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些人要去到永刑里去,而那些人去到永生。
——新约,马太福音。
到后来,尹初都没办法相信,她竟然允许那些断定的预言在她身上实现,就好像尹初永远都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方式,对抗那些永恒巨大的寒冷。
只是尹初一直知道,她曾经的确是在爱,而这爱,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与其他任何人,并无任何关系。
A。For everyone who asks receives.
凡所求者皆可得。(语出《圣经,旧约》)
2008年是个惊心动魄的年代,从汶川大地震到北奥结束,一年到头的轰轰烈烈,但是2008年尹初的生活,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闲散冗长,平淡琐碎,波澜不惊。
某日邂逅旧时相识,言谈间尹初蓦地开始焦躁,后来才发现,安于现状,承认所有既定,却是这么困难的事。
因为曾经执迷过的一个女子,尹初开始读圣经。喜欢从新约的马太福音开始,一字一句,但往往坚持不了多久就无法继续坚持。所以有时尹初想,自己也许生来就已经懂得,很多事情原本无能为力,只是我们不甘心而已。
从来羡慕的是那样一种女子,温婉娴静,心底坚定,知道自己所求,并且为此奋不顾身,可以断然拒绝所有诱惑。
到步入2008年的尾声,尹初忽然想要写下些什么,也许是为了纪念某种一去不复返的心情,也许是为了怀念某个无法回头的人,只是提笔又放下,尹初冷冷的笑,迟早总要忘记了的,就算彼时曾经决绝的情深意重过。
既然已经错过了,何必最后自己再给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我们都心知肚明,今日爱到你死我活的心情,以后也是云淡风轻。
而尹初毕生所愿,唯安而已。
B。一无所得故,无有恐怖。是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2009年的某日,尹初忽然泪眼婆娑的看着墙上未取下的,够满标记的2008年日历,卷曲破败,以一个殉道者的虔诚姿态。
从来不是温婉可人,楚楚可怜引人怜惜的女子,尹初无法拂逆自己的心意,因此生活的格外张扬,有人视为至情至性,有人当做眼钉肉刺。久而久之,尹初也练就了铜皮铁骨,无坚不摧的样子。
2008年的尹初,全然不知自己处于自己命运的交叉路口,对即将到来的每一步的结果都无所察觉。2009年的尹初一直深刻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倘若当初稍有犹豫,此刻必然万劫不复。彼时尹初忽然很想念他的声音,仓促的拨了电话,他的声音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尹初狼狈的支吾挂断,垂头用长发掩饰着,默默擦掉眼角来不及忍住的眼泪。
尹初依旧会写一些散漫的文字,原本是为了安慰自己,却往往适得其反,而又欲罢不能的样子。随手的写,不管有没有人用心去读。
喜欢,或者厌恶者兼而有之,只是于尹初,并无法改变她的习性,若写的只是一个人的故事,那么就无所谓观众,也无所谓懂得。
尹初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的讲故事的人,一个合格的讲故事的人,应该从头到尾保持着于己无关的冷静和狠心,而尹初,情感过于丰富,因而太容易动情。往往故事伊始就投入了自己的回忆或心情,因而到了最后,往往无法把故事填补完整。
讲故事时一种自我折磨,对于尹初。只是自己依旧乐此不疲。也许是一点点自虐的倾向,尹初淡然的笑,其实很多时候,自己已经变的更为安稳。
C。爱在,神在。神在,我在。
凝儿喜欢叫尹初做南。尽管尹初一直对此保持无所谓的淡然。南,凝儿很孩子气的发来一个拥抱,你要记得,爱在,神在,神在,我在。
是的,凝儿,我记得,始终记得。尹初后来渐渐的不记得凝儿的样子,只是这样一个隔着网络的拥抱的表情,却曾经给她带来难以言说的温暖。
很多人都会消失,只是回忆还在,只要回忆还在,尹初就可以假装自己很温暖。就好像是网恋,明明自己也心知肚明,结果显而易见,好像某些拙劣的借口和谎言,尹初后来明白聪明和清醒,反而是自己最失败的地方,尽管这是她在一群容貌比她美好的多的女孩子中显得格外的特立独行。
后来尹初不追问为什么,也不会问类似于为什么忘记电话或者信息,纵然她为之苦守了一整个晚上,失眠,甚至掉眼泪,第二天也只是淡然,甚至绝口不提。有的事情,倘若知道意味着失去,那么尹初宁愿做一个生活在谎言中的女子,自以为是也是一种本事,Faye的句子。
2009年尹初以为自己会就此沉沦死去,可是最后和他的遇见,让尹初明白,被爱,不会让人心生愧疚,当那个人的爱淡定和坦然,他是尹初一生中邂逅的最为干净和沉默的男子,最后尹初决定与他相爱。
是的,相爱,多美丽的词,说起来就有很沁人心脾的意味。不是爱与被爱的任何一种,远比那些来的更为坚定。
以我所能见,倘若这一生可以遇见人让我知道什么是相爱,便甘愿为他。尹初如是说,如今提起相爱,脑中就蓦地现出那男子温和的棱角,原来相爱不需要眼泪和愧疚,不需要输赢或者多少,不需要给予或者索求,互相坚守,平淡生活,亦不用担忧是否可以相扶持到终老的事。
如此单一,却极为可贵。尹初最初的不安而今被他轻易安抚,几欲对他顶礼膜拜,却只有淡然的一笑而已,懂不懂都与相爱无关的,那本不是不可或缺的事。
D。你我今生,倘若木已成舟。
某日尹初无意中看到他发在博客里的照片,他和她亲昵的互相在脸上涂抹蛋糕上的奶油,亦或者相互依偎着安静在一张床上躺着,手指紧密交叠,仿佛是一辈子都不要松开的样子。还有在很多人面前喝交杯酒,理直气壮的幸福。
尹初把那些照片偷偷的存在自己的电脑中,细细的看,他唇角有一个浅淡的细微的笑靥,尹初知道那是他发自内心的快乐的时候才会有的标记,于是明白他从此终于属于了某一个女子,心甘情愿的,或者,自投罗网。
尹初心知肚明,自己对于某一个后来一直存在于自己]臆想中的洛阳耿耿于怀,并且由于自私的想要占有某些回忆因此拒绝承认所谓的他的真实。
尹初很多时候会怀疑自己是否已经习惯一种自欺欺人的生活方式,她痛恨虚假却又永远在欺骗与被欺骗中生活,她希望被爱却总是自己首先退却和丧失勇气。尹初不知道这是否也算是一种和这么庞大的寂寞相对抗的表示,但是最起码她似乎在某一个时刻曾经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有和贡献什么,虔诚的犹如信徒。
只是结局,是殉道者的绝望姿势。
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亦是凝对尹初说起的文字,后来具体内容都已经不记得,只有这个名字还深刻的一如往昔,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可不可以忘记那些我们曾经执着的过往。
尹初对那些面容单纯清秀的女子,总会不由自主的心怀妒忌,尽管自己不可能承认。尹初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缺失了什么,因此这样固执。某年某月某日的凌晨,尹初曾经一意孤行的在众叛亲离中孤身一人坐飞机从山城到了春城,彼时尚且心怀某种坚定的信念,企图孤注一掷的下个赌注,后来渐渐不安和绝望。
自始至终尹初有意把他排斥在外,并非借口,只是他,不过是尹初逃离的一个借口而已,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尹初都亦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自始至终,所有的决定,扑火或者离弃,都只是尹初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他不知道会不会心怀得意或者愧疚,也不知道会不会想念或者焦躁,只是尹初的确深刻的痛过,生平第一次有意识喝的酩酊大醉,在嘉陵江边的晚上不停的掉眼泪,并从此开始忘却——而情深意重到了后来,不过是云淡风轻的回忆,及至如今说起,仿佛是故事中才有的情节,而彼时的心情还记得,却已经无法理解。
彼时尹初曾说,他于尹初,不管爱或者恨,这辈子都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觉得幼稚的可笑,却又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曾经拥有多么鲜活的从前,提醒我曾经热烈的绽放这件事。
尹初渐渐迷上七喜,辛辣的味道,膨胀的触觉,让她渐渐的迷茫或者清醒,提醒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那些感情。尹初用了太久的时间学会笑和哭,又用了太久的时间学会感激和安稳。从小时候暗恋的最终属于别人的桀骜的男孩子洛阳,到后来被自己奋不顾身的爱过也在最浓烈的时候断然抛弃的骄傲的师哥,都不过变成了记忆力鲜活的一笔,也许是残酷的事,也许值得深刻庆幸。
爱情,及至深情过后,都不过是一件容易让人企图逃离的事,除非你真的肯放弃所有可能,就此安稳,别无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