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是个相当小资的女人。十几岁的时候就热衷于在山沟里打小阳伞,热衷于新文学运动,热衷于一切不属于她的事物。大概这也算一种毅力吧,最后,这力量推动着她来到了现在这所城市。
搁今天,这种奋进青年的经典故事绝对狗血。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据我所知,姥姥的父亲,我的太姥爷,那可是一代奇人!他老人家是当地著名的武术家,长拳短打、刀枪剑戟一概精通。而且,还相当有爱国心!抗战那会子,他老人家给八路军送情报,不慎被鬼子抓住,那通严刑逼供啊!可我们家老爷子,简直赶上霍元甲江姐许云峰了——敌人给他上夹棍,他冷笑一声,运气在身,砰!只一下,夹棍生生折为两截——这就是双截棍的由来……
吼吼……
可叹,我家老太爷一世神功没能流传于世。摊上那么个小资闺女,你能指望她拿大顶还是抗石墩子?她自顾自地打上小洋伞上城去了……
N年后,小资女变成了小资老太太。属性基本没变,有证为例:
某天,小资老太太买了一篮鸡蛋。不慎,在每日必经的小道上翻阴沟了。鸡蛋碎了一地,她自己则匍匐于鸡蛋汤之上。其实,老太太就是不小心绊一跤而已,但在小资人品爆发的那个时刻,她可不认为那是单纯的一跤。估计什么荣辱观、价值观的突然都涌上心头了吧?于是,这个小资老太太开始装晕,任旁人拼命摇拽也不搭理。街坊邻居一瞅,坏了,老太太不是高血压就是爆脑血管了,于是立马给我们家里人通风报了信。闻讯赶到现场的第一人是舅舅,他一看这架势,就准备叫救护车了。谁知,小资老太太在他附身下去的时候,突然冲他眨了眨眼睛!舅舅释然了……
救护车当然没来,但我舅舅从此被街坊当做不孝子的典范。而小资老太太半年没出家门。坊间盛传,这老太太估计快那个了……
继小资老太太之后出现了我老妈。
这也是一奇人。当年的最大理想是找一个江洋大盗做老公。所以,后来我那些有不良企图的同学都被我爸那付尊容吓退三舍了。
不过,我妈确实不小资。她是个奇怪的混合体,大约理想主义者、梁山义士、艺术家、政治家、朋克先锋、国际主义什么什么的都有一些——就是没有贤妻良母的性质……
我要说的遗传问题是在于小脑。小资老太太那一跤结束了她在坊间的社交生活,而老妈的N跤则开启了她不一样的人生……(待续)
(终于要完结篇了……坚持啊……)
据不完全统计,老妈平均每个季度要跌一跤。这个“跤”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像是什么从楼梯顶上滚下来啦,从高速行驶的车子上甩出来啦等等等等……简直不寒而栗!~小资老太太也算给她遗传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可怎么就没遗传点生活常识呢?结果这“超人类”的脑子在每个季度都带给她的脸孔以新的图腾标志以及对我们爷俩的深度震惊。后来,我带着一张厚脸皮和见怪不怪的性格游走江湖的时候就痛感到了母爱的伟大!若不是老妈当年把我雷了再雷,哪有今天这不灭金身!哥哥行也么个呦!
这就说到正题啦——遗传是可怕的!
内心那阴暗的小资情结+高度缺乏调节的肢体+厚脸皮+坏运气+无时无刻的无厘头……嗯,都遗传下来了……今天和老妈坐在小店里吃冰粥,她突然转过脸来问我,“你小时候到底为什么研究人体经脉?还画了无数的穴位图?”照她的意思,人生理想应该是实际以及伟大的,而不该古怪至此吧。我说;“嗯,我只是想见见外星人……”她的脸抽动着,“什么东西……那好,配药是怎么回事?”其实那个药是我想用来配置江湖失传已久的秘药“大力丸”的!我只好面无表情,喃喃道:“外星人啊是很难见到的……”于是,老妈掏出十块钱来,塞到我手里,“去,再买个热狗自己吃吧!”这种无厘头的对话就此结束。(突然很喜欢自己这样无厘头的写作方式,呵呵,真快乐!)
祖孙三代其实无一例外都栽进过阴沟。这次轮到了我。
这次触地经验和狗有关。人家走在路上是因为看美女而出车祸,而我却是因为留恋狗狗的美色而一头栽倒在路边的阴沟里。在触地的一瞬间,我一个前滚翻避开啦要害部位,然后一个懒龙翻身迅速起身,四顾而后坦然——那是正是黄昏,人狗都看不清别说人了,于是负痛疾行,迅速进入社区诊所。事实证明,我家的智商遗传是递减的。原以为,护士姐姐只凭一条腿是认不出我来的,谁承想,她干净利落处理完伤口,淡淡地道:“你放假回来啦?怎么见人也不打招呼啊?”我憋红了脸,“嗯,啊,这个,被狗追,掉下去,啊,就是,这样的事,哈哈哈哈……”再次疾奔……
拖着一条废腿,蹒跚地进了家门,倒头就是痛哭!妈妈过来上下一瞄,了然于胸,道:“告诉过你多少回啦,跌倒以后要从容!要不装成捡东西也行嘛!”我还真没修道那道行!让我回炉吧老妈!
(还想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