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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涨工资怎么涨? 在过去的5年里,中国经济实现了持续的高增长,年增长率高达10%。伴随持续的高增长,整个经济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新的重大变化,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一个变化就是,城镇竞争性行业普通劳动者(非熟练劳动者与低端白领劳动者)的工资收入在经历了多年的停滞或缓慢增长后终于出现了显著的增长。 已有证据表明,过去两年中这种显著的增长似乎正在演变为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以南京为例,几乎所有典型的竞争性行业普遍劳动者的工资收入在过去两年中都出现了显著的增长,增长幅度普遍高达20%以上。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大中城市。 四阶段看工资变化 中国自1979年推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已经过了30年的时间。这一时期的城镇竞争性行业普通劳动者的工资收入的变化大体上可划分为4个阶段:1979-1991,1992-1996,1997-2003,2003至当前。 在第一个阶段普通劳动者的名义工资经历了大幅度的提高,工资从30-50元上升到100-200元,不过,由于该期物价改革带来的通货膨胀,实际工资增长显著地滞后于实际人均GDP的增长。这属于一种正常的情况,经济从低增长进入高增长,普通劳动者的实际工资增长在最初的一段时间会慢于GDP的增长。 在工资收入增长的同时,农村、农业劳动力向城市、工业的转移也进行得较为迅速,城市自上世纪80年代逐渐进入并保持充分就业。 从1992年到1996年,工资经历了又一轮高增长,从100-200元上升到600-1000元,属于改革开放30年中增长最快的一段时间。农村、农业劳动力转移步伐加快,充分就业与高增长并存。 然而,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后,经济增长发生了大幅度的滑坡,城镇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数千万职工下岗、失业,与此同时,工资增长进入停滞状态,劳动力转移也处于缓慢增长,农业劳动力占总劳动力的比重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徘徊在50%的水平上,并且经济自1979年改革开放后第一次经历了持续的通货紧缩,CPI跌至零水平。 2002年后,中国经济又恢复了强劲的增长,对于这一时期中国经济的持续高增长,要强调指出的是,这不是一种周期性的暂时的现象,而是中国经济内在的由改革开放推动的持续高增长趋势的恢复。主要因素是:(1)世界经济形势好转,中国于2001年12月11日加入WTO;(2) 1997-2002年期间国有、集体企业“改制”带来民营企业的迅速发展,取代乡镇企业成为中国经济的一个重要推动力;(3)重工业增长出现加速,取代轻工业成为推动工业增长的主要动力。 经济的持续高增长带来就业的好转,农业劳动力的转移进入加速阶段,至2006年农业劳动力在总劳动力所占比重下降到45%以下,同时物价至2005年后出现迅速增长,这一切便解释了工资过去两年的迅速增长。 大陆与韩国、台湾地区增长战略不同 中国过去30年的发展,在许多重要方面与上世纪60年代初-90年代初韩国和台湾地区的发展都是相似的。起点是落后的“二元”经济,农村中存在大量剩余劳动力,其后持续高增长的实现主要是依靠劳动密集型制成品出口的推动。 从1979年-1996年及2003至当前,发展模式也是相似的。伴随经济的高增长普通劳动者收入迅速增长,农业劳动力向制造业与服务业的迅速转移以及城镇的充分就业。 从发展阶段来看,在劳动密集型制成品出口5至8年后,即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初,韩国、台湾地区出现工资增长。 另一方面,国内投资率的上升,教育水平的提高,研究与开发部门的发展,也为实现上述转型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上述发展模式的基本规律在于:(1)后进国家追赶先进国家的主要动力在于出口与技术进步;(2)工业是出口与技术进步的主要载体。这构成韩国与台湾工业主导、出口主导增长战略的理论根据;(3)按照动态比较利益法则,人均收入达到一定水平后,工业生产与出口结构将必然经历由劳动密集型向资本密集型的转变;(4)持续的高增长在市场作用下不可避免地带来工资的持续增长。与韩国、台湾比较,中国劳动密集型发展持续的时间更长,从二元经济向一元经济转变的时间也更长。 自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后,中国推行了强调内需的增长战略,投资方面则侧重基础设施和房地产,这与历史上韩国、台湾地区推行的工业主导、出口主导的增长战略大为不同。 从结果来看,在推行这一战略的期间,劳动力转移、城市化、普通劳动者工资的增长及城镇就业表现均不能令人满意。 在出口方面,中国长期推行的出口战略过度依赖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与上述强调内需的增长战略相结合的后果便是工资抑制与消费抑制,普通劳动者实际工资至1997年后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投资率则一路攀升到史无前例50%的高水平。这不仅违反了增长的本来目的——促进广大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也不利于经济由劳动密集型向资本密集型的转变。 三种方式应对工资上升 在这种情况下,工资的提高应当看作是一种积极的趋势。第一,它标志着增长开始惠及下层的广大普通劳动者。第二,与人民币汇率升值一起,工资的提高将有助于加快经济由劳动密集型向资本密集型的转变。 对于工资上升,理论上企业可以做出三种反应:(1)向资本密集型产业转移;(2)在劳动密集型产业内促进产业升级,从低价格、低利润产品转向高价格、高利润产品;(3)将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到低成本的内地及国外。 历史上,日本、韩国主要采取上述第一种方式,台湾地区则同时采取三种不同方式。作为13亿人口的大国,地域差异大,经济发展的水平不尽相同,因此,从实际出发,中国大陆分别采取以上三种不同方式是适宜的。 在这方面,深圳的实例颇具启发性。上世纪80年代,深圳经济属于典型的劳动密集型出口主导经济,出口主要属于加工贸易类型,来自香港、台湾的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转移起到了主要作用。 然而进入90年代后,面临工资成本、土地成本上升,在政府的积极推动下,深圳经济发生了深刻的转型,其转型类似于历史上台湾地区经济的转型:(1)以IT产业为代表的技术密集型产业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在工业生产、出口中,技术密集型产业的比重逐渐超过劳动密集型产业;(2)大量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到深圳以外工资成本、土地成本更低的地区。 工资与GDP并行增长是目标 对于过去两年中城镇劳动者工资的上升存在一种担忧,即工资成本的上升会加剧已经出现的通货膨胀。然而,这种担忧是缺乏根据的。第一,工资的增长是建立在生产率增长的基础上;第二,工资的增长将促进企业进一步提高效率及转向具有更高附加值的产品。中国目前的投资率已达到史无前例的高水平,因此,今后的合理发展趋势应当是工资增长逐渐超过GDP增长。 当前,中国的通货膨胀主要来自进口石油与原材料价格的上升及国内的过度投资。我们可以预期,这是一种暂时过渡性的现象。特别强调指出的是,紧缩性货币政策运用得当,可以在抑制通货膨胀的同时不引起经济增长的显著下降。 对于高工资、高物价的出现,我们应当采取因势利导的方针,将它们作为一种积极的动力促进经济由长期依靠高投入与廉价劳动力转向依靠效率与技术进步,从而最终进入到一个工资与GDP并行增长的良性循环轨道。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对中国未来的前景抱着一个乐观的预期。我们期望并相信,在经历了长期GDP导向的增长后,中国能够最终转向大众福利导向的增长轨道。 工资统计数据和个人感觉为何相差大—— “工资涨得像眉毛一样慢,物价涨得像头发一样快”——去年以来,眼看着物价高涨,不少人发出这样的感叹。但国家统计局的数字则显示,2002年以来全国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增幅都在10%以上,不仅大大高于CPI的增幅,甚至超过GDP增幅。其中200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4932元,较上年增长18%,工资无疑“跑赢”了物价。 对这样的统计结果,许多人提出质疑。“按北京市的数字,去年职工年平均工资39867元,但你看我的工资条,5年工龄、硕士毕业,月工资只有2240元。”在北京某电台工作的卢小姐认为统计数字有点“虚高”。“平均工资每年涨10%多?可我已经4年没涨过工资了。”孙林在一家兵器企业工作,对统计数字很疑惑。 老百姓的感觉与统计数字为何“不搭调”? “首先要弄清楚工资的概念。”中国劳动学会薪酬专业委员会会长苏海南这样强调。他说,统计口径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工资、单位从个人工资里代扣代缴的养老、失业、医疗、住房公积金费用等,并且是税前工资。“有些人只把基本工资当工资,不把奖金、津补贴等算在内,多数人还会忽略单位代扣代缴的费用,这么比起来,不少人自己所说的工资肯定会比实际工资低一些。” 其次,平均工资是一个统计概念。在职工工资总体增长的情况下,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企业以及不同工薪劳动者之间,收入分配存在较大差距。一部分人群的工资快速增长会拉高“平均数”,从而掩盖另一部分职工工资增长缓慢、工资水平相对较低的情况。“恰恰是工资增长缓慢的低收入群体,受物价上涨、特别是食品价格上涨的冲击比较大。” 此外,目前的工资统计也有其局限性。现行的工资统计范围只是城镇国有、集体单位以及其他规模以上企业,没有包括工资水平通常偏低、增长较慢的私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如果把这部分劳动者统计进来,统计数字肯定会有变化,平均工资水平及其增长速度将会降低和减慢。不过,伴随着近几年来经济的平稳快速发展,大多数工薪劳动者工资增长的整体水平相信还是明显高于CPI增幅的。”苏海南表示。 ●工资高低是谁说了算—— 企业依法拥有分配自主权,政府进行宏观调控,不会“一刀切”涨工资 “为什么他的工资那么高,我的这么低?为什么他们单位职工工资年年涨,我们单位几年都不涨?”谈起工资,不少人一肚子怨气。北京市的最新统计显示,200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867元,但有57.4%的职工工资在平均线以下。其中,证券、银行、航空运输等行业平均工资在10万元以上,而纺织等行业的平均工资则低于2万元。工资高低,究竟由哪些因素决定?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工资表现为劳动力的市场价格,企业依法拥有分配自主权,政府对企业的工资管理表现为宏观、间接的调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邱小平司长介绍说。这种体制下,企业职工工资的增长主要取决于四方面的因素:一是劳动力市场供求,“年薪20万元招高级技工”的背后就是供不应求;二是劳动者本身的人力资本投入,受教育程度较高的劳动者往往劳动报酬也较高;三是企业的经济效益和劳动者为企业提供的劳动数量和质量,通常效益好的企业员工待遇也比较好;四是企业内部是否建立了集体协商机制等。此外,职工工资也受同行业、同地区社会平均工资水平的影响。政府的职能主要体现在:制定和调整最低工资等保障性标准,通过出台工资指导线等发挥对企业工资分配的指导作用,通过建立工资协商制度来促使职工工资正常增长等。 不过,还是有人担心,政府的这些调控手段大多是指导性的,“要是老板就不给我们涨工资怎么办?”“政府不能强制企业统一给职工加工资吗?”甚至有的人开始怀念计划经济时期国家指令性要求企业涨工资的机制。 “还是要按市场规律办事。”邱小平说,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再强制规定各类企业都要按一个什么样的比例涨工资是行不通的,用人单位在市场上的经营状况各不一样,“一刀切”地让企业涨工资,有些企业可能根本做不到,“涨工资”就成了空话,甚至对就业产生负面作用。 ●工资增长与CPI挂钩是否可行—— 工资调控应考虑物价因素,但硬性挂钩易推高通货膨胀 政府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应当对工资进行干预?许多老百姓认为,当工资涨幅落后于物价涨幅时,政府就应当采取措施,使工资与CPI挂钩,让工资增长与GDP保持同步。 工资增长与CPI挂钩是否可行?“政府在调控工资时,肯定要考虑物价因素,但不宜直接硬性挂钩CPI。”苏海南表示。 他介绍说,与CPI直接挂钩硬性推动工资上涨可能“听起来让人高兴”,实施后未必会给普通劳动者带来“真实惠”,这已经被国际国内的有关实践经验所证明。因为这近似于强制性地提高了劳动力成本,会进一步传导至商品及服务的价格,造成职工名义工资普遍增长、物价上涨更多、职工实际工资并无增长甚至萎缩的局面,并导致形成“成本推动型的通货膨胀”。一旦出现这种情形,工资较低的劳动者生活会受到更大影响。 “当然,政府在对工资调控时一定要把物价因素考虑进来。”苏海南说,这意味着要更多地考虑受物价上涨影响较大的低工资群体,使这部分人的工资得到增加。通常包括两方面的措施:一是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二是给予低收入者直接的物价补贴、社保补贴等。去年全国27个省份上调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幅度平均达到15%,许多地方同时调整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等,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工资增长该不该与GDP保持同步?苏海南介绍说,在局部地区、某些年份,劳动报酬占GDP的比重可能出现忽然的下降或上升,这是正常现象。但从宏观上看,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在一定时期,劳动报酬占GDP的比重往往很稳定。而我国的这一比重在2003年前一直在50%以上,2006年则降至40.6%。“这样快速的下降,说明当前收入分配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也说明中央要求建立工资正常增长机制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工资正常增长机制什么样—— 核心是建立增长的共决机制,不会违背“工资能高能低”的市场原则 物价的持续上涨使建立职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显得格外紧迫。工资正常增长机制意味着什么?有的人说,有了这个机制,大家的工资就都要涨了。但也有企业经营者提出,推行工资正常增长机制会违背“工资能高能低”的市场原则。 据了解,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已会同发改委、国资委等组成了“健全企业工资正常增长机制”课题研究小组,就建立企业职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进行了专题调研。 “工资正常增长机制是指企业职工工资随经济效益提高及其他有关因素变化而相应协调、合理、持续增长的制度化的运行方式。既包括工资总额、平均工资的合理增长,尤其是生产一线职工和农民工、劳务派遣工等人员平均工资的合理增长,还包括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后,职工工资实际购买力的提高。”参与这次调研的苏海南解释说。 据介绍,这一机制的核心是建立以劳资双方平等协商为基础的职工工资共决机制,工资集体协商即其中主要方面。目前我国经审核通过的当期有效集体合同已达60多万份,覆盖职工9000多万人。今后,政府还将通过经济、法律、信息手段以及必要的行政手段促进职工工资共决机制的形成,使职工敢谈、会谈,企业愿谈,最终谈得拢。 政府在不同方面有不同的职责重点。宏观管理上主要是做好工资指导,包括促进低收入职工工资提高,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不因物价上涨受影响。对国企主要是规范人工成本预算管理、防止垄断企业工资过高、增长过快,理顺其内部工资分配关系。对欠薪等关键是建立工资支付保障制度并及时查处。 “正常增长,是指通过制度安排和设计,职工工资保持一种长期的、常规的、动态的、持续的增长趋势。这不等于集体涨工资,也不是说劳动者的工资只能涨不能落。”苏海南表示,如果企业效益快速上涨但职工工资没有跟上,这是工资正常增长机制应当纠正的,但即便如此,不同的劳动者之间也应当根据能力、贡献等合理拉开收入差距,效率和公平都要兼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