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管子(1)
沙子偶然间发现杜可经常和一个美国佬走得很近。沙子刚开始的时候以为那是她班上的同学所以没有太在意。后来发现杜可总和这个美国佬走在一起。沙子渐渐变得有些好奇。每次看见杜可和这个老外走在一起他不禁会多想一些。
后来他把自己说服了。虽然杜可还会经常和管子吵架,但是貌似这也都是正常的情况。俩人吵吵了都大半年了。
杜可是那种很外向的人。很喜欢社交,很喜欢把自己置身于很多陌生人之间的那一类女孩子。沙子觉得这类女孩子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内心鬼的很。因为接触的人多了,所以想的也会多。该说的话一句不会少,不想说的话任凭别人如何努力想要知道都是徒然无功。
沙子多年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表明,这类爱好社交大大咧咧的女孩子通常有两类。一类是傻大姐型的。被人酒里下了药喝了起反应了都不会觉察自己下药了的那类。还有就是像杜可一样的鬼精鬼精的。后者通常谎话连篇。然而连篇的谎话通常一环一环紧紧相扣滴水不漏固若金汤。让人就算识破了是谎言却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沙子刚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被杜可的美貌冲昏了头脑。他只看到了杜可美丽的外表和表面上的单纯。远远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最难缠的那类女人。沙子在回忆起自己以前对杜可的幼稚认识之后,悔恨的想去撞墙。
而当沙子有一次坐车的时候看到了公园旁边的长椅上杜可和那个美国佬接了吻,然后俩人钻进一辆跑车开上了州际高速之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
沙子觉得就是不是为了管子,也要为自己以前的那份痴心讨个公道。
沙子决定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让管子知道的。沙子犹豫了大概四天的时间。他犹豫,也在思考这样做之后的后果。他权衡了下。一边是对自己还不错把自己当做兄弟的管子,另一边是自己想搞到手但是没有成功的水性杨花女。
正如沙子一直坚信的,和女人之间发生纠葛只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下来,基本上正常的男人都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当然如果最后发现错了那么很明显就是冷静的时间还是不够长。
沙子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把管子约出来喝酒。然后把自己的亲眼所见全盘托出。可是当天下午,管子在沙子还没有决定的时候,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大哥要回国了。”
沙子本来早已对这句话习以为常。每每管子和杜可吵架管子都会来这么一出。尤其是第一次管子喝多了说自己要回国的话就把电视还有电脑都送给沙子的时候,沙子甚至觉得管子爱走就走吧。当然沙子不是那么薄情的人,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仅仅如此而已。
可是这次有些不太一样。沙子从电话里听出了一丝绝望的感觉。而且管子说完这一句话通常都会等沙子劝几句的,比方说通常沙子会说“别啊,你走了兄弟怎么办啊”之类的。
而这一次,管子只说了句,大哥要回国了,然后就擅自挂掉了电话。
感觉的出来,这次的确不一样。
沙子急匆匆的摔门而出,跑上了楼。
见到管子的时候,沙子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大吃了一惊。大大的,大大的大吃了一惊。
管子完全不像管子了。
那一晚管子哭得像个泪人儿。一个大老爷们儿哭成这样让沙子大开眼界。管子哭了一晚,沙子不知所措了一晚。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一个星期前,杜可说她要出趟远门儿。去了另一个城市办事儿。要去三四天。管子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又要跑那么远,于是想要陪她去。没想到杜可有点小小翻脸,说自己的事不要他操心。管子说我是你男朋友啊怎么不让我操心。杜可说我又没有签卖身契给你凭啥干啥都要跟着。
管子觉得理亏,于是只好作罢。
沙子回忆了一下,杜可出门那天正好沙子在公交车上看到了她和一个美国佬接了吻然后上了车。
沙子忽然觉得堵心,本来想和管子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是他动了动嘴,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杜可走的那几天里,管子总共打了241个电话。杜可全都没有接。
管子于是酗了一个星期的酒。
所以今天沙子见到他的时候,大吃了一惊。
后来杜可回来之后,管子去敲门,杜可躲在屋子里,拒不开门。
管子在外面又叫又跳,于事无补。
昨天的时候,管子给杜可发了一条信息。
管子说,我们这是不是要分手了?
杜可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回复道,分吧。
沙子看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管子掏出手机摆在他的面前,杜可发来的“分手”两个字格外刺眼。
沙子忽然觉得痛心疾首。心如刀割。
那是替管子感觉的。
管子思考了大概一天,决定还是回国吧。
于是打了电话给沙子。
听到这里沙子眼圈已然红了。沙子拉起管子,冲进了楼下的酒吧。
别了管子(2)
沙子陪管子买了醉之后,希望管子一觉醒来能够看开这件事。一个女人,本身就不值得如此。何况是像杜可一样的女人。
沙子和管子灌酒的时候发现这一次管子特别能喝。沙子曾听说有心事的人不容易喝醉。这次他算开了眼。管子比平时多喝了三倍。
最后管子倒下的时候,场面特别壮观。
桌子上的十几个空杯子每一个都有碗口那么大。
喝最后一杯的时候管子斜斜的支着身子歪在桌子上,脸上都是眼泪,默默无言的一个劲儿把酒往嘴里灌。最后一点还没喝完,他脑袋一晃,身子一歪,整个人像烂泥一样从座位上滑落,瘫在了地上。酒吧的老外们忽然惊呼着围了上来。女招待和老板娘赶紧叫来了急救。没过10分钟,救护车一路高声叫嚷着驶到了。
正在他们把管子往担架上抬的时候,管子嘿嘿笑着坐了起来。
后来经过检查管子没有酒精中毒,于是救护人员走了。
沙子背着管子上楼经过杜可屋子的时候,沙子忽然哭了。
他想到了杜可的种种劣迹。他为了管子,哭了。
不接电话是常用的分手手段。杜可故意逼管子说出分手。
杜可一直在等着管子的最后一条短信。
沙子甚至能想到最后杜可是怎么样的激动的发出“分吧”这两个字的。
沙子甚至能看到杜可当时的神情和眉飞色舞的样子。
将近六年的恋人最后的收场本不该如此。即使要分也应该是两人抱头痛哭——沙子觉得理应是这样的。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杜可移情别恋了。她残忍的抛弃了和她将近六年的管子,去找了个黄头发的老外。
沙子噙着眼泪背着管子在杜可门口小小的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该想什么。
沙子腾腾腾腾的上楼安顿好管子以后,又腾腾腾腾的下了楼,敲响了杜可的门。
大概是杜可透过门上的窥视孔确定了不是管子,最后沙子等了将近10分钟杜可才开了门。门只开了一条小缝,杜可露出了脸。
她摸着心口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管子。
沙子没说话,使劲儿拉开了门,拉着杜可进了屋。
杜可神情有些慌张,顾左右而言它。沙子开门见山道,你们这次能和好么。
杜可小脸儿微微发红。估计意识到了这次沙子不是像以前一样为了他俩的闹剧来闲聊劝和的。或者说,同样喝了酒的沙子此时没有那么和蔼。
杜可说,不能了。
沙子说,来了都快一年了,你大老远的跟着管子出了国就为了和他吵架是么?
杜可冷笑道,靠,怎么是我跟他?!明明是他跟着我出国的。他在国内都读了两年大学了。然后我高中毕业了要出国,他才跟着来的。
沙子虽然习惯了管子说话没个准头儿的毛病,但是这次他感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不是杜可跟着管子出国,而是管子是为了杜可才出国的。
杜可继续说,他神经病,国内的大学白上了两年,非要跟来。最后退学,不能毕业。后来到了这边也不好好学习,天天不上课在屋子里玩游戏。
沙子说,我明白了。管子为了你,放弃了国内的学业,为了和你在一起浪费了两年的时间。然后你因为这个所以要和他分手。
杜可理亏,被噎的说不出话。
沙子一脸严肃的等着杜可狡辩。
杜可磕磕巴巴了一会儿,说,你怎么还帮他说话?原来那会儿,我找你玩游戏他知道了之后特别生气,都不让我再找你玩去了。你竟然还帮他。
沙子其实早就猜到了。他虽然有些失望有些生气,但是他不怪管子。沙子是试想过,如果他也有个特别好看的女朋友,他也不希望他的女朋友经常去找另外一个男人玩。
杜可继续说,而且他又懒又馋。从来不收拾屋子,也不洗衣服。都是我给他收拾屋子洗衣服。我做饭给他。他还总说不好吃。
沙子说,老外就不又懒又馋了?
杜可眨了眨眼睛说,你说什么?
沙子说,你喜欢黄头发的鬼佬是么?
杜可撇撇眼睛说,我才不喜欢。
沙子知道,杜可撒谎了。
沙子说,我走了。
杜可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