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对戴维说:“中国人的脸孔,演戏最好,世界第一。中国人什么戏都演得,美国戏、苏联戏、法国戏,因为我们鼻子扁。外国人就不成了,他们演不了中国戏,他们鼻子太高了。演中国戏又不能把鼻子锯了去。”
“您的诗有很多读者,”戴维说,“但相比之下,您的著作读者更多。因为您的著作印了几十亿册。”戴维想说:“比《圣经》印得还多。”但斟酌一下,改了口:“是地球上印得最多的书。”
“我的那些书没什么好读的。”他说,“我在里头写的没什么教育意义。”
“您的著作推动了一个民族,并改变了世界。”
“改变了世界?”他笑了,“不可能。我没有那个能力。你瞧,”他朝沙发右侧努努嘴,那儿摆着一个地球仪,“地球那么大,大得像个西瓜,怎么改变得了?”可他脸上分明带着一种切西瓜的痛快神情,“我只不过改变了北京附近很少的一些地方。”
戴维笑了:“说得好。”
他突然问戴维:“你们吃中国菜习惯吗?”“不习惯。基辛格说,美国人一吃中国菜,肠胃功能就不正常。”“我的肠胃功能也常常不正常,尤其是在北京。”毛泽东顿了顿,“只有在战争中,我的肠胃功能最正常。”
“可惜中国不会再有战争了。”
毛泽东提高声音问:“为什么?”
“因为中国人爱好和平。”戴维为自己得体的回答感到高兴。
“谁说中国人爱好和平?”毛泽东的语调突然变得咄咄逼人。
“那是瞎说。事实上,中国人很好斗。”他显然觉得意犹未尽,补充道,“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和谁斗呢?”“不打仗,也有敌人,各式各样的敌人。”
“按我的理解,您说的敌人是指右派,是这样吗?”他向戴维送来一瞥,笑笑,笑得很神秘。
“不,错了,恰恰相反,我喜欢右派。你岳父算右派吧?在上次美国大选期间,我投了你岳父的票。戴高乐是右派,希思首相也是右派,我喜欢他们。将来我还要投他们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