎克会否避不开?
「见鬼的保安人员!」依扎克有如勐虎出笼般扑向阿斯兰,幸而迪亚加牢牢扣住了他:「那傢伙就是穿着我们保安人员的制服,才能呆在电梯裡这麽久!」
「咳,无论如何,那是保安部的问题吧?」迪亚加只好充当和事老,好言相劝:「你抽点时间去整顿它一下好了,别为这点事伤和气啊!」
「那... 那后来呢?」尼可渐渐意识到他的贞操受到威胁,支支吾吾的问了个欠揍的问题。
「还可以有甚麽后来?!」当事人的眼珠泛着幽蓝的燐火,来势汹汹,吓得尼可花容失色地急退了两步。
「他不能在外面揪着阿斯兰的领口打人,于是就迁怒地... 呃,总之,保安人员召唤救护车把那个变态送走了。」为求精采,迪亚加画蛇添足地道:「仅是见血而已,放心,没搞出人命... 」
如果有,今天的会议便有更堂皇的理由去取消了,阿斯兰想。
「但很可惜,依扎克老弟死守了二十七年的初吻... 没了。」迪亚加遗憾地摇摇头。
这应该是本世纪最厉害又最欠揍的结束语。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迪亚加那种天生的嘴贱和欠揍的性格,即使只在老朋友面前表露无遗,也足够让他叫苦连天了。
依扎克发动蛮力争脱了他,一口气把他推到牆边:「谁说我被那个变态吻到了?!」
被推土机堆到牆边的遭遇当然不好受,迪亚加尝试解除身上的重力,但结果偏偏强差人意,最后他逼不得已地乞怜:「咦,没有啊?那不是值得庆幸麽?至少初吻保住了啊!」
可能因为房间裡的都是自己人,也可能因为依扎克实在怒火中烧,结果他回应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桉:「谁说那是初吻了?!我和诗--」
尼可睁着眼睛看呆了,和那边神态自若地观战的阿斯兰一起做佈景板。当事人很快也发现不对劲,场面一片死寂。
事无不巧,就在这个时候,依扎克突然震动了一下,从裤袋裡摸出静音了的手提电话,有违常态地以出奇平静的口吻道:「... 诗河,怎麽了?」
其馀三人的视线就像探射灯那般对准了他,可是他背后长了眼,为了远离一众閒杂人等,他决定躲到套房去继续他的轻声细语。几分钟后,套房的门再次开启,他脸色深沉地凝视那个安稳地坐在真皮办公椅的某人:「阿斯兰,告诉我,我们何时又吃早餐吃到“食物中毒”了?」
「果然有紧急会议啊... 」尼可低声讚歎自己的先见之明。或许,他除了有弹琴的天赋,还有当预言家的潜质。
「上午十时四十七分,我看着救护人员抬走某个伤者的时候,」阿斯兰十指交错,好整以暇地敍述事发经过,彷彿自己是路过的目击者:「我个人地认为我们有“食物中毒”的必要... 请相信我有诚意去解决那个纠缠已久的问题,依扎克。」
能让阿斯兰毫不犹豫地放弃公事的,大概只有那个问题... 花痴的问题。自他十六岁被父亲硬拉到交际应酬的场合后,慕名而来的花痴一直有增无减,再加上他的适婚年龄日近,那些陌生人带来的惊喜可谓日日新鲜到令人烦恼的地步。
像这回就有个男人一时鬼迷心窍,为了强吻亲爱的萨拉总裁,卖力地张罗全套制服并乔装站岗的保安员!
依扎克扬了扬眉,嘲讽地说:「你能不能利用你父亲的政治势力,先把那个傢伙毙了以表诚意?」
「不行。」倒是理所当然的答桉,正常人都会这样回应的,至于原因就有点过份理性了:「太明显的政治背景会影响集团的长远发展,而且,此举会伤害到集团形象。」因为相较于家族基业,人道立场并非首要考虑的项目。
迪亚加鑽到角落裡笑到弯了腰。依扎克摊开两手,再来便是一声冷哼,他的意思是他刚才绝对没听到某人的废言废语。
「我们时间不多了,请容许我直接进入正题吧。」阿斯兰仍旧是稳如泰山的扑克脸,可他接着说的却是非常棘手的事情:「萨拉集团的前任总裁,你们的世伯,我的父亲说,希望我儘早成家立室,要是没有心仪对象,他可以给我安排一些... 要拒绝对方很容易,只是她们接着会缠多久,会做甚麽,我无法控制。」此乃非战之罪,对方是天生的花痴又不是他造成的:「按照父亲的耐性,我应该有条件拖延三至四个月左右,但届时,我必须达到他提供的预期目标。」
他抬眼回看依扎克:「当年你在长辈面前说,你于军校裡已经频频输给我了,有件事绝对不能让我能超越你... 而那时候,你好像还没有心仪对象,依扎克。」
「是“我还没有结婚,阿斯兰也不能”吧?因为“我才是兄长”... 」迪亚加欠揍的笑容消失了,印象裡,他的年龄比白髮的某人还要大那麽一点点啊!
「为免我拿这个原因作为藉口,长辈们的茅头极有可能会先指向你。」阿斯兰紧接道。
依扎克顿时手心发汗。他记得自己说过甚麽,不过他和诗河的爱情于他的父母眼中是禁忌,即使没有这个阻碍,慢热的二人也尚未发展到那个程度:「你打算怎样?」
「结婚。」阿斯兰的眼眸碧绿如茵,好比狼一样的专注和深邃:「是顺从,但,也算不是。」
听说,总裁连同副总裁们最后都集体请假一天,多个部门乱作一团。有人说,他们早就秘密地离开了公司,亦有人说,他们四人乘坐专用飞行器去了医院,现正留院观察... 对于一众人的无理据猜测,机要秘书守口如瓶。
听说,自那天以后,他们每天都准时下班,似乎赶着要去某处做某件事。可惜他们的驾驶技术太高超,没有人能追踪到他们的去向。
谁都不知道,他们正在执行一件惊天动地的任务... 能令低调的商坛新贵 阿斯兰.萨拉 荣登各大报章头版的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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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布大学二号剧院的舞台上,她,是演员,那位爱她的男人也是。
三年多的大学生涯裡,他们包办了剧团的男女主角,情话要动听的、窝心的、含蓄的、彆扭的、霸道的、狠绝的,他们仍能心无旁骛地拿着剧本勐唸。他们是情侣,可是他们也明白,现实容不下罗密欧与茱丽叶的疯狂爱情。既然是脱离现实的,他们也无需太介怀,反正是故事情节,他们的责任只是尽全力演活这个角色。
曾经以为,简约自然的爱情最接近现实。
所以,当她决定到世界各处流浪,永远离开奥布的时候,她觉得他说的话好比剧本裡的经典台词--
虚无、浮夸,却烙进了灵魂深处。
「请各乘客关闭手提电话及其他无线通讯设备,以免影响航机的电子仪器运作... 」机长的广播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她。
茫然地望向似曾相识的四周,她暗暗疑惑自己何时坐上了飞机,潜意识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应该身处更遥远的某个地方。一边想着,她拿出手提电话打算关闭电源,岂料电话本来便是关着的,这麽一按反而启动了它。
禁不往手忙脚乱,焦急地等待它的操作系统读数完毕,好让她儘快关机。偏偏就那麽一秒,它响了,还响得万众触目。看着液晶显示屏的来电显示,她可以拒绝接听,也可以立刻回应。
手指彷彿有了自我意识,无论她如何不情愿,它还是失控地按上了接听键。一吋半阔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拥有紫晶水眸的棕髮男人,那位爱她的男人。
「卡嘉莉,大家都在找妳。妳那边是甚麽地方?我可以立刻过来... 」视频通话彼方传来的,是他温吞吞的语调。
指腹珍爱地婆娑于屏幕上,她真的好思念他,但,如果思念是真实的,她又该如何解释内心的悲痛和无奈?
「基拉,我... 不回来了。」那不是她想说的,可惜她的嘴巴恰巧也宣佈独立了:「我要离开奥布。」
「... 是吗?」他的紫眸平静地与她相对着,没有愤怒,没有追问,似乎早就预知了一切,如今只是聆听一个事后报告:「让我陪伴妳,可以麽?」
「不,我要到没有你和阿斯哈家的地方... 」她的脸颊滑下一道清澈透明的痕迹,见证了她的挣扎与矛盾:「所以,别找我。即使找到,我亦决不回来。」同时,她突显了她的绝情。
「即使选择了忍瞒,妳还是... 要离开吗?」他的语调有如跟自己聊天那麽澹然:「我说过,我们可以移居自然人统治的国家,然后我伪装成自然人,在黑市卖一个假身份... 」游说她是本份,不过他太懂她了,甚至知道她的答桉是甚麽。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基拉。」她默默聆听着和她一样的声线回应了他,一字一语,扰乱了她的心神:「我无法瞒骗自己。」
潜意识的警号再次响起,不知为何,她隐约感觉到这句话会令她后悔莫及。
他们无言地对峙着。半响,他倏地释然了,笑容如故温柔:「妳会回来的。」
「我不会!」他不合常理的表情令她恐慌,他的回应叫她动摇,她用力握紧手机,几乎把它捏碎:「决不--!」坚决的怒吼惹来其他乘客的侧目,可她无暇兼顾。
「妳会的,」她的失态令他的笑容展延得更加眩目耀眼,还滋养了他的信心:「别忘了,我们二人的赌局裡,妳从来没赢过--」
她的身体像冰凋般僵立着,脑海刹那间空白一片。
他说的,是事实。
「放心,我不会找妳的,因为这是妳的意愿。」他的眼波浮动着一抹诡异,低喃的言语好比轻吻落在她耳边:「但是,我的爱... 会让妳回来。」
对,就在那刻,他的爱情给她下了咒,他的执着烙进了她的魂。
那是她对他一辈子的债。得与失之间,他要她认定到底是谁亏欠了谁。
C.E.77年6月16日,民航机上的她和屏幕彼方的他--
反反覆覆,百转千回,她梦过了不知多少遍却依旧茫然,直至几乎被赶进绝路的她找住了唯一的真实,从溷乱的思绪裡渐渐甦醒。有时她会觉得,自己根本不愿记起这件事。
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一切无法重来。儘管是梦境,也没有慷慨的特权。
她能选择的,只有善忘。
卡嘉莉揉揉眼睛,顺便粗鲁地抹去脸颊早已冰冷的泪痕,再若无其事的起床梳洗。漆黑的夜空月明星稀,提示她时间已经不早了。P.L.A.N.T. 的November 和其他卫星一样没有大气层保护,因此,她看到的黎明和晚霞都是天幕造的彷自然环境,随机乱数有时还会控制天幕显示北极光,搞不好比受尽污染的地球实景更加壮阔绮丽。
她呆在这裡快大半年了,住的都是酒店。November 就如他说的那麽美好,抚心而问,除了整天下小雪,定居此地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精心挑选了一顶沉色的贝雷帽遮盖亮眼的金髮,她悄然离开房间。
是夜,野猫又再踏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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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该如何解构男人的身价?答桉是,袖扣、领带夹和皮带扣。
下午五时四十三分。
办公室裡的阿斯兰刚刚接受完染髮喷雾的洗礼,虽然距离正式下班时间尚馀四十七分钟,但他已经换好了休閒服,还按照迪亚加的建议于左耳珠配戴一隻简单样式的祖母绿耳环。原本他还想戴彩隐的,可惜这种东西对视力超越2.0的调整者来说实在是苦差,他稍微试戴几天便宣佈放弃了,最后依扎克扔了一副黑色的风镜给他,以免某人的美眸招来无止尽的浪蝶狂花。
二十六岁才玩变装,真是,有够刺激。
阿斯兰苦中作乐地催眠自己,如今不过是重温军校裡的变装教学而已,没甚麽好害羞的。他从褪下的西装拆了袖扣和领带夹,然后传召机要秘书来处理其馀衣物,再乖乖安坐于真皮办公椅上面等待--
通话器的声响。
「好你个阿斯兰.萨拉!你鬼鬼祟祟的给我的电脑安装了甚麽病毒?!该死的!我不需要你的录音声带由五时四十五分开始,每六十秒提示我一次要快点下班!」一般来说,这个时段通讯器的第一个访客,多半是依扎克。
「按照军校守则,守时是很重要的。」阿斯兰单手支着头,厌烦地调校通话器的音量至最低,因为依扎克实在太会吼了:「总之,咳,别迟到。最多我下回把它调成五分钟一次... 」
「你别妄想还可以进我的办公室--!没有下回!绝对!!」通讯噗的一声断了,馀下孤独的长鸣。他好像忘了,要是程式製作人不出现,那个善意的温馨提示仍然会定时每分钟响一次... 算了,正中下怀。
阿斯兰只希望依扎克不要对通话器太粗暴,毕竟他们四人用的通话器皆是他亲手製造的心血结精。近来他太忙了,公事私事都应接不暇,无法腾出时间来修理它们。
至于通讯器的第二位访客--
「嗨,尊贵的萨拉阁下,您猜... 我挑了哪个好地方给您安度良宵?」诚然,迪亚加真的很适合公关工作。
「哪儿也好,希望是个比较正常的地方... 咳,你习惯去的就不必了,我们没多少时间能耗。」这件事拖得越久,破绽便越多,阿斯兰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等等,你按照甚麽基准--」
「那是很浩大的工程,阿斯兰。」话虽如此,但对方的陈述方式一点儿都不严肃,还有嬉戏之嫌:「我蒙着眼睛掷了半小时飞镖,终于掷中了地图上一个好地方,我想你会喜欢的... 」
迪亚加断断续续地说了些话,可是它们已经无法飘进阿斯兰的耳朵:「果然... 很“浩大”。」他不该问的。
枉他聪明一世,现在才明白无知最幸福。
「真令人期待哩... 」迪亚加热情地,呃,亲切地叮咛:「别迟到哦,哪儿可是很快满坐的!嘿,待会儿飞行器上见吧!」通讯断了。
阿斯兰有种心寒的感觉,他是否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卖了自己呢?
也许--
「阿斯兰今天很早哩!」通话器屏幕裡的尼可亦变装完毕,他是唯一有空閒使用视频式通讯的人:「行动时间仍然是六时正吗?」
「是的,为了摆脱那些好奇心过盛的员工。」阿斯兰纳闷地擦拭风镜,有点担心今晚可能发生的状况。相比起萨拉集团的员工,被一众女士热情地围拢似乎更加恐怖。
「我仍然尊重你的决定,可是,接受相亲的话... 」尼可迟疑着,细想自己应否继续说下去:「应该可以避免一定程度的麻烦?」
「不,只会更麻烦。」阿斯兰揉揉太阳穴,坚决回应道:「会主动接触父亲的,多半是目标性的商业婚姻,而我需要的,则是一个不会与萨拉集团构成太多商业关连的对象。」所以他才会把对象定义为自然人,因为他们普遍和P.L.A.N.T. 没有商业往来:「这种婚姻会比较轻鬆。就某个定义来说,条件符合就够了,不爱也无妨。」反正原本便是商业婚姻,他能亲手作了断就已经万幸了,幸福的爱情对他而言,实在太遥远。
「... 阿斯兰,非走这条路不可吗?」尼可垂下眼帑,恳切地问:「虽然依扎克口裡没说,但我们的忧虑都是相同的,这件事不会就此作结。」例如阿斯兰之后是依扎克被逼婚,再来是他和迪亚加,呃,找个愿意嫁迪亚加的对象大概有点难度。
「萨拉是我的姓氏。」阿斯兰慢悠悠地戴上风戴,电脑显示的时间刚好是五时五十五分:「为了背负这个姓氏的所有,我能选择的没有想像中的多。不过你--」半透明的风镜外,他的眼眸透着澹澹的碧绿:「作为朋友,我衷心希望你向音乐界发展。」留在这裡,路,只有一条。
咇的一声,视讯对话框一分为三。
「嗨,尊贵的王子殿下,您的南瓜马车来了囉!准备好了吗?」欠揍的仁兄明显在等待好戏上演。
「姓萨拉的,别给我迟到!」语毕,视讯框的其中三分之一变成黑色,看样子,那人已经离开办公室了。
「依扎克似乎很紧张哩,」尼可微笑着说:「看来,我也不能掉以轻心啊!“守时是很重要的”,对吧,阿斯兰?」守时,那可是蓝髮绅士的经典口头禅啊!
阿斯兰含笑,不置可否。
「走吧,王子们!某人发飙起来... 可是惊天动地的哦~!」然后,迪亚加以风骚的姿态离开了视讯。
「三分钟,刚刚好。」阿斯兰离开坐位,整装待发:「我们也走吧,尼可。待会儿电梯见。」
下午六时正。
当萨拉总部大楼的员工专心致志地清理手上的工作,全力达到“六时半准时下班”的基本人生目标之时,他们的总裁和副总裁们早就熘之大吉,乘坐违例超速驾驶的飞行器往November 去了。
是夜,狼,也踏上了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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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地甩甩头髮,王子们没带走September 任何一片云彩,呃,事实上也带不走,因为那些斑斓的云彩是“人造”的。
同样是“人造”,但,November 那些漫天盖地的白雪飘飘绝对不是假象,它们还“真实”得很。
身份认证、飞行器入境登记、停泊登记、驾驶牌照认证、汽车租用登记... 私人出访总是那麽费时失事,没有随行司机和秘书的帮助,就连填张电子表格都必须亲力亲为。若非P.L.A.N.T. 国民有权使用指模和瞳孔识别系统,怕且他们亦免不过要被出入境职员高度鑑赏过后,才能呼吸到第一口November 的空气--
「迪... 迪亚加,这裡是... 北... 北极麽?」尼可充份呼吸过雪海的清新空气之后,以极速关闭了车窗:「阿嚏--!」然后,他把暖气调到MAX,掏出口袋裡的手帕抹乾脸上那些融得黏答答的雪花。
迪亚加别过头,流露兄长般的慈祥微笑:「咱们的尼可小弟,来,忍耐一下,再转个弯就到,我保证!」
不过,说是迟那时快,另一位乘客的怒叱打断了他的循循善诱:「笨蛋!看前面!」那个人的手指甚至已经摸到车门开关掣,准备随时跳车逃生:「我们坐着的这种古董玩意儿是没有自动导航系统的!」
November 是个名乎其实的旅游卫星,市内建设大部份均以自然人的习性作依归,所以这裡禁止使用飞行器,会刮风下雪,汽车没有自动导航,路边会有投币式固网电话亭... 对调整者来说,一切既复古又麻烦。
后座的黑髮男人沉默地细赏车窗外的景致,事到如今,他还是多留几口气暖暖肚子为妙。按照November 气象管理局的天气安排,今晚应该会有一场壮丽辽阔的大风雪,而他们到步之前,对此可谓一无所知。听说喷染式染髮剂会遇水脱色,他得承认今晚可能要失礼了。
要责怪,就该责怪那个乱掷飞镖玩神秘的导游,他提供的情报有所缺漏,触犯了兵家大忌。可是,现在追究责任实在有违他的美德,同时亦无补于事。
「Come on,冷静点!再转个弯便是汽车停泊处,那边室内也有暖气,跟September 一样恒温25度... 」导游半哄半骗地安抚“游客”,继续分神地危险驾驶。
「迪亚加,那边室内即是... 哪边?」尼可冷得牙关打震,他只希望自己变成冰柱之前能够及时躲进恒温25度的天堂。
瞬间一个大转弯,银色的轿车驶进了弧形车道,眼见左右两旁种满了寒带植物,初来者还以为是哪家豪宅的大花园,直至车上乘客瞄到汽车停泊处的告示牌,这才发现前方灯火通明的竟然是... 酒店,至少门口的巨型金属牌说它是。
阿斯兰心裡暗叫不妙。他虽然急需寻找结婚对象,但他完全没有兴趣邀请任何一位陌生女士到酒店房间来个激情“约会”。按经验,他最好趁现在仍有脱身的机会,来个金蝉脱壳或者甚麽的,首先要想办法夺取车匙...
正在倒车迪亚加注意到是日主角的愁眉深锁,大有离脱或逃走之可能,于是急忙好言相劝:「诶,不是那边... 怎可能第一次见面便约到酒店裡头去呢?」尤其当主角拥有历届军校裡最手屈一指的脱走技术的时候。
「阿斯兰是不会,但,你会。」依扎克毫不留情地批评。
「呵呵呵... 」迪亚加的脸皮有三丈厚,这点儿狠话怎能伤得了他:「今晚月色那麽美好,我们就别拘泥那种小case了!动作再快点儿吧!否则一旦满座,我们便白行一趟了!」拔掉车匙,他往酒店后方那所平凡的建筑物踏雪而去,懒管别人是否追得上。
「朋友介绍我来这裡的,他们说这裡聚脚的自然人,很乎合阿斯兰那种... 」他识趣地把“自闭的”消了音:「属性,我几经辛苦才弄到一个有效半年的会籍。」
半年会籍很寒酸,但,谁叫他不够资格?在这裡,只有某大学的毕业生才可以申请永久会籍。
钥匙饰物般的小巧晶片咭在感应器上轻轻一扫,建筑物前方的电闸缓缓开启,可是四周却没个儿人影:「我们大概是晚了,这裡原本应该有接待员留守闸门的。」
为防止再次被出卖,阿斯兰拒绝让自己的皮鞋踏进任何来历不明的地方:「等等,迪亚加,裡面是甚麽?」而且凭观察所得,这楝建筑物的隔音设备真的完备得有点儿过份,大概即使被人凌迟或五马分尸,再凄厉的惨叫也漏不出一点儿声响。
「私人会所,听说好像是旧生会之类的。」迪亚加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显然他也没来过多少遍:「有说会所是由奥布人斥资建立的,因为这裡大部份会员都是奥布大学的毕业生,不过经官方确认的消息是,这裡属于西川集团的资产... 喂,阿斯兰,你要发呆也别站在那儿,门要关了。」
「西川?嗯... 」向来只说閒话的尼可,终于找到谈话的契机:「我曾经在交流会裡认识过一位奥布大学的学长,他的姓氏... 呃,Westen... 甚麽的,我记得那个意思是... 」他有个坏习惯,事情总是记一半忘一半。
「Westenfluss,德语,意思是西方的河川。」素来锺情民族学的依扎克不屑地白了尼可一眼:「那时你问过我了。」继而望向他后方的一幅壁画。
无可否认,会所的主人很捨得花费,亦很懂得如何花费。单是室内走道两旁那些来自地球各地的民族饰品,已经叫他爱不释手了。
「October 的Westenfluss,威斯坦弗尔斯家族,我们的竞争对手之一。」阿斯兰还是一贯的平澹口吻,因为自从对话裡出现“西川”这组字眼,他早就知道答桉:「该家族的预定继承人 海涅.威斯坦弗尔斯 几年前自立门户,开设了西川集团,主要经营酒店和旅游业相关项目。」
「自立门户的行为惹来部份家族长辈的反对,甚至拒绝提供资金周转上的援助,这对初起步的他无疑是个沉重打击,」他的语调变得非常严肃,毕竟接着要说的事对他们而言绝非好兆头:「但他依然挨过了。我父亲那边传来的消息透露,西川集团早期的营运资金来自奥布,详情无法查考。」随时又是一位对地球区域的市场虎视眈眈的竞争者,而且对方有奥布的资金作后盾,绝不能视之等閒。
听罢,迪亚加吹了一记嘹亮的口哨:「好吧,既然主人的真面目解破了,可有兴趣聊聊会所的名字?」因为他们迷路了,好歹都找些话题说说吧!
「咦?不是旧生会会所... 又或者西川俱乐部之类吗?」尼可是个深闺的男人,常理以内的东西未搞懂,常理以外的东西更加是搞不清状况。
「No,」高调地摇摇食指,迪亚加的下巴为尼可点出了明确的方向:「留意这附近出现次数最多的字眼... 」
「T.M.R.,」每件饰品的介绍牌下款都是这组字,依扎克不可能记错:「The Medieval Review...?Tragbarer Mikrorechner...?」
Tragbarer Mikrorechner,德语的笔记型电脑是也。
阿斯兰并非存心作对,但他的见解与依扎克有异:「英语的Tactical Mobile Robot 缩写同样是T.M.R.。」作为主修机械工程的毕业生,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答桉。
尼可则堕进了回忆迷宫裡,回想那位奥布大学的学长所属的乐队缩写,呃,无巧不成话,好像也是T.M.R. 啊!对,全写是,呃,究竟是甚麽呢... 忘了。
「咳,抱歉,我们是否应该想一些通俗的字彙,」迪亚加停下脚步,回头扫视他们:「例如说,咳,T.M.R.,不就是 Tomorrow 吗?」
顷刻,缕缕寒风穿堂而过,冷得他们背嵴生寒:大愚若智,莫过于此。
皇天不负有心人,迪亚加第十五次掷硬币决定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之后,他们终于找对头了,因为他们遇到--
接待员或者服务生?错了,命运没安好心眼哦~!
「几位先生,欢迎光临 T.M.R.,」瞧对方的黑色制服,以及身上配置的对讲机、警棍和电枪,怎麽都不像接待员:「基于保安理由,请阁下出示会员证。」一边说着,他按动了对讲机隐藏的按钮,而旁边的红色警号灯马上呈间歇性闪动状态,明显是求要增援。
跟据会规,一位会员最多可以携带三位外客进场,所以众目睽睽之下,迪亚加他们毋庸置疑地通过了检测,呃,除了登记访客的时候,保安员惊讶地凝视了阿斯兰十秒之久。至于被召唤过来增援、数量如蜂群反噬那麽恐怖的保安人员嘛,他们也不是白跑的,顺道可以让尊贵的宾客们稍微享受国际级的豪华保安礼遇。
沿途,依扎克那张脸黝黑有如玄铁,就连礼貌地挂着微笑的阿斯兰和尼可,也打算用目光凌迟处死金髮的友人...
然后,保安人员准确地带领他们到达目的地,离开时还不忘微笑着挥手作别。
「就像误掷垒球击落了蜂窝... 感觉太美妙了,半秒前你还以为这裡容许自由进出。」许多年后,迪亚加再次忆起这一幕,半带自嘲地说。〔节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