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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美
2008-06-07 17:51

  大概和“灯下看美人,比白日更美三分”的感觉异曲同工吧,我喜欢和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读宋词。我觉得宋词的美——无论是含蓄的美,纤柔的美,多情的美,还是热烈的美,豪放的美,悲壮的美——在这穿越时亘古不变的雨声中能得到更完美的诠释。

  宋词的美是需要用真心、用真情去体会的。初读时的惊艳只是肤浅的直觉,真情的流露才是词的魅力所在。如果说诗凝练的语言使诗富有哲理,因此直抒胸臆的诗句往往不如含义隽永的诗句脍炙人口的话,那么词则不然。词中的空间足够词人纵横驰骋,洋洋洒洒道出切身感受。读词的过程实际上是揣摩词人情感的过程,词的美丽也只有懂词者、知词者才能领会的来。

  宋词分两派:豪放和婉约,因此词中的情也分两种:抵御外侮、忧国忧民之情与山水风月、伤春怀人之情。前者振奋人心,慷慨激昂;后者朦胧浪漫,悱恻缠绵。两种不同风格的美丽构成了绝妙的宋词。

  在歌舞升平的北宋盛世,苏轼的“大江东去”已开豪放词之先河,贺铸以剑客气宇,“少年侠气,结交五都雄”,为豪放派词路披荆斩棘。靖康变起,南宋偏安,一批爱国将领和主战朝臣,在风雷激荡的斗争中引吭高歌,在中国文学史上写下了辉煌的一页。然而,词中虽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有“弓两石,剑三尺,定襄汉,开虢洛,洗洞庭”的大将,却没有一个能促使皇帝下定决心抵抗到底收复失地的忠臣。纵然“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与君谋”,到头来仍是“心在天山,身在沧州”。豪放词中最多的,便是这种报国无门的失意与无奈,其拳拳赤诚让人怆然涕下。豪放词是壮美的,更是凄美的。每读辛弃疾、戴复古、文天祥等人的词,我的心总是很沉重。这哪里是词,分明是一声声震破苍穹的呐喊,一句句誓死报国的誓言!只可惜“为子死孝,为臣死节,死又何妨”的豪情撑不起风雨飘摇的南宋。当历代豪华一去不返,词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的时候,这些如高天长风般不衰不朽的词作流传至今,向人们讲述一个屈辱王朝的“词史”。

  我崇敬豪放词中的凛然正气,钦佩那百折不回的英雄气概,但我却承受不了豪放词的沧桑重荷。于是我将眼光移向了婉约派,移向了宋词中另一处祥和的美景,那里的天是“碧云天”,地是“黄叶地”,“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那里有长袖舞姬“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有守望的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有多情词人“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就连写给朋友的信笺也因“渐写到别来此情深处”,使得“红笺为无色”。。。。。。

  读婉约词时,我的思想是放松的,心情是平静的,但易安却是让我心碎的词人。她作品中那种凄凉的美常使我泪水涟涟,“人比黄花瘦”的痴心,“却上心头”的深情,“寻寻觅觅”的愁苦,字字句句皆是泣血而成,读之怎不教人心酸!

  婉约词是柔美的,艳而不妖,华而不俗,深情而不造作,意重而不赘人。它虽无“渡江天马南来”的威武,却有“疑是湖中别有天”的诗情;虽无“谈笑洗尽古今愁”的豪迈,却有“杨柳岸晓风残月”的画意。这就使宋词在铿锵韵律之外又添了几分悠扬婉转。

  这就是宋词的美丽,美在词人满腔爱国热血,美在词人脉脉儿女情长,千年风霜纵是无情,但词人的感情在千年后却依旧生动,使伴雨读词的我幸运地有了一种实在的寄托,并拥有与词人间只可意会的亲切。

  词的美丽是永恒的,正像亿万年动听如初的雨声。


类别:文摘 | 浏览() |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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