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18

大理——保山

六点半，叫早的电话铃响起来。外面天空仍是漆黑一片。这里和北京时间应该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昨天睡得太晚了，有很多人起不来。旅馆大门仍然紧闭，旁边一钵牡丹正开着花，这株盛开的牡丹花让这个简陋的地方变得不那么寒碜了。屋子里安静极了，除了我们，看不见一个人。我从后门走出来，绕到前面，看清了我们所在的方位——古城西门村委会旁。这是一座比较大的青瓦粉墙的三层楼房子，背靠积雪的苍山，面朝洱海，和周围大多数房子一样，粉墙上绘着山水花卉，写着风花雪月的诗句。门前马路两边，整齐地种着两行樱花。太阳这时从水面升起，平淡的景物在刹那间变得超凡出尘了。一边是花朵，一边是朝霞。花儿一下子变得绚烂夺目，阳光呢，亮晶晶的，空气里充满了无数移动着的细小光芒。天空，显露出澄明的蓝色，云朵被染成象樱花一样的粉红。这才是印象中的大理，清新秀丽，色彩鲜明。生活在这儿，该多么惬意！然而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我让旅店的小伙子为我装上一大瓶山泉水，匆忙上车出发。

今天的行程仍然紧张，七点半出发，下午得赶到腾冲，按照安排中途先要去和顺侨乡，然后还要去火山公园和湿地公园，不折不扣地赶路。

一路上风景优美。这个季节，路两旁简直就是鲜花的长廊，红的、白的、黄的、粉的，仿佛在列队迎接有心人的检阅。山，一座连着一座，水，全程陪伴，可是那山、那水却决不单调，决不重复，决不平淡。只可惜不能随心所欲地停下来流连，只有在这偶然车坏了的情况下…

可惜车坏得不是地方。我希望它坏在潞江镇（保山市隆阳区）。那儿有一大片平坦的河谷，怒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泥沙堆积出了大片肥沃的土地。河水清澈，水流湍急。人们把这里开垦成了菜地和果园（后来在地图上查到有个潞江农场，不知道是不是这儿）。因为刚才修车浪费了不少时间，司机现在正加紧赶路，被关在狭小车厢里垂涎欲滴的我们只能无奈地望着大串沉甸甸的香蕉、果实累累的木瓜、满树的青枣从车窗外不断闪过，不断远去，更有当地人就在路边支起了摊子，让一堆堆的柑橘、甜瓜，一篮篮的枇杷，一个个硕大的木瓜诱惑我们。过了河谷不多远，江上就有一座怒江大桥，这儿属于保山市曼海？距中缅边境不远，桥头设有边防检查哨。

       司机停车加水的时候，大家趁机下来买水果。刚才被压抑的欲望这时释放出来，摊子上的木瓜、菠萝、香蕉很快被一扫而光。和南瓜一样大个的木瓜，真便宜！好象才卖一块多一斤。还有几种不认识的果子，比如有种橄榄，小小的、圆圆的，卖水果的解释这就是当地的橄榄。问她好吃吗，她让你自己尝。放进嘴里，牙齿才刚在那小圆球上咬出一道痕迹，里面霸道的苦涩汁水就钻了出来，立即弥漫到整个口腔。太难受了，我呸的一口赶紧吐掉，可是奇了，不一会甜味接踵而至，很柔和很柔和，清甜清甜的。还有这羊奶果，也没几个人敢尝。其实除了表面上那一层白毛而外，它的外观，看上去其实很诱人，让人对它生发出期待，不说是美味，至少也该酸甜适口吧，然而尝了以后才知道，这家伙，也一样霸道！那种奇怪的混合的复杂的野性难驯的味道，不知道怎么来形容。

午饭在蒲缥一家餐馆，虽然没什么好菜，但是味道还过得去。蒲缥除了产甘蔗和甜蒜外，考古学家还在这里发掘出了塘子沟旧石器遗址，找到目前已发现的最早的哀牢先民——8000年前的蒲缥人的遗骨。保山据考证是哀牢国的中心，云南重要的人类起源地之一。

后来车又陆续出了几次状况。大理到保山本来有高速公路连接的，我们走的是320国道，旁边有条高速公路正在修建中。

下午导游告诉我们汽车要离开国道，改走二级公路，我们要翻过高黎贡山。大家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连早上那些吵吵嚷嚷打牌的人，现在也支撑不住了。导游在抱怨了几句路程遥远旅途辛苦挣钱不易之后也懒得说话，一车人在暖洋洋的午后阳光的催眠下，全都安静不动了，只有车在路上起伏颠簸。

偶尔醒过来，睁开眼看见了梯田——绿油油的麦子地、甘蔗地、高粱地、菜地、茶园。一层层的，或者一块块，整座山象是穿上了五彩斑斓的百纳衣。

时间不够，和顺侨乡和地热温泉的游览被改在明天。傍晚我们来到腾冲火山公园。这里太寂静了，甚至于显得荒凉。黑、灰、红色的火山石铺就的观光道路两边，散落着一座座坟墓，黢黑的墓碑和坟头上的衰草又格外加深了这种印象。风很大，凉飕飕的灌进颈脖里，让人忍不住寒战起来。腾冲的火山群，拥有从六百多万年前到三千多年前？（待考证，不知道记得对不对）形成的97座新生代火山，大都是截顶圆锥形。腾冲县城就坐落在来凤山火山流出的熔岩上。我们去的火山公园，位于距离县城腾越镇20公里的马站乡。徐霞客在《滇游日记》里记载过的打鹰山，我们没安排去；大空山，因为没时间，也没爬上去。大、小空山都是无头山。所谓空山，就是说山的内部已经空了。我们就这样站在小空山上，俯瞰脚下那个巨大柔和的凹陷，看曾经躁动奔腾的熔岩现在这样一副宁静安详的样子。黑鱼河叠水河边的柱状节理离大小空山还有相当远的距离，途中我们看到《我们的团长我们的团》剧组正在拍摄电视剧。

到达北海湿地公园的时候，天边已经只剩下最后几道晚霞，鸟儿都归巢了。隐隐约约中，觉得这里景致很美。放眼望去，是一大片草甸，草甸中央有一条条的河道。其实这是一个火山堰塞湖，火山喷发后降落的火山灰覆盖在湖面上，草籽落下水草生长，年复一年，就在水面上形成了整片盘根交错的草甸，据说通常都有一米来厚。关于湿地，当地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据说真实的故事，说曾有贪心的人，把别人的水田切下来，用一根竹篙划着就偷走了。为了保护湿地，现在游人已经不再被允许随意踏上草甸了。我们沿着木条搭成的便道走到湖心，那里静谧优美的气氛打动了每一个人。

晚饭在腾冲县城。吃得还是很简单，但是味道还行。看来当地人厨艺真不错。我们的菜单计有：

大薄片（多实在的名字！这是当地的一种特色拼盘，以切成薄片的猪头肉为主，辅以海带、豌豆凉粉、莴笋等）

清炖乌鸡

黄豆炖猪蹄

韭菜炒腌肉

皮蛋水蒸蛋

炒土豆丝

炒西葫芦

杂菜汤（用很好吃的南瓜和山药等蔬菜煮的汤）

萝卜丝汤

当地的小吃有饵丝、饵块、饵饼、大救驾、豌豆粉糊糊（不知道大名叫什么）、菜豆花等等。腌制的梅肉也好吃，还有一种叫咳地龙的果脯，据说能治咳嗽。

车子经过幽静的国殇墓园时，给它行了一个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