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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22 23:27

一篇已经被我咀嚼到吐的文字。它萌生于一个昏惨惨的晚自习,最初以铅笔的形式出现在我泛黄的笔记本上,历经了差不多一个春夏秋冬,终于成了你现在看见的样子。结局或许有点仓促,因为我的耐心太有限。也许等到今年某个草熏风暖的季节,我会把它从雾蒙蒙的文件夹里翻出来,晒晒阳光,用键盘重新为它编织一件幻彩的小棉袄。

我不知道这篇东西算不算童话,它有王尔德和张悦然的影子,它的颜色我想应该是黑灰色。

这样。

———————————————————————————————————————————————

那个阴冷的早晨,我被莫名其妙的扔在了这片潮湿的土地里,成了荒野里唯一一朵向日葵。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许是英格兰北部某个郡的荒原上。这里仿佛郁积了世间所有的阴霾和湿气,让我本应饱满的花瓣变得枯皱和干瘪。

我仍记得第一次从土层中出来时我是多么的失望。这个荒凉的地方没有我的同伴,有的只是死沉着脸的石楠。西风常年地呼啸,如同一位愁眉苦脸的女诗人在低吟浅唱。那些石楠,还有常年把枝干伸向苍天祈求甘霖的枯树也跟随西风一同悲歌。

就在这样的荒凉中,我孤寂地开花——一朵干瘪、孱弱的枯黄色葵花。就如一袭黑袍上一点明艳的污渍,突兀而扎眼。

你是什么花?禁不住好奇,一株肃穆的石楠冷冷的问道。

向日葵。我是一株向日葵。

向日葵?那是什么样的花?

啊,那是一种信仰太阳的花。它们朝拜太阳,每天虔诚地唱着赞美词,赞美太阳,赞美它所给予芸芸众生的希望。向日葵都是太阳的信徒,都是太阳的儿女。

可这里是不被太阳眷念的地方。苍穹总是乌云密布。我们信仰乌云,它遮挡了阳光,让我们免受它的灼烧。我们还信仰西风和暴雨,信仰冰雪和寒霜。

我没有再说话。我低下头默默祈祷,也为往后某个时刻的仰头而储蓄力量。

我一直记得父亲的话:

要相信太阳,无论在多么阴冷的角落,它总会踏着灿烂的脚步悄然而至。

从那以后我开始安静地祈祷。

荒原的冬季漫长而寒冷。猖獗的西风攫取了我稀零的花瓣。

多别致的发卡,衬我的黑发多么合适!西风轻狂地嬉笑。

我始终低着头,默念着关于太阳的祷文。

那些祷文。是先辈们辗转了万水与千山,天涯与海角,搜集最纯最圣洁的阳光碎片所凝练而成。那些灿烂的文字,镌刻在每一朵向日葵的花瓣上,生生世世,永不漫漶。

就这样,我靠那些温暖的文字度过了整个凛冽的冬季。我越加恬淡和熨帖。本以为,我会一直孤单地在这凄凉的荒原上生长和枯萎,直到那一次露水般美妙的邂逅。

一个清冽的早晨,沉沉的乌云被日臻强烈的阳光灼烧得四分五裂,然而仍固执地不肯散去。天空如龟裂的大地,每一道裂口,都绽放出苍白的光;又如伤痕累累的身躯,每一道伤痕,都在灼灼地燃烧。

这个时候,我都会热切地仰望天空,期望着太阳的脚步近一些,再近一些。
湿润的风带着远方野蔷薇的问候轻盈掠过。

知更鸟将空旷的苍穹鸣叫得寂寥。

南去的燕群在大地上投下一片优雅的剪影。

此时此刻,我蓦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宇宙洪荒,我是如此渺小,那么微不足道,我在这凄凉的荒原生存下去的意义何在?

当我正悲伤地琢磨着这些深奥的问题时,一个轻快的黑影朝我飞来——是只燕子。当我正悲伤地琢磨着死亡的问题时,一个轻快的黑影朝我飞来——是一只燕子。

燕子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我,良久,才开口道,你是一株向日葵么?

对,向日葵。

可是,在这样寒冷的荒原里,怎么会长出向日葵?

不知道,也许是上苍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我随时都会死去,只是我还没看见过太阳,心仍有不甘。燕子,你也是阳光的信徒吧,你要去南方么?

信徒?还算不上吧。我将要去南方,去那个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我们喜欢温暖。

说点什么吧朋友,关于你在南方的经历。我对这个过客突然有了兴趣。

南方啊……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只要你看见了椰子树抑或香樟,那就证明你已经到了南方。去年春天,我就是在香樟树上栖居的。你知道么,我爱上了那棵香樟树,整个春天和夏天,我都和它在一起。我爱它优雅的姿态和迷人的香味,我们准备厮守终生。可是后来,秋天来了,瑟瑟的秋风冷得让我打颤。我知道,在这样下去我非冻死不可。于是我开始和它商量着暂时离开的事——

什么?你要走?你不爱我了吗?

不,亲爱的,我很爱你,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冻死,我必须离开。

借口,借口!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我的恋人应该陪我走过无数的春温秋萧,夏炎冬寒。不论狂风和暴雪,冰霜和雨雪。走吧,你走吧,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无需再爱你。

我想辩解,可它根本不睬,竟和一只红雀调起了情。

砭骨的北风又开始呼啸,受不了寒冷的我,伤心又无奈地离开了。

一路上我都郁郁寡欢。同伴对我说,嘿,伙计,看开一点吧,不值得为一个自私的马子懊悔。你瞧,那些燕尾蝶,它们多美呀,随便搭上一个玩玩儿吧。

可是那些蝴蝶根本代替香樟树在我心中的地位。现在想想,我真是个懦夫,为了爱情,死又何妨呢!可是现在明白这些已经太晚了……

说着说着,燕子竟然开始哽咽起来,旋即开始嚎啕大哭。

那一刻,我突然喜欢上了它——这只为情所困的傻傻的燕子。


那一天,燕子哭了好久好久,直到苍茫的暮色如黑色藤蔓般滋生,慢慢把天际掩蔽得密不透风。

葵花,你曾想过自己为何在这里生长么,你孤独么?燕子终于停止了饮泣,哽咽着问。

啊,真高兴你不再哭了。是啊,我常常在想我从哪儿来,也许是某个有着瓦蓝色眼眸的淘气姑娘顺手把我从马车里扔在了这儿;抑或是某个流落到此地的阴郁的吉普赛女人,她太过绝望,想要在这荒瘠的土地里播种希望。然而我生长得太过缓慢,还没来得及长出土层给予她温暖与希冀,她便带着沉沉的的沧桑继续流浪了;还可能是一只邪恶乖戾的黑猫……哎,我还说这些干什么,一朵花生根发芽了,就不再是可辩驳的事实,只有遵循每一朵花的宿命,坦然面对上帝精心设计的美好抑或困顿。我不曾孤独,因为每一朵葵花都是阳光的信徒,我们永远和太阳同在。

哎,朋友,你真可怜。燕子喃喃地说,眼角又泛起点点泪光。

嗨,燕子,你怎么又哭啦?说点高兴的事儿吧,再给我讲讲你在南方的经历。

好吧,好吧。燕子用柳叶般的翅膀擦擦眼角的泪花,悠悠地回忆起南方的往事来——
那一年的夏天,我只身飞往法国某个小镇,在小镇某个旷野上,我看见一望无垠的向日葵花海——那是一幅多么绚烂和神圣的景象呀,成千上万朵向日葵,面朝太阳,虔诚地唱着一首关乎希冀的赞美词。阳光倾斜在每一朵向日葵的花瓣上,那是太阳正为他虔诚的信徒做着弥撒,用那圣洁的阳光洗去罪孽,带来希冀。

在一片明晃晃的颜色中,我看见一个斑驳的灰色影子孤独的伫立。我好奇地飞了过去——是一个画家。他衣衫褴褛,目光如炬,右手在画纸上不注地抖动。他在画那些葵花,燃烧的,奔放的,散发着强大生命力的葵花。我忍不住用翅膀去碰触,却被那滚烫的颜色灼伤。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沉默的灰暗男人名字叫文森特•梵高。

我亲爱的葵花,如果你能离开足下的土地,我一定要带你去那个南方小镇,带你去那个男人那儿,让你成为他画中的主角。

可是,我这样的丑陋,我的花瓣比桃核还要枯皱,比秋叶还要暗淡,我是一朵还没来得及绚烂就已经衰朽的花,那个画家,他看过的花都如此绚丽和饱满,怕是对我没有兴趣吧……我悲伤地说。

不,不。庸俗的人才会只注意事物的外表,而文森特•梵高从不会那样。他画无穷无尽的虬结的燃烧的黑夜,画沉睡的静谧的小镇,画浑浊的充满泥土色颗粒的旷野。我想,他会用他滚烫的画笔将你燃烧,燃烧掉你的自卑,燃烧掉你的悲伤,燃烧掉你周围的黑暗,照亮你枯皱表层下最热情洋溢的最美轮美奂的灵魂。

暮色沉沉,三月的馨风拂动我身上隐秘的忧伤。燕子静静依偎在我宽硕的叶子下。我们不小心跌入了梦境。

梦里,燕子带着我在天际飞行,我终于离开了这枯涸和晦暗的荒原,它要带我去南方,去文森特•梵高的那个法国小镇,他会用画笔将我燃烧。


我从一个黯蓝色的早晨醒来。空气中氤氲着无数颗粒状的忧伤,紫色的雾霭笼罩着整个荒原。荒原似是浸润在厚厚的琥珀中,颓靡又毫无生气。

黯蓝色,幻灭的蓝,绝望的蓝,燥裂的蓝。我喜欢的颜色,一种似乎隐匿着无尽忧伤的颜色,不是吗。

燕子不在了,是去南方寻找那棵香樟树了吗?他还是更喜欢香樟吧,毕竟我是这样的衰朽和颓败,又有什么资格和美丽的香樟比肩呢?

我惝然若失地环顾四周。这时一个娇小而忧伤的影子向我飞来——是燕子,那只多愁善感的燕子先生——他嘴上还叼着一卷羊皮纸。

你去哪儿了?还以为你不辞而别呢。我酸酸地问。

对不起,亲爱的葵花,趁着你熟睡未醒,我去了荒原北边的知更鸟田庄,因为半夜里我影影绰绰听到从那儿传来小男孩的哭声。于是我顺着这哭声飞进了田庄的某个卧室,旋即看见一个金头发的小男孩蜷缩在床上颤抖着“嘤嘤”的啜泣。

你为什么哭呀。我问。

小男孩顿了顿,然后仰起颤抖的脸(哦,他的眼眸那样湛蓝,不掺杂一丝尘滓;他的皮肤那样的惨白如纸,让人矜怜和疼惜),颤巍巍地问,你……是一只燕子么?

是的孩子,我是只燕子。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呢。

因为寂寞,这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四周的寂寞,它们啃噬着我的灵魂,让它愈发单薄,让它千疮百孔。它们充盈我孱弱的身躯,汹涌着撞击我的五脏六腑,溃散我的灵魂,发出冗长而空旷的回响。我快死了,我就要死了,你能淡褪我的寂寞,能抚慰我焦灼的灵魂么?
你为什么寂寞?

我无所事事。我每天躺在床上对着斑驳的壁纸发呆。我厌倦了仆人们给我讲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我恶心爸爸给我的那些死气沉沉又毫无灵魂的书籍。没人和我说话,没人看得清我灵魂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走出这阴晦的老宅子?外面的世界可比房子里好多啦。你可以和野玫瑰味的泠泠晨风撞个满怀,可以闻到泥土的馥郁,可以听见百灵鸟的吟唱,可以看见无垠的风信子、铃兰……

不,我不能出去。男孩打断了我。爸爸说我有严重的风湿和哮喘,湿润的空气和繁杂的气味会加重我的病情。

啊,我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承受了很多别人不曾遭际的苦难吧。不过,要坚强呀,知道么,在这片荒原上,有一株向日葵也和你一样承受着这莫大的苦楚,可是它依然乐观和坚强,从不抱怨命运的不公和生活的寂寥。

为什么,它不痛苦吗?

因为她是太阳的信徒。

太阳的信徒?可是这儿是不被太阳眷顾的角落,阴雨连绵,晴天少之又少呀。

不,太阳从来就不会消失,它永远存在于人们的心中,给每个笃信它的人以无穷的力量。皈依太阳,成为太阳的信徒,默念关于太阳的赞美词,让阳光驱逐你灵魂深处的阴霾,修补所有的漏洞,抚慰你被寂寞灼伤的斑驳的心。让圣洁的太阳为你做一场弥撒,在你的手心刻画上太阳的吻痕,在每一个岑寂的日子里为你喧嚣,在每一个黯淡无光的日子里为你熠熠生辉。你愿意成为太阳的信徒吗?

愿意,我愿意!

那么,别再抱怨,心向太阳,内心的阴霾终将遣散。你会一天天好起来,那时候便能走出这萧寒的庄园,看到那株独立苍茫却兀自乐观向上的葵花。

燕子终于结束了它冗长的讲叙。他替我打开那卷羊皮纸,优雅地朗诵起来:

亲爱的葵花:

我也和你一样成为了太阳的信徒。我要和你一起信仰太阳,继续面对这不尽如人意的世界。亲爱的葵花,我们都要相信,一切终将过去,穷途末路的尽头会有春暖花开,山的那边会有碧海涛涛。

谢谢你,谢谢你给予我的温暖。

这一刻,我头一次不再感觉自己的渺小。天地之间,竟还有一颗饱受创伤的心被我的事迹所感染和抚慰。

燕子,能帮我回函吗?

当然,你想写什么呢?燕子叼来一片枯黄的叶子和一只蘸满桑葚汁儿的羽毛笔。

就写一首关于太阳的赞美词吧,燕子,请听我唱——

我伟大的主啊
我由衷为你歌唱
请赐我灼灼阳光
驱散这淅淅寒风
吞噬这沉沉暮霭
喧腾这萧萧万籁
燃烧这黯黯苍冥

我圣明的主啊
远方朔风猎猎
我却能听见青鸟鸣叫
世界天昏地暗
我却能看见大海的蓝色回响
荒原寒风砭骨
我却能感受到你的温暖

我仁慈的主啊
我由衷为你歌唱
请赐我熠熠阳光
让我茕茕孑立仍不自哀
天寒地冻仍不畏惧
山呼海啸仍不动摇
纵然焜黄华叶衰
只要身披你所禀赋的朝霞
便能永远容光焕发
便能跨越彩虹,飞过沧桑


暮春已过,初夏渐至。可这糜烂的冷空气兀自不见消停之势,反更变本加厉起来。

寒风如刀,狠狠地割裂着荒原的芸芸众生。石楠成片成片地垂倒下去,像是做着某种诡异的宗教仪式。

燕子哆嗦着它瘦小的身子,紧紧依偎着我。

燕子,燕子,你还不去南方么?你看,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我要陪着你,直到太阳出现的那一天。

可是看这个情形,太阳怕是很久都不能够出现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冻死的,快走吧,去南方,去找你的香樟树,走吧燕子,我求求你。我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不不不,葵花,我决心已定,我要陪着你,一直这样陪着你。

为什么,我有什么好,值得你抵上自己的性命?你还有你的香樟,还有自己的幸福要去追逐啊。燕子,燕子,我求求你,求求你……我终于哭了出来,金色的泪水从眼眶泫然落下,旋即被猖獗的西风卷走。

最初的最初是因为责任,是因为在我的肩上有沉沉的责任呐。知道么葵花,你之所以在这荒凉的土地上孤寂地开放,全是因我而起。那一年,我嘴里叼着一颗葵花种子漫不经心地从这片荒原飞过,那时我想把你种在南方,我想要看一株葵花绽放的姿态,想要听你唱诵优美的赞美词。那时候,我鼻子突然痒痒,于是便忍不住张开嘴巴打了个喷嚏,之后便如你所知,你带着你灿然的梦遗落在了这荒寂的原野。我当时并没怎么在意,不就是一颗种子嘛,没什么大不了。于是想也没想边飞去了南方。来年,因为香樟的绝情,我起了轻生的念头,一路上我都反反复复琢磨着该怎样去死,结果却突然发现了盛开在荒原中的你——葵花。那一刻我是如此的惊讶,一颗枯皱的种子,竟然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根发芽开花。我开始接近你,了解你,从你的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不再轻生,不再郁郁寡欢;我也知道了实际上你并不快乐,你也有自己阴郁和软弱的一面,但总归是我的疏忽大意造就了你的悲剧,所以我愧疚万分,我决定要陪着你,起码陪着你度过这个凛冽的寒冬。后来,就不再单单是因为责任了,那是爱啊,葵花,是因为我爱你,比爱肤浅的香樟树更爱你。就让我们这样一直依存下去吧,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啊,亲爱的燕子,我亲爱的燕子,你真傻……我紧紧地依偎着燕子,一边语无伦次地呢喃,一边不注地流泪。

我要一直陪着你,葵花,一直这样陪着你,你就答应吧。燕子微笑着安然闭上了眼睛。
燕子,燕子,你还好么,回答我呀,回答我,醒一醒啊。

燕子你一定要睁开眼,燕子你不能死。

你还好吗,听得到我说话吗。亲爱的燕子,你一定要醒来啊,你还没带我去那个法国小镇,还没能让那个叫文森特的男人画出我的灵魂。燕子,燕子……

最后,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天地成了一个潮湿的粗粝的小圆点,喧嚣变得喑哑,浑浊转为苍白。

我终于合上了双眼。


冥冥之中我看到一个瘦弱的男人站在我的眼前。

你是谁。

文森特•梵高,太阳之子。我要带你们离开。

去哪儿。

去离太阳最近的地方,阿尔的太阳。


曾几何时,枯枝终于划破了天空的脸,滴滴殷红的血液在云层的缝隙中晕散,投映下斑驳陆离的光。阴翳一点点被阳光吸吞噬,雾霭四分五裂,荒凉渐渐褪去。碾碎的太阳光漫溢着荒原的天地,填满水洼,蒸发掉空气中氤氲的糜烂,敲击着盈天漫地的忧伤。荒原的一切变得鲜焕起来。流光溢彩的黎明已然到来。

远方闪烁着一个雀跃的影子,是那个庄园里的小男孩,他的小脸如知更鸟的胸羽般红润,不再苍白如纸;他的双眸仿佛掉进了太阳光,闪灼灼又碧莹莹,不再萦绕着令人心碎的忧伤。他正急切地寻找着,寻找那一夜给他带来温暖的曾经望断天涯路的燕子和那株曾经独立苍茫的葵花。

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2009-08-16 22:56

我宁可把多余的生命给青菜和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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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
 

Soga
 

多大才可以染头发?为什么活不到啊
 

= = 我爱亚麻色……
 

等你活到了那把年纪,就真的要把自己的生命献给青菜和墙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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