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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湟源
2008-05-31 12:38
写意湟源
湟源是一部书。丝绸南路、茶马互市、石堡古城,以及日月山口,都含蕴着任你翻读的厚重的历史。 湟源是一幅画。宗家沟的石洞、华石山的险峰、大黑沟的林莽,无不脱尘出俗,风光无限。 湟源是一支歌。看那城隍庙、东科寺、民清老街等为代表的古典建筑,看那“花儿”公园、赞布林卡、拱海门等为代表的现代创意,可谓传承与时代交融,浪漫与现实统一,高奏出盛世湟源的华彩乐章。 一 复活的明清老街
丹噶尔老街,犹如一条时光隧道,从这里可以寻找到湟源历史的入口。明清老 街,始建于清雍正五年(公元1727年),至民国十三年(公元1924年)前后,商贸活动达到顶峰,当时大小商户及手工业者达一千余户,总资金达五百万两白银,闻名边陲,时人称之为“小北京”。 解放后,湟源随着商贸中心的南移,老街逐渐失去了以往的繁荣。许多店铺改成了民居,老街的繁华风姿也就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出。历史推进到2l世纪,2006年湟源县人民政府顺应湟源人民追寻明清老街的情结,以展示老街的魅力,延续城市文脉这个目的出发,开始了修复明清老街的建设历程。如今当你走进湟源,踩着老街的青石条路,路边的明清建筑便会映人你的眼帘,如果你有雅兴品读老街的历史遗韵,那丝丝的明清本真,别说还真会悄然爬上你的心头。 复活的明清老街,街头龙门格外引人瞩目,上书“拱海门”三字古朴苍劲,不用说与商贸古都严丝合缝。龙门的两角凌空翘起,门檐用典型的七彩遍装法彩绘,那富有寓意的各种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青砖垒起的门墙上几何块体高低错落,正门半腰用灰瓦修成两个穹形厢亭,依附着“拱海门”。 踩着青、红砖块相间的街道走进“拱海门”,老街两边用青砖、灰瓦、白墙、朱红柱廊修复的房舍、洋行、照壁,无不投射出明清派建筑的风格。老街不长,不过一公里,傍着城隍庙而建,给人一种神圣肃穆的美感。街面依旧制,容两辆马车通过,路面清一色的麻石板铺垫,给人一种久远的沧桑感。有的地段却又是一块块青石板,犹如旧时农人穿着的带有补丁的衣裳,深浅不一,那自然是路面补旧的意思,很与老街的沧桑铆合。又见写有“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的南门也互攀互争地向街中心伸展着,门角上吊的小铃铛在风中摇曳着,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当你回望老街的“拱海门”时,穹门包围下的街巷窄窄长长,来往的人穿梭其间,更显得老街的悠久和古远。 明清老街的古代建筑与整个湟源县城的现代建筑之间,是一种显明的对比,但这并不妨碍湟源的时代精神,相反,古典与时代的对比,反衬出湟源传承与创新的人文气象,表现着湟源古城深远悠久的城市文明和不懈创造的现代城市精神。 复活老街是一种诱惑,一种挑战。这诱惑,在于她的古老、沉静、温柔;这挑战,则在于她复活后,仍保存一种独特的风格。 城隍庙,这是老街上的活化石,好像在无声地说着她的久远与神秘。这座庙建于清乾隆年间,嘉庆七年(1802年)落成。由山门、戏楼、钟鼓楼、大殿组成。糅合了汉、藏两种民族建筑风格,表现出当时湟源地处农牧交界和茶马互市中心地区的特点。2007年由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和山西电影制片厂出品,青海省文联、吉林新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承制的数字电影《天边的情哥》,选老街的城隍庙拍摄了其中几个外景片段。这也反映了复活的老街有一股不断上升的人气指数。看着静穆的城隍庙中升腾的桑烟,会让你感到凡俗的尘世似乎已远离我们而去,喧嚣都市的浮躁之心立刻平和安宁下来。 儒雅的文庙,建于民国七年(1918年),由大成殿,东西两庑、过庭、月台、花园、走廊等组成。别致典雅、古朴简洁、文静秀气、小巧玲珑、红墙蓝瓦的文庙其建筑糅合了古代殿宇式建筑和江南园林式建筑的风格,真实反映了明清老街当时的繁华和尚文的氛围。伫立文庙,浓浓的墨香和淡淡的书香伴着一阵阵清风弥漫在整个空间,使得清清冷冷的老街折射出气势夺人的文风。 几年前,我居住在明清老街,几乎每天都从老街经过,老街的一物、一人、一景、一声再熟悉不过了。老街承载我儿时的时光,像一棵长春藤永远带有绿意,隐伏在我的生命之中,我时时重温着它,记挂着它。如今复活的老街的一街柔声、一缕清音,又常常诱惑着我与她亲近。灰、白、红三色饰面的老街民居,发展中新开张的酒店茶馆,沿街设置的石碾、拴马环、马车等,将游人带到茶马互市的久远年代。悠悠岁月,风吹雨打剥蚀了楼台朱颜,但框架依旧,于古朴中透出昔日的华彩底蕴。老街,让人追寻到时光的凝固,凝固成一种厚重,我遐想你的复活给人以古老文明的重温和新读。 在老街的夜色里,当一轮新月洒落清辉时,湟源的能工巧匠们制作的精美排灯高悬半空,老街比白天热闹,精美的排灯把明清老街点缀得更加迷人,更加红火,张张精致的艺术作品无不体现出古色古香和明清的古韵。步人窄街,观赏、品读典雅、神秘、迷人的排灯,不失为一种文化享受和高境界休闲。 曾在湟源生活过十八年的美国人柏大卫说: “如果整个湟源不在了,只要明清老街在,就值得飞过半个地球来看她。”斯言我信! 二 说不尽的日月山
对于日月山我更多的是一种乡思和寄托。它就坐落在我的故乡。在我小时候,我眼里的日月山像一个蛮横的男儿,挡着我远行的路,令我难以绕过它而独自垂泪。随着青春的萌动,我又开始喜欢它。有时候,我喜欢远远地凝望它,它是蓝的,一种坚硬的有质感的蓝,这使它和天空的颜色区别开来,使我的肉眼能看清它高耸于天空伟岸的轮廓。当我第一次接触日月山时,为它的高度而折服了,可谓“登上日月山,又是一重天”!这里是日月出没的地方,早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记载: “大荒之中,有山名日月山,天枢也,……日月所人。”日月山坐落青海湖东,距西宁90公里,其海拔最高点为4877米。站在峰巅,看蓝天白云,似伸手可及,这使你顿生触摸蓝天的柔情。日月山给人的是一种一览众山小的高度美。大唐文成公主进藏的车辇,为日月山播下了文明的薪火。成吉思汗派章吉驸马镇守西宁时在日月山祭天盟神,更衬出了她的高山仰止。
日月山,历史的山。它赫然屹立于农牧区交汇的地平线上,它的全部秘密仿佛也就在这一动不动之中。那起伏的山峦和吐纳万物的磅礴之势,极具一种穿透岁月时空的沧桑感,见证了历史的风云和如烟的往事及生命的灿烂。日月山古称赤岭。据说这是南北朝著名高僧宋云去西域求经,途经日月山以山的形色命名的。藏语叫“尼马达哇”,蒙古语称“纳喇萨喇”,都是太阳和月亮的意思。至于因文成公主进藏摔碎“日月宝镜”而改称日月山的说法,只是寄托了人们对这位“阿姐甲莎”的思念和眷恋。其实,早在汉代,日月山已成为我国丝绸南路的一大驿站,是祖国内地通往西南边陲的交通要道,也是互市贸易的纽带。500年前后,吐谷浑的后裔们踏着《阿干歌》的乐点,将他们的首都迁来日月山下的伏俟城,建立了草原帝国的又一片天地,统一了青海高原,立国长达350余年,日月山即成为东西方重要门户之一,繁荣辉煌一时。隋炀帝曾御驾亲征,边陲耀武,来到日月山脚下的青海湖畔,放马海心山,求龙种——“青海骢”,因此,日月山也被誉为“天马的故乡”。弘化公主是中央王朝嫁到日月山下吐谷浑王国的第一位公主,也可以说她是从中原来到雪域高原第一个登上日月山的公主。在吐谷浑王国当汉妃时她经常来到日月山,极目东望故乡,祈盼江山一统。之后,先后有多名公主登上日月山嫁往青藏高原,构建平安盛世。民国著名诗人冯国瑞1935年登上日月山,开怀高咏: 红颜渡赤岭,落日照玉霜。 琵琶作胡语,赭面笑远迎, 兵戈销粉黛,甥舅定海盟。 日月山,光辉的山。日月山不仅有伟岸的高度,浑厚的深度,它还有一种征服心灵撼人魂魄的大度。当我站在日月山下,抬头仰望她那高高的山体时,映人我眼帘的仿佛是一个大写的中国方块字“明”! “天地兮比寿,日月兮齐光”。光芒四射,熠熠生辉,高悬九天,普照万物。“日”、“月”最早被我们的祖先所重视, 因为“日”、“月”给人带来光明,带来温暖,促使季节之变化,万物生长无不与“日”、“月”之运行有关,故先祖敬之如神。我固执地认为,日月山之得名更多的是取之山如“⊙”“≯”的象形。好一个美丽的名字!看来清代诗人杨揆的《日月山》一诗中关于“返景下前谷,无风月生阑”和文孚《过日月山》“已觉征衣冷,前途更上头”,分别深得日月山之奥妙和精髓。在日月山之长河里泛舟,不仅能领略古代文明的久远和大度,还能使人顿生感恩之情。 放眼东望,村落密集,袅袅的炊烟笼罩着整个山谷,阡陌纵横,林木苍翠,构成了典型的东部农业区的一幅山水画;向西望去,芳草连天,秋高马肥,阵阵青草的芳香弥漫着整个天空。夏日的雨后,金灿灿的油菜花像穿着黄金铠甲的斗士满山遍野,神来之笔在天地之间仿佛随兴写意,绘就一幅天然风情图。因此,日月山也就成了农牧两区的绿色屏嶂。1984年,青海省人民政府拨专款修建了日亭和月亭,两亭均为八角砖木结构,亭顶琉璃瓦,彩画飞檐,有太阳和月亮的造型;山坡上,塑有文成公主雕像,由北京房山一级汉白玉雕刻而成,像高11米,雕像背后是高6米、宽20米的文成公主进藏铜制浮雕墙,游人从山下几十米远处就能看见。
日月山,神圣的山。日月山是我生命诞生和成长的地方,无论是冬去春来,还是夏往秋复,我常常来到山前,与山拥抱,向山倾诉,缠缠绵绵几十年。其实,日月山给我更多的印象是一种极具内涵的气度,如一位慈祥的母亲。耸立在山上的日亭和月亭,高高隆起,好似母亲的乳,汩汩西去的倒淌河和滔滔东流的湟水河,就像母亲甘甜的乳汁,滋养哺育了草原儿女和湟水儿女,融铸了高原男儿的阳刚风骨和女儿的秀丽英姿。记得小时候,我和姐姐常常跟着舅舅去放羊,人们戏称我俩为“草原英雄小姐妹”,那会儿,我们注意到小羊每次吃奶总要跪着。我好奇地问舅舅这是为什么,舅舅说是为了感激羊妈妈的哺育之恩。上学后我知道这是“羊羔跪乳”典故的生动展现,夸张点说,对这感人的一幕,我目睹了整整一个童年。正如文学前辈李沙铃发现青海的地势形似一只小熊一样,我又惊奇地发现,日月山总体轮廓像一幅“羊羔跪乳”图。从海拔最高的恰合日顶端侧面望去,蜿蜒的拉拉达坂山从西北迤逦而来,绵延的野牛山从东南逶迤伸出,形成了两只硕大的“公羊”和“母羊”,与其说野牛山像牛,还不如说像羊,日月山崖豁一带腹地的日亭和月亭,从山尾向前看去,很像一对羊羔在跪乳,堪称“孝道可风”。随着年岁的增长,翠色苍凉的日亭和月亭,在我的眼里幻化为父亲一双甲骨文字似的勤劳的大手,高高地托起;像一个放大了的象形的“兴”字, “兴”者,起来的意思,在阳光炽热而强烈的溅射中,它蒸腾着力量和光芒,默默无语,缓缓呼吸,犹如一位无所不知的伟大神灵,你如果心态宁静地久久凝视它,兴许会听见它的声音:它似乎在告诉我们,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和为贵,家和万事兴,大音稀声。永恒的日月山,是政通人和的山,国泰民安的山。 三 诗意烂漫的东峡
“石山土盖头,穷水向东流。兄弟不到老,富贵不到头”。这是民国时期湟源名人李自发写东峡的一首打油诗,在河湟谷地流传久远。这首诗形象地描绘了东峡的特点和湟源的民俗现象。所谓“石山土盖头”,峡之两岸危峰壁立,形势险峻,而其上面常常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土头,土头之上则是红桦白杨、山刺野果之类,苍翠蓊郁,绚丽多彩;所谓“穷水向东流”,则指峡内湟水湍急东流,回环曲折,河水声响彻山谷,水势小而其声响亮,故又有“响河峡”之称;所谓“兄弟不到老”,指在那个年月里,兄弟一但长大成人,就分房另住,自立门户,很少见到有四世同堂的大家族;所谓“富贵不到头”,慨叹人生之多变,往往一波三折,老百姓的命运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对劳动人民寄予了深深的同情。另一位民国年间的湟源儒商李成统则咏叹东峡是“铁嘴木舌头,锦色胸中绣;危急妙转安,山高水长流”。颇具新意又暗含“转危为安”和“山高水长”的意思。明代西宁兵备道副使范瑟却认为东峡是“青海城头飞羽箭,天门峡外平夷人”和“天门屹立云根断,至今无复蛟龙战”,从一个兵家独具的眼光将东峡比喻为“天门”,突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战略地位。 如此等等,都是有关东峡的评说。 受其感染,怀揣着对东峡的一颗跳动的心来到了东峡,那是“相当的不错”。攀悬岩,采蓓蕾,捕彩蝶,折葭苇,听鸟音,饮泉水,享受大自然的恩赐,体验人生的舒展。其中,当然也少不了与友人一起吟风弄月,拈花微笑。 我的视野里秀美的东峡分三个层次。 东峡长约20公里,又称“戎”峡,得名于石。从湟源县城的位置看,位居东边,故叫“东峡”,从西宁城的方位看在西边,故西宁人又叫“西石峡”。“横看成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大抵山峦峡谷都是这般情形。 东峡西依日月山,北枕华石山。南北对峙,三面列峰,周遭奇岩突兀,奇峰如笏似箭,远远望上去,的确形如“铁嘴”,“嘴巴”包得严严实实,史称“海藏咽喉”,一点也不夸张。青藏铁路和青藏公路犹如两条巨龙蜿蜒横贯东峡,站在峡脚,看东峡山势,长林百里,起伏蜿蜒,沿途一带重峦叠嶂,壁立千仞,山坡间草木葱茏,翠黛如云,凝青带靛,风景如画。弥漫在山头的紫气漫漫袭来,云雾舒展地卷起铺开,欲立欲卧。观鹰击长空,朗宇白云飘浮。这是它的第一个层次。 沿羊肠小道,峰回路转,满目榛莽丹丘,丛生荆刺。步入峡谷之内,谷深涧幽,流水淙淙,山花烂漫,百鸟竞歌,使人顿生超然世外,忘却尘世之纷繁和忧愁之感。这是它的第二个层次。 山坡山脚,山洼山沟,白桦碧翠,劲松高标,古柏参天,柠条凝碧,垂柳含娇,长条舒云,枝拂凌霄,草莓怒放,榆伞接天;枇杷巨如牡丹,艳若红霞,鞭麻缘岭临崖,黄白相间,辉煌一片,众芳斑烂,竞艳斗丽,恍人百花之迷宫。这是它的第三个层次,也是最深层次。 而秋装包裹下的东峡,更具另一种魅力。河水碧绿,如泻琼浆。一簇簇黄刺上结满了一串一串红色的果果,像一颗颗明丽的红玛瑙,娇小玲珑,摇摇欲坠;一丛丛黑刺上结出了累累果实,金光灿灿的黄果果,一粒粒晶莹剔透,琳琅满目,令人顿生欣喜之感;一片片草莓,红得诱人,把成熟向游人尽情展示;一片片白刺果,像一粒粒璀璨耀眼的白珍珠,夺人眼目.把一身的妖娆用一身的俏丽来装扮,把那一颗冰清玉洁、兰心惠质的心深深藏在“玉壶”之中。 东峡秋色,像是画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各色颜料沿着山脊、顺着山坡往下流淌,一路上给山坡涂染上热烈明快的色彩:浅黄、金黄、深黄、橙黄,粉红、大红、朱红……像万千只彩蝶在赴会。一阵秋风吹过,各种树木或三三两两地隔着绿树丛说话;或毫无顾忌地在山坡上哗哗啦啦地喧哗;或透过密缝的阳光窃窃私语。在东峡,最有趣的是听鸟儿的叫声。淙淙流淌的响河水向东流去,左冲右突,水花四溅。这时,你静静地躺在一块软绵绵、富有弹性的绿地上,望着天空的云朵飞来飘去,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 东峡的鸟儿,,借着东峡山高林茂、涧谷幽深和少有人为干扰的自然条件,种类繁多,数量更是不少。青海山区常见的杜鹃、火焰焰、斑鸠、野鸽、燕子等自不在话下,就是鸟市里称得起高价的一些鸟,在这里也不难见到踪影。东峡就是这样,色彩是它的基调,它的真正的意味,是声音,是生命美丽的吟唱。鸟儿用翅膀丈量着天空,像争献舌艺一样在唧唧喳喳地赞美收获,还不时地穿越洋溢着红叶热情的山谷,飞翔在红红黄黄的叶子汇成的彩色的河流间,和谐地相处在诗的意境里。
四 寻访哈拉库图
哈拉库图在历史上是古商贸之地,也是边关军事重镇。此城位于湟源县城西35公里处的日月乡哈拉库图村,背靠日月山,南临野牛山,东与分水岭遥遥相望,北与石堡城互为抵角。 汽车停在哈城村口,我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座土城墙蜿蜒屹立在小山的东坡,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直通向城墙,怀着好奇的心情往上攀缘。高原的秋来得早,霜煞过的草叶开始枯黄,各种野草在秋风的吹拂下摇曳着。在半山坡看到几根椽子搭起的简易大门,门顶上不知何人搭的红(绸、缎等布料,是藏传佛教礼仪),经过风吹日晒也已褪色。我从资料中得知,哈拉库图城东西各开一门,另有瓮城,西瓮城门朝南开,平坦较宽阔,东瓮城门朝北开,便于南北通道的控制。我看见的便是以前南城门的遗址。
一道古城墙屹立在小山坡上,西高东低,夯土筑成。东面城墙已经拆除,其它城墙四角设有碉堡,城墙根还有留下来的当年的灰层、陶、瓷、碎砖瓦片等遗迹。城墙的墙体很厚,我们攀爬到城墙上,顿生登高望远之感,天地一片苍茫。和我们同行的任玉贵老师兴致很高,滔滔不绝。哈拉库图据文献记载,为驻防之地,是当地的军队大本营,据《丹噶尔厅志》记载,为清乾隆四年(1739年)修筑,乾隆五年竣工,设守备驻防。此城从调查资料看,其北城墙有二次筑城迹象,下层夯筑类似唐代时期筑法,有可能清时筑城前即有城池。
乾隆三年(1738年),清政府增设丹噶尔营守备一员、把总一员,驻哈拉库图,归丹噶尔参将统辖。驻军有马战兵一百名,步战兵一百名。驻军之举,肯定了哈拉库图为边陲的地位。乾隆五年(1740年),川陕总督大学士郎阿据议奏请添设哈拉库图等八营堡,哈拉库图营驻军一百四十三名,千总一员。下辖日月山塘、窝卜兔卡汛、铁勉库卡汛。乾隆十二年以后,除增添、裁汰、移驻外,截至五十年止存留马、步兵仍保持一百四十三名。道光三年(1823年),鉴于哈拉库图为边内第一要冲,清政府将镇海堡守备移驻哈拉库图,哈拉库图营千总移驻镇海堡。由镇海堡拔添马兵二十四名,步兵三十八名,守兵三十七名。以后驻军因裁拨、裁汰、暂停募补等原因,时有增减。于民国三年(1914年)哈拉库图城营裁撤。 聆听任老师讲述,我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个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狼烟四起的古战场;也仿佛听到哈拉库图城下曾发生过的无数次惊心动魄的阵阵厮杀。 从资料中得知,哈拉库图城距“海藏咽喉”的日月山近在咫尺,东南地方辽阔,蒙藏牧民的帐房星罗棋布,南山高峻,界限内外,一展三十余里辽阔草原,中间哈城河自西向南,边境贸易的中心从日月山逐渐移至哈拉库图。哈拉库图设防后的前后近二百年间,由于集市贸易的开展,蒙藏商民及内地客商云集于此,贸易日趋繁荣,有的为经商之便,长期定居,一些蒙藏民族就水草之便,筑家修室,这里形成了村落城堡,人畜兴旺,商贸互市。昔日南北街商店林立,湟源县城的洋行和“歇家”大户,均在这里设有分支商务办事机构,接待蒙藏商人,经营畜产业务,哈拉库图便成了发展民族贸易的枢纽。 品读哈拉库图城的历史,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西下的夕阳已悄悄地落下了山坡。带着满满的收获,行走在暮色中,我的思绪如烟,飘向了远方。哈拉库图的寻访中,我再一次看到生我养我的故乡所经历的沧桑巨变,以及承载的血雨腥风的战斗。哈拉库图以它遗留下的遗迹,向世人宣示中央王朝与西部少数民族之间统分交替、民族融合的历史;以它崭新的姿态又撰写着壮丽的历史画卷。 来源:西宁市文联《雪莲》 作者:田桂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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