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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国枢:由钱老的“临终遗言”说创新人才培养/《河北日报》
2009-11-08 12:11
钱学森有“临终遗言”吗?没有。钱老多年病卧在床,去世前一段日子,说话已经非常困难。他去世时很平静,很安详,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11月5日人民日报刊发了《钱学森的最后一次系统谈话》。此篇谈话,是钱老身边工作人员在301医院病榻前整理的。此次谈话以后,钱老病势渐渐加重,再 也不能作系统谈话。因而也就再没有机会给后人留下任何“临终遗言”。以此推之,去世前“最后一次系统谈话”,不正是名副其实的“临终遗言”吗? 由此说来,钱学森不但有“临终遗言”,而且讲得非常坦率,非常精彩,非常中肯,非常深刻,读后发人深思,令人震撼! 钱老在“遗言”中,有哪些坦率、精彩、中肯、深刻之言,让人们深思,让后人震撼呢?笔者不揣冒昧,边看边议,稍作点评,亦算一点粗浅的学习体会吧。 其一,90多岁的钱老最忧虑的是什么? 钱老说,“我今年已90多岁了,想到中国长远发展的事情,忧虑的就是这一点。”哪一点呢?即,钱老通篇谈话所贯穿始终、所一再强调的,“中国缺乏科技创新人才”这样一个关系“国家长远发展的大问题”。 其二,我们为什么创新人才少? 钱老认为,重要原因,在于大学教育。他说,“中国还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都是些人云亦云、一般化的,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东西。” 钱老对此作了坦率的批评,“我们现在倒好,一些技术和学术讨论会还互相保密,互相封锁,这不是发展科学的学风。你真的有本事,就不怕别人赶上来。”钱老 发问,“今天我们有哪一所大学能做到这样?大家见面都是客客气气,学术讨论活跃不起来。这怎么能够培养创新人才?更不用说大师级人才了。” 其三,创新型大学是如何鼓励创新的? 钱老最欣赏和推崇的大学,是他的母校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因为“创新的学风弥漫在整个校园”。钱老兴味盎然地描述道,“在这里,你必须想别人没有想到的东 西,说别人没有说过的话。拔尖的人才很多,我得和他们竞赛,才能跑在前沿。那里的学术气氛非常浓厚,学术讨论会十分活跃,(下转第三版)(上接第一版)互 相启发,互相促进。”钱老还讲了一个故事:“我记得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我的老师冯·卡门讲了一个非常好的学术思想,美国人叫goodidea,这在科学 工作中是很重要的。有没有创新,首先就取决于你有没有一个goodidea。所以马上就有人说:‘卡门教授,你把这么好的思想都讲出来了,就不怕别人超过 你?’卡门说:‘我不怕,等他赶上我这个想法,我又跑到前面老远去了。’” 其四,专攻一门,不及其余,能成为创新人才吗? 钱老认为,不大可能。他以加州理工学院和自己为例,“有趣的是,加州理工学院还鼓励那些理工科学生提高艺术素养。我们火箭小组的头头马林纳就是一边研究 火箭,一边学习绘画,他后来还成为西方一位抽象派画家。”钱老自己也是这样,他从小不仅对科学感兴趣,也对艺术有兴趣,读过许多艺术理论方面的书,像普列 汉诺夫的《艺术论》。他认为,这些东西对启迪一个人在科学上的创新是很重要的。科学上的创新光靠严密的逻辑思维不行,创新的思想往往开始于形象思维,从大 跨度的联想中得到启迪,然后再用严密的逻辑加以验证。 其五,钱老最后的希望是什么? 以下一段,是钱老在世说过的最后一段话,亦可算作这位智慧老人留给世人的“最后遗言”吧,“我们不能人云亦云,这不是科学精神,科学精神最重要的就是创新。我今年已90多岁了,想到中国长远发展的事情,忧虑的就是这一点。” 读完钱老“临终遗言”,掩卷而思,不胜感慨系之矣。 我发自内心地希望,我们教育科技部门的官员们,我们的大学校长们,都认认真真读一读、好好想一想钱老这份发自肺腑的“临终遗言”吧。 走笔至此,我的眼泪,禁不住涌了出来。 (作者为人民日报社编委委员、海外版总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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