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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包烟(壹)
与游离态男子最相匹的,想必莫过凛寂的女子。 兮澜便想做这般的女子,只因她的斥呈便是惯用游离的男子。当斥呈离散出去,她所剩下的便只是等待,只是等待…… 三周之前,斥呈出现了,再飘游七周之后出其不意的出现了。兮澜惊得不知所以,瞳邃里漾满了欢喜,却静得如奥深的玻璃,浮法白玻。 于石牌岭的站台逅面,既而回到兮澜的小屋。斥呈抱怨着这里的闷燥,无厘,说他甚至呆不下去。兮澜只是静静的听他斥责,无言,亦无语。她本以为他至少可以勉强接受,可以不牢骚相向,可以安然的呆上几天,暂时放下离开的原因,可是一切都不如这般,她才明嘹,自己的希冀原是那般苍白,承载不起他一丝的欣颜。 日里要去到几站之外工作,便脱拖的活跃着,洪波涌起。冷总,徐总的叫着,不似闲暇的萧瑟,不再寮零。 那日上班时分,收到斥呈的短讯,他离开了。告别的,有压纸的钥匙,纸片上涣散的留言,再有,便是壁角遗落的——半包纸烟。留下慰藉她的麽?寂寥时分,氤氲着点燃一支烟,缭绕着她念想的寂寮麽? 无风的夏夜,炎到了低处。兮澜赤足踏在窗前,啜一杯新煮的薄荷饮,浅浅淡淡的忧伤着。 兮澜不是凛寂的女子,没有一身的凛然与寡断,没有清艳的鸿瞥,她只是浅浅淡淡守着素颜,不做招摇的修饰,她现在的欢喜便是浅浅淡淡,心无旁兀的浅淡着,无干。 半包烟(贰) 斥呈游离的日子里,闲暇,兮澜便开始审视和他的始末。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聊以自慰的事情。 平常的日里,她是不需要慰藉的,只在偶尔的夜里,一个人于繁杂纷呈处回来小窝,听到的,只有漾满周遭的个人回声,便生出一股浅浅淡淡的忧伤。 斥呈不在的时间里,她会自已找寻多多的事情来做,可是自已的物品,大部分还是放在别处的,有些景愿的聊发便无丛开始,但她总有打发时间的能力。毕竟大半时间是用来工作的,即使入不敷出,却是她心往的工作,外汇保证金交易,她喜欢24交易的公平跟商机,喜欢这个双边的市场,喜欢看着K线波呈的那种无厘的刺激。 那晚下班,合漾来电话了,说有个女子会来武汉,还没有合适的住处,兮澜便一口答应帮着找。 无果,后来是那个女子来兮澜这边了,两人呆着,她也少了寂静,相处的也还合宜,日子也有了生气。可是仅仅一周,女子便离去了,因为一个男子的到来。 兮澜无语,小聚之后送她离去。 又是一个人了,呵呵,给自己一个笑语,漾至迤逦…… 半包烟(叁) 那女子只是回乡看望老父,之后便是与她男人的远走。兮澜想来,有人相与,协同远走,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夏傍的武昌总是那般氤氲,阳光透过树荫影射下来,便是腾地而起的层朦薄幕,划破了炽皑皑的燥空,更燥一层。这个时候,兮澜通常是夹在公车里的,由汉口的工作地辗转三处回到石牌,踱进租住的小屋,相伴的,依旧只有自己的回声,浑厚至极,震得兮澜一阵激凌…… 既而开始的,是一个人度过漫然夏夜。好在周遭的氛围还算合宜,还算适合单身的女子,既没有太多的甜蜜氛围,也没有让人寂寥的伤掇,盈绕的都是不咸不淡的飘忽感,带着夏日特有的咸湿、薰蕴和身弛心荡,有了些许的酥醇,似醉,亦似醺。 粉堕,香残,应当都与兮澜无干。
斥呈留下的半包烟,已然不知所踪了,疑似,跌落在她另一次的迁移中。 兮澜用三天的时间转移了石牌小屋的一切,一天一箱的搬,整整四大箱。这是呈斥教她的方法,而第四箱,是合漾帮她搬的。 与合漾的相识,大概是一个极其真实的场景,淡且幽然的偶然着,甚至早于她和斥呈的相遇,和他自然的做了朋友,融洽的相处,总能找到一些默契的东西,兮澜也欣嚼珍玳的体味着。而相识较之相遇,必竟是不可同语的,与份量高低不同,是质的。一如淡水跟茶水,无非是两种可以饮用的液体,不论塾轻塾重,于生活都是不可缺的,只是淡水,是不能长期割离的,短暂的饥渴还有内蓄支撑,时间久了,内衷也就渐渐干涸,人,也便落落的殁了,呵。 斥呈,大概就是兮澜的淡水吧,她,大概就是一条游淡水的鱼。 现实,发生着一些疑似不真实的真实场景,无人堪预,无人堪移。 斥呈是喜求静谧的男子,至少,现在是。兮澜便尽量不去扰他,任他游离在并不辽远却又辽远至极的地方。 寥落,通常开始在夜里,特别是静谧的夜里。日里,有太多可供充盈的东西。刚出道的女子,想来是不应该寥落的,这东西为何时不时的来找她,她没有分析。 寂寥无依的时候,兮澜甚至滋生了些微的暴力,她想把寂寥溺死在暗夜里,可那该死的东西,却学会了游泳,游得棒极。 是夜了,沉溺在半包烟的思忆里…… 半包烟(伍) 斥呈此次游离之前,某个工作日的傍晚,他们,曾有一场持续的通话。 聊了很多,一些相当切实的东西,比如转房、比如迁移、比如下一次的晤面,林林总总。之后话峰一转,回到情感这个不太碰触的边际,诚然,这个本该常挂的话题,他们却极少涉及,极少。兮澜其实极其渴望的挣扎过,她要的,不过一句软语。几稀。 还在学校的时候,某日的通话中,她说了一句“想你”,即遭到他无厘的评批,他说,太没出息了吧,想就想,又何必言出呢。如此而已。 蓦地,他说,你以为,是你变态,是我变态,还是我们都变态呢?为什么感觉我们的相处如此离奇。他用的,居然是离奇。幽幽地,兮澜一滴滴开始审视他们的一切,并不觉离奇,甚至于美极。 他们曾经是朋友,偶然的相识,真实的场景,淡然的进续。 直到那天,据说是不一般的日子,会忆起太多的不思忆,不想要一个人去度过,他便来寻她。四月天的样子,斥呈穿得极其单薄,仅仅一件粉色的单衣,清冽只一眼,她便想伸手去触他的头发,无来由的想触碰,忍!她挣扎着告诉自己。 说好只是过来吃点东西,吃完了,却没有离去的表意。正合了,兮澜小骨子里以为不为人知的心意。嘻。 九点,这个城市公车收班的钟点。他们坐在湖边的草地,无契的,遗失了他的火机。那晚的月亮昏黄极了,间或的冷风蕴染了,扩散为幻缗的月晕,像极了斥呈的眼瞳,在偶来的烟丝明灭中烁跃着,迷乱了兮澜的镇定。 夜,寂冷至极。玉人偎依。 乞望暂时沉浸在那份自以为是的小幸福里,不觉倏醒,夜已斓干。 半包烟(陆) 搬来江北之后,生活便简约了。 松弛的暗夜,引燃一支烟,缈渺腾起氤氲的雾气,慵懒的朦胧着灯盏,昏黄的晕染了,傍晚遗留的外衣。 索性把灯灭了,就着窗外的通明,来引爆夏夜繁杂中隐匿的孤寂。就这么闲适的半倚着,不去想纷乱的牵绪,比如明天会怎样,比如斥呈在哪里,比如老去的意义,呼吸聊以自滋的凉意。一时,足矣。 上班,小憩;下班,休息。宁谧,然,不曾冷落自己。 入夜了,啜着新沏的茶水,翻看囤积的书籍;听着炽燥的音乐,涤着温软的水滴;抑或凝着墙角的吉他,却无力抱起,因着微小的部分,还需稍细的修理。还有那长久未执起的画笔,几乎要隐退了,无处可找寻。 到了周末,一切才不如一。会会朋友,叙叙生发,淡淡然的,却能倏现出一些平常无拥的惊喜。而斥呈,已然冷落多时了。
吉他的旋轴已然修讫了,新相识的朋友伴她去的。在紫阳一路穿行,约摸七八家的样子,便寻了欣喜,那个多日探寻无果的配件。只觉惊喜,来时奔绕的小抓狂已宕然而去。夜来环抱到弹起,只觉生疏几许,然感怀仍在,爱不忍释,不消多时,当熟稔于指间了。 似乎接连的两个周末,皆是于江畔安度的,只是江南与江北,景触原是大迥的,人,亦已非夕了。而内里,兮澜是欣喜的,不同的感触悄然滋生了,涣散的意识还有待焦吸。乙申日,途中,提及烟草,兮澜已不愿提及。ESSE,有个爱喜的名字,可能适合暇时的缥缈淆散吧,想来,只愿浃灭了。引燃了,待置无人的栖所,绕梁,终日。 重七,不盼自至。乞巧日,原是兮澜心向的乙酉。老人说,不说谎的孩子,是日,于黄瓜架下,静待,便能听到织女牛郎的呢侬软语。因了某人的游离,已不期许了。该来的,不期自遇。 烟燃了,不必浃灭;游离了,任其涣冥。 倦了麽?乏了吲?自不必。 半包烟(捌) 铜锣湾,钟家村江畔的游荡去处,购物,食物,玩物,游物,一线。 兮澜跟合漾约好了,巳时,当街的十字天桥中央,即是不见不散处。 想来,与合漾算是极为投机的相识,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朋友,既而,就成了好朋友。她愿意跟他说一切,雀跃的不消说,也不介意显现自己的软肋,不究欣跃、明艳,或是恚乱、黯然,甚至喜极,一律的愿意对他讲,譬如藏起了钥匙的保险箱,是不存在什么后顾的,她以为。 Vigol几番的告诫她,要有点城府,别什么都予人,对我也一样。她却从来听不进去,记住了言语,贯断的实行。 Vigol又言,呆子,如此,终要吃亏的!仍不听,素往相向。 阳园里,残屹着旧时的文汇报馆。断壁恒垣的檐亭,蜿蜒鱼贯的曲水,老叟暮妪,于古树下闲谈、小憩,甚是若谷悠然。 日头消朦,暗香浮动,北岸江风,温婉澈透的扑面,没了夏日应有的咸鲜。 晴川一线,大禹神园,临水馨妍。 半包烟(玖) 斥呈游离至今,已然一月余了,兮澜仍幽暇的,过自己的生活。 什么生活,生存而已,这是斥呈常常挂在嘴边的言语。他所谓的生活可能存在于,一个目前还无可企及的高度罢,兮澜所能做的,是慢慢的接近,只能是慢慢的接近。距离是存在的,如同DJ与Davidoff,虽然都是D字头的女烟,味道却截然了。DJ是那种绵润如水的纬纱缥缈,燃一支,便缭绕了整间屋子,怀柔氤氲着不愿散去,回味亦是寡淡的悠长;Davidoff却似是那种柔中带刺的女子,温吞慵懒的柔媚中,倏地显现出一种清浅的冷艳来,雪茄的出身,总是无法抹煞的。 抽屉深处,赫然躺着半包烟,已不是斥呈最初留下的那包了,但同样的,都是朦乳的白色调调。斥呈落下的那包,早已走失在迁移的旅途;屉中的这包,稍一抬手便可及了,显出一种极不真切的真实触感。是包Time,白底烫银的盒子,亲和的卖相,燃起来也是一样的惬意,表里如一。 某个鸣雷的黄昏,兮澜破例没有出门,她期待着,咆哮之后的粘窗湿痕。雷鸣电闪的滂沱雨日,会觉察出一种无可言预的安全感,特别是独处的时日,端然不带一丝矜夸的意味。整理物品的时候,不经意瞥见那包烟,撕掉了封缄的胶带。 拆了封的东西,断然留不住的。于是燃了一支,整包成了半包。味道清淡至极,烟气自是极少,沁入心脾既而杳延,如同投缳的轻浅,却不见半点索然。兮澜喜极,不忍正视烟魂的涣散,倾刻眯上了惺瞳。 单身逃匿,或许可以因难见巧吧,当年波斯胡指破鼍龙壳的时候,洞庭的倒运汉定是全无先见的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