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他,坐在角落的单人桌上,除了喝酒,什么也不干。一杯接着一杯的威士忌,不加冰、不兑水,一杯接着一杯。
Silver Night是一个买醉地方。没有明媚阳光的气氛,孤独落寞的来客来到种类,不求一丝安慰与轻松,只求一醉,以及醉境中且得的一丝喘息。
在Silver Night唯一不醉的仅有两个人:我和他。
Rain问我为什么滴酒不沾,我笑笑:醉能如何呢,一是忘记的东西会随着酒精的流逝变得更加深刻。醉,终究只是一时。
那为什么只喝苦咖啡呢,不放糖,也不放奶昔?
如果同他一样,不停的喝酒呢?
醉。Rain回答,然后回头看看他,接着对我摇摇头。
为什么呢?当我们面对面的时候,我这样问他。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定定地看了我一分钟。我也定定的看了他一分钟。迷离与孤独,彷徨与哀痛,没有人能逃得出Silver Night这种醉境的气氛。
为什么呢?回答,抑或是反问。
知道盘盈么?我摇头。他将面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桌上,缓慢的拿起酒瓶,浓烈的酒精味从瓶中转移至杯中。动作如此缓慢、自然,没有醉者的颓废。所谓盘盈,使之现实中本来存在的一样东西,却没有登记在账目上,直到盘点才发现是盈余。
我点头,似懂非懂
本来存在,却是多余,不悲哀么?他将杯中的酒精缓缓喝下。
我摇头,似懂非懂
为什么呢?他说,因为不想醉。一个人一旦不想醉,那么他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有丝毫的醉意。
那,为什么到这里来?
苦笑,摇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下,这三个动作是我得道的唯一答案。
那,为什么到这里来?Rain曾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因为这里是Silver Nihgt。我回答。
每个人来到Silver Night都有自己的理由,正如Rain经营Silver Night有自己的理由一样。我们只不过是各种理由聚集到同一场所的人罢了。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点,就是Silver Night这个场所。
读过童话吗?他问我
很久以前。
每个童话都很完美:公主温柔美丽,王子英俊潇洒,就算是有些阻挠,公主与王子总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和美圆满的生活在一起。可你看不出这种完美背后隐藏的悲哀么?公主幸福的和王子生活在一起,却留下公主的护卫独自守护这份幸福;王子幸福的和公主生活在一起,可是却留下王子的侍女孤独守望着这份幸福。无论是护卫还是侍女,他们都是盘盈的,本来存在,却是多余。
他喝酒,我喝咖啡,两人无语
你是盘盈么?我问他
苦笑,叹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这三个动作是我得到的唯一答案。
Silver Night是一个悲伤的理由,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也是,他也是。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渴求醉意,我和他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他不醉于酒精,却醉于孤独的哀伤。醉了,痛可以不痛,苦可以不苦,一切都可以忘记,一切都曾经是童话。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还是在角落的单人桌上,一杯接一杯的喝威士忌,不兑水、不加冰。
他看到我后就走过来和我同坐一桌,两人无语。他继续一杯一杯的喝下威士忌,我继续一口一口的喝下苦咖啡。
少顷,他唤来Rain,要了喝我的同样的苦咖啡,一饮而尽。
很苦。他说。
我微笑着点点头。
那一夜,他醉了,醉于酒精,醉得很彻底。
童话都有结局么?我问Rain
没有。Rain回答: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却留下侍女与护卫没有终结。
那是谁的错呢?
没有。护卫喜欢公主,侍女暗恋王子,谁都没有过错。王子深爱公主,公主依恋王子,谁都没有过错。王子与公主注定幸福,而侍女与王子注定不幸,没有人有什么错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吗?
命中注定,就像盘盈,从它被人们忽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悲哀与孤独。
的确,无论是侍女还是护卫,都是盘盈,童话里被王子与公主遗忘,童话外被所有欣赏幸福的人遗忘。
本来存在,已是悲哀,却是多余,更加悲情。
那夜喝醉后,他便再没来过Silver Night。我也没有再去过Silver Night。Silver Night不醉的两人终于没有抵挡那种迷醉的气氛,那一夜我也醉于酒精,醉得很彻底。
为什么呢?Rain问我
苦笑,叹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是我给Rain的唯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