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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卡子往前走到哒教堂口;
教堂口转个弯到哒潮宗街。
街上的麻石宽又宽,
转背就到哒草墙湾,
草墙湾留一个口,
米粑粑打熟往河里走……
这是一首流传很广的老歌谣,里面的主角是百年老街潮宗街。
“潮宗街”之名为一位清朝大官所取。当年他在长沙为官,为长沙多条街道取名为“连升”、“高升”,为自己所居住的街道命名为“潮宗”,意味朝廷名官的华贵,以求吉利,沿传至今。
头卡子 教堂
头卡子(通泰街和学宫街交叉口)历来著名,在这里,常常十天有九天“卡”的水泄不通。考其原因,历史上没有一条像样的路,街道均破败不堪断断续续,加上潮宗街又是当年挑水进城的唯一通道,所以自然许多粮车水车都在此迂回。建国后,虽然沿江大道比较通畅,但是市民若想抄近路,首选必是潮宗街过头卡子。头卡子也便成为了市井生活的一曲小调。
头卡子往前,便是一处教堂,北正街基督教堂。教堂于1905年兴建,平面布局为十字形,坐东朝西,花岗石结构,扁六角形花岗石砌成外墙。如今,这种石砌建筑在长沙的老建筑中已属罕见。北正街教堂信奉耶稣基督的市民和外国友人参派礼教的圣地,文化革命中差点毁于一旦,后靠民主人士竭力相救,成为了长沙教民做礼拜和举行婚礼、结交朋友的场所。
此外,潮宗街西口的耶稣教堂也渊源已久。从外表看去,教堂白色窗沿,红色窗格子,配以有一段的历史的砖墙,精神奕奕,虽然经过翻修,但是墙上“(耶)稣教会私墙私脚”几个大字仍然刚劲有力。街上的老居民告诉我,每逢周六的早上7点一过,许多六七十岁的人们就从各处汇集到这里,为自己和家人祈福,教堂的教士们也会集体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潮宗街 百年麻石街
基督教堂北正街斜对面,就是潮宗街。潮宗街是长沙四大古街之一,至今它的麻石路面最为齐整。麻石路长约488米,宽约5米。他们从明清开始就存在,是这条街上最老的主人。
潮宗街的麻石取自湘江下游的“花岗石之乡”丁字湾。老人们告诉我,丁字湾的石头是有灵气的,“500年长一寸”,即使在炎热的夏天,赤脚走上去,都倍感清凉。清朝雍正年间开始,长沙无论大街小巷,都铺上了这等麻石,供人、夫、轿、马通行方面,所以人称“麻石街”。潮宗街的石块则是从晚清流传至今,一块不差,现在成为了长沙最古老、最长、保存最完好的麻石路。
麻石路面颇有讲究,中间横排,两侧竖排,两边的路面及周边的仿古建筑都十分协调,无论走哪边,行人都会觉得舒服。80多岁的老人告诉我说:“现在的路面和以前的有些差别了,以前的是一个横排,一个竖排,这样方便运粮运水的板车通过。”一条马路的石块铺陈都有如此讲究,今人自叹弗如。
繁华“米街”不再
“湖广熟,天下足”,自古湖南就是产粮大省。“长沙米市”更是中国历史上的四大米市之一(另有无锡、芜湖、九江)。紧挨湘江的潮宗街,也因此缘故,别名“米街”。
长沙米市的雏形可追溯到北宋晚期,到雍正初年,湘江上运米之船“千艘云集”,直销汉口,再抵江浙,盛极一时。1736年(乾隆元年)碾米业已形成行会,到光绪年间,长沙的碓坊发展到500家,大都分布在碧湘街至草潮门沿江一带,尤以潮宗街最多。那时候,街上近20家“碓坊”(加工大米),各地用船运来稻米,由街西头的草正码头起坡上岸,再由碓坊加工销往各地。
潮宗街的“化石”——祖辈卖米的66岁涂志强老人这样形容他们祖辈那时的光景:“看过去一条白,从这里走过,身上沾满‘铁古牛’”。“铁古牛”是一种米蛾,长得像蚂蚁,但长着小翅膀。由于他们专叮白米,对白色特别敏感,所以潮宗街的人都不敢穿白色的衣服。
老人还告诉我:金霞区最近想仿照以前的潮宗米街,再修一个米市,想请他过去主事,他年纪大了,主事恐怕精力不行了,但是常常去看看去瞧瞧还是挺好的。鞠躬尽瘁,可敬的老人。
潮宗街也人文荟萃
潮宗街不仅关系着长沙市民的生活,它也是近代中国思想文化的一个见证地。
明清时,潮宗街是长沙县署和临湘驿站所在地,人文荟萃。熊希龄、陈宝箴、谭嗣同等维新派人士创办的时务学堂,就在潮宗街上的三贵街内,因时务学堂比京师大学堂还早一年成立,有人将它称做“中国近现代的第一大学”。
1920年,毛泽东在潮宗街租了3间房子创办文化书社,还请刚刚就任湖南督军的谭延闿写了招牌。文化书社主要经营进步书刊,后因业务扩大,搬到贡院东街(今中山东路)。陈潭秋、恽代英、刘少奇等都聚居于此,可惜在1927年5月的“马日事变”中被毁。
潮宗街的抗日岁月
一路西走,脚步慢慢沉下来,看到了夕阳沉默下的朝宗亭,也看到了其下的防空洞。早有耳闻,这个防空洞是长沙仅存的抗日防空洞。
走进防空洞,地上水一滩一滩的,比较潮湿。壁上许多摄影照片,都已经融成小团,看不清晰了。环视四周,洞子并不大,就现在的面积来看,最多可容纳二三十人。管理此处的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当年的防空洞很大,大概可以容纳一两千人,不过大部分都让附近居民砌楼所填了。
仔细瞧瞧,各处的照片都有点模糊,不过防空洞所记录的抗日岁月,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有人回忆道:当年街上有个卖糖油粑粑的“烂眼屎”爹爹,家道原来殷实,后来由于他的父亲为抵抗日本鬼子征集军粮杀害中国同胞,一把火烧掉了粮仓,从此家道中落。
永不逝去的艺术灵魂
即将到达潮宗街西口的时候,我听到了鞭炮的声音。黄昏时节,何处声响?循着声音找过去,原来是《暗夜心慌慌》剧组工作人员在院落里放鞭炮告别,另往别处拍摄。
这个院落不大,南边是一个四角小亭,北边有一所二层的小楼。同行的朋友告诉我说:这就是街上三大旧址之一的民国旅社戏楼。这个院子原为民国时期的一家老旅馆,解放初期曾作陆军医院、市二轻干校等,后来一直作为居民楼。在作旅馆的时候,逢年过节,喜庆典礼,这里总要邀来戏班子,在古戏台演上三天三夜。而后来本土的花鼓戏团的台柱子如谢莲英、胡华生等,许多都是从这条街上演“土财主戏”(几人拼凑而演)走出去的,继而成长为一代名角。
据悉,《一家老小向前冲》第300集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再次拍摄完成的,然后全省同庆,是不是这个戏楼承载着艺术不老的魂灵?
养女莫嫁潮宗街,天晴落雨穿套鞋
走出民国旅社戏楼,巷子口有一小吃滩点。摊主是个非常能干的阿姨,问起潮宗街的俗语,她开口笑道:“养女莫嫁潮宗街,天晴落雨穿套鞋”,随即还补充一句:不过那是从前。
60多年前的潮宗街,用水非常不方便,要到湘江边挑,加上码头上的挑水来卖,挑米加工的小贩挑夫进进出出,这条街终年又湿又脏,不得不常穿套鞋。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潮宗街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改变,地下多了自来水管,家家用上了自来水,街上也干了,嫁到潮宗街的姑娘也多了,日子红火起来了。在潮宗街住了97年的王大叔告诉我们说,他现在的孩子都在深圳上班,经常有钱补贴家用,所以他现在在老街上每天吹吹湘江河上飘来的风,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草墙湾 “轿木”的最大集市
草墙湾现在看起来比较普通,只有一面古老的墙提示人们它曾有的辉煌。
“草墙湾现在是普通,但是它以前却是一个“轿木”(卖木料)重地。许多湘西木炭都运到此处卖,生意好得很。”从小巷出来,路边大树底下的易再球正在休息,他和我谈起了草墙湾的往事。
易再球世代都在潮宗街生活,说起往事,他口若悬河,似乎想把整个历史都一下子倒出来。他用手在草墙湾的最南头划了个圈,说当年这里都是旅社,由于轿木、运米的生意红火,带动了这一带的经济也异常繁荣。
潮宗门 潮起潮落
从潮宗街往西,就是潮宗门,以前这里是城墙,入城即为长沙城,出城则为湘江河畔。
在漕运为主要运输方式的近代,岳阳洞庭湖的米,湘西的木炭树木,都纷纷从此门进入长沙市区,潮宗街也迎来了最为繁荣的时代。
而现在,潮宗街成为了四大古街之一,而潮宗门已经老去,新一代沿江大道潮宗门又即将迎来它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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