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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故事 白驹过隙,孩子变成少年,给他糖吃的阿姨老师变成塞纸条问扣扣号的姐姐妹妹,也就一眨眼的事儿。孙权的倔强决绝还是一样,不过往里收敛了些,抽条后的身板挺拔而细瘦,顺直的短发,球鞋刷得雪白,一身校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周瑜很自然地在心底浮起一句很好看。青松一般的少年。真是很好看。 周瑜对孙权从来很好,却不亲,这种源于血缘的感觉,他没有刻意努力,也就达不到。孙策可以把孙权一直当作需要保护和宠溺的对象,周瑜不行。打从他见过孙权小小年纪跑上门跟刘表领头的一帮债主谈判,他就把这孩子当作对等的独立个体了。 对等的意思是,可以指点,不能教育,可以帮忙,不能代劳,可以关照,不能偏袒。 许多事情周瑜都维持在一个限度不曾逾越。这无意识的克制他也不懂,直到孙权十四五岁的夏天。 那天周瑜出差归来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他听到钥匙开门的声响仍然懒得动。孙权的脚步很轻巧。走进房间放下东西又踱过来。周瑜已而渐渐醒来,仍闭着眼。察觉得到孙权微微的呼吸,距离那么近,简直可以感觉到目光在自己面上溜过,有点小心翼翼又有些好奇。要恶作剧么。他带着些反将一军的念头,突然睁开眼来。果然看到了好东西。 少年灵动而顽劣的笑脸,莽撞,得意,一瞬慌乱失措的神情,鹿一样的眼睛。 周瑜忽然发觉自己犯了个注定的错误。在某个恰好的时点,遇到某个恰好的人。 他跟毛头小子孙权不一样,他是个大人了。 大人的意思就是更世故,更狡黠,更明白什么是名为常理的狗屁、什么是轻松的道路。轻松,而非理想或是正确才是重要的。 活得聪明是必须的本领。 周瑜甚至刻薄地评估了一下如果他跟孙权有一腿会造成什么家庭影响和社会影响。负面指数真不是盖的。 他不在意也没有功夫理会旁人的非议。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一切的缺陷都可以变成被尊敬的特立独行。最大的问题在于孙权是孙策的弟弟,他最好的哥们儿的弟弟,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让这孩子得到源自他成长的经验,哪怕面对糟糕的现实,也过得又自在、又顺坦。如果他看上的是孙尚香,大可以单刀直入追求也罢提亲也好,两家作一家和和美美。孙权就……兔子不吃窝边草是有道理的。 可他每每想起那张天真的、干净的、朝气蓬勃的脸,就有点按捺不住的甜蜜和干渴浮上心头。 想要疼爱他,宠他,纵他,再狠狠地干他。 干得那张倔强的嘴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周瑜发现自己永远摆脱不了男人这种生物的劣根性。 但是,好歹,他还能用百分之两百的理性去切碎那些过早的念头。 于是孙权决定报考离家千里的帝都的大学时,孙策百般不爽,他却没有劝阻,甚至暗地里推波助澜。 错觉和冲动都是洗个冷水澡便解决的小case。他曾经认为。 结果那年周瑜借着工作的名义在大江南北忙碌了一圈。临近年关发觉自己总在留神帝都的天气预报。霜冻、寒流、西伯利亚冷空气。帝都的气温直落零下,周瑜觉得有种不可逆转的箭头在心里渐渐明晰。新年孙策回建业陪小妹,周瑜一边唾弃自己的道貌岸然,一边愉快地放弃有薪年假飞到帝都去加班。 北国初冬的第一场雪,他在大学的校门给孙权打电话。铃响一声就接通,话筒里的声音迷糊又惊喜,有些隐藏着的不愿承认的寂寞。极可爱。 视野中是说话呵出的白气,风中摇曳的雪花,灰白的道路,古老的建筑,包扎着防冻膜的灌木和被积雪映成橙红的天空。还有不愿意多穿点一直跺着脚,由于暖气和室外的严寒、脸颊白里透红的孙权。 周瑜想,这次的机票还是自己掏不要孙策报销了吧。 因为他忽然发现想要的不是一两次,而是孙权的一辈子。
FIN
其中呢……这篇埋在我爪机的记事本里已经两年了(喂 忽然理解了硬盘党的心情。^q^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