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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8 16:54

 

  那一座茅草房


云之南
云之下

在春天长出的那一座茅草房
草黄的顶
青灰的墙
绿入茶马古道
马蹄踏隐的千年时光

长满绿草和月光的山岗
诗意和鸟鸣
居住的茅草房
在那种
接近天蓝的地方

一片又一片的村庄
青灰色的屋脊 庄稼和白杨
都扎根在土地上

五月的蔷薇守在你的身旁
开着原野的心

日夜 钟声和经文
共同居住的茅草房
在眼前
远方

古老的木梯搭靠着茅草房
世界深远空旷

只有一座守望青山的殿堂

                     2012年5月3日

 
2012-04-30 18:16


          迁安古韵里绵延着悠久的历史文化
                ——读《古韵迁安》有感
                            碧青


  考古专家尹小燕编著的《古韵迁安》一书,于2011年12月由新华出版社出版了,这是国内第一本从考古的视角反映黄帝古都迁安久远历史的著作,内容丰富翔实,图文并茂。这本书,通过对旧石器时期爪村遗址、新石器时期安新庄和万军等遗址、夏商周及其后来各历史时期的遗址和遗迹的挖掘整理,展现了作为华夏文明重要起源地之一的燕山区域内迁安大地久远而厚重的历史,并理顺出了这片土地上悠久的历史文化,显示出其独特性。《古韵迁安》不仅填补了国内通过文物研究展现迁安地区古人类文明的空白,更重要的是,通过多处新石器时期遗址,展现了黄帝遗迹,为当代探索和研究黄帝文化,做出了独特的贡献。

  一、探索远古人类文明的起源,突显迁安地区古文化在国内的重要位置

  《古韵迁安》一书的开篇,就论述了《古人的生存环境》,揭开了燕山地区远古人类生存环境的面纱。
  远古时代,燕山区域内的气候温暖,雨水充沛,草木丰美,就像现在的南方。那时,这片土地上生存着猛犸象、纳马象、原始牛、赤鹿、鸵鸟等动物,人类就生存在这样原始而美好的大自然里。
  人类古老文明的诞生,是与河流连成一体的。在迁安境内,有滦河、青龙河、冷口沙河、白洋河、隔滦河等大小十七条河流,其中穿越燕山而来的滦河,是流经迁安的最大河流。正是这些河流,哺育了迁安远古时代璀璨的文明。
  在滦河4.46万平方公里的流域内,内蒙、承德和唐山、秦皇岛等地已经发现很多古老的遗址,出土了大量石器、骨器、陶器、石雕等远古时代的文物。《古韵迁安》告诉世人,在迁安境内,“有普查统计的古遗址200余处,其中7处为旧石器时代遗址,18处为新石器时代遗址,42处夏、商、周遗址,67处战汉时期遗存”。“仅滦河流域就有古文化遗址82处,青龙河流域有44处,冷口沙河有12处,其他河流遗存有90余处”。
  爪村旧石器时期遗址,突出显示了迁安地区远古文化在国内的重要位置。
  1958年发现的爪村旧石器时期的遗址,出土了打制的石器和动物化石,说明早在四万五千多年前,就有人类在这里生存。爪村遗址被发现后,被确认为国家文物保护单位。最难能可贵的是,《古韵迁安》不仅用文字描写了远古时代的自然环境,还以考古的专业方式,通过著者述评和考古学家的论文,表现了爪村遗址的发掘过程和文物出土情况。描述了古菱齿像出土的经过,彰显了远古历史的真实感和可信度。尤其是爪村出土的12000年前我国现存的第一把骨锥和第三枚骨针, 闪耀着早期人类文明永恒的光辉。 
 
  二、展现迁安黄帝遗迹,首次提出安新庄文化

  在远古时代,人类总是追逐河流而居。所以,像黄河与长江一样,滦河也成为了人类一条重要的母亲河。而在长江和黄河流域,却难得有燕山滦河流域古老的遗址和遗迹所显示出来的从远古绵延至今而从来也未曾间断过的文化脉络。所以,当考古学家把目光聚焦在燕山的时候,发现了这里正是华夏文明重要的起源地。当代考古学家苏秉奇提出三皇五帝早期的活动中心在燕山南北,并提出红山文化框架与黄帝时代文化相对应,进一步确定了黄帝文化的根祖之地。
  黄帝,是华夏民族的人文初祖。几千年来,炎黄子孙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对黄帝时代的探寻和考证。《古韵迁安》对新世纪考古和黄帝文化研究最重要的贡献,就是通过对多处新石器时期遗址的研究,展示了黄帝遗迹,并在国内考古界首次提出安新庄文化概念。
  有历史研究者早在十年前就曾提出,迁安是黄帝古都。而那时,还缺少考古方面的证据。尹小燕根据迁安新石器时期遗址的分布地理位置和考古研究及出土文物情况,确认安新庄遗址是黄帝的轩辕国古都。尹小燕通过对安新庄、万军等十八处新石器时期遗址的研究,提出黄帝时代至少有十八个氏族集团,曾经生活在现在的迁安境内。她认为,“大量史料、出土文物、当地传说可以证明,河北滦河岸边的迁安市安新庄遗址是黄帝部落活动的中心——轩辕国。”这也是考古工作者首次通过考古得出的轩辕国在安新庄遗址的结论。
  尹小燕对黄帝遗迹的分析和论述,表现出思维严谨又视野开阔的特点。她在考证文物古迹、地名和传说的同时,结合古史记载和当代学人的研究成果,得出了自己独特的结论。在《从安新庄文化看黄帝轩辕国在迁安》一文中,尹小燕从遗址、史书、地名等多角度论证了安新庄文化遗址是黄帝的轩辕国。她首先提出,迁安的地理位置适合渔猎和农业生产。安新庄、万军山、杨家坡等新石器时代遗址上遗留着大量的打制细石器和磨制精良的石斧、石磨棒、石磨盘、石网坠等。其次,安新庄文化映射出宫殿居址,制造业、养殖业,文化发达。1978年,河北省文物研究所在此调查和小面积试掘,发掘发现,有居住址,有红烧土面和灰坑及大面积的夯土层,说明有宫殿居址,当时的宫殿就是夯土,半地穴房屋”。她还提出,安新庄遗址是北来赵宝沟文化、红山文化与当地土著文化、冀南下潘汪文化、后岗下层文化等相互结合的产物。这种诸多文化的融合只有最有号召力的黄帝才能做到。而安新庄、西寨、玄辛庄3处祭祀场所,反映黄帝在迁安有祭祀活动。安新庄遗址出土的“天鼋”是黄帝的族徽。经调查,赵宝沟文化、红山文化、中原文化及周边地区的遗址中都不曾见到“天鼋”形砍砸器,这就是安新庄文化有别于其他文化的特色。迁安有轩辕山和轩辕黄帝后裔居住的轩辕村,迁安蚕姑庙供奉着黄帝正妃嫘祖,这些都为黄帝的轩辕国在迁安提供了最直接而有力的论证。
  她还从《山海经》、《淮南子》等史料和文献中找到了轩辕黄帝古国的范围,确认安新庄遗址就是黄帝部落活动的中心。
  通过文中对邻县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分布情况的简要介绍,我们可以窥见其中蕴藏着很重要的意义。“迁安东卢龙1处、抚宁7处、昌黎2处,往西迁西10处、遵化1处、玉田2处,往南滦县1处、滦南1处、乐亭2处,往北青龙10处、宽城2处、兴隆10处、平泉11处、丰宁5处。从这组数据可以看出,迁西县和青龙县新石器时代遗址较多,它们的地理位置是迁安近邻,同属滦河文化”。无疑,这组数据,也让我们从比较中看出,迁安在远古时代的重要文化中心地位。
  而尹小燕从考古学的角度提出了安新庄文化,也给她自己和当代的远古史与黄帝文化研究者留下了一道高深的课题。如何把迁安周边地区乃至燕山南北、滦河流域众多的新石器时期遗址遗迹进行深入研究,确认同一个历史时期的、不以分布地点为转移的遗迹、遗物的综合性征,根据相同的工具、用具以及相同的制造技术等表现出的同一种文化的特征,来考证和确认以安新庄文化为代表的黄帝时代的文化特征,还需要一个艰难而意义非凡的过程。
  
  三、以梳理地域文化的方式,突显迁安在中国历史文化里的深厚和独特性

  《古韵迁安》最突出的特点,是从考古的视角,对迁安地区的历史文化进行了梳理。我认为,本书最值得关注的还有三个方面的重要内容。
  一是通过对青铜时代夏商周的遗迹和文物考证,勾勒出了厚重而独特的历史文化相延续的脉络。
  迁安现存的夏代遗址,有一条龙遗址和封山寺遗址。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冷口沙河岸边的封山寺遗址。这里出土的石器、陶器,既有从新石器时期延续而来的文化模式,石器和陶器的器形又有所变化,显示出独特的个性。
  在迁安这片土地上,最值得高度重视的就是商朝的方国孤竹国的遗址和遗物。孤竹国是商朝初年(约公元前1600年)所封,是滦河流域最早的奴隶制诸侯国之一,从立国到灭亡存在940多年(约公元前1600年-公元前660年),这在中国历史发展长河中,是独一无二的现象。孤竹国的国君墨台氏是商王所封,而史书记载的墨台氏,则是炎帝后裔。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传递了远古的信息,迁安地区是远古时代炎黄活动的中心区域。而孤竹国,亦是直接延续了炎黄文化。夏商周,尤其是商代,也是《古韵迁安》重点表现的内容之一。论述了迁安域内滦河岸边的一个山丘——坨上孤竹君遗址。从周围陶器和夯土城墙等文化遗存和史料考证,这里是商代孤竹国都城。附近还有大量的汉代建筑遗物。马哨小山子遗址,出土的商代晚期的青铜鼎和青铜簋等器物,表明这里曾埋葬孤竹国最重要的人物。那么根据史料分析,此地曾是朝鲜城,从器物铭文可知此器是商末周初箕子之物,也就是周武王封箕子于朝鲜地方,此地乃箕子国无疑。值得特殊关注的,还有黄台山等遗址。黄台山遗址亦是很重要的商代的遗址,这里有从新石器时期延续而来的文化脉络,而在史书记载中,黄台又与黄帝居住地相关。轩坡子的香台寺遗址,不仅有商代石器和陶器等遗存物,还有辽金时期的瓷器、明代时期的寺庙遗址、乾隆时期的轩辕氏石碑。而轩坡子村,居住着世代在这里生活的轩辕后裔。所以,如果我们认真去研究和思考《古韵迁安》一书所展示出的夏商周遗址和遗迹,就会发现它们都有着重要的关联,并显示着后来发展的完整历史文化脉络。
  二是通过考证迁安地区古代的墓葬文化,反映不同历史时期的社会、文明和风俗。
  尹小燕承担过华亭庄金墓、于家村汉墓、苏各庄大型汉墓等大小20多座古墓的发掘清理与绘图工作,所以,她详细掌握着迁安大地上从新石器时期一直延续到清朝的古老墓葬文化。在编著《古韵迁安》时,尹小燕则重点书写了明清以前的墓葬文化。
  例如,玄辛庄新石器时代石棚墓出土的文物,不仅让我们看到了具有红山文化特征的石玦,还有很多细石器和饰品。最重要的,玄辛庄新石器时代石棚墓,是原始的祭祀场所。从它的建筑方面来看,这里既是远古的部族首领带领部族祭祀天地或祖先的圣地,也是部族首领墓葬的地方。尹小燕认为,玄辛庄石棚墓是新石器时代晚期氏族首领的祭坛。
  这不仅让我们想到安新庄遗址和西寨遗址的祭坛,它们共同成为昭示新石器时期迁安地区原始社会对神灵、太阳和祖先崇拜祭祀的遗迹。
  例如,龙山脚下的小山东庄商周时代古墓群,出土了带有铭文的青铜器、金器、陶器,不仅数量多,品种也多。这里出土的文物,既有殷时的特征,也有“商周时期常见的铭文和纹饰,尤其是饕餮纹簋和乳丁纹鼎,这些反映出此地与中原商周文化之间的密切联系,又有夏家店下层文化和其他北方文化的特点。”,让我们看到迁安地区古老文化的延伸和与更广大世界的融合。
  例如,目前京东地区发现的规模最大的于家村汉墓,出土了一百多件陶器,除了鼎、壶、瓮、盆等日常所用陶器之外,还有陶井、陶磨、陶仓楼、陶灶、连枝灯、侍从佣、庖厨俑和鸡鸭狗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泥质红陶的捣碓模型。尹小燕经过认真研究考证,认为捣碓模型反映的是造纸过程的捣碓动作。就是这件东汉晚期的捣碓模型,确定了迁安的造纸起源于汉代。而造纸所用的原料桑皮,又让人追溯到迁安从远古时期就开始种桑养蚕的农耕文明的源头。
  总之,迁安渊源流长的墓葬文化,亦反映了迁安悠久历史文化的发展脉络。 
  三是通过对北魏石刻佛像的研究,证明了佛文化在迁安具有悠久的历史。
  在《古韵迁安》一书里,尹小燕是从石刻艺术的角度来考证和介绍五里山摩崖石刻和万军山石造像的。她写到:“迁安不仅有新石器时代、商代陶雕塑,更有北魏时期张富庄石造像、万军山石造像。造像着通肩式袈裟,丰满圆润,肌肉匀称,衣褶以条棱表现,具有较多的域外艺术风格,其艺术水准在当时也是领先时代,况且是中国室外最早的石佛,当称为迁安的两件瑰宝”。
  而我却从中读出了佛文化在迁安乃至中国古代的特殊地位。能造就中国室外最早石佛,或者说,能在迁安这片土地上出现中国最早的室外石佛,这绝对不是偶然的,而是有着重要的历史文化意义。佛学虽然来自于古印度,但是,早已经融入了中国文化,尤其是在中国本土产生了禅,使佛学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张富庄五里山摩崖石刻佛像和万军山石佛像,守护在迁安大地上,并沉默着很多我们未知的岁月里的故事。石佛像至少让我们知道了,迁安这片土地很早就接纳了佛学,并延续至今。
  这片土地上几千年的历史时空,亦表现了华夏民族的胸怀,天地般昭示着我们这个民族的智慧。
  另外,尹小燕对迁安长城体系的考察和研究,亦有重要的成果。长城,作为华夏炎黄子孙留给世界的最大古人类遗址,举世瞩目。作为文物工作者,尹小燕和她的同事们,不分春夏秋冬,奔走在燕山的峰峦间,把迁安域内所有的城墙和城楼都做了详尽的考察和记录,这是前无古人的事。虽然她把长城归类于明代建筑艺术,考察长城的城墙、敌楼、关口、碑刻、石刻,但是,已经给迁安人民留下了最宝贵的长城史料。这是研究长城文化的基础,也是长城文化的主体最重要的部分。
  《古韵迁安》还收录了国内和省内专家关于迁安古遗址的研究论文或考古报告,并展示了迁安博物馆最重要的馆藏文物,使读者能全面了解迁安的考古和文物收藏情况。这部分,亦具有任何形式都不可取代的价值。  
  最近,我如饥似渴般阅读了《古韵迁安》这本书,像干旱的土地得到了丰沛雨水的滋润。但是,由于我缺少慧根,学识浅薄,对于好友小燕从事考古工作26年的结晶《古韵迁安》,仍然只有一种阅读的姿势。对于家园这片古老的大地,仍然只有那种永恒的探望和渴望皈依的姿势。我默默告诫自己,要突破古代好龙的叶公那种思维方式,既然每天都在描写着龙,呼唤着龙,如果某一天,真龙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至于落荒而逃。对于家园的古老的文化研究,亦如是。我相信,《古韵迁安》这本书,会把更多学者和探索中华古老文化的目光,引向华夏民族文化重要的起源地——燕山,引向迁安黄帝古都——我们的家园!
  

                    2012年4月29——30日

 
2012-03-31 13:15

 
追寻远古系列之
 
                            蚕  桑
 
 
 
                                  1
 
  早春时节,我又一次走进了安新庄新石器时期遗址,原本是为了寻找古老的石器或陶片。可是,当我看到成千上万裸露在沙土地上的蚕桑根时,心,便因它们的呼唤而改变了动向,长时间流连在桑树根的身旁。
  我曾经看到它们在春天里抽枝发芽长出鲜绿的嫩叶,曾在夏季专程来这里采摘桑葚,亦曾在秋末冬初桑条被砍光之后,来桑棵根儿处寻找远古的石头。看着这些经历岁月长冬而蒙尘的蚕桑根,我在被它们的沧桑触动之时,忽然意识到这些树根,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根。就是这些裸露在地面之上两三寸的蚕桑树根,贮满了古老的光阴。它们有一种强大的生长力量,穿越了几千年的时间,并在不断地向未来的深处扎根……
  是的,我的家园,具有悠久的植桑养蚕历史,很多村庄至今还在种植大面积的蚕桑,用于养蚕、编篓或造纸。
  早在六七千年前,人类就开始在家园的这片滦河岸边的土地上打磨石器,烧制陶罐,雕琢美玉。在离安新庄遗址仅二十多里的东寨新石器时期遗址,曾经出土过头戴纱巾的玛瑙美女雕像。那一件雕刻两个美女头像的宝贵文物,不仅表明了古人对美的珍爱,而且也告诉后人,早在几千年之前,美丽的少女们,就身穿丝绸的衣裙,头戴美丽的纱巾,行走在阳光里,或星空下……
    而那美丽的衣裙和纱巾,就来自土地上的这些蚕桑。古人用蚕桑叶养蚕,然后,抽丝,编织丝绸,裁剪美丽的衣裙和纱巾。东寨遗址那美丽的纱巾,在少女的头上包裹了几千年,在我们的土地里存在了几千年。这些蚕桑,亦在大地上长绿了几千年……
 
                            2
 
  传说,在我的家园,最先种桑养蚕的人,是黄帝的妻子嫘祖。
  远古的时代,在燕山怀抱的滦河岸边和青龙河畔,生活着两个古老的部落,轩辕氏族和西陵氏族,世代通婚融合。居住在空桑山的轩辕氏族的首领少典娶了西陵氏族的附宝为妻。后来,他们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公孙轩辕,也就是黄帝。轩辕黄帝成为有熊氏族的首领,娶西陵部落首领的女儿嫘祖为妻。他们居住的地方,被称为轩辕之丘。
由于嫘祖出生于西陵部落首领之家,她在自己生长的部落里,积累了丰富的种桑养蚕的知识和经验。于是,嫘祖就把植桑养蚕的技能,带到了轩辕国。从此,使习惯并依赖渔猎和农耕生活的轩辕国,因养蚕缫丝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嫘祖美丽的身影走过山野,山野里就种植出大片的桑林,那是将绿遍人类后世所有岁月的桑林;嫘祖的身影出现在部落民居,部落里就开始爬动白蚕,生长出将缠绕人类后世所有岁月的蚕丝。于是,轩辕国的男人们世代种桑,轩辕国的女人们世代剥茧抽丝,并编织着柔美丝绸。
  生活在燕山四季如春天地里的女人们,身上多了一件丝绸衣裳,生命就开始飘逸,眼睛和心里便多了美丽的情愫和光芒。于是,男人的脊梁,也多了几分硬度,男人的臂膀,又增加了几份力量。
  轩辕国里,穿着丝绸衣裳的女人,一定开始佩戴美石。是否,正是农业的发展,种桑养蚕,成为引导轩辕国手工业发展的重要因缘。来自大自然与人类智慧和心灵的美,呼唤着身穿丝绸的女人,亦召唤着磨制石器的男人们。于是,他们抚摸石头的手,从河流和山体里摸到了美玉。使人类心灵和情感显形的玉器,便在轩辕国大量出现了。
  最令我难忘的是红山文化的一件奇特的玉器——有一个人身背“小背篓”,快乐而安然。只是,“小背篓”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它的造型很奇特,一个蹲坐姿势的人背着一个中间圆鼓、两头略微收口的器物,全身的表层钙化已经很严重了,像经受漫长岁月侵蚀形成的鸡骨白。它不是古人崇拜的图腾,不像宗教器物,亦不是日常佩戴品。最初,我曾经以为,古人背上的那个像背篓的器物,是储存酒的器皿。后来,我亦想,它应该是古人把日常生存离不开的物品,雕琢成了一件古朴可爱的玉器。而就是这一件小小的玉器,把远古时代人类的情感和精神,从一种形而下的层面,提升到了灵魂的高处。
  “小背篓”,应该是红山文化玉器里最具有生活意味的动人形象。这亦正是它令我喜爱的原因。有一天,我在一些介绍黄帝时期的资料里,看到了古人用一根扁担肩挑着的两个桑条篓,和我偶然遇见的那个小背篓一模一样。专家说,那背篓的造型,来自北京故宫珍藏的资料图片。那个瞬间,我的内心无限欢畅。
  是家园的蚕桑,让我突然明白,红山文化的那个小背篓,就是祖先脊背上的那种采桑叶的桑条篓,就是远古时代的女子背在脊背上的那种采摘野菜或野果的桑条篓……
  梦想里,我仿佛看到了嫘祖带领众多身穿蚕丝衣的年轻姑娘,背着桑篓,在春天或夏天的田野里采摘桑叶的情景,那是阳光下一幅多么美好的图画……
 
                         3
 
  几千年过去了,嫘祖,并没有被依然种桑养蚕的后人忘记。仅在我们冀东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就曾经建有三座蚕姑庙。其中的两座蚕姑庙,现在滦县境内。据清朝嘉庆年间的《滦州志》记载,滦州的蚕姑庙,一在城南十五里麻北庄,一在城西七十里赤堠社。遗憾的是,滦州志并没有详细记载这两座蚕姑庙建于何时,到了清朝,这两座蚕姑庙的状况如何。想必这两座蚕姑庙,是更久远的历史遗留。简录于州志,亦是对历史和这片土地的负责。虽然仅有简单的一行文字,但我们依然可以看到这片土地上历史的某种脉像。
  另一座蚕姑庙,现在迁安市境内。蚕姑庙村,就在离轩辕氏后裔世代居住的轩坡子村不远的地方。千百年来,一直供奉着蚕姑嫘祖。当地有人说,这座庙供奉着三位蚕神。是否,嫘祖之外的另外两位蚕神,是早于嫘祖,或传授给嫘祖缫丝织锦神异技艺的蚕姑。亦有人猜测,另外的两位蚕神,或许与东寨遗址出土的六七千年前那两位头戴丝巾的美女有关。或许,她们就是人们最早雕刻出的蚕神。
  本地作家曾撰文考证明代李成性撰写的《蚕姑庙考证记》。李成性记载“迁邑之西三十里曰平顶山,河西十余里到山十里曰蚕姑庙,庄以庙名,庙之未盖久矣。”李成性在文中记述,他的高祖海在明初开始卜居于此,看到庙里的主神是三位女神像。南向塑有两个女嫔,左边的女嫔双手承蚕茧,右边的女嫔手捧蚕丝。庙里还有一名判官和小鬼侍奉蚕神。此庙原在庄南,因为经历久远的岁月而坍塌了,所以,海的四弟聚,把庙移至村东重建。万历年,庙又倒塌,乡里人侯继文和众人再次修建。庙里增加了眼光子孙像,所以,后人以为三位蚕神是泰山娘娘。根据《农桑杂录》记载的蚕姑事迹,庙里的神像应该是三位蚕姑姐妹。李成性引用“荒史所称,黄帝命元妃西陵氏教民蚕,乃蚕之始育也。三姑分岁主莲,乃代天化育之功。”他肯定“蚕姑以衣被万世”,其功绩和周朝始祖后稷教人学会种稷和麦一样,福泽世代子孙。
  是的,我亦相信,嫘祖的丝绸恩泽了万世子孙。
  如今,即使过惯了粗糙生活的我,亦隐约地懂了些自己本能般爱极了丝绸的原因。我想,一定是家园的土地里蕴育着几千年的丝绸时光,我的心,才得以感应到那丝绸之美,才想摆脱压抑或异化着生命的有形或无形的丑陋事物,想身穿最原始又最华美的丝裙,行走在天地之间,呈现本真的生命之美。
  无知的我亦明白了,多年前曾认为属于江南女子的那种美质丝绸,原本就产生在我的家园。那种从大地里生长出来的丝绸衣裙,是自古以来就开始护佑人类生命美的圣衣。只不过,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现世的我们,已经住在远离大地的高楼里,身上亦少了丝绸,而多了人造的化纤衣物,像有什么阻隔了人和大地气脉相连的生命感……
  瞬间醒悟的我,亦把嫘祖看成是心目中恩泽万世的蚕神了。此刻,我的心,在面对家园的燕山和大地揖拜!在面对蚕姑庙的方向揖拜!感恩嫘祖,给人类带来了契合我们生命本性的美丽丝绸……
 
                        4
 
  几千年过去了,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蚕桑,仿佛变成了母性的土地,生长着自身,也生长出人类更多的智慧和梦想。或许,就连嫘祖也没有想到,随着岁月的绵延,人们不仅用蚕桑养蚕织衣、编制桑篓,而且到了两千多年前的东汉,她最早用于养蚕的蚕桑,又在我们的家园变出了桑皮纸,成了播种和生长炎黄子孙书情和画意的洁白大地。
  而迁安开始出现手工抄桑皮纸作坊的汉代,正是蔡伦发明造纸术的朝代。史载,公元92年,已经任尚方令的蔡伦有一次在民间视察时,发现蚕妇缫丝漂絮之后留在竹簾上的短毛丝絮,揭下来似帛,可以在上面写字,从而得到启发,便收集树皮、废麻、破布、旧渔网等,在宫廷纸坊里实验造纸。经过煮、浸、捣、抄、晒等多种工序,终于研制成功造纸术。他把造纸术写成奏章,上报给了汉和帝,受到汉和帝的大力赞赏。从此,蔡伦的造纸术在世间流传,并改写了中国和世界的书写历史。
  毋庸置疑,本地从远古时代就开始种植的蚕桑,是迁安兴起造纸的重要因缘。城南的三里庄庙前,曾有残存的石柱,铭刻“开抄于后汉,规模成于大清。”清朝,迁安的毛头纸已经和安徽的宣纸齐名,享有“南宣北迁”的盛誉。清朝晚期,在三里河两岸,曾经有几十个村庄从事手工造纸,直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依然有八百多间抄纸作坊,日产纸二百多万张。新中国建立初期,抄纸作坊曾恢复发展到一千六百多家。在迁安毛头纸诞生的两千多年时间里,有难以计数的书画家在桑皮纸上写字或作画,书写或画出了大自然的天韵,人类情感和心灵的走向。缔造出了风格迥异的艺术人生,缔造出了天地的大境界,生命的高境界,性灵的真境界。
  而我小的时候,家园的桑皮毛头纸,则是以阻挡房屋外的风尘和寒冷的方式,日夜庇护着我。我家窗户上洁白的毛头纸,有四季轮回和日月星辰悄然画出的晨昏的光影和轮廓,光阴里的光明或黑暗……
  如今,家园的桑皮毛头纸,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亦是我心目中像丝绸一样美好的事物。桑叶养蚕,织出的丝绸美丽着我们的形体;桑条编篓,盛放我们的五谷和果实;桑木造纸,铺开了人类生命另外的一个世界。我们可以在这一张洁白的纸上,书写自然天地至美,或呈现生命内部的青山绿水。那是世界的底蕴,那是心灵的锦绣,那是生命无限的河山……
 
                          5
 
  此刻,我心灵的目光,多想穿越五千年遥远的时空。我希望生活在嫘祖的身边,在青山绿水中和她一起植桑养蚕,编织美丽的衣衫和梦想。
  今生,我多么感激,出生在五千年以后燕山这片古老的家园。春天,我曾经手拎一只桑条篮,去山地里挖野菜;秋天,我曾经背着一个桑条篓,在山坡上拾柴。今天,我还能在桑皮纸上写一首赞美诗,献给嫘祖,献给祖先,献给我们的燕山和家园!
 
 

(本文发表于《黄帝文化研究》杂志第二期)

 
2012-03-20 11:05

 

                深 处

 


                 1
  光阴对于我来说,仿佛从来也没有巨大的变化。因为,我一直没有走出燕山深处的家园。这片天空依然是出生时就面对的天空,这些山峦依然是降临人世时就面对的山峦。还有我面对的土地、河流、原野,它们亦从来也没有改变或消失。
  改变的是从小到大的身形、梦想和年龄,还有那些从村庄到城市的道路。但是,这些都仿佛是岁月本身带来的变化,而因为我自己能力所及的巨大变化,一直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谦恭地跟随在时光引领者的身后,默默地行走或驻留……
  我一生的光阴,就这样被命运的引领者安置在燕山的深处了吗?

                  2

  很多年以来,我一直困惑,为什么从来不曾走向远方。
  曾以为远方就是千万里之外的地方,也曾试图走向那种远方,但是,那只是大自然和在那里安居的人们共同缔造和守护的风景。我走进去又瞬间走出来,无法深入领略某种自然与古迹的真谛或诗意。而离开那种时空后慢慢的回味,恍惚又迷离。所以,我认识到千里外的远方,其实只是别人的家园。
  那并不是我想走向的天地,亦不是我最想走过的道路。家园之外,仿佛没有我的脚印,没有我可以长久行走的道路。
  仿佛,我的远方,不在远方。
  我的远方,就在家园的深处。

                  3
  
  亦曾以为,眼睛看到的地方,就是前方。迈开双脚走向的地方,就是前方。
  有时,家园的东西南北,身影的前后左右,无论面对什么方位,无论面对什么事物,此刻之外,那些没有置身的地方和时光,都是我的前方。哪怕一步之遥,此刻没有抵达,亦是永恒的空白……
  在一种永恒般的白昼里,我又忽然发现了,我心灵追逐的前方,亦不是眼前的前方。即使是我眼前的前方,也没有确定性,而是根据我的身躯转动,随时变动着方位。
  虽然,过去的时光和脚印已经消失,但家园的这片土地,依然留给了我的今天。每天,我都仿佛在向前走啊走,又仿佛还在原地行走,脚步踏着脚步,道路重迭着道路……
  像我走着道路,亦像道路走着我。
  道路,像在我的背后,又像在我的前方。
  我的身前和身后,都是道路走深的岁月。

                  4

  很多年,我吃下了太多大地上植物的种子,谷子、高粱、稻米和杂豆,核桃、栗子、榛子、苹果和梨。它们若不是喂养了我,被自然的风或人类的双手播撒在大地上,会繁衍出怎样壮观的生命风景呢?
  我吃下去的每一种植物的籽粒,都具有大自然再生的本质和力量。是否,我的身躯和我的心灵,早已经和这些大地的种子融为一体。
  有时,我简直分辨不出,是种子居住在我生命的深处,还是我居住在种子的生命深处。
  我和种子相互拥有,相互融合。我只能像人形的种子一样,背着大自然和植物们特殊的恩宠,走在燕山深处……
  我的目光,望向生长植物种子的深处,那里,是泥土。
  而泥土的深处是什么呢?
  我看到,泥土的深处,还是生长和收复万物的泥土……

                   5

  今生,我只能和万物共同居住在燕山的深处。
  我心灵的目光,经常越过村庄的屋脊,探望燕山的深处。而我看到的,依然是青山。
  四季的时光在青山之上变化着飘浮,它掩映着的岁月面孔,时隐时现。有时像一座山的崛起,一条河的奔流;有时像春天的原野,或秋天的树林;有时像最原始的石头砍砸器,一把古老的石斧,一个土色的陶纺轮,一个红褐色的陶罐,一个玉猪龙;有时像一面龙族的旗帜,玄鸟的图腾,青铜的大鼎……
  这一切,都是时光里的岁月片段,无法显示遥远岁月完整的轮廓或面影。
  而青山的草木,无论是繁荣或枯萎,生命的根之源,都在青山。
  青山是什么?青山是由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组成的,石头是由一粒又一粒的粉末组成的,而粉末包含着无数物质的原子,甚至无数中微子。有的科学家说,中微子能超越光速,它可以穿越地球的外壳。是否,它可以抵达宇宙的任何角落。
  我家园的燕山,以雄伟矗立的姿势,能支撑怎样的岁月,穿越怎样深邃的时空?

                   6

  我心灵的目光,越过城市的高楼,探望天空的深处。那里,遥远又亲切,真实又无法伸手触摸;那里,仿佛不仅是旋转太阳和星辰的宇宙,也是我探望的目光的归宿……
  仿佛,我的心和目光注视的事物,都在深远的地方。
  此刻,我最想去的地方,是春光的深处,爱的春光的深处……
  此刻,我最想去的地方,是泉水的深处,原始而永恒的清澈深处……

 
2012-01-17 17:20


    岸上的诗意

 

   在这条河岸上

噢 在这一条河里
风寒冻厚了
时光的白冰

麻雀啊鸟界的精灵
你们
都飞哪儿去了

在这条河岸上
柳树和石头在沉默
风和人在走动


    等待着雪

一个冬天没有大雪的北方
像等待一场雪暴
仰望着苍穹

冰河的岸边
那一座小屋里
藏满江南的风景

等待着雪
从灰色的天空
飘落洁白

 

    江南白鹭

那是遥远的江南
风里的芦苇
风这边的白鹭

那一只白鹭
是水墨的白
白纸的白

河边的芦苇被大地的风吹动
白鹭独自白着
无风的安宁


  岸上 那一座小屋

那原本是藏在前世某一卷里的画幅
温暖的桃花云
浓重着白墙黛瓦的风景

江南的春天

是梦

仿佛推开一扇舷窗
岸上 那一座水墨的小屋里
居住着桃花红


   2012年1月17日


     

    

 

 
2012-01-09 11:49

追寻远古系列散文之一 

 

              
                        黄帝——居中央之极
                                 

 

  在中国北方广袤的大地上,有一座古老的山脉,东起山海关,西至潮白河谷,东西绵延八百里。它的胸脯上,显相了一块36.7亿年的石头,向世界袒露着亘古的奇迹。这座神奇的山脉,就是燕山,就是我们的家园。
  如果,不是华夏民族几千年来都在寻找我们的祖先来自哪里;如果,不是上个世纪的学人用百年的时光探索燕山这块民族文化的重要起源之地;如果,不是当代史学界已经认定,三皇五帝活动的中心在燕山南北,如果,不是任重远先生在我们的家园找到了黄帝的轩辕国,即使是作为燕山养育的炎黄子孙,我也没有机缘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在家园里感悟华夏文明的源头。
  当家园的燕山以永恒的姿势,占领了我的心灵和生命,我的心空里,便时常呈现燕山的轮廓。我的梦想,时而越过燕山抵达坝上高原、时而抵达河北平原,时而从潮白河谷地向东,逡巡到山海关的崇山峻岭。有时,想象的翅膀亦从山海关飞向潮白河谷。对地质学一无所知的我,亦查到了这样的资料:“燕山山脉属内蒙古台背斜和燕山沉陷带。北部稳定上升,南部大量沉降。燕山沉陷带震旦纪地层极发育,沉积中心在蓟县、遵化一带,厚度达万米以上。中生代末发生强烈构造运动,褶皱成山,故称此期造山运动为‘燕山运动’”。
  我想,正是燕山有如此不平凡的出世经历,也就注定了在它怀抱中生存的人类,创造出一个灿烂的世界。
  早年,在历史课本上已经知道,据燕山西部很近的周口店,就是旧石器时代早期的人类遗址。“1921 年至1927年,考古学家先后三次在‘北京人’洞穴遗址外发现三枚人类牙齿化石,1929年,又发现了北京人头盖骨化石,以及人工制作的工具和用火遗迹,遂成为震惊世界的重大考古发现”。考古学家在周口店发现了距今约60万年前的一个完整的猿人头盖骨,定名为北京猿人。以后陆续在龙骨山上发现一些猿人使用的石器和用火遗址。证明北京猿人在距今约69万年前,就创造出了颇具特色的旧石器文化,对中国华北地区旧石器文化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龙山脚下滦河南岸的爪村旧石器时期遗址,已经表明,在四万多年前,迁安就出现了人类活动。爪村,就是原始社会母系氏族的遗址。这里出土了大批的哺乳动物化石,有野牛、野驴、赤鹿、转角羊、鸵鸟、纳马象等。爪村遗址附近,又发现其他的两处文化遗址,村西4.5万年,村南1.2万年以前,出土了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我国现存的第一把骨锥和第三枚骨针。考古学家在这里还发现了草炭年代的遗迹。
  我的家乡,是怎样一片丰厚的土地呢?这里已经发现并考证的新石器时期遗址,就有安新庄、倪屯、杨家坡、八里塔、万军山等十八处。华夏大地上建立最早又有深远影响的国家——轩辕国,就诞生在八百里燕山的中心区域地带——迁安古圣地。
  从我知道这震撼岁月和心灵的消息开始,十几年来,我的心灵和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家园。我想,考古学者已经为我们拉开了远古史的帷幕,而作为炎黄子孙的我们,站在祖先留给我们的燕山怀抱里,眼睛和心灵同时阅读家园的山川、河流与大地,那些几万年或几千前的人类遗址、那些古老的石器和祭坛、那些从这片土地上起源的几十种姓氏,就会无声地展现某种最真实的面容。那就是华夏文明最初的容貌,那就是历史和岁月最初的身影或轮廓。
  是否,创立了夏朝的大禹,在最初著述《山海经》的时候,就是想把发生在以古老的迁安地区为中心的燕山南北地带内的伏羲、炎帝、黄帝、颛顼、少噑等祖先的故事和风物记录下来,流传万代。只不过,聪明的后人在传播《山海经》的过程中,又充实或修改过《山海经》的内容,并对书里记载的山海位置做了简单的说明。但是,这对于远离远古时空的后人来说,仍无法解读其真实的地理或神话般的画卷。
  西汉皇族淮南王刘安主持撰写《淮南子》时,定出了五极,黄帝居中央之极。这本书里的五极之说,应该是远古时代的祖先建功立业的地方。“东方之极,自碣石过朝鲜,贯大人之国,东至日出之次,榑木之地,青土树木之野,太皞、句芒之所司者,万二千里。”以碣石山为标识的东方之极,曾经是太皞即伏羲所管辖的地面。“中央之极,自昆仑东绝两恒山,日月之所道,江、汉之所出,民众之野,五谷之所宜,龙门、河、济相贯,以息壤堙洪水之洲。东致于碣石,黄帝、后土之所司者,万二千里。”这段文字里又一次出现的碣石山,亦为中央之极的轩辕国,标明了地理坐标。而南方之极炎帝的管辖地、西方之极少噑的管辖地和北方之极颛顼的管辖地,都有明确的领地和界域。
  《淮南子》一书中还记载着,伏羲被命名为东方之星,炎帝被命名为南方之星,少昊被命名为西方之星,颛顼被命名为北方之星,黄帝被命名为中极之星。与此相对应的,还有五官,“东方为田,南方为司马,西方为理,北方为司空,中央为都。”其实,五星说和五官说是与五极之说是一体的,亦表明了天地人合一的思想,是对伏羲、黄帝、颛顼等祖先的最高评价。
  北魏时郦道元在他的地理著作《水经注》一书里,对《山海经》又做了简单的说明,重点解读了水经,这就为今人接近或破解《山海经》,铺就了一条道路。
  当代考古学家认为,《山海经》里的海,就是渤海。那么,《山海经》里的山,则该是以临近渤海的燕山为主,并由此向四方延伸,包括五帝活动区域内的重要山脉。任重远先生以穿透时空的慧眼,凭借《山海经》和大量的历史典籍,结合燕山的地理位置,通过迁安带有黄帝时代胎记的村庄、地名或姓氏,已经在茫茫的千古时空里找到了轩辕国。作为这片土地的驻守者,我们又该如何穿越岁月的时光,去接近远古的燕山和大地?
  此刻,我在想,假如人类真的有一部时光透视机,那一定是人类蕴涵所有智慧的心灵,或曰灵魂。而那一台心灵透视机的光源,一定是接通着世界的本源,它蕴藏着大千世界生长和变化的所有密码和生命存世或显象的能量,无穷无尽,无始无终。每一种在世上呈现过的岁月影像,都可以在那台透视机里复现。
  古人认为黄帝居中央之极,而家园就是古轩辕国,也就是中央之极,我却犹如置身遥远的梦里,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在瞬间透视。
  过去捧读的教科书里所记载的三皇五帝,都披着远古时代神话的雾纱。传说里的黄帝,是居中央的天帝。如今,已经不能复原的古老轩辕国,亦没有完整的文字记载。可是,我终究还是想追问,轩辕国,那是怎样的国度呢?
  在具有权威定论的历史典籍里寻找,是最容易走的一条便捷之路。《史记•五帝本纪》记载:“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这样的记述理性而庄严。而《山海经》里的记载,则让在我惊叹之时禁不住浮想联翩:“轩辕之国在此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在女子国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 这里是多么美好的国度啊!就是不长寿的人,也活八百岁。只是“人首蛇身,尾交首上”带有神话的色彩。仔细想来,这该是表明轩辕国崇拜蛇或曰崇拜蛇龙。而蛇和龙,早在伏羲时代就已经是部族的图腾。
  我忽然想起来,早就听人说过,大禹没有凿通龟口时,滦河古道在迁安城东。不久前,在三里河改造工程工地,就发现过蛇头玛瑙和碧石的工艺品,很像新石器时期用琢磨的方法打磨的石器。而迁安城西的滦河道,是凿通龟口后形成的,那里,亦有人捡到过似鱼又似蛇的石器。那件石器,或许,是倪屯遗址的石器,或许是从西寨或东寨遗址冲流而下的石器,总之,它们是远古时代的馈赠。这是祖先留给我们的信物,它们传递给我们一种根源性的精神指向。
  也许,正是因为祖先不凡的精神追求,在遥远的原始社会末期,这里成了黄帝的主要建功立业的疆土。他在这里建立的轩辕国,缔造了传承千古的伟业。于是,人类新石器时期的红山文化,崛起在燕山南北。
  红山文化的范围接近千里,是五千年以前,人类在燕山南北创造的以农业文明为核心的文化。那个时期,古人主要从事农业播种五谷,还饲养猪、牛、羊等家畜,同时兼顾渔猎。那时,细石器工具已经很发达。我们这里的古人类遗址出土的大量文物,亦显示轩辕国不仅开始制造和使用磨制石器,如石刀、石磨盘、石磨棒和圆形砍砸器等,还烧制出精美的陶器。那些古老的陶器,以压印绳纹和篦点的之字形纹为主,并有精美的彩陶,种类包括罐、盆、瓮、无底筒形器等。最令我关注的是这里出土的一个红褐色的陶龟,一个头,四个足,是否是陶制的天鼋呢?无疑,这个陶龟是具有特殊意义的陶制品,真实地呈现了遥远岁月的龙龟崇拜。
  轩辕国最明亮的诗意,应该是使用了文字。那时,人们开始在石头上刻绘简单的画面,发明了计时的四季晷,琢磨出大量的玉猪龙、玉斧等具有黄帝时代文化特征和象征意义的玉器;他们不仅建筑了简单而原始的帝宫,还建起了大型祭坛,或祭拜天地和祖先,或为出征或春种秋收举行祭拜祈祷。可以说,正是轩辕国最初升起的文明曙光,照亮了华夏的天空和大地……
  从此,燕山举着一块地球上最古老的石头,成为了人类历史永恒的坐标。
  燕山,从远古时代就开始闪耀的光芒,不仅洞穿了漫长的岁月,亦照亮了当代的考古界。考古学泰斗苏秉奇先生面对着燕山,曾得出这样的结论:“《史记•五帝本纪》中所记黄帝时代的活动中心,只有红山文化时空的框架可以与之相适应……五帝前期的活动中心是燕山南北。”他亦曾这样论述:“对燕山南北长城地带进行区系类型分析,是我们掌握了解这一地区古代文化发展脉络的手段,从而找到了连接中国中原与欧亚大陆北部广大草原地区的中间环节,认识到以燕山南北长城地带为重心的北方地区在中国古文明缔造史上的特殊地位和作用。”
  今天,置身家园,我终于醒悟并发现,燕山巍然屹立亿万年不动,就因为她是世界的某种起点,亦因为她是华夏文明的重要起源之地。燕山的巍峨,正是千古时空构架里的轴心。她向四方漫延着辐射的光华,早已经抵达了东方的黑土地,西方的黄土高坡;亦早已经抵达了南国的边陲,北国的大漠草原……
  今天,出生并生长在燕山怀抱里的我们,如何以身心与燕山交融的方式,重新认识我们的家园呢?
  也许,对于古老的家园,我们不能仅停留于感叹时空的变化或岁月的改变。所谓的不同时空,就是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年月呈现的生存世相。作为经历着历史时空变化的一员,在祖先创建过轩辕国的土地上生存,我们依赖并守望着的青山、河流、土地,就是轩辕黄帝带领众多子孙世代守望着的天空、青山、河流和大地。
  我仿佛真实地感觉到了,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远。祖先经历的那一种时光,仍然在中央之极。那种时光,在我们之上,在我们之前,亦是我们的家园最厚重又不曾被更多的人触摸过的那一部分……

 

                        2011年7月26日

 

(此文发表于2012年《黄帝文化研究》第一期)

 

 
2011-12-27 16:10

 

         禅意散文诗(第一组)

          
             经 卷

  那一刻醒来的时候,你还手拿着一本经卷。黎明的霞光已经走进了窗户,同时走来的,还有山谷的流泉,林间的风和鸣蝉。
  经卷伴随你读过黑夜。
  黑夜,在昨天的梦里。
  那一刻醒来的时候,你手拿一本经卷,迎接时间在新一年度的轮回。时光的清新,太阳的笑脸,在窗外,在窗内。在经卷外的天空里,在经卷内的天空里。
  那一刻,诗意的嫩芽和微笑的花朵,像最初的光阴,长满古老的经卷。


           长 城

  长城,平静地守望在家园,守望在大自然里。
  风吹着它的今生,此时。
  阳光,照耀着它的残躯。
  谁正在把它几千年的凝聚,分化成千丝万缕……
  让泥土的颗粒,人类的生命和心灵,都回到它们最初的位置吧!
  此刻,我在想象,那些原始的植物,安然地绿过几千年,在那种没有被烧燎过的泥土里……
  


          一幅画

  这是一幅简洁的画:天空,太阳,大地。
  这是一幅永恒的画:天空,太阳,大地。


           道路和脚印

  你在一条道路上走着,追着朝拜者的脚印走着,前面的人已经走远。
  你的脚印,在朝圣者的脚印之上,也在朝圣者的脚印之外。
  你走着,在这一条漫长的道路上。
  终于看到了,一个人的脚印,永远无法吻合或覆盖另一个人的脚印。
  你走着,在一条深远的道路上。
  终于看清了,这个年代的光阴,不可能代替或覆盖另一种年代的光阴。
  你走着,在一条漫长的道路上。
  这条路,没有海角,就像光阴,没有天涯。


          这一天

  这一天,迎春花还没有举起金色的花苞。
  你平静地走过冬天的大地。
  无法忽略,岁月,垒砌在原野里的暗堡,灰色的大门紧闭。你只看了一眼,就从那道门前,走了过去。
  你走着,走向春天。
  这一天,无需辨别方位。
  这一天,道路的温暖,涌进了你的脚印。
 


         2011年12月26日

 

 

 
2011-12-19 14:12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专辑

    经过历时4年的准备,近日四川大型民刊《独立》18期隆重推出“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专辑。这是中国百年现代诗歌史上不多的流派选集之一,是研究21世纪中国现代诗歌集群发展新象的重要资料,该专辑由著名诗人、诗歌理论家、“非非主义”创始人周伦佑先生作序。该专辑设计独特、印刷精美,内页插10大流派原始民刊图片,极具收藏价值。该刊个人出资印刷,由于资金困难,限印数百册。将部份赠送关注与研究当代中国现代诗的专家、学者、诗歌评论家。如读者需要,请寄工本费60元至615300四川省普格县农机厂发星收。联系邮箱:.

                   编后记(节选)

                         发星

    历史已经翻开新的一页,当经济与政治的浪潮在20世纪后期至21世纪开始由西方向东方转移,人们应注意一个重大事件就是现代文化的转移,在经济与政治的夹缝中先锋在前的中国现代诗,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显示出中国式的活力。十年的时间,中国现代诗走过世界现代诗百年风雨。“伟大的八十年代”是一个天才辈出的年代,除“朦胧诗人”们的创造外,就是“第三代诗人”,在理论与文本的创造上皆达到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法超越的高峰。其夹生与模仿的粗痕加上时间的有限性,在留下许多优秀遗产时,也留下一些遗憾。当我们告别20世纪,进入21世纪,新世纪前十年中国现代诗最重要的收获之一就是流派集群的文论与文本的双重贡献。“后非非诗学”“存在诗学”“地域诗学”“打工诗学”“现代禅诗学”“神性诗学”“活塞诗学”“垃圾诗学”“新死亡诗学”“北回归线诗学”等具有本土原创现代诗学意义的文本,厘清并刷新着创造的新标。这也是自“伟大的八十年代”那场激风暴雨后,二十多年来中国现代诗黑风烈烈的荡气场景。
作为目击者与参与者,双重身份带给我的更多是震动与兴奋。中国现代诗在历经百年苍桑后,我们才开始脱去厚重的西化语衣,祼出自己美丽的原体,在世界现代诗创造的舞台上,跳动自已独立的身影。虽然前方的路还长,但在十年的光阴中,有这代表性的十大流派,也足以让世人看见中国现代诗的先锋黑铁与厉志雄心。我们必须相信一个事实,只有在中国自由的民间诗歌动动中才能汇集那些前行者们的踏踏音步;只有在民间诗歌伟大的载体――民间诗刊上,这些侠情万丈的精神自由者们才能佩刀饮酒,并用黑夜的绸裙敲击月色,使密林奔出更多的豪客与快马,在汉语不断磨洗的洁白纸张上,滴下自已锋利而滚烫的心灵。金黄阳光中,因为有这些以诗为魂的人的不断走动与拔高,我们铜质的音嗓中才有不断闪烁的红鸟擦亮光阴之弦,为我们的胸膛装入不枯不竭的黑石与江河声浪。
历史是谁都不能预设的,但历史这台时光之机的运行会在特定时期弹出其人性的回应与光焰。纵观十大流派的发生场景,是一内(内陆)一外(沿海)的双向呈现。外(广东巨大打工群落产生“打工诗人群体”;上海富华之地产生“活塞群体”,浙江杭州产生“北回归线群体”,福建漳州产生“新死亡诗派”,广东产生“垃圾派”)。内(四川现代诗重镇延传八十年代血脉产生“后非非群体”“存在群体”“地域写作群体”;陕西产生“第三极神性写作”;云南产生“现代禅诗派”)。这是一个特有的诗歌现象。外(场域)的诗歌群体是关注当下底层(打工诗人群体),当代人精神病因的剖解(活塞群体),消解崇高、消解政治、底层审丑、现实介入(垃圾派),先锋诗歌的语言试验(新死亡诗派),精神贵族的精致维护(北回归线群体)。内(场域)的诗歌群体是反边缘化、反主流、反极权(后非非群体),对存在人性诗意的创造、坚守(存在群体),对地域民族传统文化的现代转换重建(地域写作群体),对神性文化的自觉抒写(第三级神性写作),对传统禅文化的现代再造(现代禅诗派)。可以说,十大流派的抒写格局呈现是绚丽而纷繁的,对传统与现代文化的重组构建上都有自已独特的自觉性。中国现代诗的当下重心版图,现在由沿海与内陆两线的六省一地组成:四川、陕西、云南、广东、上海、福建、浙江。这也符合新世纪以来的中国最富活力的民间现代诗歌运动区域。
中国百年现代诗史可以说是一部模仿史与学习史。在本土文化色彩的现代诗创造上没有形成自已更多的独立文本。西方自20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至今的四十年间,已没有再掀起有重要影响的现代艺术思潮。而中国现代诗自1979至2010的三十多年间的活力持续,密集的诗人群体、流派、民刊,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与地区没有的。也可以说,在世界现代艺术思潮空位的四十年间的后三十年,是中国现代诗潮不息活生的三十年,这正好补位世界现代艺术思潮的空位。这三十年的前十年(1979-1989)是长久极权压制下的一次大喷发,更多是学习与模仿西方,中十年(1989-1999)更多是沉寂与潜伏,后十年(1999-2009)是继(1979-1989)大喷发之后又一喷发期。十大流派中大多是在这十年横空出世的。这也是极权下的自由精神意志在一定时期的自然反弹与回应,这也是人性的灵魂呼吸在不人性的空间中的潮湿自我价值的迎风而立,这也是人本性精神世界的最常态的原意状态。我们模仿与学习的时间己经足够,现在是我们创造自己中国式的现代诗范式的最好时机。让西方来模仿与学习我们如何,我们要有这个自信与自尊。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宣布西方中心话语权从此无效,创造属于中国人自已独立的诗学,十大流派中的许多东西己经并正在向我们证明着这一点。



目录


序言一:走向流派的中国先锋诗歌
        ——80年代诗歌精神的“流派学”确证/周伦佑
序言二:创造属于中国人自已独立的诗学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编后记/发 星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一
【非非主义:后非非诗歌】
非非主义简介
【非非主义理论】
“体制外写作”命名缘起 /周伦佑
【非非13人诗选】
1、周伦佑(7首)
2、梁雪波 (6首)
3、蒋蓝(6首)
4、董 辑(6首)
5、陈小蘩(6首)
6、袁勇(6首)
7、雨田(6首)
8、陈亚平(6首)
9、邱正伦(6首)
10、龚盖雄(5首)
11、孟原(5首)
12、野麦子飘(4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二85
【《独立》:“地域写作群体”】
《独立》简史
【地域写作理论】
“地域写作”小辞典/发星
地域写作诗学(节选)/ 发星
【地域写作12人诗选】
1、发星(1首)
2、梦亦非(1首)
3、阿索拉毅(12首)
4、英布草心(8首)
5、麦吉作体(1首)
6、阿库乌雾(7首)
7、、湄子(1首)
8、、黄漠沙(1首)
9、、胡应鹏(1首)
10、王仕勇(1首)
11、鲁娟(12首)
12、嘎足斯马(3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三
【《存在》诗群】
《存在》简史
存在诗歌写作的若干关键词(节选)/刘泽球、陶春  整理
【存在诗群6人作品选】
1、陶春(5首)
2、刘泽球(1首)
3、谢银恩(1首)
4、一坡(5首)
5、曾令勇(1首)
6、李龙炳(5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四
【打工诗歌群体】
打工诗歌简史(节选) ――三亿打工群体的心灵史/许强  柳冬妩
【打工诗歌理论】
一种生存的证明
附:打工部份诗人生存简史一页
【打工诗歌6人诗选】
1、郑小琼(1首)
2、许强(3首)
3、张守刚(3首)
4、程鹏(6首)
5、唐以洪(3首)
6、柳冬妩(1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五
【“北回归线”诗群】
北回归线:缘起、发展、影响以及精神追求/白白白马
【北回归线8人诗选】
1、梁晓明(8首)
2、刘翔(8首)
3、阿九(10首)
4、南野(13首)
5、汪剑钊(4首)
6、阿波(11首)
7、聂广友(4首)
8、张典(10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六
【新死亡诗派】
新死亡诗派简史/陈道辉
【新死亡诗派理论】
新死亡诗派诗写宣言37条/陈道辉
我思故我不在(节选)/林忠成
【新死亡诗派7人诗选】
1、道辉(10首)
2、阳子(6首)
3、林忠成(6首)
4、何如(1首)
5、临风(1首)
6、许了了(3首)
7、陈富荣(2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七328
【垃圾诗派】
垃圾诗派简史(节选)
【垃圾诗派理论】
垃圾派宣言(节选)/老头子
【垃圾派 6人诗选】
1、皮旦( 1首)
2、凡斯(1首)
3、徐乡愁(3首)
4、管上(4首)
5、蓝蝴蝶紫丁香(1首)
6、典裘沽酒(3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八344
【《活塞》群体】
活塞简史
【活塞理念】
活塞基本理念/徐慢 税剑
异端的伦理(节选)/丁成
【活塞6人诗选】
徐慢(6首)
丁成(5首)
税剑(3首)
海波(2首)
镭言(1首)
殷明(1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九377
【神性写作】
年谱(简史)
【神性写作理论】
神性写作的一般性阐释/蝼冢
【神性写作9诗人作品】
1、海上作品(1首)
2、蝼冢作品(1首)
3、陈肖作品(1首)
4、霄无作品(1首)
5、贾勤作品(1首)
6、指纹作品(1首)
7、湖北乌云作品(1首)
8、雷子作品(1首)
9、钢克作品(1首)

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之十460
【现代禅诗派】
现代禅诗派简史
【现代禅诗理论】
禅诗系列随笔(节选)/南北
【现代禅诗派6人诗选】
1、南北(11首)
2、古石(10首)
3、何兮(10首)
4、碧青(5首)
5、张黎(12首)


 
2011-11-18 14:04

《夏,这一本绿色的大书》

我站在

这一本浓绿的大书里

风吹动着书页

也吹动着花叶的裙裾

春的远方

秋和冬的远方

站在夏的大书里

我看不清这一个远方和那一个远方

它们好像都是惟一的方向

在夏的深处暂时安居

举着很多树枝和绿叶

生长灵魂的居所

密集的树叶和天空般的阳光

摇曳着五月

遮住了

夜一般灰黑的崖壁

我站在

这一本浓绿的大书里

睁大眼睛

时光读绿了

那一片又一片茂密的叶子

额头的时钟

那一轮太阳

仿佛也在阅读另外的一本什么典籍

那本书

是否和我的夏一样

翻开或合起

都是另外一双手指

         

      《总有一些重要的理由》

总有一些重要的理由

蓝天

不会像云一般飘走

总有一些重要的理由

根须

只能在大地深处找到道路

 

总有一些重要的理由

风 吹开春天所有的白梨花

也会吹白青山落雪的额头

 

总有一些重要的理由

时光的磨

转着冬夏和春秋

愈磨愈厚

     《拎一只木桶》

拎一只木桶

我想去那一口深井里提水

不知井边的杏树

紫绿的苞芽

是否集合起枝头上

浓亮的春意   

   

井的身旁

那一座房屋

在我多年后的某一次回头时

突然在疼痛中老去

   

有什么悄悄在更改着我的村庄

只有井

仍被含在大地里

        

常常 我在思乡的阳光或月光里

拎一只木桶

去村庄的井里

提取大地深处清冽的水

 
2011-09-14 11:14

                         现代禅诗人与自然合一的审美追求

                (之一)

 

  “古希腊有一句流行的文艺信条,说‘艺术摹仿自然’,这个‘自然’主要就指‘人性’。西方从古希腊一直到现代还有一句流行的信条,说文艺作品的价值高低取决于它摹仿(表现、反映)自然是否真实。我想不出一个伟大作家或理论家曾经否定过这两个信条的出发点,尽管‘人性论’在性善性恶问题上常有分歧。我们中国在‘人性论’问题上也基本上和西方一致。”(朱光潜《谈美书简》)

  现代禅诗的创作思想,建立在人的本我和自然本源同一的禅学基础之上,表现出人与自然合一的审美追求,突破了人性论的创作信条。

  在此,本文就现代禅诗在表现人和自然的关系方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探讨。

  自古以来,中国美学就偏重人与自然的关系。天人合一的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体,也是传统美学的核心。然而,自五四运动以来,由于受西方文化的影响,社会形成了传统文化的断裂层。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随着中国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优秀的传统文化,也正在逐渐回归。社会生活中,也出现了回归自然的精神追求。但是,在现实社会中,人类的科技文明与自然的关系,依然是与和谐相背离的。这样的时代背景,当然也影响和制约着艺术创作。

  至今,人类的反省能力还很微弱。人类也没有把自然作为精神和心灵最根本的需要,也没有把自然万物,提高到和人的生命同等的高度,而是依然把大自然当作获取物质财富的源泉。所以,尽管人类社会已发展到高度文明的二十一世纪,但由于过度追求繁华的物质享受,而没有深刻领会大自然对人类和万物的缔造和养育之恩,从而缺少了对大自然的感恩和敬畏。人们一方面在向往青山绿水之美,一方面在对大自然进行掠夺式的开采,使人类生存的环境不断污染和恶化。也导致了人的某种程度上的异化,人在不断地远离大自然。

  人类在不断地远离大自然,对人类的精神会有什么重大的影响呢?最重要的影响,应该是人缺少了和大自然不可分割的一体感。

  在人类的思想和心灵与大自然的距离越来越远的时候,我们经常在现代文艺作品里,看到人生的不圆满感,世事的无常感,幸福的缺失感,心灵的孤独感,自我的淹没感,生命的漂泊感,生命被束缚的不自由感,心灵被遮蔽的黑暗感,人被物质异化和扭曲的痛苦感。

  “就现代社会而言,人长久的状态是孤独和寂寞。因为,人的本质是孤独的。孤独,是当代人的普遍性,包括人消亡之后的肉体和精神。这是人与世界万物的比较,更在于人的精神之于世界的特殊性。我们不能把孤独具象化,只通过某一个具体的人去思考,而是要放在人与自然的关系里。人来自于自然,随着其发展,越来越独立于自然。自从人类有了创造力后,就从大自然中脱离出来了,就像孩子最初脱离母亲一样,孤独便产生了。我甚至猜想过,人的语言也是产生于这种孤独。因为人类自从有别于其它物种产生智慧之后,以前与自然和同类的交流方式,越来越满足不了其精神的需求,强烈的孤独感是语言产生的主要动因。也正是这种孤独,使人类逐渐长大并发展。但是,其它与人类共同起源的物种,还在自然的怀抱之中。所以,人类的历史,也是漫长的孤独史。这种孤独,深植于其精神之中”(天色海《阳光短语》)。

  如何改善人和大自然的关系,使人类的心灵重新依偎自然这惟一的生命本源,达到人和自然的和谐,使人的精神和心灵得到自在地伸展?这是全人类都在面对的一个重大问题。

  人,不是自己缔造的;人,是在大自然中诞生的。从根本上说,人,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本性。之所以出现背离大自然的行为,对大自然缺少了感恩和敬畏,只是心性的迷失。当然,也不是一时的迷失。人的心性,很可能在漫长的历史中迷失,在严酷的生存中迷失,甚至在某种封建落后的思想中迷失,在愚昧无知的蒙昧中迷失。

  人,虽然不能改变自己的本性,但可以认识自己的本性,把握自己的本性。

  “从一般意义上讲,不管今天的审美意识多么复杂,作为民族审美理想的特定延续,总在一定程度上与远古先民们的意识保持着深层的一致性,因为它正是从史前期脱胎而来的。尽管由于时代的隔阂,审美理想似乎不大相同,但如果去掉表层的种种伪装,我们仍然不难从中发现最初稳固的心理基因或原型,虽然它未必为后人所明确意识到。这是历史本身的内在必然”(周来祥主编《中国美学主潮》)。由此可见,我们依然能够在当代,找到人和自然的和谐之美。

  人和自然的和谐之美,是在人和自然相默契的状态下产生的。那是人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产生的至爱之美。

  人,来自于大自然。虽然,人类社会的发展,很多方面背离了自然的法则,但是,大自然永恒不变,人依赖自然生存的根本关系永恒不变,所以,仍要对我们人类自身充满希望和信心。

  或许,现代人只有重新在大自然中接受洗涤,提高自己的心灵自净能力,找到大自然昭示的生命真谛,才能在人和自然互爱的关系中,使社会不断进步,世界和平安然,心灵幸福美满。

  就当代的诗歌创作领域而言,近亲自然,走向自然,皈依自然,应该是最纯粹的精神追求之一。在不缺乏思想情感、精神追求和写作技巧的当代诗坛,亲近自然,走向自然,在自然中发现诗意,表现人的纯净精神和高洁情感,表现生命的醒悟和心灵的愉悦,应该是中国新诗又一次觉醒的标志。从某种角度说,也是中国新诗又一次崛起的标志。

  现代禅诗流派,是中国新诗诞生以来,面对大自然写作的代表。在现代禅诗的花园里,我看到了追求人与自然合一的诗意光芒。

  “广义的自然界指包括人类社会在内的整个客观物质世界。此物质世界是以自然的方式存在和变化着的。人的意识也是以自然方式发生的物质世界。人和人的意识是自然界发展的最高产物。物质世界具有系统性、复杂性和无穷多样性。它既包括人类已知的、也包括人类未知的物质世界。禅和诗,都应该归于精神或意识的方面,但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南北)。这一思想融入现代禅诗,表现出独特的诗歌美学意义。

  1、融入自然,人与自然合一之美。

  自然的本源,就是人类诞生的本源。大自然是人类和万物的母亲,有天高地厚的大爱。人类的生命离不开它的阳光、空气和水。人类必须依赖大自然,在漫长的岁月里生存和繁衍。在原野和山川采药,医治身体的疾病,开垦土地生产五谷、水果和蔬菜,供给肉体的生存所需,种棉,养蚕,剪羊毛,提炼化纤物质,纺线织锦,裁缝衣物。利用矿产、石油和森林资源,支撑人类社会的发展。

  对于大自然,现代社会却表现出了掠夺自然或试图征服自然的发展趋势。自然,已成为现代人奢华享受的财富之源。自然,亦是一面镜子,映照着人类的行为和心灵。现代人追求满足物质欲望的行为,破环了众多生灵共同的家园,给自然带来了累累的伤痕。我曾看到,众多生灵失去的家园,在诗人的泪水里颤抖。

  现代人对自然山水有一种本能的向往,对某些自然现象,也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来源于人无法深入大千世界,或者看到许多东西的表象,却看不到事物的本质。这种恐惧,来源于对一些自然现象难以理解和把握或者害怕被伤害的心理。比如海啸和地震,虎豹虫蝎的伤害等等。或许,人对自然的懵懂和恐惧,也是人和自然之间一道难以跨过的门槛。所以,人主动和自然建立和谐的关系更为重要。人,只有了解自然,才能更好地发展自己。比如,凭人类的智慧,能很好地预测海啸或地震,就会避开灾祸,永远安居在大自然的福祉。如果人的心灵能够与大自然互通,就不会存在任何惧怕的心理。看来,人和自然建立和谐的关系,还需要人类的心灵超越很多的障碍。

  人,是永远不能征服自然的。但是,人,肯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智慧,能够和自然沟通。也许,现代人应该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开发和自然沟通的智慧。

  现代禅诗的探索者,远离了对悖逆大自然行为的抗争和审判,而是以大爱之心面向大自然写作,寻找自然和生命相交融的和谐之美。现代禅诗的写作,就是建立在人和自然不二的思想基础之上。以禅悟的方式抵达心灵的澄澈之境,追求超越现实,超越人和自然的对立。诗人用诗歌的形式,呈现给世界的是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境界。有代表性的作品,应该首推南北的《木笛》:

  它发过风的声音

  它发过水的声音

  它发过泥土中根的声音

 

  吱吱呀呀

  从一段年轮中独立而出后

  它如今在发出我的声音 

  这首诗,达到了本我和自然深度的契合。现代禅诗探索论坛驻坛评论张黎在评价《木笛》一诗时,这样写道:“佛说,生命没有出生,亦没有消亡,组成它的物质只是聚合又分离,在一次次地循环。而且,任何一个单个的生命循环都只是宇宙大循环中微小的一部分。看,南北手中的这个木笛,当它是生长着的树木的一部分时,它以一种形式存在,而当它以笛子出现时,又呈现出另一种存在方式。”这是诗人南北的一支心灵和世界同一的“木笛”。自然是生生不息的,南北的这支木笛,也会因具有佛性的种子,在自然里以不同的生命形式永远存在。

  2、众生平等,自在安然之美。 

  禅学认为,万物皆有佛性。这也是众生平等的思想根源。现代禅诗追求人和自然和谐的关系,也是众生平等的思想的体现,表现出自在安然之美。而这种自在安然之美,又来源于真实的存在。从某种角度上说,是诗人在感悟人与自然的时候,发现了这种美,并表现了这种美。例如古石的诗《风吹过来的时候》:  

 

  风吹过来的时候

  一群羊正在山坡上吃草

  它们没有抬头,看起来

  它们似乎没有感觉到

  风,正从远处吹过来

  是的,它们似乎没有感觉到

  风的存在,还有

  我的存在。但的的确确

  风在吹着,羊在低头吃草

  我和羊都被风吹着

  在这个静静的山坡

  众生平等,是佛陀最伟大的思想。或许,真正能够让众生平等的,就是给予众生的大自然。凡是诞生在大自然的生命,在大自然的怀抱里,都是平等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一诗,表现了人和羊平等存在的大美之境。被大自然的风同时吹拂着的人和羊,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山坡上,都那么安静。人在静观,羊在吃草。在自然母亲的怀抱里,人和羊被同一种风吹着,却又安在于各自的世界。这是人们多么熟悉的画面,这是世界一幅多么美好的画。

  3、万物有灵,亲近自然的灵性之美。  

  现代禅诗探索者,在追求禅意的过程中,寻找生命的本根,触摸自我,肯定自我。通过感悟的方式,去理顺我和外物的关系,我和世界的关系。在试图去接近生存或生命本相的同时,获得心灵和精神的某种解脱,以及安宁和愉悦的生命感。从而,让生命抵达清新的大自然,让智慧在心灵的深处苏醒,获得诗歌创作的突破。这是我在《关注现代禅诗》一文中,曾表达过的所思所感。

  现代禅诗探索者对自然的审美追求,是天地人的自然,而不是简单地回归大自然。不是把自然万物作为简单的意象采撷入诗,表达作者的情感,而是用心去接近自然万物。在心和自然交流的过程中,试图抵达事物的深处,接近事物的本质。诗歌的意境,蕴藏着生命的真义和哲理。例如张黎的《在深处》:   

  在泥土深处

  一定,一定有

  我所不能看到的蚯蚓

  在默默地穿行

  

  在草丛深处

  一定,一定有

  我所不能看到的小花

  在静静地微笑

  

  在树林的深处

  一定,一定有

  我所不能看到的光的脚丫

  在叶片上跳舞

  

  幽深处存在着的精灵啊

  你们可否知道

  有一个人类的诗人

  也在你们看不到的深处

  正聆听着你们的歌唱呢

  

  我聆听你们的歌唱

  不是用耳朵

  是用心

  在女诗人的眼里,万物有灵,万物皆是有情众生,皆是爱和美的化身。蚯蚓在泥土深处默默穿行,小花在草丛深处静静微笑,光的小脚丫在树林深处的绿叶上跳舞,诗人在人类的深处,用心聆听万物精灵的歌唱,表现出亲近生命的善良,亦表现出亲近自然的灵性之美。

  人在大自然里,都有一种自在亲和感,生命清澈的通透感,这是心灵和大自然相通的境界。而只有诗人的内心直观和与自然的深度契合,才会有超越的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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