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面这段是在网上看来的
达依霞大妈和她的面包手工艺
今年76岁的米格来·达彼得霍娃·达依霞大妈与额尔古纳河一样声名远播,呼和浩特、乌兰浩特、哈尔滨、克拉玛依、肇东等地的面包师傅都知道在额尔古纳的恩和乡有个达依霞,她能用传统的手艺做出最正宗的俄罗斯面包,去年有个北京的富豪专门请她到北京传授了半个月的面包技术。呼和浩特有家面包房,给她做面包的过程摄了像,并在店堂里24小时滚动播放,以示店里出售的面包质量非同一般。
达依霞的绝活不同于人的地方在于,她的面包从来不用添加剂、防腐剂甚至发酵粉、奶油、香精等东西,她的面包是纯粹的绿色食品。但达依霞对她的技艺毫无保留,她说,她的面包工艺中使用了“列巴花”:一种生长在草原上的紫红色的花朵,在它开得最盛最艳的时候,被达依霞采摘下来,然后她用它熬成汁,作为“引子”和在面里。达依霞说,其实在恩和,很多人都会做这样的面包,只不过她做的时间长,技术上比别人更熟练些。除了面包绝活,达依霞还会做果酱,还能做一种叫戈瓦斯的饮料:先用面包晒成干,经过发酵,然后做成乳白色的液体,喝起来爽口,且有助消化。每天天一亮她就起来了,她得照料满院子的黄瓜、柿子、土豆、西葫芦等,还有品种繁多的俄罗斯花。在她年轻的时候,她也像别的俄罗斯姑娘一样,喜欢骑马,喜欢开车,还喜欢抽烟,而眼下,只有喝酒的喜好还保留着,去年她过75岁生日时,一气喝了7、8瓶海拉尔啤酒,还能照样唱歌跳舞。
2004年第7期的《民族画报》上刊登了她制作面包的一幅照片,这幅照片引出了一段达依霞人生中的小插曲。
大庆油田的职工中有许多“摄影发烧友”,荣道魁便是一拨发烧友的领头人。生活中所谓的“缘份”或许就是这样:两个人要走到一起仅仅需要一件小小的道具,一片羽毛、一瓶好酒,甚至一阵风都可以成为沟通心灵的契机。那天下午,老荣他们办公室有位同事带来了一本杂志,不知道是谁将它打开了,或许是窗外的风——大庆的风大是出了名的,而且它总是方向不明地吹着。老荣在一瞥之间,刚好就看到了达依霞的那张照片。那年春节刚过,老荣便和几个发烧友上路了。从大庆到恩和,车整整开了11个小时——当然这只是开始,这两、三年来,老荣已经跑了8次了,今年他打算在当地最大的节日巴斯克节到来之时再去一次。达依霞的照片在互联网的论坛上贴得满满的,很多玩摄影的同行都知道了老荣在恩和认个了“干妈”。老荣在一幅照片的说明中写到:“干妈是一位特殊的公民——既不是中国人(没有中国国籍)也不是俄罗斯人(没有俄国国籍)但她的的确确是个俄罗斯族人!”
达依霞一生中最有传奇色彩的恐怕是这两点:一是她75年没有国籍,二是她母亲曾告诉过她,她父亲是苏共地下党员。达依霞的父母都是俄国人,据达依霞说,他们是受苏联红军的指派在三河(离恩和约50公里)一带活动,但不幸的是他们的踪迹被日本人发现了,1940年代她父亲惨遭杀害。1955年她母亲选择了回国时,带走了她的弟弟妹妹,但此时的她已经嫁到了恩和,因此决定留下来。但没想到,母亲这一走,竟成永诀。
1980年代,达依霞突然收到了一封信,是分别了30年的弟弟写来的,告诉了她母亲去世的消息。但是她按照信中地址回复之后,却如石沉大海。据她的女婿邓云生推测,她弟弟可能是搬家了。但达依霞则固执地认为她爹妈生下的五个子女中,今天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了。
去年夏天她在女婿陪同下到了北京,和俄罗斯驻华大使拉佐夫直接用俄语交谈了很长时间,她说,我母亲在动身回俄罗斯时曾经说过,适当的时候你要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还你父亲一个清白。达依霞向大使提供了她父亲当时在三河的活动情况,以及他的地下代号。拉佐夫答应她马上送交俄罗斯国内调查,一定会给她个满意的答复。当佐拉夫亲手交给她一本俄罗斯照护时,娜拉莎流了泪,她说:我这一生漂荡了75年,终于有了着落。佐拉夫也当场哭了。
2006年,满洲里拍了部电影,名为《红色满洲里》,达依霞在电影里扮演了一个做面包的地下党联络员,她演得特别真实,因为那就是她年轻时熟悉的生活。
达依霞的丈夫10多年前已经去世,老头子生前是恩和农牧场的一个皮匠,专门用牛皮来制作马套。他爸是山东人、他妈也是俄罗斯人。他有个哥哥,在文革中,被活活打死了。文革时恩和乡几乎所有的俄罗斯族人都被打成了“苏修特务”。老头曾说过:“要是我也像我哥哥一样会俄语,会用写俄语写信,那我也死定了。”老头子会拉“不乐来格”琴,达依霞唱歌时,老头便给她伴奏。“不乐来格”琴形似琵琶,三根弦,老头去世时达依霞将琴留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