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长城（组诗之一）

　　　　1、长城　就是母亲的身世

孩子啊　我的出生
没有被记录在任何族谱或典籍里
长城边　名叫红峪口的村庄
那一座陈旧的老屋
会记着我落草人间的平凡冬日

长城　就站在村庄的最高处
俯视我如何抵达人世

于是　我认定了
有长城的地方
就是我生命的福祉

很多年以前
我还不知道人的心灵
就是生长出古老边塞的土地
直到长城再不会
从我的心里消失
就认定了
我也是继续生长古老长城的土地

今天　我真的好想告诉你
长城，就是母亲的身世

　　　　　2、大地　正以凌厉的身姿期待新绿

孩子啊　我总是爱独自猜测
我出生在冬天的秘密

我在荒凉的季节降临人世
大地
正以凌厉的身姿期待新绿

大雪覆盖住村庄和四周所有的山梁
阳光的手掌
像抚摸孩子的脸蛋
总是让古老的长城
和我们的屋脊
最先露出青灰色的真迹

那样的时刻
我简直分辨不出
城墙和屋脊的高低
它们啊　
都和白雪起伏在冬天最壮美的画卷里

多少年来
我都想追问
是否　
暴风雪疯狂地肆虐过的野地
才会生长什么都不可阻挡的蓬勃新绿

　　　　　3、春风　总把杏花吹开在我的身边

孩子啊　我总想把你领进春天的原野
你可知道那强大信心的渊源
像长城俯瞰的山谷里
永远流淌的清泉

春天的大自然
有我说不出道不尽的天籁
长出了遍地的花朵和爬上山崖的藤蔓

我的童年
被天然放逐在长城边的山野
春风　总把杏花吹开在我的身边

　　　　　　4、闪电　都藏在了长城的身体里面

孩子啊　我的家乡
夏天的风景
最美的是大雨后云雾缠绕的北山

雨水清洗过的山峦
每一片树叶和青草都缀满露水
古老的烽火台
像一个洗过澡的将军
站在阳光里威武而强悍

时间恍惚而过的很多年
雨水的痕迹
早已经被风吹干

最近　我才发现
夏　是长城最沉重的季节
所有的暴风雨
并没有随时间走远
闪电　都藏在了长城的身体里面

　
　　　5、如今　我没有遗忘五谷和果园　

孩子啊　我的村庄
被安放在长城边
所有的日子都像等待着秋天

秋季里　簇拥长城的万山红遍
金色的谷子和梨果　
就会自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多年以后　我才接受了智者的引导
自然恩赐给人类的生命道路
都长成了金色的谷粒和果园

我知道了一棵谷穗
不凡的生命维度和空间
那里面生长的有地　有天　
有种子古老的遗传　
有阳光　空气和雨水
还有天高地厚般的时间

　　6、　家园　没有人对我说起过烽烟　

孩子　我很少对你说起老边
就像那些年
家园　没有人对我说起过烽烟

长城就在我的身边
我竟然没有想过
已经不再完整的长城
为什么破残

走过它　去口外的山坡上摘枣或采花
像迈过家院倒塌的墙头
那么自然又简单

也许　不是我的目光
比和长城间的距离
更短浅

据传说
它是胎儿时候
就在人间的母腹里孕育了几千年

长城已经活得太久了
还会超出千百年的视线

它的一切　
都隐藏在时光的背后
像无人居住的老屋
静默地守在群山之巅
又像家园的一道墙
围在我们身边

　　
是否　看长城
就像端详苍天和大地
只应该记住阳光和星辰
花朵和清泉

其实　我和亲人们谁都说不出
在漫延的时间里
它像天地万象般如何变幻

　　　7、不要寻找我卑微的足迹

孩子啊　不要寻找我卑微的足迹

很多很多年的时光
都像北山上的黄米草
被山风吹黄了
就朽烂在野地里

世间长久存在的事物都轮廓清晰
你的目光
要望向那里

像珍爱掌心里的那一块传世宝玉
像注视土地和大海
像敬畏星辰灿烂的天宇
你要端庄地注视我的故乡
众多的山峦
托举起的长城奇迹

那样的时刻
就能用心去体味
日月的光辉

　　　　8、走不出　长城围拢起来的大地

诞生在大山里
却常想走向辽远广阔的天地

甚至梦想
最亮的星辰
就是我的邻居

可是　命运是一种庞大的根
我只好被众多的根须牵扯着生存
活出漫长又简单的现世

我该对谁说出心存的疑问
是否　长城和人类
同时到达了所有的领地

无论走到哪里　长城
都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在我眼前的山峰上伫立

像被一种生存的魔咒附体
至今　我也走不出
长城围拢起来的大地

　　　　　　9、长城　这两个文字

昨夜　我还在梦里
看见全身被烙满
忠和福字的印迹

我隐约地感到了
自己的血肉和骨骼里
早已经被写满了神奇的秘笈

那些古老的文字
连我都无法辨识
就像　
长城　这两个文字
储满了几千年的光阴
到如今　还没有人释解它全部的意义

　　　10、我还要留在长城边

孩子啊　你已经走向
遥远的帝都
秦始皇就是在那里
画出万里长城最初的草图

像岁月青灰色的藤蔓
延伸过时光众多的山头
秦皇大帝的梦
把我的家园也笼盖住

很多年　
我都在抱怨命运的河流
长满飘泊的水草
缠住我远行的桨橹

如今　我在想
是否
北山上的长城
有什么我必须读透

你已经踏上了
诞生长城的古老泥土
那么　就把远方的路和灯盏
都交给你吧

我还要在家园这片土地上居住
留在这一道长城边
不再走

　　　　　　　　作于2009年11月8日上午

　88　不想在你身后的光阴里走丢

孩子啊，你幼小的身影
独自迈出门口
我就爱在你的身后
跟着走

想你在遥远的时光里
要走的那一条路
我的视域
出现枝叶茂盛的遮蔽物
像原始森林众多神秘的植株

看不清——你前面的路途
母亲的眼睛
依然梦想望穿世界的尽头

我的手渴望触摸　
世上
所有短暂或永恒的事物

那每一片草叶或石头
每一种树木或河流
或许都暗隐着
指向那一条道路的箭头

虽然，我只能
在你的身后
跟着走

孩子啊　我多愿像古老的大树
永远为你遮荫
不要过早的
在你身后的光阴里走丢

　　89　　让你拥有平安干净的居所

那一年的夏夜
不知道哪一种病菌
像空气飘入你幼小的身体
　
等在拥挤嘈杂的医院走廊里
暗淡的灯光
晃动着白纱布缠裹的头颅或大腿
你第一次看到了
恐怖那魔鬼般丑陋的影子

你惊恐的哭了
错乱的哭闹撞痛我的怀抱
疼痛着咬裹母亲的乳汁

当一只针剂的药水使你安静入睡
我看着你的小脸悄悄发誓
今生　给你建造一座干净又安宁的房子

黑夜里　你的母亲
期待有一双巨大的羽翼
覆盖住让生命残损的大地

多年以后　我仍在践行哲学家周国平的札记
“如今　为了让你拥有一个干净的居所
哪怕世界是奥吉亚斯的牛圈
我也甘愿坚守其中
承担起清扫它的苦役”

　　　　　　　　　　　　　　　秋末，面对着月季花　

　　每年到秋末的最后几天，我都爱默默注视窗外的那一丛丛月季。想象它们的花影，即将消失在时间空虚的大舞台，从生长变为凋落，从有形变为无形，我的心，就开始被一种暗淡的悲意笼罩。
　　是的，我早已经习惯了它们的芳香，熏染我的窗棂，飘满我的房间。可是，谁能改变冬天来临的时候，大自然本身对月季的花朵那种无声的剥夺？或许，人对于自然的变化，应该习以为常地接受。可是，眼看着陪伴了我春夏秋的绿叶和花朵，将全部凋落或消失，我怎能像大自然那样的安然啊！
　　在我的记忆里，月季是花期最长的花。它的花期，从春末开始，一直到冬初才结束。它亦是经历过整个雨季的花。我甚至曾经想过，是否，所谓的雨季，就是月季的花期。从它萌芽，直到它被剪枝，就是从第一场春雨的滋润开始，到冬天的第一场雪花飘来之前才结束。
　　记得，早春时节，每天，我都去看月季露在土地外面的褐色根茬，是否青绿了，是否要发芽了。期待的日子里，偶然看到豆粒般大小的紫色芽苞钻出了花根，心里就会涌出阳光般的温暖和明丽。从那一刻开始，闲暇的时间，我的目光，就更多地投向了月季的新叶芽。仿佛我的心里，也有什么，在伴随月季的嫩叶一起鲜活地生长。
　　春天的月季丛，总是旺绿旺绿的。月季的花茎，比时间生长的还迅速。出门两三日，再看到它时，已经长高了许多。我曾站在它的身边，悄然发问：是你自己在努力向上生长，还是春风也牵引你？我甚至想，月季枝的生长，也有我的目光里期待的力量。众多新鲜的叶子上，汪着从细密的叶子里透出来的光亮。好像正在发育的叶子内部，原本有阳光，能照亮叶子里细弱的筋脉。那网线般的叶脉，像毛细的血管，也透出了血红色。看绿叶的日子，站在月季边，好像自己也长出满身绿色的阳光了。
　　春末夏初，是月季的枝条最美丽的季节。它们经过了所有春风春雨和春阳的滋养，筋骨已经很强壮。每一个花茎上，都顶着粉红或淡紫的花苞。昨天看到的花苞，今天就绽露出美丽的花容。夏日，我尤爱独坐月季花丛边，一边用手掌心轻抚花朵和紫绿的叶，一边接受阳光的爱抚。
　　头茬花刚开，新鲜得能把人的眼睛照清亮。但时间不长，就会有一场雨。我的心，便在阴天雨水落下之前，就有难言的忧虑。我不想看到因雨珠的敲打，过早飘落的花瓣。雨过天晴，走在月季花身旁，那几片落红，好像是从我的枝头飘落的花瓣，总让我悲悯。
　　盛夏的雨季，每次隔窗看着暴雨冲淋月季花枝，院子里的地上积满的雨水里漂浮着花瓣，心里就有某种空寂。然后，迅速转身。但，仍然无法忘记雨水里的花瓣。
　　秋，是月季花开得最恣意和最浪漫的季节。秋初，它们还像夏一样热烈的开放。随着时节飘来轻薄的寒意，它们的内心似乎涌起了岁月的风云，但总是沉静而优美地站立在秋光里。而到了晚秋，或许是月季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开放最后的花朵了。它要在冬天来临之前，呈现生命全部的美丽。所以，它就让自己的灵魂绽放成花朵了。我看到，那些花丛，已经不是簇拥着婷婷站立在天地之间了。它们好像要展示什么，每一枝花，都像在土地上张开了翅膀。那些花朵，正在开向所有的方向。
　　而如今，它们的枝身站立着蓬勃开花的时空，转瞬之间，就将是一片冬的空荡。天气预报说，北方即将降温了。我的心里，有了说不出的味道。这些月季花枝，就要经历风霜了。甚至，在风霜里，被剪断花枝，只留下土里的花根。那里，白天将由阳光显形，夜晚将有黑暗居住。还有流动的风，飘荡的尘土。或许，还有复杂而神秘的电波，毫无顾忌地穿过……
　　过去常听人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形容人的生命，像自然里的草木一样平凡，经过短暂的碧绿，然后就迅速凋零。今天，面对秋末的月季花，我忽然品味出这句话里的另外意蕴：草木或生命，并不是从土地上彻底消失了，才算走完了生命的历程。而是，虽然生命本体的根还在，但在某种季节或寒冷的空间里，再不能生长绿色了，不能显示生命蓬勃的生机了，就意味着生命意义的某种终结。一个人如果错过了今生，即便像存世的古莲籽，可以沉睡千年，然后再一次醒来开花，但在今世，却再难有绚烂的花朵了。
　　如果，是自然界的气候，决定了月季花的蓬勃或枯萎。那么，一位民间名医悟透的道理：温度决定人的生死，更是一句生命的箴言了。上天造人，让人拥有生命恒常的体温，身体就可以存活。那么，人的心灵呢？是否，一个人心灵的温度，决定一个人的心灵是春天的大地，还是冬天的荒原？是否，一个人爱的温度，决定生命的阳光灿烂或灰烬般的阴暗？是否，只有希望、智慧和爱，能够补足灵魂的气血，使一个人的命运旺盛？
　　过去的很多年，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我爱极了花朵。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了，是因为，我无法走到生命的深处或高处。我的心太简单，本能地喜爱面对阳光和花朵。因为，它们直接让我的心灵温暖欢愉和美丽！也许，是世上那太多的道路，我根本无法去走。世上那太多的围墙，我永远无力推到。也许，人世那太多的界限，像强大的妖魔，具有某种难破的法力，已经无形地分割了人们生存的天空。而我，只有在每天去接近窗外的月季花时，没有任何心灵或其它的障碍。
　　阳光下，端详着月季花，我在默默向它致意。我明白了，月季肯定是在向天地感恩，才开放得如此狂放和美丽。此刻，它肯定是在感谢天地，让它拥有了灵魂开花的时光！
　　我的内心终于消除了悲伤，并露出了笑意。是的，它的灵魂之根将留在大地里。
　　我仿佛听到，蓝天里传来一种古老的声音：凡是吸吮土地生长的生命，必将在大地上轮回！

　　
　　　　　　　　　　　　　　　　　　　　　　　　　　2009.10.29

　　　　穿透了树林的光芒

本来　我在想
那穿透了树林的光芒
和深厚的绿色一起
在原野里丰沛地流淌

古堡的那边
唢呐又响起来了
它的调子从来都像乡村的鞭影
在漫长的道路上飘荡

夜　堆积在无边的大地上
深藏着遥远的村庄　近处的灯火　
低于天上的月牙和星光

三生的河流
好想交给那只惟一显形的船
还有帆的梦想

时间的大地多么空阔
涌动的
可是累世的波浪

唢呐又响起来了
一切
都那么深沉和悲伤
除去经卷　
还有阳光

　　　　　有什么被捂在叶子里

晚秋的午后多么晴朗　
我还是看不清
有什么被捂在了叶子里
呈现了金黄

是否　还有什么
一生一世
也没有表达完的梦想

如果　它们不是想在谢落前
把今世吸收的阳光
还给阳光

　　　　　只描摹近处的花朵

蓝色　或浓或淡的天空
像千万缕日子般闪过

身边　月季与微风秘密交流的时刻
我的手掌
禁不住伸出去抚摸

我只想描摹近处的花朵
在午后　它们
自己把自己
安放阳光里的时刻
玫瑰红的月季　
像开在尘世的灵异花朵

像一幅画
整个世界或背景都是留白
只描摹近处的花朵

　　　　　　月季的花叶即将飘落

时间　已是秋末
月季的花叶即将飘落

苦　只是一种无明的底色
像自然界　
蓬乱的木柴
可以燃烧出漫漫大火

　　　　那一幅遥远的图画

今天　忽然想起
那一幅遥远的图画
你手捧着一只草色的鸟巢

淡青色的鸟蛋
像小鸟安睡的前世
等待着孵化它的温暖怀抱

　　　　　　　　　2009.10.27

我喜爱的诗人之

　　　　　丘特契夫：自己和自己对话——别声响
　　　　　　　　　　　　　　　　　　　　　

　　前不久，偶然读到了俄国诗人费·伊·丘特契夫的一首抒情诗《别声响》，很喜欢，便反复默读。我的心，竟然一直被诗意的优美、空灵和清澈所吸引。
　　孤陋寡闻的我，也曾读过俄国诗人的诗歌，尤爱普希金、莱蒙托夫等人的作品。但对于费·伊·丘特契夫的诗歌，却没有什么印象。现在，我终于有缘读到《别声响》这首诗了。
　　我想，《别声响》应该是丘特契夫自己和自己的对话。
　　或许，他有着周围熟识或陌生的人，都难以理解的感情和向往；或许，他只愿意把自己的感情和向往独自珍藏。所以，他对自己说：

　　别声响！要好好地藏起
　　　　自己的感情，还有向往。
　　　　任凭它们在心灵深处
　　　　升起，降落，不断回荡。
　　　　你应该默默地看着它们，
　　　　就像欣赏夜空中的星光。
　　　　——别声响
　　这不是孤独者卑微的低吟，而是生命和灵魂高远灿烂地呈现。诗人南北曾在《空灵之境》一文中写道：“诗歌乃大美之物，是心灵之树上的花朵和朝露，是内心自由起落的风云。”那是一种绝美的心灵风景，只有自己能够完全看到，任何文字或语言，都不能反映那灵魂景象的全部。所以，诗人告诉自己：你应该默默地看着它们，就像欣赏夜空中的星光。
　　诗人是自然之子，永远寻求与大千世界的融合之道。诗人又是具有独立精神的思想者，需要经常站在一种高处，去俯瞰或透视某种事物或世相。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思想的独立。有的时候，在某种不相宜的地方，某种人群里，或某种事物面前，即使他说出自己的思想，又有谁能真正地理解？所以，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你怎能表白自己的心肠？
　　　　别人怎能理解你的思想？
　　　　每人有各自的生活体验，
　　　　一旦说出，它就会变样！
　　　　就像清泉喷出会被弄脏，
　　　　怎能捧起它，喝个舒畅？
　　　　——别声响
　　是的，每个人都必须依赖他所置身的生存环境而存活，但又要被那种环境所控制，并因此而倍感生存的沉重。但是，即使一个人付出生命的全部去喂养他所支撑的生活，是否真的能体现生命的价值和尊严？生存的世界里，缠满了我们难以用理性去梳理的悖论。某种时候，沉默，或独自保持生命深处的清泉，比喷涌或无意义的流淌更有意义。也许，一个人的思想，就像大山蕴藏着的清泉，只有被大山藏在心里，才永远纯净如初，清澈满荡。生命，也因之拥有的清泉，产生一种圆融感和满足感。可是，一旦喷涌而出，很可能会被外界的尘埃或虫鸟的粪便弄脏。或者，只成为山谷的某种风景。
　　“遗世高蹈的思想只能在独立自由的人格背景之下才能产生和完成。所以，一个有真正独立艺术见解和追求的诗人，也定然是一个在人格上十分自足的人，不愿为外物所拘的人。（南北《空灵之境》）”。在此，我们同样可以看到丘特契夫遗世高蹈的思想，是怎样被自己满足的收藏。只有遗世独立，才能拥有完整的自我。或许，这是一种超拔的思想或心灵力量的呈现，这也是诗人与世界同在的天机或最大的秘密。
　　要学会生活在理智之中，
　　　　全宇宙，就是你的心房！
　　　　可惜神秘而迷人的思想，
　　　　会被那外来的噪声扰嚷，
　　　　甚至日光也把灵感驱散。
　　　　但你要懂得自然的歌唱！
　　　　——别声响
　　诗人自己对自己说：全宇宙，就是你的心房！这不是无限地放大自我，而是找到了智慧的平衡点。他站在生存世界的智慧平衡点上，心灵的世界，就像宇宙一样广大无边。即使，隔壁的房间里，就居住着瘟神或鬼怪，但那只是另外空间的妖魔鬼怪。它们已经没有能力干扰拥有整个宇宙的心灵。即使，那神秘而迷人的思想，会被那外来的噪声扰嚷，甚至日光也把灵感驱散。但只要懂得自然地歌唱！“因为，一切真正具有大智慧大觉悟的人，都只是在顺应自然变化的规律中呈现出自己的思想（引自《现代金刚经》）”
　　这首诗，是一个因觉悟而拥有了强大力量的心灵的独自歌唱！
　　自然地歌唱，超越一切又包容一切。心，就不会远离宇宙的心房。
　　“每个人，每件事，每一朵花，每一棵树，也就是每一个具体的有情或无情的存在，你都要从宇宙的大处或高处去看他。这样，你就不会再拘泥于自己的想象，也就更能见到事物的本来面目。当然，这个高度也不是神的高不可攀，而是人的高度，是一颗独立醒悟了自由之心所能达到的高度。（南北《空灵之境》）”在此，我愿意把丘特契夫的诗，看成为心灵已达到自由高度的歌唱！亦像达到了以自然为最高法则的禅者的思想高度。或者说，他的诗，体现了大自然的神性或神意。
　　《别声响》写于1883年。一百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很多事物已经烟消云散，但丘特契夫的诗却被流传下来了。据说，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曾经这样评价《别声响》：“多么妙不可言的东西！我不知道还有比它更好的诗歌……”。我想，今天，读过这首诗，很多人都会赞同托尔斯泰发自内心的赞叹。

　　　　　　　　　　　　　　　　　　　　　　　2009.10.23

附：《别声响》

别声响！要好好地藏起
　　自己的感情，还有向往。
　　任凭它们在心灵深处
　　升起，降落，不断回荡。
　　你应该默默地看着它们，
　　就像欣赏夜空中的星光。
　　——别声响

你怎能表白自己的心肠？
　　别人怎能理解你的思想？
　　每人有各自的生活体验，
　　一旦说出，它就会变样！
　　就像清泉喷出会被弄脏，
　　怎能捧起它，喝个舒畅？
　　——别声响

要学会生活在理智之中，
　　全宇宙，就是你的心房！
　　可惜神秘而迷人的思想，
　　会被那外来的噪声扰嚷，
　　甚至日光也把灵感驱散。
　　但你要懂得自然的歌唱！
　　——别声响

　　　　　　　　　　　　　　　简单的梳理

                                   　　　　　　　　　　　　　　　
　　昨天，接到山东万松浦书院寄来的收藏证，该书院收藏了我的诗集《告别一个季节》和散文集《谁会送我一双香草鞋》，这是我没想到的。内心有一些情愫，便想用文字表达出来。或者说，想简单理顺一下这两本书的创作。
　　说起写作，还是该从最初的时候说起。我从1983年3 月开始在各级报刊发表诗歌。我是被诗歌和文学牵引着走出长城边的小村庄的。也许，我根本用不着诉说那无数次的困惑、痛苦的思索，更用不着说洒下的汗水、耗费的心血……我相信社会和历史会公平的选择每一个人。我选择文学，做为一种灵魂和精神的生长方式，也是一种向前走的人生方式。经过努力，多年来，散文和诗歌获得过国家和省市级奖。2008年又出版了散文集《近处有多近》。
　　1999年2月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诗集《告别一个季节》，就是我在从农村走向城市，告别古老的长城边小村和农业文明的结果。诗集共收入59首诗， 分《花瓶》、《今天有一种心情》、《童话》、《母亲，驻守在家园》、《致小燕子》、《曾经到达一个小站》、《告别一个季节》等7辑。
　　在从农村走向城市的过程中，我选择了诗做为一种向前走的人生方式。我试图以女性特有的细腻优美的抒情笔调，用诗记录着一种又一种告别，告别过去的人生季节，告别家园故土，告别过去的生存世界，告别过去的世纪，告别正在我们的依恋中很不情愿终结的农业文明……
　　我告别着的行走，有被动的走，有主动的走，有被迫的行走，也有无奈的走，曾经到达许多的小站。但我没有停留，每时每刻都在告别，或者是我的心灵需要一种彻底的告别。在告别中经历了爱的飞扬和苦难的历炼；在告别中驻守心中的家园，驻守本性的天然和纯真，驻守自己的审美原则，展示出一种爱与美的清纯世界；在告别中置身古老的农业文明与现代工业文明相交换的中心地带，经历灵魂的被冲击与撕扯的激荡和苦痛。
　　我认为，如果说我对诗歌或者说是对文学有什么发现，应该是创造了海滩这一意象。这是我国在由古老的农业文明向新兴的现代工业文明过渡的时期，很多人都要置身或者是走不过去的某种具有炼狱般意味的境地。那是一个很多年由很多生命积淀出的海滩，也是特定的历史时期必然要形成的海滩。这也许是我们从土地走向大海的必由之路。我梦想超越像海滩那样被土地沉重地拖着却不属于土地、承受大海的浪涛洗礼永世也不能融入奔涌的潮汐的世界与命运；在告别中获得心灵更深一层的觉醒，祈求时代和大地重新选择生命的聚散与存亡……
　　 这种告别是命运的告别，这是历史的告别，这是人生意义上的告别，这是心灵意义上的告别……
　　不知道诗歌从本质上讲，是不是农业文明的产物，诗做为文学艺术桂冠上的一颗明珠，在我们的心里还那么神圣，但在大众的眼里却再也不是那么光芒四射了。但诗人在任何时候都是时代和人类良知的歌者。我愿以自己独特的心灵感悟，在告别中讴歌家园、母亲、春天、爱情……
　　我的《告别一个季节》，是对自己前些年创作的诗歌所做的一次筛选和小结，选的只是我风格比较接近的诗。《告别一个季节》出版后，最高的梦想是让这些诗得到更多心灵的回应，对家园故土有一份回报。
　　我的散文集《谁会送我一双香草鞋》2003年12月出版后，受到了读者的好评，这是我最大的“骄傲”吧。在此，我不想做更多的心灵倾诉了。请允许我借用我国著名的老诗人徐放老师和编辑潘石老师的评论，表达对我的散文的认识和寄予的希望吧。老诗人徐放在《序碧青谁会送我一双香草鞋》一文中指出：“我一直认为，五四以来，写散文的作家虽然不少，但真正的名家，实在不多。而今天虽有不少论说，但实在说来，被公认好也还是很少。
　　以五四来说，周作人不过于典章故事中寻觅花鸟虫鱼，于古旧文史知识中寄寓些现实主义的价值观；而郁达夫，则几乎永远舍弃不掉的自怜自叹的自传纪实重抒发无限缠绵的感伤；徐志摩则利用浪漫的生活经历传达出一些超凡及清新气息；林语堂则不过是站在东西文化交界线上倾吐他的聪慧观感的幽默情绪和义理，而这些都无不成为后来读者所青睐的重要原因。
　　而他们的文风同特征，则是不以一个平民知识分子的切身所感去吐露心意，而是带着古代士大夫的优雅和闲适，即使表达失意的哀婉也无不夹杂着一种与大众相隔膜的颤音。坦率地说：是丰富渊博的文化教养成就了他们，良好的知识环境的熏陶培育出了他们出类拔萃的写作才能和审美性格。恰恰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后来的平民知识分子作家才显得自愧弗如。在散文领域里，似乎比别的领域更显示出现代文学史前后期的风格差异。
　　也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在琳琅满目的当代散文苗圃里，我才感到碧青的散文是值得格外珍视的。虽然她还不是什么名家，但她的散文，却是有些散文作家所不及的。”
　　潘石老师在一篇文章中写到：“我以为，张书琴的散文，之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脱去幼稚，走向成熟，并获得读者和许多编辑的喜爱，至少有这样两点：一是真诚。在张书琴的散文中，无论是叙事、抒情，还是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写来都是那么真诚坦率，从不虚伪、矫情。用以表述的文字，也从不矫饰，因文害意，故作深刻。《给自己留一张车票》、《行走的大鸟》、《谁会送我一双香草鞋》等等，无不如此。所以，读张书琴的散文，就像倾听一个相知的朋友在娓娓而谈，平静而有趣，质朴而丰富。二是灵性。书琴的散文，有许多是人的灵性与自然灵性碰出的火花，是天上的雨露与地下的生灵孕育出的花朵。春天的原野上的小草，枯黄季节的草根上萌生的嫩芽，长城上的唐蔓草，故园的杏花，等等。在很多时候，张书琴是在用她的细腻的情感、心灵的感悟，甚至就是人的自然灵性在与现实的世界交流。正是由于以上两个特点，张书琴的散文，读来既平易近人，又意境幽深；既有胸臆直抒，又张弛有度，很有大家气。
　　我还想说的是张书琴的勤奋。仅仅几年间，书琴就写了近百篇几十万字的散文作品。而且都是认真之作。这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不太可能的。更何况她的散文创作，还是在担任一个大型企业的繁重的行政工作，和家务之外的时间完成的。我曾感慨地问她：“你的散文和诗，是在什么时候写的？”她微微一笑：“挤时间呗。”我知道，挤时间就是挤掉对她本就很吝啬的休息时间。所以每次见她，她都在忙，忙。可以说，她的散文是在真正意义上的“百忙之中”结集出版的。所以，我希望每一个得到这本散文集的人，都掂掂它的份量，体会一下它对成就与勤奋的解释。”
　　面对我的诗集和散文集，我感受最深的则是：短暂的喜悦与永远的不安。我永远的不安是：在独自追问写作者何为时，我感到自己还是提着希望的花篮走在生命的原野，渴望、寻找与探索的那个人。今天的写作者应该站在什么地方，什么位置，关注社会与民生，关注人类的生命与心灵，如何成为人类的歌者，社会的良知，如何抵达人类精神和智慧的高度，面对这些问题，我有了永远的羞愧和不安了！

　　　　　　　　　　　　　《对碧青散文的几点认识》

　　　　　　　　　　　　　　　　　　　　　　徐放

　　我一直认为，五四以来，写散文的作家虽然不少，但真正的名家，实在不多。而今天虽有不少论说，但实在说来，被公认的好也还还是很少。

　　以五四来说，周作人不过于典章故事中寻觅花鸟虫鱼，于古旧文史知识中寄寓写现实主义的价值观；而郁达夫，则几乎永远舍弃不掉的自怜自叹的自传纪实重抒发无限缠绵的感伤；徐志摩则利用浪漫的生活经历传达出一些超凡及清新气息；林语堂则不过是站在东西文化交界线上倾吐他的聪慧观感的幽默情绪和义理，而这些都无不成为后来读者所青睐的重要原因。

　　而他们的文风同特征，则是不以一个平民知识分子的切身所感去吐露心意，而是带着古代士大夫的优雅和闲适，即使表达失意的哀婉也不无夹杂着一种与大众相隔膜的颤音。坦率地说：是丰富渊博的文化教育成就了他们，良好的知识环境的熏陶培育了他们出类拔萃的写作才能和审美性格。恰恰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后来的平民和知识分子作家才显得自愧弗如。在散文领域里，似乎别的领域更显出现代文学史前后期的风格差异。

　　也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在琳琅满目的当代散文苗圃里，我才感到碧青的散文是值得格外珍视的。虽然她还不是什么名家，但她的散文，确实有些散文作家所不及的。

第一，她有真实情感。每一篇散文都有个感受生发点，不是无中生有。她的散文，是被内心的真情催着写出来的。比如，她在多篇散文里都写到了她的母亲，她对母亲的挚爱化作了文字，便流动着一种有丰沛情感的情韵。在《谁会送我衣双香草鞋》这篇文章里，她是这样表达对母亲的感情的：“每当我想起自己最初来到人世，开始在世上站立时，穿的是绣着美丽花纹的猪头鞋时，便感到脚下升腾起一种丰沛的美的气韵。呵，小小的美丽的猪头鞋，是母亲给我的最初立身人时的礼物呵！”正是因为穿过母亲亲手做的小猪头鞋，碧青才在生活里有了另一种真实地感受：“即便是自己决定买一双自己穿的鞋子，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选择，要在这个世界所具有的鞋的种类之内选择，不可能随心所欲。也许，不管什么事，我们只能在一定的限度之内选择，尽力做得更好。也许，这就是我们会与世界与他人与自己产生纷繁和多重矛盾的根源。也许，我们生活的每一天，就是为了练习突破多种多样的界限，以便积蓄力量突破生命最大的界限……”

　　碧青的散文，每一篇都是受到生活或世事的触动或启发而写出来的，这是她的创作最突出的艺术特色。

　　第二，诚恳，没有什么勉强造作的痕迹。读来十分顺畅。都能给人带来一种美感，使人得到某种启示。她对家园土地的热爱，是那么的真，她在表达这份情感的时候，又像流动的溪水，自然欢畅洁净。她在《大理石长城》这篇散文里，写自己童年时在家乡的长城上玩儿的情景：“我会摇动着手里的野花大声呼叫……有时跑累了，我会坐在长城的城墙上，晃动着小脚丫，任山风吹落额头的汗珠。当回家的时候，我的小小柳篮里，有野菜，有野花，也有含苞待放的杏花枝条。”那古老的边关，也仿佛与大自然一起令人产生向往和依赖的亲近感，让人认同碧青在情感和认识上的理性升华：“古语说石头是与天地同寿的。那，大理石长城，肯定会永远沐浴日月的光辉。如此说来，万里长城是因为这些大理石而增加了无限的生命力。我感到了，那些垒砌在长城里的大理石是福石，他们因与长城融为一体而有福了。血与火的岁月终归是过去，如今，长城已经成为人类浩大而不可重复的奇迹。我还感到他们是灵石，因为它们是长城的一部分，也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也就是民族图腾的一部分。”这种书写方式，引领着读者进入了一种美的境界。

　　第三，朴实。本真的性情。读碧青的散文，就可读出她的心灵事物。她的散文，有真实的生命和体验，又不失理性思索的光泽，表现了女性散文特有的柔美。看上去，碧青是一位性格柔顺又善解人意的人，其实，她也是性格独立又有自己的主见的人。文如其人。她的散文很朴实，许多篇章都流动着真性情。她在《梳头女》这篇散文中这样表白心迹：“是的，我害怕自己因着种种欲望蔓草般地生长，因着不可预知的生活的变故，因着岁月的沧桑，而丢失天性的纯真，丢失带着梦想的柔美，丢失面对蝴蝶美丽翅膀那心动的快乐。”在《美国的河卵石也是圆的》这篇散文里，我又看到了碧青思索着注视世界的眼睛：“美国的河卵石也是圆的……这是大自然的规律。但值得欣慰的是，无论石头在河流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它的本质还没有改变，毕竟还是石头。也许，这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背后的奥秘吧。许多事物的存在，无论经历了什么，总有一种东西是不可改变的。也许，这里还蕴藏着我无法猜测的更深的道理。就像许多事物的存在，我们只能在大自然里领略它的风采，从没有触摸它们存在的内在本质。”可以说，碧青自然地用她的散文把读者带入了它所感动着和思索着的世界。

　　第四，爱，是脉搏。碧青总是在善意地关注、理解、热爱着生命和这个世界。碧青是一个从长城脚下小山村走出来的山村姑娘。她没有接受过国内外名牌大学的教育，自学成材。但她却对生活、对生命、对世界有着强烈的热爱，使她的散文表现出蓬勃的生命活力。爱心，也表现在她对陌生题材的把握上。对于蒙古草原来说，碧青是完全陌生的，可是，当她置身在蒙古辽阔的草原的时候，她却用一颗爱心深深地感受着草原和草原上的民族，从中感到看到和悟出了许多道理，写出了十篇散文。在《路遇敖包这篇散文里，她是这样表达爱的：“我想，今晚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今晚的月亮升起的时候，也许会有许多人来到敖包边唱歌，或献上彩色的哈达，或许下一个美好的心愿……不知为什么，我更愿意听到人们优美深情的歌声，更愿意看到人们今天的笑容，更看重人们今生今世的福祉……我愿意人们祈福祈爱，却不想看到人们因过重的贫困、疾病、苦难、恐惧、绝望以及迷茫和沉沦而祈祷……”我们的美学或文艺理论教科书在教育人们写自己熟悉的生活，碧青的散文，不禁让人联想到文学理论的有关命题和论述。

　　对于碧青的散文，我还想说的是，希望他在今后的创作中不断进步。

　　（此文为老诗人徐放于2003年为碧青散文集《谁会送我一双香草鞋》的摘要）

　　　　　　　《在尘世你还缺少一只慧眼》

每天，那一棵红枫
离你并不很远
它站在阳光和夜色里
从没有欺瞒大地和蓝天
也没有背弃过
时间随意的漫延

只是　你还没有看出
它没有在暗夜里全部消隐
也没有在阳光里完全呈现

在尘世你还缺少一只慧眼

像不敢靠近金色谷粒的愚蠢麻雀
没有发现那是空心的稻草人
戴着一个破草帽
站在了谷子地里面

在尘世你还缺少一只慧眼
因为看不清事物的本相
心生拥有的快乐
或被假象欺骗的失意和忧烦

真义和爱
像一口井被含在大地的深处
它清澈的存在
很自然
也很简单

　　　　　　　《站在此岸的人》

一个站在此岸的人
从来也没有到达过彼岸
因为　他找不到渡船

另一个也站在此岸的人
再也不用寻找渡船
因为　他来自彼岸

　　　　　《被命运劫持的鸟》

最初　它很恐惧
被关在一只铁笼子里
啼血般呐喊
眼泪　像大海般腥咸

被命运劫持的一只百灵鸟
接受了主人暴戾的斥责和辱骂
像习惯了黑夜
或暴风雨来临时的闪电

时间久了
主人温柔地赐给他丰盛的食物
鸟笼　像王者孤独的大殿

有一种时刻
它向往着充满神意的大自然
风　已经悄然把锁吹落
还遗落了一本古老的经卷

只是　很久很久
它都没敢再仰望
曾经飞过的辽阔蓝天

　　　　　　　　　　　　　　2009.10.18

　　　　　　《今天　我不再违逆自然的神意》

午后　清风吹来时
满枝的梧桐叶鸟
都跳动着欢愉

我瞬间遗忘了
梦里那些古老的碑文
也不再辨认
手掌上
经常长出的那几个文字

阳光和大地上一切美好的灵魂
都没有距离
像爱　心的合契

今天　我不再违逆自然的神意
走进了阳光里

　　　　　　　　　　　　　　　　
　　　　《传说的曹妃殿在哪里》

海水　海风
辽阔的盐碱地
唐时曹妃最后抵达的岛屿

传说的曹妃殿在哪里

阳光下
我看到了
大海的潮汐
吹白的芦苇

　　　　　《陌生的盐碱地》

注满了水亮浩荡的阳光
陌生的盐碱地
到处是开白了风水的芦苇

是否　大海与沙滩深长的拥抱
海的风情和味道
已经悄然渗透深广的土地

野草们都变成金色了
芦苇，开花的芦苇就走过了一世

土地　沉默的土地
因为大海多了什么
又有什么因大海而失去

即便千年或百世
谁都没有力量再去改变
土地深处
大海无形的印迹

　　　　2009.10.17

　　　　　　　《今天　还有什么比阳光更美好》

温暖的阳光清澈如水

没有飞鸟
没有风和云
只有蓝天守在太阳的后面

在大地最空阔和温暖的地方
我安静地站立着

黑夜无法降伏的心魔
消失了幻空的界限
此刻在阳光里
亦像花神般飘然

飞过夏天的那一只蜻蜓
僵直地落到了晚秋
那几丛月季花的身边

我知道　那么多
熟悉或无形的植株
都长出了翅膀
和我一起站在阳光里面

今天　还有什么比阳光更美好

是否　在今天　
苍天为我披上了
那件长久期待的阳光衣衫

　　　　　　《曾经的一切都过去了，还有……》

　　　　　
曾经的春天，花朵，飞鸟，
一切都过去了，
家园溪水流淌的山峦……

曾经的沙岸，潮水，小船
一切都过去了，
昨天……

曾经的秘笈，露珠，闪电
一切都过去了
古老的预言……

怀抱里，还有自己生命的梦想和诗卷。
额头上，还有清澈的阳光和黑发。
还有纯净的微笑，给苍天……

还有无数的恒河，
在前面的前面……

　　　　　　　　《那一种枯叶我已经厌倦》

早该落去了
却还在枝头
那一种枯叶我已经厌倦

它们多么像昨天虚伪的日子
萎缩又枯干
带着某种不舍的假象或眷恋

就像房屋早已经消失
还留着
一个虚掩的破旧门扇

　　　　《不愿意为过去的日子画像》

阳光多么干净
老屋的灰瓦和窗棂
又多么陈旧

像在某种时空停留过久的精灵
依然站立着
却在生化枯朽的尘埃

时间的手掌
不愿意为过去的日子画像

我是否该在某个角落
悄悄收藏那一张前世的信笺
和打满死结的网

　　　　　　
　　　　　　《别回看》

你是否还要独自行走
漫长的河岸

别回看
你的背后
那只是
被时间和阳光
复制的一枚绿色叶片

这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
你正好站到它的身边
捧着古老的经卷
像捧着春天的冠冕

　　　　　　　　　　　2009.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