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称不上内向,当然有些人总认为她是。她也谈不上活泼,但也有人以为她是。她有父母,当然每个人都有,但并非所有人都有一个听话而又可爱的弟弟。拥有的这些每每在午夜梦回时,她总是忍不住感激上苍的厚爱!尽管她总交不到太多的朋友,但好的一个也够了,记得自己就够了。
她是在四岁时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的,也许不是第一次,但她最早的印象就那次了。那次她吃到了柿子,这也是第一次,尽管那柿子早已因父亲的长途跋涉烂的不象样了,但她还是在把十根手指舔干净后,满足的笑,她一直记得那柿子有多甜。从那以后柿子成了她最喜欢的水果之一。
他父亲的远行是因为穷。父亲要到外地打工供养一家,这想必是那时大多数人的谋生手段吧。
父亲很高但很瘦,看着她时笑的很开心,她看这也好开心。不记得那第一声爸爸,叫得如何,但她是很喜欢爸爸的。
她的童年是经常搬家的,这个“家”算是住的久的了。父亲回来不久就是她的生日了,一家四口外加小姨一块过的。但她不知道,也从未料到,这是她在这个“家”过得最后一个生日了,从那以后的整整两年她开始了在异乡的生活。那以后她才觉得以前的搬家并不算太糟糕。
小姨被她们连累了。很多年以后她依然记得小姨的眼泪,四岁的她那是第一次见到大人哭,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不会哭的,那以后她知道她错了,错得离谱,因为那天可不止一个大人哭。
门口围了好多人,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即使在那一年,她的漂亮筷子被折断的那一年,也没这么多的人。爸爸,妈妈被围在中间,但依然突出,爸爸很高。然后妈妈被打了,妈妈是为爸爸挡的那一拳,后来妈妈对爸爸说:“我胖,一拳挡得住。”那些人在弄脏了她“家”的门后走了,走得好吵,好乱。
后来她在楼梯口发现了小姨,她哭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后来的后来,她只记得他们一家又搬家,这次搬的好远,他们去了广西。
很多年后,她依旧庆幸,她去了广西,看到了生平的第一场雪,即使后来没人相信,但她仍然心存感激。
在那里,她挨了平生最狠的一次打,打她的是爸爸,至今她也忘不了,爸爸那张恐怖的脸。她把一碗馄饨倒了,那时的一碗馄饨对他们一家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至少对于她来说那碗馄饨很珍贵,很多年后,她依旧对馄饨情有独钟。
父亲的一棍很重,当时她就跪在地上站不起来了,但棍子没停,一直打,直到断了。在母亲的阻挠下,在父亲遍寻不到棍子时,她用尽全力,连滚带爬的逃出家门,她当然没逃多远,也逃不了多远,她只是去找救兵而已,找邻居的老奶奶庇护。至今,她都忍不住笑,那时的自己还是聪明的。最后她成功了,她在母亲的怀里哭得睡着了。
那时侯的日子苦,一家人吃饭是配酱油的,一瓶酱油可以吃上很久,而事实上,每天的酱油拌饭,是她那两年每天最幸福的等待。
有一次,奶奶丢了一瓶酱油,那是她第一次感到心疼难受,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一家要吃上很长一段时间的白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