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空间 | 百度首页 
 
查看文章
 
敞香阁医案
2007年07月01日 星期日 上午 01:15

(一)

基本情况:某男,45岁,某水库职工。因头痛经年不愈多次来诊。也曾到各大医院专科治疗。效果不显。随病情演进,头痛日剧。发作是常服“头痛粉”十余包或注射“杜冷丁”一支以上,有时仍难缓解。后求助中医治疗。

临诊,患者体质壮实,面色常发红似酒醉样。饮食、二便正常。近两月来头痛发作较频。呈爆裂样剧痛,服止痛药或持续数分钟至数小时后可缓解。间歇仍有隐痛。颅脑扫描及其它体检资料未见器质性病变。诊舌脉,舌嫩红少苔,满布裂纹。脉细、濡。

分析:凡头痛,多以风病论治。风属肝,治在肝。本例头痛经年,面色红,舌嫩红少苔有裂纹,可考虑是肝阴虚生风;然肝阴何以虚?头痛何以经年不愈甚而发作日频?此肝肾同病,肾阴亦虚也。患者病累多年,求治未果,常以止痛药暂缓一时之急。盖治标之剂,无问中西,性多燥烈,燥愈甚,阴愈虚。遂成此证尔。

诊断:头痛,肝肾阴虚证。

治法:滋肾养肝,少佐怯风止痛。

方药:以“六味地黄丸”为基础方,酌加川芎、芍药、藁苯、秦归、全蝎等。阴药宜加,燥药宜减,痛止则去之。

转归:经四诊,服药12付,患者病情明显改善。自一诊服药后未再出现急痛,至四诊,自觉症状完全消失,舌仍嫩红少苔,但诉此证系少年时即已有之。嘱禁酒,戒辛辣燥火之物。随访三年除偶尔微痛外,再无发作。

(二)

基本情况:某女,34岁,农民。因“反复心慌、心悸伴腹部包块两年”来诊。

患者两年前因与家人发生矛盾,数周内睡眠全无,渐出现心慌、气短、乏力诸证。腹部并有包块。在昆明某医院诊为“脾功能亢进并重症贫血”。经药物治疗很快好转。脾脏仍大,建议手术,未果。后出院回家调治。近几月来,上述诸证再复出现,进行性加重。来诊时患者显著消瘦,面色无华,精神差,面部及手背皮肤有色斑。左肋下触及一巨大肿物,几与脐平。饮食睡眠差,大便溏泻。舌瘦薄,脉虚细。血检贫血像。拟中药治疗。

分析:此例虽有西医明确诊断,但不能受此束缚。既从中,就应有独立之思维。从证群判断,此属虚无疑。患者有明确的忧思劳累病史。五志过极,皆伤于人。所谓“忧思伤脾”,故病本在脾;脾为气血生化之源,脾伤则气血亦伤,故病标在气血。又,心为气血用事之脏,脾虚气血无以生化,久必及心,心亦伤也。此例之腹部包块,盖因气血皆虚,气行无力,淤血内结,著而成之。即《内经》所谓“勇者气行则已,怯者著而为病”是也。但补其虚,则淤肿可除。

诊断:积聚,气血两虚证。

治法:健脾养心,大补气血。

方药:以“八珍汤”合“归脾汤”为基础方,酌加丹参、三菱、郁金、赤芍等。

转归:本例病程长,病势重,证情复杂。非数日之功可凑效尔。又限于经济原因,患者未能连续用药,但总体上疗效显著。经一诊、二诊服药之后,心脾诸证已退,肿块明显缩小(肋下两指)。后又断续诊疗数次,皆药进病退,药停复来。如此历时数年,后于2005年在楚雄州人民医院行“选择性脾动脉栓塞术”,病情才趋稳定。偶有心脾之证,皆一药而效。至今康健如常人。

(三)

基本情况:某女,34岁,本县招待所职工。因“咳嗽、咳痰两周”就诊。

患者两周前因“感冒”后渐起咳嗽。西医行抗炎治疗,静滴“菌必治”、“甲硝唑”,同时口服“牛黄消炎片”、“琥乙红霉素片”、“清肺抑火片”等。效果不显著,反有逐渐加重之势。体温不高,胸片未见异常。又改中医治疗,以咽痛、咳黄稠粘痰为主证,诊为“肺胃积热”,投清胃泻肺方药,无效。近三日来,咳嗽愈重,痰粘难咳,日晡潮热,全身酸重无力,精神倦怠,食欲全无,大便溏泻,舌苔厚腻而滑,中部发黑。口淡不渴,晨起恶心,口中有甜腻感。脉沉细。

分析:咳者,肺病也。责之于痰、热、寒、火,水饮停聚。肺位最高,主气,司呼吸;主宣发肃降,通调水道。五脏相移,皆可及肺。临床兼证,如“肺肾阴虚”、“木火刑金”、“脾肺气虚”之类,并不鲜见。此例之咳嗽,系外感起病,后因治不得法,过用寒凉而重伤脾胃,脾失健运,水津不布,聚而成痰,痰湿阻肺;又因脾土困乏,土不生金,肺气亦虚,水道不调。此时外证者二三,内证者七八,当以调理脾肺为主。

患者病在冬令,即便有热,亦为小热,岂可概行寒泻?“牛黄消炎片”、“清肺抑火片”之类,皆大苦大寒之属,今世有医者,一听说“热”,即大剂寒凉投之,而不问热之轻重、在脏在腑,令小病成大疾,轻疾成久患。实为医之过也。

诊断:咳嗽,寒湿困脾证。

治法:健脾利湿,温肺化痰。

方药:以“香砂六君子汤”为基础方,酌加桔梗、杏仁、冬花、紫菀、厚朴、生姜、细辛、黄芪,去甘草。

本方之君药人参,定要以红参之上品为佳,辅以芪、术,大补脾气,使脾运而湿浊得化。

转归:一诊服上方两付,饮食口味恢复,大便正常,口淡倦怠亦减大半,舌苔已退,根部稍黄腻,舌尖红,脉滑略数。咳嗽仍剧,痰黄易咳,咽部烘热感。守上方易红参为党参,减半夏、陈皮、厚朴用量,少佐黄芩、射干以泻肺中小热。服两剂已。

(四)

基本情况:某男,47岁,农民。因“反复黑便3月余,加重伴头昏、乏力两周”求诊于县医院。查血:RBC2.3×1012/LHb28g/dl。胸片、胃镜、结肠镜、骨髓细胞学等未见明显异常。后以“黑便原因待查”收住院一周。给输血、止血及其他对症处置,病情略转,黑便止。因经济原因出院。不日便血再发,求诊中医,复查血象如前。

临诊,面色晦暗,双目无神,气短懒言,形体消瘦。纳差。黑便状如柏油,溏泻,一日3-5次。手足冷,夜尿多,睡眠差。舌瘦薄,齿枯槁。脉沉细而数。

分析:初以观之,此是血证致虚,虚极而复使血证愈加,如此循环往复,终成阴阳俱损,五脏同伤之“虚劳”疾患。血独出于肠腑,可见脾胃乃致虚之本。立法当从补虚起见,宜阴阳同进,五脏兼顾;宜“峻”不宜“轻”。生活调摄亦为治疗关键,嘱多食高热量高蛋白食物,停一切轻重体力活动。

诊断:虚劳,阴阳两虚证。

治法:大补气血阴阳

方药:本“急治以汤,缓治以丸”遗训。初以“八珍汤”合“肾气丸”为基础方,酌加血余炭、地榆炭、槐米、灶心土等止血之品,作汤饮服。后早晚加服归脾丸。一月查血一次,以评价疗效。如见它证,则随证加减,原则总不离一个“补”字。

转归:服药一月,诊脉沉实徐和,曰:善。守方又服五月,血象随日递增,至六月末查血:RBC5.6×1012/LHb138g/dl。精神饮食俱佳,已可从事常规劳动。嘱续服“八珍丸”、“归脾丸”两月。停药后随访半年,无复发。

按语:此证从虚着眼,以补立法,乃稍通医道者皆明之理也。或曰:但凡虚证,脉皆沉迟,此为何独数焉?对曰:病家之虚,首从血证而来,血者,阴也。诊时脉沉细急数,实即阴血虚极,孤阳欲脱之危候也。此与亡血家“脉徐和者生,急数者死”,理本一贯。故处方遣药切不可小剂试诊,参、附、地、胶等温补之品,皆应数倍于常人,并随时日逐增剂量。

用补之法,古有“轻”、“平”、“峻”三端。比如用参,轻补用洋参,平补用党参,峻补用人参。其余补法,皆可准此。

(五)

基本情况:某女,48岁,农民。乳痛、乳胀经年不愈。尤以经期明显,病进时痛不可忍。痛时常有结块,约蚕豆至栗子大小,可消散,来去无定。患者数年前曾有痛经、月经过多病史,疑为放环所致,遂取之,痛经不作也。然乳房胀痛之势愈烈。诊舌脉:舌质淡嫩稍胖,苔如常,脉沉细而弱。饮食二便正常,睡眠可。

分析:乳痛、头痛、腹痛、痛经等一切痛证,张景岳已有高论,曰“不通而痛,不荣而痛”是也。一言其实,一言其虚,痛证之因本此。患者乳痛经年,曾痛经、经多,无忧思郁怒之因,脉不弦,言实痛缪也。其脉沉细而弱,其舌淡嫩而胖,皆气血虚弱之象。而乳痛伴有胀感结块之类,皆血虚肝不得荣,肝气徒走之故也。但补其血,“以补为通”,诸证当除。

诊断:乳房胀痛,肝血虚证。

治法:补血养肝,柔肝止痛。

方药:以“加味四物汤”合“延胡索散”随证加减。

转归:服上方两剂痛证即已大减,自诉腹胀、纳差,守方加少许半夏、陈皮、砂仁。六剂乃愈,随访无复发。

(六)

基本情况:某女,52岁,农民。自诉感冒一月余,至今未愈。诊时已无咽痛、流涕、怕冷等明显上呼吸道症状,唯头目颈项酸痛、乏力、食欲不振,晨起口干苦。查舌脉:舌质淡,苔白稍腻,脉虚细。一诊以风寒感冒论治,用“荆防败毒散”加桂枝、细辛作汤服,效果不显。口苦愈重。二诊从仲景《伤寒论》,拟诊“少阳病”,用“小柴胡汤”加粉葛、川芎、厚朴,连服四剂,愈。

按语:仲景当日所论之伤寒,于今病字切合者少矣。今人之治,感冒风寒戾气者时有一二,然病传数经,历时不愈者鲜见。偶遇“柴胡证”、“少阴证”之类,亦心空空无所图也。此例之治,不在于病奇药效,而在乎思想之无缚也。故冬三月,春三月,伤寒病传数经,历时不愈者,当谨遵先贤之言不误乃善。


类别:专业论坛 | 添加到搜藏 | 浏览() | 评论 (4)
 
最近读者:
 
网友评论:
1
2007年07月01日 星期日 下午 11:10
今读6例医案,始觉君之古文功底,则又在余之上矣。 例3之分析,似有言在此而意在彼之讽谏味,大有读古文之快意。
 
2
2007年07月21日 星期六 下午 07:46
民间利用
 
3
2007年07月21日 星期六 下午 07:47
老同学,太板扎了
 
6
2007年08月22日 星期三 上午 05:55
言之凿凿~~~~~~~~拜读了1
 
本篇日志被作者设置为禁止发表新评论

     

©2009 Bai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