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民主法制建设从哪里入手

改革开放三十年发展到今天，国人上上下下都已认识到不进行有实质意义的政治体制改革不行了。中共领导人多次强调，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绝不走西方国家的多党制和三权分离，而是要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要加强社会主义的民主法制建设。五十一年前，在那场整风反右运动中，林希翎第一次到北大演讲就提出了“党大还是法大”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当时是由谈胡风问题引起的。林希翎说“根据人民日报公布的关于胡风的三批材料，从法律的角度看，根本构不成犯罪，硬把胡风打成反革命实际上是以党压法，党大于法。”这个问题在当时确实是爆炸性的。台下马上有人反驳说“胡风的三十万言书反对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就是反革命！”，林希翎马上反驳“毛主席的话又不是金口玉言，为什么不能反对？宪法上有哪一条规定毛主席的话不能反对？”会场气氛之热烈只有当年的北大学子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包括现在北大的年轻学子）是完全不了解的。当时林希翎只不过是人民大学二十二岁的青年学生，今天看来她的前瞻性不能不使人叹服。

“党大还是法大”这个问题五十一年后的今天解决了没有？没有。这个问题引申一下就是“党大还是国家大”。我们都知道当新闻媒体报道每一件事情时总是这样说“……在各级党委和政府的领导下……如何如何……”这已是一固定不变的格式。在介绍某个重要人物时，也总是把该人物在党内的地位摆在前面，把其在政府内的地位放在后面。例如在介绍胡锦涛时也是“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我认为这种报道格式应该改一改。为什么？党只不过是国家中一少部分人的组织，国家包含着党，而不是党包含着国家，党是国家的，国家却不是党的，是国家在先，党在后，国家在上，党在下。胡锦涛既然是中国的国家最高领导人，因此在介绍时理应把胡锦涛是国家主席的称谓放在前面。事事把党摆在前面，把国家摆在后面，把党委摆在前面，把政府摆在后面。各级党委本不是国家权力机关，无权对公民直接下达什么命令，事实却恰恰相反，党委往往是越过政府直接下达命令。例如中宣部就经常直接向报社、出版单位下达命令，这实际上是违宪违法的。这实实在在是党大于国家的表现。

从过去到现在，国家领导人的讲话，党的红头文件和法令法规三者之间的关系，往往是国家领导人的讲话排在第一位，党的红头文件排在第二位，法令法规排在第三位。党的最高领导人的讲话可以否定红头文件，红头文件又可以否定法令法规。基层官员常说的一句话是“按党的红头文件办事”，而不是按法律办事。为什么近些年来上访的人越来越多？因为群众的问题按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不了，群众只好上访找上级领导人。例如前几年一位进城打工的女农民工讨要被长期拖欠的血汗钱，找当地法院和政府部门都解决不了，恰好温家宝总理下去视察，这位女农民功碰巧遇见了温总理，向温总理诉说了情况，问题一下就解决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领导人的话大于法。

每次人大、政协开会都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党委是点戏的，政府是演戏的，人大是评戏的，政协是看戏的。”

自从林希翎提出“党大还是法大”，延伸为“党大还是国家大”，五十多年了，这个问题至今没有解决。因此我认为要进行真正有实际意义的政治体制改革，加强民主法制建设，必须首先解决这个问题，摆正党和国家的位置，摆正党委和政府的位置，为此不妨先从新闻报道中把政府摆在前面，把党委摆在后面，把某个领导人在政府中的地位摆在前面，把其在党内地位摆在后面入手。如果连这一点也做不到，政治体制改革那恐怕只是一句空话。

                                         陈奉孝
                                         二00八年七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