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 |
傻子沙子（4） 沙子的专业是护理。出国之前沙子听人说这个专业缺口大，容易考。然后沙子就报了这个专业。考试。通过。然后沙子就出来了。 沙子对医护一窍不通。不过他觉得将来做一个护工也没啥。推着残障老人的小车在公园里溜达是他对护工唯一的理解。他喜欢的一部美剧里面有个男主角就是护工。 管子的专业是计算机。管子原来在国内上过两年大学。还是一所挺不错的大学。那时候管子的专业就是计算机。管子好像很小就对计算机有兴趣。直到现在也是。管子能抱着计算机玩上几天几夜。 管子最喜欢玩的游戏是一个叫做魔兽世界的游戏。管子很沉迷。管子在游戏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像管子他爸一样。管子经常对着对魔兽世界毫无兴趣的沙子讲述他在里面的事迹。说他是很大的一个团的团长，每次和敌人作战他总是很激情很豪迈的打开麦克风对几十个人同时下命令。他说他每次经历的作战都是很大手笔的作战。他说他大手一挥道左边！几十个团队队员们就一拥而上干掉左边的人，他大手一挥道右边！另外几十个人就集中扫清右边的障碍。 管子讲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沙子听得迷迷糊糊。 对沙子来说，管子有些时候还是有些实际用处的。比方说沙子的电脑坏掉的时候。沙子的电脑总坏掉。沙子自己对电脑一无所知。于是每每管子都来给他修。可气的是管子一边鼓捣一边抱怨沙子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管子经常说，我的一个团，又没人指挥了。或者说，我那几万G，又打水漂了。再或者说，我那几十个弟兄，又该群龙无首了。等等等等。 沙子觉得有些歉意，可是听多了也就感觉无所谓了。他觉得管子其实是个挺热心的人，每次他和管子说自己电脑坏掉了之后管子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帮他解决。就冲这点，沙子二度觉得管子其实是个不错的家伙。 沙子打开电脑，忽然电脑自己关机了。沙子又打开电脑，电脑又自己关机了。沙子冒了些冷汗。开始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叫管子下来看看。沙子犹豫是因为上次管子下来给他修电脑也是同样的症状，开不了机器。然后管子就进了一个叫做什么什么模式的模式，鼓捣了一下，眼神儿放出一丝鄙夷道，你丫是不是看黄网了。 沙子说没有啊。 管子说你别蒙我，只有黄网才有这个毒。 沙子说没有啊。 管子说罢了罢了理解理解。 沙子说没有啊。 管子不做声。劈里啪啦敲了敲键盘，点了点鼠标，不到一刻钟，他说，手工帮你把毒删了。没事了。然后转身出门。 沙子说，谢谢啊。 管子头也没回，摆摆手道，下次想看片儿找大哥要。大哥多。别自己上不知名的骗子网。操。将近半个小时。大哥不在，大哥的一个团又该群灭了。 沙子继续犹豫。这次还真是因为那个原因。沙子昨天看了看一个摄影爱好者的论坛，忽然论坛里有个标题很诱人，说有透视眼镜卖。还说戴上之后就能看透别人的衣服。沙子第一时间想到了杜可。于是沙子想也没想就点进去了。然后他想要的那个眼镜没了，出现了一堆网页，都是没穿衣服的女人。 沙子那会儿其实对那个没啥兴趣，于是他按下重启键，重新启动了电脑。 然后就没啥了。没想到又中毒了。 沙子皱着眉。想。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不求管子自己解决。他甚至连那个什么什么模式都不会进。于是他不再犹豫，拨通了管子的电话。 喂。管子。又出问题了。下来帮忙。沙子说。 大哥现在去不了。大哥要回国了。管子语气低落。 咋回事儿？沙子有些吃惊。 管子不说话了，挂掉了电话。 沙子于是急匆匆的跑上楼敲管子的门。过了一会儿管子开了门，一脸沮丧。头发蓬乱。脸色土灰。嘴唇干裂。一副狼狈模样。 沙子说，你他妈的纵欲过度了？ 管子没说话。管子眼神游离了几秒钟说，进来吧。 沙子进了管子的房间。窗帘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阳光。屋子里昏昏暗暗。满屋子都是烟味儿。沙子看见管子的桌子上全都是烟头。旁边全都是啤酒瓶。管子的白色电脑都被烟熏得黄不拉几的。沙子转头向别的地方看去。柜子上全都是空烟盒，大大小小几十个。还都是VISIONS雪茄的烟盒。还都是挺好的烟。床上也是一片凌乱。 沙子被呛了几口，赶紧开了窗户，拉开了窗帘。 你他妈的想死啊。沙子说。他这么说是因为上次来管子这里不过三天之前。仅仅三天就干掉这么多烟酒这确实是找死行为。尤其是喝完酒再抽烟，然后再喝酒再抽烟。 管子没说话，低头不语。 沙子伸手说，烟。 管子掏了掏裤子兜，摸出一盒万宝路。 沙子有些哭笑不得，骂道，你他妈的自己抽VISIONS你给我万宝路？ 管子张了张嘴想说点啥，但是他似乎太过颓废了有气无力，最后没能说出来。管子坐在床上脱了短裤换上一条长裤说，你就呆在这。等着。说完腾腾腾腾下了楼。
傻子沙子（5） 那天管子回来的时候包了好几条雪茄。还有一些吃的，直接扔烤箱20分钟之后拿出来就能吃的pizza或者鸡翅之类的东西。还有薯条。他还拎了几瓶酒。回来之后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对沙子说，都给我干掉。 沙子忽然间也有点烟瘾犯了的感觉。拆开烟盒甩出一根就抽。一边抽一边想妈的好烟就是不一样。 俩人喝酒吃菜。 很快管子就喝醉了。管子酒量挺大的。但是酒量再大的人也禁不住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干。还都是高度酒。 管子迷迷糊糊的说，操，大哥明天就回国了，大哥的电脑电视还游戏机都是……都是你的了。 沙子没有喝醉所以觉得很痛苦。沙子想，要是自己也喝醉了，那么两个醉汉说醉话，吹牛逼大诳语，都无所谓。关键是现在一个喝多了的人对着另外一个没有喝多的人瞎做承诺，最后一番不算数的醉话听得没喝多的人觉得挺开心，这才要命。 沙子想通了。还自己也喝多了得了。于是抄起一杯就灌。 管子身子斜斜歪歪的，眼睛半闭半睁道，我们他妈的又吵架了。说完眼圈红了，竟然落出了眼泪。 沙子立即没了喝酒的心情。 管子打了几个隔，晃晃悠悠的拿起杯子又倒了一杯灌了下去。 两瓶酒此时已经见了底。其中一大半都是管子一杯一杯干下去的。沙子觉得管子喝酒的架势倒是有点他那当大官的爸爸的意思。不含糊。照他管子的话说就是大手笔。喝酒不打折。 沙子暂时还没有喝多。但是已经有点发热了。他看见管子开始晃晃悠悠，眼角还挂着眼泪。沙子说你个傻逼睡觉去吧。 管子说，哦。 沙子说，你个傻逼现在就上床睡觉去。 管子晃晃悠悠的爬上床。不到一分钟鼾声响起。 沙子叹口气，站起身。找了个垃圾袋把管子屋子里的烟盒垃圾统统收拾了一遍。擦了桌子。扫了地。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沙子看了一眼管子的屋子，不那么脏了。沙子又看了一眼管子。鼾声如雷。眼角那两撇眼泪也干了。泪痕有些发白。 沙子心情低落，拎着大袋子下了楼。
傻子沙子（6） 沙子跑下楼扔掉了垃圾袋，匆匆忙忙往回赶。匆忙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理由去找杜可。所以他匆忙。没匆忙两步沙子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人家管子人不错。然后自己觉得人家女朋友也不错。 多混蛋的想法。 沙子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这是要帮管子。我去劝杜可。 这么想着，沙子敲响了杜可的门。 开门的时候，沙子发现虽然吵了三天了，可是杜可一点不像管子那样颓废。相反的是，杜可正在给自己做甜点吃。她带了一个小帽子——那是为了在和面的时候不让头发落到面里去，这还是沙子教给她的。她下身围了个挺好看的小围裙。 沙子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杜可应该是一样的失落或者落魄，等待他这个局外人去劝和。没想到的是现在的情况是心情不错的杜可正在做点心，然后门口站着一个喝得有点多的、然后心情也不是很好的家伙，想要劝前者。 沙子搓搓手，说，你别忙了，我和你说点事儿。 杜可笑容可掬，那不行呀，过会儿这面就干了。 沙子说那你继续，我就在你旁边说吧。 杜可说行啊。什么事啊。 沙子觉得杜可实在装傻。其实杜可肯定知道是什么事。沙子一直都是和管子俩人一起喝酒的。沙子喝酒了就证明和管子一起喝了。管子喝酒是因为和杜可吵架了。这样一推，很简单就能知道，沙子喝酒也是因为管子和杜可吵架了。 沙子说，其实我觉得吧，管子是一个挺好的人。你们没事儿别吵吵。多没劲啊。你说你们万一散了，身边都没有中国人了。你总不可能在这四年找个老外吧。身上都是毛，胸上也长毛。多恶心。 沙子说完觉得有点假。因为即使杜可和管子散了，身边也不是没有别的中国人了。沙子也是中国人啊。这句示意性的话沙子说完就有些后悔。他想，万一杜可说，你不也是中国人么。自己该说什么。多尴尬。多对不起人家管子。 然而沙子在这一点上又起了矛盾。其实他是希望听到杜可这样说的。 杜可头也没转，继续和面道，哦，这个事情啊。没啥，我们总吵。过两天就没事了。 沙子语气有些失望。由于喝了酒他没控制住有些失落的语气，有点像叹气一样说了个，哦。 杜可说，没事的没事的。 沙子说，这次有些严重吧？管子刚才都哭了。 杜可说，他就那样。 沙子说，他真的哭了。 杜可没说话。 沙子觉得再说下去自己有点像个托儿。有些事儿还是点到为止的好。于是沙子说，我还有事儿，我走了。 杜可说，再见。 沙子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沙子抱着半瘫的电脑无可事事。本来今天有个短文作业，明天要交。但是电脑都这样了肯定也写不了了。沙子有点郁闷，瘫坐在床上想着管子和杜可的事情。 沙子羡慕管子和杜可是因为他们真的特别幸运。对要在国外呆上好几年的留学生而言，感情空白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二十几岁的年纪有个小对象天天在身边陪着对于国内大学生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但是对于国外的留学生而言就是个奢求了。当然这种情况沙子觉得也不能完全一概而论。要是中国学生多些的地方，找个女朋友也不是那么不现实。问题是自己所在的地方实在没有这样的机会。自己也确实不喜欢洋妞。 其实这种情况沙子早就预料到了。但是他把自己说服了。他觉得既然是出国学习，那么学业自然是首位。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是后来他发现，其实是可以兼得的。就比如管子。和女朋友一起出国。同在一个班。几年之后，学位有了，老婆有了。衣锦还乡。 操你丫的管子。沙子愤愤的想。 沙子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电话响了。 沙子一看，竟然是管子打来的。再一看时间，夜里两点半。 沙子接通了电话，那头管子说，操，我就知道你没睡。给大哥开门。 沙子说，你要干啥？ 管子说，我操你全家，你电脑不是坏了么。大哥来给你搞定。 沙子说，不急，你睡觉吧。 管子说，我操，你不是要交作业么。 沙子笑起来说，你他妈的真有病。 说完沙子给管子开了门。傻子看见管子一步一晃的走进了屋，满身酒气。 管子说，操，鸡八头有点疼。 沙子说，你个傻逼喝那么多竟然起来了，不头疼才怪。 管子不说话，坐在电脑前，晃晃悠悠的开始搞。 沙子微笑了起来，骂了一句，我操你妈的，我操死你妈的。 |
沙发我抢走喽！
我看到了‘感情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