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人在年轻的时候,许曾相信过爱情里的这句话,相信这世上有些东西可以不
顾一切去追求,去维护,去为了它牺牲。那是因为,这时候太年轻,年轻到不知
道,“一切”这个词,有多空泛和没有确指。
等活到小半辈子的时候,才明白,这种情爱观有多霸道和狭隘,它不允许
你在爱情面前,有哪怕一点点的退却和怯弱,不允许你在爱的过程当中有一丝一
毫的怀疑和胆怯。它要求你要爱,就要交付全部,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爱情来组织
分配;它不许你质疑爱的份量和质地,因为它的纯洁和高贵就如不证自明的真理
一样高高在上,在爱面前,你卑微得只剩下献祭和付出。
可是,很多人在这么说的同时都忘了,人是多么复杂和矛盾的动物,要吃饭
,要睡觉,要安排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要用最琐碎的方式与周围建立联系,要同
时处理各种各样复杂的欲望,要同时压抑各种各样真实的情绪。每个人,要注定
在满目烟尘的世道上摸爬打滚,注定没法给谁,这个关于“一切”的词。这种脱
口而出的,可以交付“一切”的感情,无论这种感情是真是假,便是曾经狂热的
青春。
现今,在暮夜如水的星空下,在千百双仿佛洞悉世情的眼睛注视中,深深明
白,幸福其实是一种寓言,不完满,不自由,不能率性而为,势必有负担,有责
任。它扎根于生活,无法脱离于生活之上,与琐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如爱情
里的现实,爱情里的幸福,如此这般便不能妄说“一切”,妄说“只要你和我在
一起,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大概,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说,说爱便是一切。
这样的说辞怕是在感怀那曾经单纯赤诚年轻时的幼稚爱恋,感怀在现实里早
已流逝的无尽年华。有生之年,情爱纷飞,还没到最后就让人以为生活里的爱情,
爱情里的生活其实是场残酷的考验。世人豪不相信爱情会永远,却不怀疑爱情没
有永远。那么,后世的爱,还会出现?可有真正信仰真有人愿意证实爱是神话,
何愿苏醒?如此无法承呈的爱的神话,为此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