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但自镇坪县,就有新闻来。在“华南虎照”之后,镇坪发生的事情———包括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都“异样”地吸引了国人的眼球。因此,当原本进入县城后即能看到的那个巨幅广告牌———“游自然国心、闻华南虎啸、品镇坪腊肉”,于上周被悄悄地撤换掉后,自然更是新闻了。

     先前的事情众所周知。在陕西省林业厅前脚刚一“草率发布发现华南虎的重大信息”,镇坪县后脚就打出了“虎啸”牌。可惜未几,方方面面的人们———除了号称权威的官方———就发现,那个他们叫做“虎”的东西,不仅不会“啸”,而且连鲁迅先生笔下的“眼珠间或一轮”都不会,也就无以“证明是个活物”。有趣也愚不可及的是,为了证明是个活物,平江影像“吴老虎”居然想到让马戏团里的东北虎赤膊上阵。镇坪那么喜欢做虎的文章,本质上跟做公祭的文章、跟做文化城之类人造景观的文章没什么两样。一方面,可能他们那里没有文化资本,横竖抢不到一个历史名人,或故里,或生活工作过的地方,或埋骨所在,八竿子也够不着；另一方面,也可能他们对“文化”的发掘乏术,没有人给出类似“文化副都”那样的好点子,那么就只能打“自然”的主意,同样是缺乏高人指点,结果弄得拙劣不堪。

     把“闻华南虎啸”的广告牌悄悄地换掉,如果没有“上面来人了”施加的压力因素,就鲜明不过地表达了镇坪自己对“华南虎照”的态度。据说,虎照因此在镇坪县政府大院内再成谈资。不难想象,也可能会再度激发国人对那个悬而未决的吊诡事件的兴趣。至于镇坪的官员们“一如既往地平静”,那是很好理解的,这个弥天大谎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关他们的事,心里没鬼,不怕半夜敲门。那些还在死撑着的始作俑者,却肯定不会平静,“煮熟了的鸭子———肉烂嘴还硬”而已。电视上常常看到某个在逃犯落网后,都要感叹终日里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反而感到平静。估计虎照始作俑者们现在就是疑犯落网前的那种煎熬感觉吧。

     镇坪将“游自然国心,闻华南虎啸”的广告词代之以“依托资源优势,做靓绿色食品”,即便是出于“上面”的压力因素,也还是一个比较了不起的进步。从更换的内容中不难看出,此时的他们没了哗众取宠,呈现出的是一种朴实心态。尽管还只是停留在字面上,做得如何还待时间的检验,但相对于大量豪气干云的地方来说,这也是一种久违了的发展心态。今天我们认识到了大跃进“放卫星”的危害,其实今天的诸多浮夸未必逊色当年。当年的亩产多少万斤粮食是具体的量化数字,神智正常的人都知道虚假；今天的浮夸没那么直接,比如社会矛盾突出的地方也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建成了“和谐××”,我看就是突出的一例。

     当披在镇坪身上的“虎”皮被悄悄地剥掉之后,人们不难看到“周老虎”正在官方那里渐渐成为“困兽”。不过,陕西有关方面有点羞羞答答。省林业厅致歉可以选择在春节前夕,那么真相的宣布会不会选择在北京奥运开幕的那一天,借以转移人们的视线?当事官员的处理会不会也是悄悄地进行?那个声称一旦如何就“引咎辞职”的副厅长是否被停职,就莫衷一是。不过,镇坪这个标本留给我们这个转型期社会的深刻教训,无论怎样“悄悄地”,也没法不烙在人们的记忆深处。　(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