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儿令》
满地落红无数,风起丝雨扬。空楼清阁院白桃,可是为君消。
寂寞暂停杯酒,奈何他、烧人脾肺。谁教河岸又绿,揪起伤心人肠。
“小姐,你这是何苦。”
一袭白衣倚靠小茶桌边的女子头轻轻抬了抬,手上仍未停下,用小剪碎着一绢一绢的手帕。桃花,腊梅,莲花,水仙。绣的花样子很多。独独停在一方镶金边的绢子停了手,幽幽道,“琉璃,不碍的,你下去吧。”
绢子上的茉莉,含苞微露,清新的犹如有芬芳飘逸。一处空脚,还有墨迹隐隐现着。粲。
……
“姩落,这帕子你绣的?”
“嗯。”青丝素裙,眉目轻扬,嘴角浅浅一笑,冰莹的肌肤显出一道浅浅的涡。“好看罢。”
“像极了你,我喜欢。”粲亦开心笑着。一把将姩落搂来怀中。“我来留个名,把我留在你心里。”
姩落一把推开他,“别开我玩笑。”
面颊绯红。
……
只是些许年,记忆也变斑驳了。
如今院里当年姩落对着绣的几棵茉莉残的不再开出些许朵子。
而人,亦不似旧人了。
“何时学了坏,不再稀罕我了。”姩落少有的玉面通红。眼眸流转的尽是愁绪。
“不说也罢。”粲负手背立,似有不悦,却又不大像。
“为何?为何?……”姩落本以为是逗笑,似哄似问。
“你闹够了没!”院子里正来往匆匆忙乎着的下人们被骇的住了脚,不敢多看主子们,只一会儿就又转身忙去。
姩落身似抖了抖,有些微晃的艰难转身,泪被齿咬唇瓣的剧痛憋回心里。却更似积了沉疴。步履维艰。仍说服自己快快的奔走,不要再丢人现眼。好歹她也是慕容家的千金。
她的他却没有再追来。
她回自己的屋子,重重的关上门,呜呜的伏在闺床上哭。
不知多久,门外有人敲环,她方才缓缓起身,拭了下眼角的残泪,“何人?”
“是我,三儿,主子,爷捎话过来说,让主子去东院找他。说您不去他就回了。”
“回爷说我不去。”
“是。”
月出东面,是夜了。二十八的月也就只有一丝痕迹,暗得快没有光。
姩落披了件薄裘,推门出去,院落安静的怕人。
月下星星点点的窸窣碎光,撩得花儿草儿更寂寞了些。
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终归有这一日的吧。
叹了口气。
回屋剪了剪烛花。又掏出那一方素娟。镶金的边子在烛光下耀耀的。看了许久,终究还是举上了火焰,看着一点一点嘶嘶的落完碎屑。手被灼了。却似不如心疼甚。
唇仡仡的翕动了下下,“何日才能再有一方这样的帕子,再写上熠熠之粲。”
道是莲花将开,半晌贪欢,半晌贪欢,却似莲落蓬也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