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

京剧赤壁上演了，在国家大剧院。

一

好久没有站在这中国的中心了。夜幕落了下来。渐渐只能看清人民大会堂，国家大剧院的轮廓。

巨大的背景下，穿梭拍照的人们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国家大剧院的穹顶下。

这个曾经无数历史洪流汇集的地方，人类是多么渺小。

今天去看的是赤壁。几年来第一次认真看京剧，这城市的艺术灵魂。

二

灯光退去。黑色的晚礼服。

终于又置身于安静的环境中了。

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场历史的洪流。

三

尔虞我诈，英雄辈出。

大风卷浪，波澜纵横，登舟者引为壮观。俄而风烟具寂，燕舞鹰翔，渺长天于一色，凌万江之浩瀚。寒声碎，烟尘远。生死场尸横遍野，温柔乡风光旖旎。此生夫复何求？

最后一幕是孔明祭江。或许只有这大江才是无尽的，才是值得吊凭的。一尊还酹江月。多少英雄，被我们这样永久的遗忘，犹如昙花。

俱往矣，尽吹散。

四

翻开历史的尘卷，岁月的醇香扑面而来。掸去上面的尘土，像是掸去无法排遣的记忆。

看赤壁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些苏轼写过的东西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还有王羲之的

“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人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无论生前如何，死后都是一把灰烬。这就是世界。历史的洪流滚滚而过，带走一切我们所珍视的，无论你如何哀求。这就是天理，世界的规律。

只不过我们是这个世界中的人，因此看起来才那样的感同身受，感慨万千。苏轼，庄子这一类超脱出这个世界的人，或许看透了这一层。但我们凡人不是，我们还要停留在这悲欢离合稍纵即逝的世界中。看着多少风流人物，都做了土。

因为我们是“人”。芦苇。

“瑶宫寂寞锁千秋，九天御风只影游，不如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袖。”这是仙剑的世界观，像是一种通俗的解释。

只有江水滚滚，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天。世界上有很多永恒的东西。但人类不是。他们享受完这些东西，就要像还书一样归还。真不知是谁吊凭谁。

五

全场起立，鼓掌。

走出国家大剧院，长安街上的人群，依然如此渺小。

天 安门，历史潮流的见证者。这么多年来，当事人死的死，走的走。只有他在这里竖立着。他不会说话，但他什么都看见了。

这世界依然如此。

六

我思考过吴宇森提出的这样一个问题，什么是中国人的浪漫？

看罢赤壁，我想，是一种曾经沧海的寂寞，一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的悲怀，或者，一种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之后的新鲜。

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