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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都,感受雲門的秘密
文/聶海峰 一个“永”字,打开我们内心最久远的记忆 淡定的老者,在开场就嘈杂的“书法故乡”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浩瀚的西安碑林博物馆,气场从容博大,让西安成为中国“书法的故乡”。这恐怕就是当初创作《行草》时候,谭盾的同学、音乐大师的瞿小松,会到西安碑林汲取灵感的原因。可能也正是基于书法曾为提供西安源源不断的文化养分,让后来进行交流时,不少人都留了下来。 正如之前各种媒体已经得知的讯息,林怀民先生其实是一个很随和,也很随性的。对于一位60余岁的老人来说,现在也许需要的是“耕牛般”的精神,而不是“野马般”那种激情四溢、气度昂扬的奔腾。 因为从一开场白中,林怀民先生就很谦逊的对全场观众们说:“《行草》是一个很安静的舞蹈,讲究的是一个静字。一群20多岁年轻人,在通过书法的投影中展示中华传统的文化。因此,任何一个闪光灯,都会让这种宁静的气氛瞬息消失。因此,希望大家能够体量。” 而在实际上,在十多年前,林怀民先生在台湾演出的时候,因为现场有观众按耐不住频闪,林怀民先生决然当即中止演出,谢幕重演——这是何等的凛然和不妥协。 而在事实上,西安,作为云门《行草》大陆巡演的最后一站,12月5日亦是最后一场。这开场并不顺利——就在林怀民先生在台上缓缓地向着台下观众作简短的、真诚的“开场白”时,二楼的观众席上却传来嘈杂的吵架声,一个令人感受无比粗鄙的“男高音”,直奔一楼和舞台,持续数分钟之久。 一面是安静的讲话,一面是嘈杂的吵闹。《行草》的最后一场,就这样开始了。 年轻的舞者,与舞动的中国书法
我将《青竹》手写与林怀民先生,这是第一稿 一开场,灯光落下,舞台进入一片寂静之中。一个年轻的舞者,于舞台中央,行云流水般舞动。 尽管在后面,林怀民先生开玩笑的说,小的时候,写不好毛笔字,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每次他母亲都会让它写上满满的几张报纸,必须要写好。否则,就“戒尺伺候”。在后面的问答环节中,他笑着说,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小时候令人讨厌的,将来一定是你所要做的。 让人最为熟悉的,也是最亲切的,就是幻灯上透出王羲之的“永”字。诺大的舞台上,幕布缓缓升起,一个隽永而美丽的“永”字,展现在了我们面前。你突然会发现,在巨大的尺度和灯光的作用下,书法竟然如此优美。年轻的舞者,以其舒展、柔软的身躯,以身体为笔,诠释着“永”字的写法。 扎根越深的东西才越有生命力!“永”字八法,我们所有华人小时候写字必然要知道的口诀,那里几乎浓缩了中国书法的秘密。刹那间的亲切,刹那间的熟悉,那是源自我们这方土地文化的一脉相承。 随后,20多位赤膊或黑衣的舞者,以身体为笔,吐纳气韵。舞台背景,幻灯投影的是王羲之、张旭、怀素和宋徽宗的草书。洋洋洒洒的“千字文”曾铺满了舞台。在迷离中,不知人是在字里,还是字置人中。舞者的舞姿中,你会依稀的发现很多包括静坐、太极、拳术和禅修等在内的传统元素,然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流淌。 在结尾,舞者在舞台上肆意的跳跃,游走,时而瀑布般壮阔,时而如长河般的奔放,时而如潺湲溪水般平和。这如同杜甫写的一首诗:“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这是一种极致的美!彼时,掌声,开始响起。 《云门》36年,谁给你动力,谁给了信心?
2003年,龙应台《为云门30年而作》 云门从1973年成立,到2009年,已经36年。36年时间,林怀民先生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已经进入了花甲,这36年,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民间的文化团体和机构,这36年间,云门走过了怎样的一条路?摘取国内外无数的获誉所笼罩的光环。云门,将要给世人带来些什么? 在结束后的问答环节中,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早在2003年,我就从《南方周末》上看到龙应台女士的文字,一直保留至今。而自从知晓《行草》后,它图片作为我的电脑桌面,数年之久。 林怀民先生这样说:“当在2006年台湾地震后,我们为台南受灾地区免费巡演的时候。有一次在电梯上,猛的进来一个人,让我很突然。这个时候,那个人说,林老师,感谢你的云门,这是我们受灾这么长时间,惟一感到一种快乐的事情。” 是的,艺术是什么?文化是什么?艺术和文化,不是高高在上的“摆谱”,不是古董和艺术品供人瞻仰。艺术家更不应该是花瓶,没有创造怎么能叫艺术家和文化家。刻意与大众保持距离显示清高,怎么能叫文化?在千百年前,王之涣、高适、王昌龄在旗亭饮酒,打赌说最美的歌女唱谁的诗以辩高下——一曲歌女琵琶声响,成为“黄河远上白云间”这首千古绝唱的一个生动注脚。龙应台曾说林怀民先生,用实际行动拒绝简陋、粗鄙的“穷孩子的文化”——因为,那意味着封闭、自我满足。 所以,林怀民先生用他在“柔软的身段”为云门的“金主”(赞助商)弯腰找二环的同时,也将中华艺术送上了世界各地的歌剧院和音乐厅,也将舞蹈送到了台湾的民间、巷子,哪怕只有2万人的小镇。 这才一种信念,是一种大爱。可惜,我们许多人看不到这一点,也无法理解! 结束:我们需要发现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其实,提问时的交流,答案就在你心里 这个问题我实在是忍不住的要问,那就是:林怀民先生在海外留学爱荷马大学,这所学校云集了包括聂华苓、白先勇、郑愁予、吴 京等一批文化名人。这只是美国的爱荷马大学,还不包括如英国的剑桥和牛津。而这一批人,创造了许多华人世界的文化高峰,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中国人,究竟要中西结合到什么程度,才能实现创造一种真正源远流长、静水流深的文化? 对此,林怀民先生微微地说:“其实,我认为,作家不一定是需要出国的。比如你们西安的贾平凹,它可能一辈子没有出国留学,但是他的作品写得实在是——好,他可是我的偶像。我在进入爱荷马大学的时候,在台湾已经出了许多书,不同的是,我用英文去写。” 这让我想起了龙应台,会包括中文、英文和德文写作,《目送》这本书的诞生,她的孩子用德文写,她用英语回答,再翻译成中文;而余光中则如同过去的钱锺书、陈寅恪一样,东西融汇,博采众长。 不过,尽管如此,我依然在想一个问题,就如同林怀民先生回答现场观众提问“说到了碑林有什么启示”,他这样回答,“我们感受有很多,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感受,却没有办法说出来。也许,说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不是林怀民回答这个问题关键? 文化是一个流动的东西,在时代的发展中,任何的文化都是在不断的交汇和融合,它才有不断自我更新、自我成长和自我完善的动力,正如“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道理一样。雲門以及雲門现象,还有即将要来西安的谭盾,他们的背后,是不是可以理解站着这样一种你看不见、却可以依稀感受到力量。 这种力量,不正是需要我们去发现、理解和推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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