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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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笔轻轻墨,

                                                                  随心亦细琢。

                                                                          红尘纷乱事,

                                                                       妖娆纸上翩。

                                                                   点指笑谈间,

                                                                       江湖儿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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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5 15:44

楔子 洛水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洛水岸边的脚步再踏得慢些

他想要轻轻抓住她的手

永世不放。

章一 英雄救美人 玉郎现江湖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山间的树木花草都抽出了新芽,一扫冬日灰蒙蒙的阴霾,更有零星的野桃树绽出了粉嫩的花苞,一派万物回春、生机盎然的山林景致。林间还有薄薄的轻雾还未散尽,山间小道上就忽闻马蹄声得得踏青而来,甚是轻快,仿佛它的主人也正享受着这早春宜人清新的山景。

    转眼只间那小道尽头远远地就出现了一个驾马而行的俏丽身影。马带着人穿行过薄雾,才教人看清了它与主人的模样——一匹通体毛色水亮的健硕骊驹漫步而来,马背上握缰的人则是一袭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暗云纹白锦袍,足蹬青缎菱纹绮履,头束白玉发冠,腰间的藕丝盘云腰带上右系配了红玉髓珠子的涡纹盘螭佩,左配着一柄看似轻巧的饕餮雷纹弯刀,两颊因为春寒泛起了浅浅的粉红,才让这个冰雕玉砌的人儿有了一丝生气,不禁让人感叹,好生一个俏公子,比起那玉人卫叔宝怕是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上的年轻公子正低头沉思,并未注意这四周山林的大好春光。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林间薄雾直刺人耳鼓,那公子惊闻抬头,只听附近的密林里传来散乱的人声。他双腿一夹,便驾着骊驹向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透过掩映的枝叶,他看清前面林中空地之上,一伙强人正团团围住一辆双骝厢车,车夫已经被削掉了脑袋,倒在一旁,周围还横七竖八地卧着些家丁。其中一个强人已经用刀挑起了车帘,尖叫声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只听那强人粗声大笑,“真不枉这趟,金银虽没得多少,却得来了两个娇滴滴的美人!”

    公子听闻大怒,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越货,如今还要强抢民女。只见那挑帘的强人伸手从车内拽出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那女子一面挣扎一面向那些人求饶:

   “大爷们就带了我去好了,别为难我们小姐,求求你们,行行好!”

    好个义仆!

    公子提气一蹬,从马上飞身而起,随手甩出一件暗器,一个强人就应声倒地。

   “谁?”

    那个拽着丫鬟的强人大喝,抬头却见一个玉面公子盈盈立在丈外。一干强人不由傻了眼,这公子姿容俏丽,连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把他抱在怀中爱怜一番。

    为首的那个强人突地冷冷一笑,“我当是什么打抱不平的大侠客,一个粉面的柔弱公子哥借了这点下三滥的伎俩也敢来趟着浑水!看这副样子,爷我今天怕是还要尝尝这断袖之味了!”一干人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狂笑,举刀就向那公子逼近过去。

    那公子却不恼,身形未动,目光只是一凛,周身便曝出咄人杀气。底下的几个强人一瞅,便有些许踌躇,持刀的手软了半分。那头人也一惊,却立马镇定心神,提气大吼一声,领着下属杀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被包抄的公子轻轻一提,宝刀出鞘,那刀柄上的饕餮似乎是闻到了他周身的杀气,一双狰狞大目放出血光,仿佛活了一般。公子持刀左右开弓,一时间宝光闪过之处,血雾飞溅,冲在前面的强人还未触及他半分,便已是身首异处,热辣辣的鲜血刹时间喷了后面的人一头一脸。剩下的强人见着鲜血纷纷大骇,四下逃窜,哪知那公子翩然而起,弯刀直刺他们背心要害,不出一会的工夫,现场便只剩那头人一个活口。

    头人见那公子面无表情地向他逼近,不由后退数步,跃上那马车。只听一声惊呼,便扯出一个身着凤蝶牡丹纹青缎绸衣的女子来,看穿着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女子。那女子绸纱蒙面,只露出水汪汪的泪眼害怕地望着那头人。那头人却没有看她,而是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公子,把沾了他人鲜血的大刀架到了她的细颈之上,嘶声吼道:

   “你再近一步,我就一刀抹了这个小娘子!”

   “你这是做甚?末路穷途还敢来要挟我?!”

    公子依旧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一双眼瞧向那个刀下的女子。只见那女子此时眼巴巴地瞧向他,一双美目中写满了惊惧。公子不由得一怔,好一双眼睛,虽然现下狼狈,却也不难想象正常的场合下它会是怎样的流转顾盼,那盈盈波光叫人看了一眼便无法移开目光,不难想象,这样一双美目的主人,又会是如何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人。

    那强盗头子见公子一分神,挥刀便向他砍来,公子微微蹙眉,只是向旁一闪,同时反手一刀,刀身便横着没入那头人身子一半,公子也未和他多纠缠,利落抽刀,那头人表情一僵,腹下鲜血登时如同破闸的江水一般奔流而出,染红了他脚下的一方土地。只听匡当一声,那头人的大刀应声落地,他倒在地上挣扎,手抓向公子喘气道:

    “你…究竟何人?”

    公子冷笑垂刀而立:“江洲玉君。”

    那头人恍然大悟般瞪大双眼,吐出一口鲜血:“看来…今日是…天…要我…亡。”便两腿一伸,再也不动弹了。

    那公子回身去看,那美人已经瘫倒在车上,一只玉手扶住胸口,看似就要晕厥过去。他连忙蹲下,取出怀里的一个小瓷瓶,在她鼻前晃了晃,她才幽幽回过神来,虚撑着一双美目打量着眼前人。先前的丫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趴到美人身边,急急唤着“小姐”,苍白的脸颊上挂满了泪水。

   “小女谢过玉公子,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那美人挣扎着吐出这么一句。

   “不妨,玉某我只是举手之劳,却叫小姐受惊了!”那公子沉声应答,一面细细看着眼前的美人,面纱虽然将她的脸遮去大半,但也能看出她肤若凝脂,凝眉如画。他定了定神,“小姐要往何处去?现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小姐家人,让他们带你回去好生休养!”

   “靡月和我从姑母那里归家,不想在途中遇到这些强人…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云松县城。云松县佘家。”

   “我们府上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公子能否和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拂?”那个叫靡月的丫鬟歪着脑袋求那公子。

    公子望了佘小姐一眼,便答应下来:“那是自然,玉某一定会让小姐安然返家。”

   “那有劳公子了。”那佘小姐一面道谢,一面脸上就泛起一朵浅浅的红云,更衬得她面若桃花。只是公子此时忙着拭净自己的配刀,并没有注意。

    刀回鞘中,公子整了整身上的衣饰,便在车外坐稳。等他打点好一切,佘小姐也让那靡月扶着坐进了车中,他抚了抚自己的宝驹,示意它跟在车后,抬手就驾起双马,绝尘而去。

    车后掀起的扬尘,缓缓盖上了地上的血迹。

    ……

    原文阅读:《佘郎子追》Adios

 
2008-12-15 15:02

     毒君子其实跟君子一点也沾不上边。

     行走在这江湖间,但凡是脑筋清楚的人都晓得,施毒下药与偷袭暗算一般,皆为小人行径;这般下三滥的作为,是为江湖上有头脸的大人物与名门正派所不齿的,因此,毒君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不过毒君子对此却是不以为意,更不屑于做什么所谓的正人君子。

     但有这么一个人对尚是垂髫小儿的他说过:无毒不丈夫。他自认自己足够心狠手辣,将是有番大作为的人,只可惜“毒丈夫”此般名号却甚是不雅,他又是好风雅之人,故在出师当日便自称毒君子。

     毒君子施施然拜别师父,作别青山投身那百丈红尘,一无返顾。从此世人便知晓了这么一个翩翩美少年,有着出尘脱凡的无害容颜,却顶着这般怪异阴险的名号。

     初听到这名号的人,大都觉得荒诞不经,更多时,是堂而皇之的忍俊不禁或大肆嘲讽。毒君子此时却只是静观其变,眉眼间是漠然的云淡风轻,偶尔他心情好,会悠悠抖开一把玉柄金折扇,掩起粉中透紫的薄唇,轻声哂笑一番。

     笑不过三声,却好似一条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一般,直直扎进人心底,在那嫩肉上一戳,便好似抽去了一魂一魄般,空落落地却是酥痒难耐。是以江湖人传闻,那世间最美之女子,尚不及毒君子这一笑,催魂夺魄。只不过那些个听过这笑声的人,都成了那阎王爷的座上客。

     由此不出三年,毒君子便名扬天下,令人闻之色变,谈之胆寒,一时间人人自危。名门正派对他是又恨又怕,恨的是他玷污了所谓的正人君子,偏生他早已被人如此称呼得忘记了自己本名,更加肆无忌惮;怕的是他虽不会一招半势,却仍能杀人于无形,为此他也愈发招摇。

     毒君子不称施毒为术,反视为艺,自是爱毒如命,终日改良旧方,研习新方,手法上更炼得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世人皆晓他爱毒,更知他爱美。是以但凡毒发身亡并现七窍流血、面生肿毒、绿脓横流等奇丑之相者,皆非毒君子所为。

     昔人都记得那丰卿山上那一场恶斗,几大门派各谴高手围攻毒君子。三月里的丰卿山日暖微曛,草长莺飞,山下等待的人群只遥遥望见一个白衣公子摇着折扇,钻进了一辆不知何时停在山脚下的七香车中扬长而去,和风拂面而来的却是淡淡的腥臭。恍然回神之时,却只见到了山顶一地东倒西欹的尸身。尸身尽数为新死,尚且温润,面色红亮,犹如酣睡之人,嘴边尚有一丝余笑,仿佛是做着什么黄梁美梦一般,只是腥臭扑鼻,看似和谐之景,此时却是说不出的怪异阴森,徒教亲眼目睹之人骇出一身冷汗。

      毒君子而后谈及此事,依旧是眉色疏淡,面无波澜道:正人君子不过尔尔。此事一出,江湖激愤,沸沸扬扬之时却毒君子如落入深潭中的一滴水,了无踪影。

       在江湖将其淡忘之时,这三字名号又重现世间。只是此时世人们却并不知晓得,这毒君子的名号其实已为二人所用。一是毒君子自个,另则是他亲收的徒弟。

      徒弟是个女子,是毒君子巡游四方时拣来的。连毒君子也不晓得,她这般一个娇弱女童,如何会头朝着个幽深漆黑的洞穴,俯面昏厥在荒山野郊。那穴中呼出阴风阵阵,仿佛一个妖怪的血盆大口,吞吐腥膻之气,好似当即就要将此脆弱的性命囫囵咽下肚去。就连身经百战,览奇无数的毒君子也骇了一骇,当即止住了进洞一探的念头,抱起那童子就走。

      哪知这女童一醒,不语却是大哭,毒君子以红蛛香囊逗之,她不惧反破涕为笑。

       红蛛香囊乃制红蛊蛛之容器,器小巧,以金丝就,呈香囊状,投数百巨毒红蜘蛛于内,任其撕斗争咬,存者即为蛊蛛。蛊蛛所产蛊毒,仅一滴亡一山之鸟兽,毒蛇亦不能幸免。

      毒君子深以其为可造之才,遂留身侧,传其所学。只是女童此前记忆尽失,甚至不能言其名,由此直至其豆蔻年华,才得名毒君子处,唤作葳蕤。这芳名葳蕤,只因她那一头五尺青丝,日照之下尤同深黛的水泽,坠地如瀑。

      葳蕤称不上绝色,但扮起男子来,却总教女子为之倾倒。中上之姿,加之眉眼间夺人心魄的英气凛凛,瞬间也有了几分比拼绝色的资本。比起师父的招摇,她却甚是谨慎,人前人后,皆以双层轻纱遮面,行事诡异,来无影去无踪;更教人不安的是,这个女弟子,还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然有道是最毒妇人心,葳蕤使毒,不施则已,一施起来狠辣更胜毒君子三分。她手下亡者皆是面无血色,双眸空洞,仿佛一身血液教人尽数吮尽,空剩枯槁青灰的皮囊,恰似木制的偶人,形如恶鬼,比起毒君子昔日施毒后留下的绝美之相,那惨状往往令目睹之人惊骇不己。更怪之处还在于,死者多为生前拥有上上之姿之人。是以世人皆盛传毒君子爱美之极却已走火入魔,十年前为鬼才,十年后却是妖孽,可恨更是可悲,江湖上无人不愿除之以后快。

      桃夭漫漫,柳絮飘飞,又是人间三月天,毒君子独坐一地落英,自斟树下,白玉杯中酒水清浅,明晃晃映出他俏丽一如当年美少年般的眉眼。

      “你来了。”

       “师父寻弟子何事?”

      “你自幼聪慧,一点便通,难道会不知道为师寻你是为何?”

       “师父想知道些什么。”  

       “为师只想要一个理由。”

        “理由么?在徒儿心中,师父便是那世上独一无二的绝美之人。”

        二八年华的玉人亭亭立于树下,任那落英坠满肩头,映出她眼眸清澈似水,敛进融融春光。毒君子心神一荡,却化作心底一声长叹。

       毒则毒矣,狠则狠矣,但若是叫那毒侵了心智,就算再难得的人才,为术所控,都不过傀儡而已。他登时有些恍惚,这面前的少女,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只是他也看不清她那心机到底藏得有恁般深。

       ……

       原文联接:《毒君子》Ad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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