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交待一段“巴别塔”的历史——在《圣经》旧约篇的“创世纪”第十章记叙了这么个故事。
那时,天下的人们口音和言语都一样,一番迁移后,他们想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
耶稣他爹耶和华看到了这些有些害怕,于是就下到人间变乱了人们的口语,使他们言语不通。
于是塔就造不起来了,城也停工了,不过那城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巴别,也就是变乱的意思。
巴别塔不建自毁,说是耶和华用语言分化了人们,不如说是人类自身心灵不再和谐而导致的。
后来人们用“巴别(塔)”来表达通过增强人际交流来达到消除隔阂,获求心灵慰藉的目的。
来自维基百科资料显示,巴别塔的故事使人认为,世上存在多种语言是诅咒多于文化多元化。
在现实当中,巴别塔的形象被用作推广国际辅助语言,而“巴别”也成为多种语言的代名词。
电影"Babel"有三个中文名字,《通天塔》、《巴别塔》和《火线交错》。
截至3月11日最后一分钟,IMDB上26743人参与投票,得分为7.7份(总分10份),评论也褒贬不一。
导演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Alejandro González I?árritu),是个墨西哥人,冈萨雷斯曾经和吉列莫·德托罗、阿方索·卡隆并称为2006年拉丁三剑客,其中吉列莫·德托罗的《潘恩的迷宫》是去年不错的片子。
冈萨雷斯在2000年凭借着《爱情是狗娘》(Amores perros)开始斩露头角,此后也陆续拍了几部片子,在《通天塔》之前,他的《21克》(21 Grams)曾出现在碟摊上,那是一部关于三个不相关的人的故事。
回到《通天塔》,故事从一支来复枪展开。
摩洛哥的小山坡上,一对黑人兄弟着父亲买来的来复枪在放养,为了表现自己的准度,弟弟对着一辆旅游巴士开了一枪,结果击中了车里面的一对美国夫妻中妻子。
故事开始展开,一方面,理查德(布拉德皮特)为了挽救妻子的性命到处求救,结果遭遇了语言不通四处碰壁;另一方面,墨西哥保姆为了参加儿子的婚礼把两个小孩带去了墨西哥,回来的路上,由于语言不通等原因,保姆和送他们回去的侄子被警察当成绑架孩子的嫌犯而遭追捕。
故事的另外一头,来复枪的买家是个导游,当年是一位日本人送给他的。如今,这个日本男人,妻子自杀,聋哑女儿自闭……
冈萨雷斯的显然是个多线索专家,《爱情是狗娘》是由一只狗引出了三个故事;《21克》是由一桩交通事故使得三个人的命运发生改变;《通天塔》则是通过一支枪引出了三个故事,涉及四个国家,10来个人——将多头线索发展到极致。
他自己也曾说过,“当我坐在车里看到有人从路边经过时,我便开始觉得那个人肯定比我头脑中的任何东西都要有趣。所以探究他人的内心是我最大的愿望。与此同时,我们所拥有的现实中的一切也是如此的有限。我更希望探索更加广阔的外部世界,还有陌生的外部世界是怎样影响到我个人的等等,都将成为我作品中所要探询的目标……”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不晓得冈萨雷斯下一部电影是不是还是拼盘式的结构,从《低俗小说》(Pulp Fiction)到《梦之安魂曲》(Requiem for a Dream),再到《撞车》,不晓得还会走多远?让人们开始厌倦了这种模式,多少年之后,人们还会记起它们们?
顺便说说《撞车》,这部片子和《21克》很像,宽泛的说,《巴别塔》其实就是《撞车》的放大版。《撞车》是个人的拷问,而《巴别塔》则将话题范围推广到了社会和体制的层面。
有人说前者的成功在于人的情感高于故事的完整性,可我觉得恰恰相反,《撞车》的故事正是无数巧合堆砌成完整的故事;而《巴别塔》的优势却是那略显真实的故事——当然,日本的那部分除外,那个导演也说是杜撰的.
一声枪响,让四个国家一大堆人的故事开始牵连的一起。
老实说,摩洛哥、美国和墨西哥的三个故事彼此交织,放在一起无可厚非;而日本的故事却只是通过一只来复枪硬生生地镶嵌进去,牵强是难免的。
这样,即便微观上精细的背景处理和大量的背景音乐的使用为影片增色不少,但也不能掩盖这一宏观上的拙劣手法。甚至让人觉得导演是为了“全球”为“全球”。
当然技术上也不是一无是处,例如片子中有一段是日本聋哑女在舞厅,在表现舞厅的音乐时,导演特地间断地使用了“静音”功能,本意无非是让正常人体验一下聋哑女的生存环境,这在以前的片子中鲜有使用。
然而,影片的主题似乎掩盖了这些。片子能够引起如此的反响,无非是它给大家带来了好多思考,语言的隔阂、文化的差异、种族的关系、社会人情百态,乃至人性和文明的大话题。
当然,《通天塔》里面的沟通障碍大都是先天性的,尤其是语言障碍,要不就是聋哑女孩的生理障碍;可是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不仅仅是这些先天性的,同一层楼的邻居可以数年不识,老死不相往来……
独特的视角下展现的全球题材,给冈萨雷斯带来戛纳最佳导演的称号和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的最佳剧情片大奖。
且听听他的获奖感言:我获得这个奖项代表了为这部电影工作的1200多个朋友,这部电影拍摄了1年多,在3个不同的地域,用5种语言,当然拍电影不能只看用了多少种语言,但是我想一部影片的力量是要看它是否是全球影响力的。感情才是电影中最美的精华。
整部片子中,巴别塔几乎成为了一个咒语,当然你对着荧屏的时候,每次沟通都让你体会到咒语的力量,也把你拉进了影片中的情景。
咒语在影片中有些荒谬,而生活中人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这个荒谬。
咒语的另一个体现就是,俺对于导演挑选了一个敏感的题材来争取获奖并不感冒,可是这部片子却让我胡思乱想到导演想借电影之名苛责上帝的做法:因为是耶和华的作用,才有了好多语言,甚或种族。
正如凯特·布兰切特所说,这部影片对我的挑战就是导演要通过仅仅几个镜头甚至几句话告诉大家人类无法沟通的故事,整部电影人们都有很多的误会,但是人们都没有办法交流沟通,我想挑战就是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解决误会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的导演很少有使用顺叙的线性叙事,就像刚开始写作文的小学生喜欢倒叙一样,他们总喜欢打乱了时间顺序来讲故事,甚至还喜欢在叙事过程中加入一些额外序列,似乎不一样不足以表达他的精明,结果能者不说,拙者却把观众引进了混乱的逻辑,远的不说,《心中有鬼》便是明证。
还得说说演员,老实说,和布拉德·皮特这种位超级巨星配对的本不是冈萨雷斯的艺术片导演,据说他是因为角色的戏份(对妻子和儿女爱护有加)而降低了片酬接拍了这部片子。他在片中的表现算不上可圈可点,却也中规中矩;当然他的作用是票房的保证,这点没有任何人怀疑。
和皮特一样中规中矩的是凯特·布兰切特,这位曾现身《魔戒》的女人走红于戏剧舞台,《伊丽莎白》(Elizabeth)之后开始步入好莱坞,《毒家新闻》(Veronica Guerin)和三部《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让她开始跃为一线女星,及至《飞行家》(The Aviator)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走向事业顶峰。
其实另外两个人却值得一说,一是那个墨西哥保姆,她善良的一面足以掩盖她带两个孩子回家的错误;另外一个是那个开枪的摩洛哥男孩,他所做的一切没有人认为有罪,可他却是整个片子的罪魁祸首或者导火索。
两个角色以外,两个演员的出色表演也是我提及的重要原因。小孩并不是专业演员,他让我想起《一个都不能少》中的魏敏芝和那个猴孩子张慧科;而那个墨西哥女演员在沙漠中的部分可圈可点,据说拍了200多个镜头,敬业自不必说。
最后,说说《通天塔》的音乐,片子因此拿到了小金人,操刀者古斯塔沃·桑托纳拉曾做过《断臂山》的配乐,这次他用北非民谣、墨西哥吉他、日本舞厅的电子乐等游走于不同文化背景之间,其功底可见一斑。
影片在最后的献辞这样写道:
献给我的孩子。
最暗的夜。
最亮的光。
可是最暗的夜里,最亮的光又在哪里呢?
如果单从语言角度来看,这不免想起那个曾经被一些学者推崇的世界语,尽管它根本解决不了什么。
那么,人与人之间心灵的沟通呢,那里的暗夜里最亮的光又是什么,我们又该如何去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