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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14:17


少年

木易洋/文

  上小学时,每年暑假,总爱抱本卫斯理拖着条小板凳去弄堂口,一坐便是一下午,像书里那个身手敏捷面庞英俊的古怪少年一样,跟卫斯理叔叔一道去探险。直到下班归来的老妈发出如温三太太那般的尖叫声:“整天只知道看闲书!我早上给你布置的数学题做了没!”,才不情不愿地收摊回家,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怎么就没有一个善解人意的白素姐姐来解救我呢?

  夕阳的光影中,似乎那个名叫温宝裕的少年回过头来幸灾乐祸的朝我做了个鬼脸。

  在《犀照》里,温宝裕第一次出场,十二三岁的年纪,胆大妄为之极。在他那肥胖骄横的老妈背后吐着舌头扮鬼脸;偷老爸店里的名贵药材拿去焚烧,试图让妖魔现身;他独自一人躲在飞机上偷渡去冰天雪地的格陵兰,把卫斯理叔叔吓了老大一跳;又骗得一个大教授自愿带他在北极游览,最终看到了冰封在冰山里的上古人类,总算称心如意的回家了,却苦了卫斯理叔叔,不得不去听温三太太那喋喋不休的埋怨。

  一年一年的,温宝裕和我一起长大。

  初中时,前排男生老喜欢往我铅笔盒里塞虫子,每次看到我双脚乱跳抱头鼠窜,那男生总是一脸贼笑。而《密码》中的温宝裕,虽然已经到了送玫瑰花给女孩子的年龄,却仍像孩童一般。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箩筐毛毛虫,满怀窃喜捧着去吓唬良辰、美景,惹的白素只摇头:“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结果倒霉的温宝裕却被一只恐怖的活人蛹吓白了脸,却兀自在两个小姑娘面前充老大。

  这个可爱的少年,也有了一班同样可爱的朋友:轻功绝佳爱穿红衣的双生女良辰、美景,高智商低情商的昆虫学家胡说。这四个人总喜欢跟在卫斯理屁股后面混搅一番,虽然老是捅篓子,但也关键时刻又往往冒出许多奇思妙想,时不时来点惊喜。这些轻快飞扬的年轻身影就这样以令人捧腹的方式,伸出双手拥抱着这个世界。

  转眼间,我上了高中,开始和一个穿白衬衣的男生一起推者单车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后来我们没有结果,可是我会永远记得。少年温宝裕也拔节成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他仍然不时地让温三太太的女高音奏响一下,也有了自己的爱情。他的爱情注定不走寻常路。在《鬼混》中与神秘的苗家女蓝丝相遇,这个精通降头术如精灵一般的女孩子,正是温宝裕这匹烈性小野马的最好驾驭者。在《拼命》里,他为了她,不顾生命危险去苗疆“盘天梯”,终于得到了和她长厢厮守的机会,却又受到家庭的阻碍,温三太太第一次见到刺着怪文身的蓝丝时,差点没晕过去,直把温宝裕急的抓耳挠腮。于是她又为了他,在《烈火女》中认大富豪为干爹,希望能就此得到男友妈妈的认可。这个人人畏惧的大降头师曾羞涩地说:“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无论我们相距多远,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年少的爱情是如此纯真又坚定,感动了所有人。最终在朋友们的帮助下,这对小恋人走在了一起。

  “卫斯理系列”里面,温宝裕的故事没有结局,可是在我心中,一直都在描绘着这样一幅画面——他和他的小女友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他在八十岁时仍然不爱走楼梯,爱总扶手上溜下来,然后被老伴儿蓝丝扭住耳朵连声讨饶。他总是和良辰、美景、胡说、红绫这班朋友一起把酒,遥想着“想当年我和卫斯理叔叔……”

  然后,一切画面都不见,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回过头来又朝我做了个鬼脸。

由《新闻晨报》与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联合举办的“我与卫斯理共度的幻想时光”主题征文活动,旨在与大家一起分享阅读卫斯理所带来的惊喜与感动,共同领略卫斯理带给我们的幻想与奇迹。非常感谢参与和关注本次活动的广大读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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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13:33


《玫瑰的名字》简体中文版 2009年12月由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独家引进出版,国内首次从意大利文完整翻译

凤凰卫视10月22日 《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就像昨天我们说过的,《玫瑰的名字》这本小说呢,也是关于一个谋杀案调查的故事,它讲的就是14世纪的时候,在欧洲大陆上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修道院,这个修道院最有名的地方呢,就是它有一个非常壮观的图书馆,据说拥有当时整个基督教世界里面最多的藏书量,我们要知道,以前的中古欧洲修道院是当时的知识跟学问的中心,里面很多的出家人,很多的僧侣,他们日常的工作,就是去抄写这些经,抄写这些藏书。

那么这些书呢,我们要了解到,那时候主要是手写,还不流行印刷,所以需要去抄写,主要负责抄写的就是这些出家人,所以说他们一方面保存这些抄稿,另一方面使这些抄稿可以流传出去。然后呢,很多很重要的学问,一些古希腊的,阿拉伯的甚至古代异教的学问,都被保留在修道院里面,而这些书当时在市面上,在中古那种天主教横行霸道的年代,几乎是完全消失了。所以那个时候的学者,几乎100%,就同时是修院里面的神父或者是修士或者是主教。

那么反正就在这么一个修道院里面呢,本来要开一个政治上很重要的会议,那么这时候呢,艾可又让我们看到了,那个年代一些很重大的一些宗教跟政治的争论,这个争论是关于耶稣到底是不是个贫穷的人的争论,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争论,我们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无聊对不对,但其实它的意义相当重大,我们要了解到整个中古时期,大家都说的是基督教王国时期,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里面常常有很多暴动。而这些暴动的首脑,往往也是些天主教的神父跟修士,他们起来反抗教皇。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们认为教会太富裕、太腐败,而他们认为,我们看圣经里面的耶稣,他是穷人的耶稣,他是穷人的救主,我们应该过最俭朴、最穷苦的生活,才对,所以就变成一个很重大的争论。财产到底是什么?我们人怎么去看待财产的问题,因为最极端的教派,甚至认为所有的有钱人都是不义的,应该去跟他们作战,抢他们的钱,瓜分出来,这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

所以很多人说,后来的马克思主义,或者社会主义背后其实包含一个基督教或者天主教历史上这种反抗运动的精神,那么这种讨论就灌注在这本书,因为这个修道院本来就是要举行一场很重大的会议,就是要解决这个争端,然后我们的男主角,威廉兄弟,就是被介入到这个争端里面去,才发现这个修道院出了很多的谋杀案,而他以足智多谋出名,所以他才去调查这个事件。

那么在这个事件里面呢,我们就看到这本书,越来越写的复杂了,其实这本书一开始,艾可就已经想告诉我们很简单的道理,就是我们似乎永远没办法掌握到真理,永远没办法掌握到最切实的东西。
例如说,艾可这本书里面就声称,他用一个第一人称的方法,他说这本书不是他写的,不是这个第一人称的作者写的,而是翻译的。他翻译这一个以前修道院里面找到的手稿,这个手稿的作者就是这本书里面的一个男主角,就是我昨天说到那个小年轻的见习的出家人。

他在回忆,他早年年轻的时候,他老是回忆年轻的时候,在这个修道院经历过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事件。但是问题是这个小说在这个部分,又写的很含糊,好像想让我们发现,这个所谓的手稿可能是不存在的,可能是残缺的,可能是问题重重的,而且呢,我们要注意,这本小说里面最主要的核心就是图书馆,被形容的像个迷宫一样,而且真的有迷宫的效果,能够让人在里面迷失,所以这里面有一个角色他就说了,图书室是一座大迷宫,全世界迷宫的代表,你一进去里面就不知道怎么出来了,绝不可以越过海克力斯的柱子,你看这句话他其实是有深意的,因为它好像在告诉我们,图书馆作为一个储存人类知识的地方,它是迷宫,就表示知识的汪洋大海,也一样会让人在里面迷失的。

而且,这时候,如果我们混进这里面的话,我们就会完全丧失了清醒的意识,不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境地底下。所以呢,这个小说里面,为了要调查图书馆里面的秘密,我们的威廉修士呢,就必须要研究它里面的构造,但是他研究的方法很特别,是在外面绕着他外部的建筑来分析里面到底有多少个房间。

那么这时候,他这个小见习生也就是这个第一人称的记述者,就很佩服他的老师,说老师你太厉害,你从外面就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吗?他就说,上帝也是因此而明了这世界的,因为他先在心里构想,就是像从外面去看一样,然后才创造了它,我们不知道它的规则,是因为我们生活在里面,而它早就已经形成了。

这个话是个很典型的哲学上所谓的神目观,就是说上帝的眼光是最客观的,我们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很难避免个人的旗舰,情感的左右,立场的偏见,使得我们每一个人看东西都会有自己的角度跟局限,只有上帝它是一种没有角度的观看,对不对?然后呢,这后面又提到了,这个书里面,就是说书是什么呢,刚才我们才讲过,图书馆是迷宫,而这里面说书的好处在于它被阅读,书是用符号造成的,而这个符号又是说明其他的符号,正是这一些话,让很多人觉得它是个后现代主义或符号学,因为它说明了就是说我们人类所有的知识,所有的记号都是像海洋一样,或者是像万花镜一样,一层叠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你永远没办法追索到最后,真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且在这本书里面,到了后来,我们可以发现,整个秘密被揭穿了,整个罪案被揭开之后,那些讨论更是让人心灰,首先这个图书馆到了最后,是彻底焚毁了,而这本小说里面,最重要的一本书,关于所有的秘密都集中在那本书上,也同样的销毁了,在这个时候呢,他们就说到了,他们说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呢,这个世界的真相就像一个图书馆,我们每个人所能够拥有的都只是玫瑰的名字,玫瑰的名字是中古欧洲一个有名的说法,它的意思是说,玫瑰已经凋谢了,它剩下来的只剩下名字,我们人类所有的语言,都只是死去的一些东西的躯壳而已。

(视频链接:http://book.ifeng.com/psl/kjbfz/200910/1023_3554_140157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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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15:40

《密涅瓦火柴盒》
作者: [意]翁贝托·埃科
译者: 李婧敬


ISBN: 9787532748020
页数: 474
定价: 29.00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装帧: 平装32
出版年: 2009年10月

简介 · · · · · ·
  翁贝托·埃科在《快报》周刊上开设了专栏,数十年如一日笔耕不辍,本书收录了他跨度十年的专栏文字。标题“密涅瓦火柴盒”是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埃科常常利用火柴盒背面记下他在火车上、酒吧中、餐厅里的见闻,或是欣赏商场橱窗、逛书店时闪过的一丝灵感。
  本书共分为八个部分:银河的阴暗面、我深爱的河岸、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油煎猪蹄的酱汁、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不断前行的伟大命运,内容涉及政治、法律、媒体、科技、艺术和宗教等各领域。
  全书一共收录了作者135篇文章,每篇文章的篇幅为2000字左右,短小精悍。作者在针砭时弊的同时,采用的是一种轻松调侃的笔调,天马行空,信手拈来,见解精辟,融合了幽默和思考,读起来酣畅淋漓,让人在捧腹之余掩卷深思。

作者简介 · · · · · ·
  翁贝托·埃科,欧洲重要的公共知识分子,小说家。出生于意大利亚历山德里亚,博洛尼亚大学教授。著有大量小说和随笔作品,代表作《玫瑰的名字》全球销量超过一千六百万册,译成三十五种文字。另有重要作品《傅科摆》、《昨日之岛》、《波多里诺》、《洛阿娜女王的神秘火焰》、《密涅瓦火柴盒》和《埃科谈文学》等。

更多资料点击:http://www.douban.com/subject/3662421/,敬请各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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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6 14:34

《教父复仇》揭密总统遇刺谜案——《教父》续篇之二引进出版

传奇经典教父系列终结篇
教父家族首领与叛徒生死对决
美总统遇刺谜案缠绕黑帮内幕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畅销小说

经典黑手党小说《教父》续篇《教父复仇》引进版即将上市,这是续写者瓦恩加德纳继《教父归来》之后的另一力作。据上海译文出版社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透露,这部新作不仅对原作的故事与人物作了丝丝入扣的展开,而且将美国总统遇刺的内幕引入小说,对冷战时期美国黑手党与政界千丝万缕的关系,作了令人信服的阐释,故事的精彩程度毫不逊色于《教父》原作。

故事呈双主线展开,明线展现了科莱奥内家族与家族叛徒杰拉西等人的明争暗斗。书中的杰拉西不但聪明强悍、诡计多端,而且在黑手党内部颇有群众基础,他甚至下手干掉了迈克尔情同手足的军师汤姆·哈根。然而就在杰拉西得意洋洋,打算从迈克尔手中夺过家族老板的位置前一刻,情节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扭转。双方最后摊牌的戏码,堪称经典。

另一条暗线将美国黑手党与刺杀总统牵连在一起。在科尔莱奥内家族及其他黑帮老大力挺下,詹姆斯当选了总统。不料,刚担任司法部长的弟弟丹尼尔却“新官上任三把火”,把一票黑帮老大送进牢房。新奥尔良地下组织头目卡洛·特拉蒙蒂被驱逐到哥伦比亚,恼羞成怒扬言要干掉总统,迈克尔·科莱奥内虽大力反对,但一场“刺杀总统”的好戏已不可避免。书中的美国总统詹姆斯·谢伊与总统弟弟、司法部长丹尼尔·谢伊,正是以约翰·肯尼迪和罗伯特·肯尼迪两兄弟为原型的,在他们身上也有着肯尼迪兄弟的各种弱点。

1969年,美籍意大利裔作家马里奥·普佐推出小说《教父》,将纽约黑手党组织的秘密生活展现在世人面前,并成功塑造了两代教父的完美形象。以小说为蓝本的《教父》系列电影更是两度夺得奥斯卡奖,马龙·白兰度和艾尔·帕西诺扮演的两代教父从此深入人心。迄今,《教父》系列小说已经售出了两千多万册。
不过,普佐一直拒绝撰写续集,在他1999年逝世后,兰登书屋和普佐文学基金会决定策划该书续集的出版。2003年,马克·瓦恩加德纳从一百多位应征者中脱颖而出,获选继续撰写这本经典著作,成为马里奥·普佐的接班人。第一部续集《教父归来》在2004年出版后,迅速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第二部《教父复仇》也于2006出版,让这个家族的故事走向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与《教父归来》相比,《教父复仇》情节更加完整,刻画人物更是多达百余人,无论是正面人物还是反叛角色,都各有鲜明个性和复杂性格,对社会画卷的描绘也是全景式的,政客、律师、电影演员、艺术收藏者、私家侦探、流亡者等等一一登台亮相。此外,瓦恩加德纳还在这个传奇故事中增加了女性角色的戏份,成功塑造了她们生动、立体的形象,毫不逊色于其中的男性人物。

《教父复仇》
作者: [美]马克·瓦恩加德纳
译者: 王虎 / 王凡
ISBN: 9787532748631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9年10月
定价: 29.00元

简介 · · · · · ·

  《教父复仇》一书把科莱奥内家族放在了黑手党与美国政治甚至国际政治交叉的广阔舞台上,堪称一本连接历史和现实的黑帮小说经典。

  故事呈双主线展开,其中一条明线展现了科莱奥内家族与家族叛徒杰拉西等人的明争暗斗。尼克·杰拉西原本是科莱奥内家族的重要人物,后来双方关系恶化,被迈克尔下令除掉。杰拉西神秘失踪,与此同时,哥哥弗雷多之死一直困扰着迈克尔,各种各样的阴谋、对抗和危险在这里交替上演。书中的杰拉西不但比迈克尔聪明,也比迈克尔凶悍,甚至下手干掉了迈克尔情同手足的军师汤姆·哈根。然而,就在杰拉西得意洋洋,打算从迈克尔手中夺过家族老板的位置前一刻,情节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扭转。双方最后的摊牌戏码,堪称经典。

  另一条暗线将美国黑手党与刺杀总统牵连在一起,而书中的美国总统詹姆斯·谢伊与总统弟弟、司法部长丹尼尔·谢伊,正是以约翰·肯尼迪和罗伯特·肯尼迪两兄弟为原型的。在科尔莱奥内家族及其他黑帮老大力挺下,詹姆斯当选了总统。不料,刚担任司法部长的弟弟丹尼尔却“新官上任三把火”,把一票黑帮老大送进牢房。新奥尔良地下组织头目卡洛·特拉蒙蒂被驱逐到哥伦比亚,恼羞成怒扬言要干掉总统,迈克尔·科莱奥内虽大力反对,但一场“刺杀总统”的好戏已不可避免。

  与《教父归来》相比,《教父复仇》情节更加完整,刻画人物众多,个性分明,还涉及到之前《教父》迷们一直感兴趣却又没能在作品中找到答案的一件事——科莱奥内家族到底和总统被刺有着怎样的联系?此外,瓦恩加德纳还在这个传奇故事中增加了女性角色的戏份,成功塑造了她们生动、立体的形象,堪与其中的男性人物媲美。  

作者简介 · · · · · ·

  马克·瓦恩加德纳(1961- )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的布赖恩。他毕业于迈阿密大学,并在乔治·梅森大学获得硕士学位。二十六岁发表了第一部作品,而当时他还是在校的学生。他曾先后在迈阿密大学、乔治·梅森大学、乔治·华盛顿大学和约翰·卡莱尔大学任教,现为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教授。

  瓦恩加德纳的作品包括《弯河在燃烧》、《沙地先知》和《对每个人来说都真实》等,曾被《纽约时报》、《芝加哥太阳报》、《洛杉矶时报》和《今日美国》等评为年度最佳。二○○三年,《教父》出版三十四年后,编辑发出征集《教父》续集作者的通知。马克· 瓦恩加德纳从一百多位应征者中脱颖而出,终于获选继续撰写这本经典著作,成为马里奥·普佐的接班人。

  《教父》的第一本续集《教父归来》在二○○四年出版后,迅速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第二本《教父复仇》也于二○○六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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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 13:58

《玫瑰的名字》简体中文版 2009年12月由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独家引进出版,国内首次从意大利文完整翻译

凤凰卫视10月21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在介绍这些所谓密码小说的时候,感觉这项介绍跟间谍小说跟侦探小说一样,你会受很大的限制,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知道这些小说,最好看的部分就是它的情节,但是问题是你不能跟读者或者跟观众讲太多它的情节,因为你把情节全讲穿之后,大家就会觉得不好看了,就给泼了一头冷水了,就觉得不需要再去看这本小说了。因为读者要在这些作品里面得到那种快感跟乐趣是要自己经历一次,整个悬疑破解的过程。

但是我觉得,在谈这种书的时候,如果是真正了不起的著作,真正经典的著作,是不怕你事先先告诉别人谜底是什么的?为什么呢?因为它好看的地方是在于它中间那个解谜的过程,而不在于最后这个秘密是什么。

另外呢,还有一个地方,就是还有一点,就是假如这本小说它已经成为经典,成为经典的意思就是说,是很多人没看过,但是至少大家都听过,听过之余甚至是听过它的结局,听过它的大概的时候,这时候我们也就不用怕多花点篇幅去谈它的情节了。

我要讲的这种小说的一个代表作,就是今天给大家介绍的这一本《玫瑰的名字》,作者呢,就是安伯托·艾可,安伯托·艾可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大学者,他现在呢,是意大利的波隆纳大学的退休教授。那么波隆纳大学号称是世界上目前现存历史最悠久、最古老的一家大学。

而艾可在这里面教的书呢,主要教的就是哲学、文学还有符号学,那么他本身是世界上最有名的一个学者之一,不只是因为他的学术著作很受重视,而且因为他在很多报刊杂志写专栏、写小文章,当然还有因为他写了这么一本全球畅销小说。

那么艾可呢,在我们中国也是很受欢迎的一个作家,但是坦白讲我一直对他呢,不算有太强烈的兴趣,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呢,它太玄学了,而且那种玄学的玩法,有时候写的有点酸,尤其看他写一些短文章,更加有这个毛病。但是你不能否认他的确是非常非常的博学,我甚至觉得它是今天世界上,其中一个最博学的人之一,你看他写书,你看他平常写的东西,里面所引述到的那些东西之冷门之深僻,而他这种博学的功力跟学问,完全可以在他这本全球畅销书里面看得到。

如果我们这里面讲这种密码型小说的话,我反而觉得这本才是真正这一类小说的始祖。它是1980年的时候,在意大利出版,那么一直畅销到今天为止,因为中间当然也还改编过电影,说不定很多人都看过它改编的电影,那么这本书呢,说起来它的原由也很怪,它是当年意大利一家出版社,就想邀请一些专家、学者反正你是绝对想象不到,他们跟那种通俗悬疑小说、侦探小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找这些专家学者,一人来写一本,结果艾可就贡献出了这一本,这是他第一本小说。

没想到那么好,没想到那么受欢迎,从此他就写上瘾,后来他还不断的在写其它的小说,但是都不如这本写的那么精密。那么这本书到底谈的是什么呢?很多人会因为艾可这样的一个学者的背景,所以就会把特别是他爱做的学问或者他赖以成名的,像符号学,套到这本数里面,来看里面符号学的意义。

而且80年代,正好是全球学术界最喜欢讲后现代主义的时候,所以那个时候又有很多学者来谈这本书有什么后现代的意义。但是我觉得,这些都有点是,也不能说胡扯,但是有点硬套。你如果真要把符号学的东西套在这里面来看,看这本书表达了什么符号学的义理的话,你不是做不到,但是我不认为这是这本书最重要的部分。这本书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呢?在我看来是对一个中古欧洲的惟妙惟肖的模仿。

我们不要忘记,艾可除了是个有名的符号学家之外,他还是一个中古的文化艺术哲学的专家,在我所看过他的著作里面,我觉得最精采的是他早前的一本,谈到中古的欧洲关于美的概念的这么一个哲学著作,写的非常非常好。那么在这本书里面,我们又再次认识到艾可对中古欧洲的那种掌握,比如说这里面他提到了很多的人物,那这些人物都是些真实的人物,比如说像在中古,快要接近到文艺复兴的时期,我们知道英国有个大学者出现了,就是培根。

那么这里面有提到了培根,因为培根就是这本书里面最重要的一个角色,威廉兄弟他的一个好朋友,然后另外他还有一个好朋友呢,就是奥肯的威廉,奥肯的威廉呢,也是中古的修院里面,一个有名的大哲学家。大家可能听过奥肯剃刀这么一个有名的一个哲学上的一个说法,就是他发明的,也出现在这本小说里面了。

但是问题是,所有这类型小说都喜欢攀附到一些历史上,真实的人物或事件,这样子并不能够真正让你觉得这个书很传神的,传达了那个时代的气氛,你要看这本书的文字,他的语言的表述的方法,他们那些修士因为这本书讲的主要是个修道院里面,图书馆发生了一连串的凶杀案,然后呢,这个威廉兄弟,一个圣方济非常睿智的人被卷进去,他还有一个小的,跟着他将来预备要出家当神父的这么一个小年轻人,跟着他去记述的整个故事。

你看他们说话的方法,他们用的那种语言,活脱脱就是整个中古欧洲复活过来,你如果能判断这一点,那就表示你对中古欧洲呢,有过一点粗浅的认识,你很容易的掌握到那种气氛。比如说他们讨论的问题,例如说有这么一个老修士,非常的虔诚的一个老修士,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哎呀,自然是好的,就是大自然是好的,因为它是上帝的女儿,结果这位,我们的男主角,威廉,这个非常理性,相信科学,一方面相信培根的那种重实验的科学,另一方面相信奥肯那种讲逻辑的。我们知道以前的欧洲人,常常觉得这两方面是有很大的矛盾的,但是这两方面他接受,他就反过来说一句什么话,说上帝必然是好的,因为它产生了自然,你想想看这句话说的多妙,这句话就可以看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因为以前的欧洲人信教的时候,信得最虔诚的时候,他应该讲的是,自然是好的,因为它是上帝的造物,上帝的女儿。但是如果当一个修士,他居然能够说出上帝必然是好的,因为它产生了自然,这就等于是说,我先肯定大自然的美妙,然后回推上去,说你看,创造了大自然的上帝,多美好。

你想想看这句话里面,是不是整个态度有很大的分别,这个态度的分别就说明了这本书的这个气氛,它的背景就在于那是一个中古的欧洲即将结束,文艺复兴快要开始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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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1 15:50

       ○今天妈妈叫我去了泉屋,本想马上回来的,结果却径直走到了地下。以前小姨经常带我去的地方还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哇,好怀念啊。那里有个取名叫“洛博控”《洛博控》是一档以小孩为主要观众的系列电视剧,改编自石森章太郎的漫画作品。描写了主人公洛博控原本只是一个G级机器人,在经历种种失败后,成长为A级机器人的故事。的机器人,记得以前它很大很大的,可这次时隔很久又去一看,却觉得它很小很小,确实是吃了一惊。很久以前,我曾经钻进洛博控里去操纵它,只要塞钱进去,它就会动弹。我记得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窗户,从那里可以看到母亲和小姨,但从外面却只能看到一个黑洞洞的窗口,看不见我的脸。这的确有些神奇。母亲和小姨都只看见的是洛博控。从她们那边看过来,就只能看见洛博控呗。可事实上,我在里面呢。我记得,那天一整天都沉浸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中。我的手在动,脚也在动。尽管不知道该怎么摆弄,但却可以让它的各个部位都动弹起来,这确实很神奇。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中,而这个身体上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在一个劲儿地变化。我真希望自己能把这种变化看作是无所谓的事情。尽管如此,心情却变得好灰暗、好沉郁。长大成人是一件讨厌的事情。一个劲儿地变化,一个劲儿地逝去。这让人好不郁闷,一切都暗淡无光。可我厌恶那种暗淡。厌恶那种心情。厌恶和厌恶大量积在眼睛里。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睁开。所以,貌似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好可怕。眼睛好痛苦。
                                                                                                                                          绿子

        回过神来时,卷子也已经停止了唠叨,或者说心情已经趋于平和。时间也早已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卷子不胜爱惜地把广告拾掇整齐。这时,时针指向了四点,空调开始有些发冷。于是,我站起身去调高温度,顺势从窗户朝外面望去,只见视野里的一切无不泛着白光,静静地重复着呼出与吸入热气的动作。

        在紧邻的停车场里,泊放着三辆鲜红的汽车。三辆红车排列在一起,其形状和颜色都呈现出微妙的差异。但如果仔细打量就会发现,每一辆车的大小都没有超出规定的停车方框,而前玻璃都散发出玲珑剔透的光彩,就恍如从那里喷射出了晶莹的水珠一样。这是一个静悄悄的午后,好像蝉声也富有立体感地黏在了那些玻璃上。只见绿子低着头,从笔直的道路深处走了过来。远处公园的大片树叶带着浓郁的荫翳轻轻地摇曳着,静静地燃烧着。这成了绿子脸庞的背影。感觉到她那渐行渐近的脸庞已经朝向了这边,我不由得打开窗户,使劲地挥手。瞬间之后,绿子也举起手来,做了个已经注意到我的手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走着。她的身影正变得越来越大。

        三个人就这样慵懒地过着,也没有特意做些什么。尽管时间很短,而且只有卷子有着明确的目的,可不管怎么说,她们毕竟难得来一次东京,所以,还是得为她们策划一番吧。可就算是有心这么做,也拿不出什么具体的方案,无奈,只好让绿子和卷子就那样并排坐着,茫然地盯着电视机,听凭闪烁在眼睛里的色彩不断转换,放任出现在画面上的人物变来变去。不过,不管是绿子,还是卷子,都一声不吭,也一笑不笑,似乎电视里的笑声从电视框里洒落出来,不等抵达我们身边,就已经蓦然蒸发掉了一样。总觉得有些尴尬扫兴,那种不痛不痒的氛围让人备感抑郁。于是,我提议道:“对了,尽管离晚上还早,但还是不妨去公共澡堂泡个澡,大家一起爽快一下,然后再吃饭吧。”不料绿子茫然的表情一变,毫不犹豫地在小记事本上用力地写道:“我,不去。”卷子没有搭理她,而是对我说了声:“好呀,去吧!”我在面盆里装上洗澡用具,再放入浴巾,然后塞进一个很大的塑料挎肩包里,问绿子道:“你就在家里等吗?真的不去?”见她点了点头,就说道:“那我把钥匙带去,从外面给你锁上,过一小时左右就回来,你就边看电视边等我们吧。”说完,我和卷子就在这渐渐沉没在黄昏的暑气里的夏日,朝邻近的澡堂走去。

        这个澡堂在一年前重新装修过,显得整洁干净。不知为什么,焕然一新的浴池让人内心也溜光发亮,神清气爽。再加上这里独特的调制法,不,或者该说是新开发的成果吧,据称从地下抽取的水源里含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对所有的疾病都卓有疗效,饮用是自不用说了,对人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有百益而无一害,所以,单凭这一点也自然是引得人气爆棚,每次来都热闹非凡。不过,晚饭前的这个时间段,我以为理应会清闲一些吧。不料来了一看,暑假中还是跟平常不一样,此刻即便不能说是人满为患,顾客也不少。换衣处充斥着各种声音,有仰躺在专用床上、被大人擦拭身体的婴儿号啕大哭的声音,也有小女孩蹑手蹑脚地四处走动的“吧嗒”响声,还有电视机发出的巨大噪音。我们付了入浴费,走了进去,找到两个存衣柜后,脱掉了衣服。

        尽管对卷子的裸体完全没有兴趣,但不管怎么说,她是如此坚定地宣称要隆胸,因此,对于卷子那不知该说是最新的,还是最旧的,反正就是眼下的这个胸脯,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能不有些好奇,这也算是这种场合的普遍心理吧。我试图回忆起,自己与卷子最后一次像这样在澡堂里赤裸相对,是在什么时候。在卷子离婚后不久,曾经有过六年的时间,是绿子、我和卷子三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那时肯定有过一些机会看到相互的裸体。不过,去公共澡堂也算不上家常便饭,更何况在时间上也和卷子不是完全同步,因此,对卷子的身体细节根本就想不起来了。此刻卷子把衣服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了存衣柜里。一瞅她的后背,发现比穿着衣服时还瘦了近两圈,这一事实让我吃惊不小。这不,即使从后面看,那本该与大腿相连的部位也明显地分离着,一旦弯下腰来,肋骨就会凸现无遗。这样一看,尽管卷子今年还不满四十,却显得像接近五十的人了。抑或只是因为这个角度的关系?不过,她的脖子看起来很小,让人不禁惊诧于它是如此纤细。也正因为如此,头部显得特别大。

        “快进浴池去吧。”卷子用毛巾遮住身体的前面部分,说道。拽开浴池的门,白色的蒸汽顿时流泻而出,一下子濡湿了我们的身体。浴池也相当拥挤,旁边还有不用另外付费的桑拿浴室,这在东京是颇为少见的。对了,还有牛奶浴室,可以说经营者的苦心随处可见。此外,也有颜色不断变化的彩色泡沫浴池,还有据称可以让脂肪剧烈燃烧、甚至不无痛感的强力喷头,以及惟有接触到后脑勺的金属部分一直流着冷水、起到冷却作用,而整个身体却躺在其中的热水浴等等。浴室的天花板很高,置身在一团团不断升腾起来又消散的蒸汽,以及什么东西突然发出的“哐当”响声中,人们的脸上无不泛着红晕。

       “蛮新的嘛。”卷子说。“是蛮新的。”我回答道。把椅子和洗脸盆拿到排列着镜子的地方去,先占了个位置。“先好好泡一泡吧。”卷子说。我用橡皮筋把头发束起来,将热水浇到大腿和侧腹上冲了冲,就跳进最大的浴池里泡起澡来。只见用红色的电子文字标着“四十二度”。作为起码的常识,一般说来,无论在哪里都有规定,是不能把毛巾带进浴池的,而且这儿也有专门的提醒标志,但卷子却毫不介意地用毛巾遮住前面,跳进了浴池里。

      “哇,一点也不热。”卷子说,“莫非东京的澡堂都是这样?”“什么呀,又不是什么菜系的味道,哪分什么东京不东京的。”“不过,水温确实有点凉。可是,瞧,那个人竟然还满身大汗的。”“真的吗?”就这样说着话,在浴池里泡了泡,但到底还是觉得水温不够,就仿佛再怎么泡都没有止境似的,所以就去泡牛奶浴。跨过围石,把脚伸进白色的热水里,谁知这里也是温吞吞的。“还是温吞吞的呢。”卷子说。转移到泡沫浴池里,或许就可以多少了却愿望了吧,于是我们决定到泡沫浴池里去暖和身体。

      卷子在泡汤的过程中,一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就像是用视线舔舐着那些在浴室里来来往往的女人身体。她的目光是如此地不加掩饰,以至于在旁边的我都不能不有所顾忌。“喂,阿卷,你的目光也过分了点吧。”即便我小声地提醒她注意,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她的目光一丝不苟而又忙碌不堪地追逐着走进来的身体、浸泡在浴池里的身体、走出去的身体、被泡沫包裹起来的身体。这时的卷子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女人们在蒸汽里来回移动的身体。所以,我也不可能自言自语吧,只好也在她旁边默默地打量着女人们的身体。理所当然地,在相当于身体中央的部位上,无一例外地长着两个乳房。它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形态、各种各样的轮廓,散发着不同的色香。此时,肌肤的色泽具备了重要的分量,这是因为——虽说在辨认人时,脸这个部位通常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在此刻这个裸体的现场,却陡然变得无足轻重了。在这里,是身体自身在徜徉,是身体自身在说话,是身体自身具备了意义,仿佛一个个动作的中心只有着身体。我一边这样思忖着,一边追逐着来来去去的女人身体。于是,那种因汉字等写得太多或是读得太多,而突然袭来的所谓“未视感”超心理学术语,指对接触过、甚至司空见惯的东西或场景感到陌生,有种不曾见过的感觉。,此刻就发生在了我身上。平假名也不例外,一旦连续书写,或是连续盯着“い”字看,不知何时就会陷入一种难以确定的感觉中:“哎?这个,真的是‘い’字?”这不,女人的身体此刻就在我眼里变成了这样:为什么那儿要隆起,为什么最顶上长有一个黑色的圆点,为什么长成了那种形状,为什么耷拉着两条腿,而两条腿为什么又弯曲成了这样的角度?我对诸如此类的每一个细节,不知该说是看得迷糊了,还是该说是有了新的发现。有一种预感攫住了我,那就是我很难从这种重新发现的感觉中抽身逃离,这让我不胜恐惧。“喂,阿卷啊,你从刚才起就在看什么呀?”我朝卷子说道。她不假思索地当即回答道:“嗯,胸脯呢。”

        因为卷子还系着毛巾,所以,只能依稀看见她的乳房,但从感觉上看,是扁平的。透过紧贴在身上的湿漉漉的白色毛巾,只见色素很深的乳头孤零零地耸立着,可以由此想见她乳头的大小和颜色的深浓。这时,我朦朦胧胧地回想起了卷子过去的身体。卷子过去的乳头,该怎么形容呢?觉得好像应该归于颜色偏淡,形状偏小的那一类吧。哎?莫非和其他人搞混了?我正这样想着时,卷子突然站起身来,说了句“到底还是泡得有点头昏了”什么的,就跨出了浴池,朝刚才占的位置走了过去。于是,我也跟着出了浴池,站在她旁边,开始搓洗身体。

                (《乳与卵》,[日]川上未映子/著,杨伟/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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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0 15:53

       中华读书报 2009-10-14 第11版:http://www.gmw.cn/01ds/2009-10/14/content_995359.htm

  近两年日本年轻作家的作品在国内被频频引进,青山七惠、金原瞳、绵矢莉莎等名字也陆续进入了读者的阅读视野。这些作家均出生于80年代,都曾获得过日本最重要的文学奖——芥川奖,获奖时分别是二十三、二十和十九岁。与国内的年轻作家相比,日本新生代作家在创作上有何不同?“轻小说”因何流行?人们对青年作家的获奖有何看法?本版特邀几位关注日本文学的评论家、作家以及青山七惠作品的译者,来共同探讨这些话题。


观点一:“失重”文学的流行不是出于个人原因

  罗岗(评论家,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裂舌》、《窗灯》这类作品在日本之所以被称为“轻文学”或“轻小说”,不仅指的是这些小说篇幅轻薄,作者年轻,更重要的是如“轻”的字面意义所表达的,这是一种失去了“重量”的写作。这类小说可以情节各异、故事不同、风格迥然,但作品的主人公——往往也是第一人称叙述者——却具有某种“家族相似性”,这是一个孤单、敏感且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是男是女无所谓,性取向也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这个年轻人要背景模糊,诸如家庭、经历、社会关系……都无需交代,或者一笔带过,至于靠什么养活自己,有怎样的责任需要担负,更是不在话下。总之,作为主人公,他或她是以一种“去社会”和“去历史”的方式存在的。正是因为这样的一种生存状态,这类小说完全卸去了原来文学所要背负的“历史”和“社会”的“重量”,可以“轻装”上阵。也许可以比附的是,当年“后现代”宣称所有的“宏大叙事”都已经崩溃,各类失去深度模式的“琐碎论述”粉墨登场,似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解放”,实际上面临的却是生命无法承受之“轻”。没有了“历史”和“社会”的重量,这类小说中关注自我的主体只能回归到“自身”,而且这个“自身”由于“去社会”和“去历史”,失去了和外在任何重大意义的联系,只能是一种高度“身体化”的“自身”了。这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在这类“轻小说”中,如果要表达主人公对“主体性”的寻求,大多通过对“身体”操纵来体现。2008年获芥川奖的《乳与卵》不过是一个较新的例子,看起来颇有些惊世骇俗的《裂舌》也只是更极致、更彻底些吧。

  这类“失重”文学的流行,当然不是出于个人的原因,或者简单地归咎于年轻一代的败坏。有日本评论家称之为“零年代的想象力”,譬如雨宫处凛就指出:“00年代的年轻人事先预定‘失去’。但不知道自己何时失去何物。觉察到的时候,只是切实感受到会有的选择无疑减少了。也就是说,不知为什么活下去如此困难的皮肤感觉。”“失去”的感觉固然可以停留在“皮肤”的表面上,但“失去感”的根源却深深植根于战后日本社会普遍的“去历史化”的过程中,在这样的社会中一切都是被固定、被分配、被定型。早在那个日裔美国人福山喊出“历史终结了”的多少年前,对于日本人来说,“历史”就已经终结,他们可以做的就是“拥抱战败”。试想,成长在这样环境中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懂得如何去重新获取“重量”呢?

观点二:小人物的细小感受引起共鸣

  竺家荣(文学翻译,译作有《一个人的好天气》、《窗灯》、《水边的摇篮》、《君空》、《在自己的树下》、《美丽的白骨》等)

  日本新生代年轻女作家对现实和心理的细腻而真实的描写,恐怕是她们赢得读者的主要因素。

  《一个人的好天气》等作品的构成和写作手法,很有日本传统文学的特色。平铺直叙,细腻自然,就像唠家常一般娓娓道来,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经历的生活中细小事件的小小感受构成的小说,奏出了一首和谐的旋律,读来自然亲切,没有做作的说教,没有哗众取宠的噱头,也没有顾影自怜的悲悯。生活如同四季交替一样不断变换着,体现了日本人独特的季节感,自然与人事交融在一起,暗喻了世事无常的哲理。

  青山七惠通过一个女孩子,透视我们的社会,可谓一滴水见大海。一个被置于主流社会之外的小人物,没有幸福的家庭,没有可以炫耀的学历,没有像样的工作,没有持久的爱情,没有漂亮的容貌。就连空间的设置,也是个小站。过往列车象征着主流的社会,渺小的她,只有像旁观者似的看着列车载着人们驶向前方。当然,最后的结局是她自己也努力迈上了列车。作品从边缘人这一群体出发审视我们的社会,更增强了其震撼力。主人公将自己置于主流之外(因为她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大概意在表明,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无论哪种生活方式,都应该在社会中获得其立足之地。

  另一方面,日本文学自身的魅力也不容忽视。尽管经历了沧海桑田,战争磨难,以及西方现代派文学的冲击,但日本传统文学脉络在当代文学中依然清晰可见。到了近代,由川端康成和大江健三郎将日本文学推到了一个不可忽视的高度。日本文学的历史就是一个在传统文学与外来文化激烈碰撞中不断充实和完善自己,走向成熟和辉煌的。尽管它没有中国和印度文学的古老文明背景,没有欧美文学那样的绚烂色彩,却以浓郁的民族性,独特的细腻含蓄成为世界文学之林的一朵奇葩。

观点三:她们在凝视女性的存在

  于是(青年作家,文学翻译。著有《事后》,《六翼天使》,《一只黑猫的自闭症》等作品;翻译过《三岛由纪夫传记》、《黑暗塔之第七卷黑暗塔》、《乐透彩》等)

  近年来的日本文学奖得奖作品陆续翻译到国内,除了《裂舌》这本会被冠以“惊世骇俗”、“异类”式的标签,别的作品大都清淡宜人,回味无穷。很多人会质疑两点:日本当代年轻人的小说都是这样短小的篇幅?都倾向于无骨干的情节?但在阅读后的阐释中,评论者会发现:很容易陷入“过度阐释”的嫌疑中,亦即,对平淡故事和小人物的诠释可以越来越深,经济衰落的背景、年轻人的困境、几代人的心理鸿沟、日本文化的传统……都能成为切入点。这种简短、近乎袖珍的文学模式,绝非是浅薄。

  《一个人的好天气》和《夕子的近道》有神似之处,主人公都是慵懒的年轻人,没有远大抱负,在世俗生活中黯然蹉跎,但好在生活本身会提供巧妙的点拨,而作者就着眼于这类细节化的领悟。但相比之下,青山七惠更是内心敏感的高手,行文更自由,她总能从最乏味的场景中得出令人惊叹的喟叹,在这一点上,完全堪比另一位芥川奖得主:川上未映子。《窗灯》中犀利和坦然的平民气息,不禁令人想到《乳与卵》中对澡堂、超市和鸡蛋的描写,她们都有一种自觉的意识,凝视女性的存在,窥视他人生活,室内剧一般的描写极富张力。

  川上的短篇小说《你们的恋爱正濒于死亡》,讲述性幻想的彻底沦陷,都市男女都在逼迫自己模拟另一种活法。字里行间有一种绝望、继而豁出去的强烈情绪,是密度很高的文字,又和《裂舌》有隐隐的相似。这都是当代都市女性的典型精神绝症,必须在幸福到达之前做好被毁灭的准备。

  小说到了这个时代,仿佛无法再讴歌理想的伟大,这些日本年轻作家的得奖作品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历史事件,没有高潮迭起的人生,疏淡的文字中不乏悠远精致的日本文学传统,都市背景和人物本身又具备了饱满的精神冲突,这种写作打骨子里就烙上时代印迹。阅读这类作品的门槛很低,常常让读者不知不觉读进去,流畅,省时,甚至将自我带入,耐得住反复回味。也似乎是对国内年轻作者的反问:在这样的时代,个人化写作的出路不该是煽情、华丽或一味沉陷青春期忧伤。终究是要返璞归真,不要惧怕题材的乏味,更诚实地面对人性的主题。

观点四:日本“80后”带来了新生活经验

  夏烈(评论家,盛大文学研究所所长)

  出版社对日本“80后”芥川奖的小说译介,如今成了我们最先看到的世界范畴内的“80后”文学参照系,从时间上来说,究竟是一场迟到的约会。这么说的原因是,中国“80后”文学现象几乎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了,固然我们一直没有停止对中国“80后”文学的议论,但从出版潮和新鲜度而言,中国“80后”的概念已经更多是在总结过去的文学现象的意义上出现了,那些在进入新世纪门槛时蓬勃而富有革命意义的“80后”群落已经分化,他们中能够赶上这一概念当红时期的作者现在都是将近30的成年人了。今天,这种通过文学释放的蓬勃感和革命意义完全地过渡到网络文学领域,并且由于它更广泛的读者群和资本因素的推动,生命力和生产力会更为强健。

  但即便是迟到的约会,我认为也足够我们再一次检视世界意义上的“80后”文学这一现象,因为即使在日本,“80后”作者也是作为被传统文坛议论甚多的因素存在的,当这些东亚邻国的青年作家的作品进入我们视野的时候,我们至少有以下的感慨:一、世界范围内的“80后”实际上都是带有新生活经验、新世界观的一代,他们的作品提供了“一时代有一时代之文学”的有效地标。青山七惠的《窗灯》、金原瞳的《裂舌》、绵矢莉莎的《梦之国》,包括“70后”的川上未映子的《乳与卵》,都有比较奇特的人物心理世界,也就是说,一代新人看待世界和自我的独特感受和维度。在青山七惠另一部小说《一个人的好天气》里,她试图探索全新的一代和传统的一代的理解和影响,一种生活流里的生命领悟,或者说一种生命焦躁里的生活领悟,这对全球化、都市社会的“80后”群体而言,是比较共同的遭遇和成长程序。二、日本“80后”无论怎样被议论,但还是比较顺利地进入了主流文坛,19岁、21岁、23岁这样的年纪就得到日本最高的纯文学奖项之一芥川奖,可见日本的当代文坛和以中生代名家如村上龙、川上弘美、山田咏美、池泽夏树等为评委的上一代,大胆而出色地履行了他们对于文坛生生不息、容纳新文学群体及其观念世界的职责,也就是说,日本文坛管事儿的一代显得挺有宽容度和魄力,这令我们对照和反思起我们的文坛,也许是谨慎的群体作风和工作风格,但更可能是我们文坛管事儿的一代太注重权力的交割问题,以及我们的文学观对异己的文学经验缺乏理解力和引导力所致。当然,我一点儿不怀疑中国“80后”作家自身的写作潜力,我觉得至少像笛安、张悦然、周嘉宁、张惠雯等,在写作层次上不亚于日本得芥川奖的“80后”女作家群。三、日本“80后”女作家们,还是能看到不错的与本国文学传统,以及现实生活的内在联系。青山七惠的作品与日本私小说传统,《梦之国》与《乳与卵》关于女性在现实生活中的运命,让我们看到了一种文学传统中的个性魅力,以及文学照进人生的能力。而离经叛道的《裂舌》更加是一部很棒的残酷青春物语小说,日本当代电影名家都曾表现过类似的主题,小说非常世界性的后现代青年亚文化中仍然有日本民族独特的仪式和生命领悟。这一点,我觉得值得中国作家(不仅仅是“80后”)好好思考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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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0 15:01

   

        中华读书报 2009-10-14 第11版:http://www.gmw.cn/01ds/2009-10/14/content_995357.htm

       

        《乳与卵》,[日]川上未映子著,杨伟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8月第一版,18.00元

        近来对新获芥川奖的一系列小说比较关注。这些小说有共同点:篇幅介于中篇和长篇之间,作者均为具有多重职业身份的年轻女性。但是,在相似的标签之外,金原瞳、青山七惠以及川上未映子这三位作家更明显的是作品风格的多元。个人认为,金原瞳的《裂舌》看似惊世骇俗,内核却最接近“纯爱”,以其天真而动人;青山七惠的书最畅销,但水准平庸;最偏爱的却是川上未映子的《乳与卵》。这不仅是因为川上驾驭叙事的能力,还因为她在选择题材方面的敏感和独立。

  我原以为这部小说又是讨论女性性征在男权社会中的异化,开卷时不免有些烦躁。从现有的书评看来,这好像和大多数人对该作品的理解相近。说实在的,我认为这个话题对小说家而言,太容易流于肤浅,对当代人而言,又显得过于老套。好在川上并没有让我失望。其实,她早已在书中对这种解读进行了明朗的戏弄:她在第35页到40页安插了一段完全符合人们“想象”的对话,一个有关“隆胸与男权”的直白、冗长而又伧俗不堪的段落,并在结束处犀利地点明这段话乃是“大阪腔的,不着边际,枯燥无味的陈腐对话”。这让人想起纳博科夫在《防守》前言中的嘲笑:我想为那些为赚钱而写评论的人省些时间和力气,请注意这里、这里以及那里!

  如果细读过川上的小说,便会发现标题中的“乳”与“卵”并非并列为男性视野中的两个女性性征,而是互相之间存在着螺旋式的纠缠和因缘:对,就是“那个”因缘,小说第89页出现的“那个”因缘,以及对“因缘”二字近乎变态的追问。和“因缘”同样触目惊心的,是“真相”——是97页中少女绿子用尽全部力气所发出的嘶喊:“妈妈,告诉我真相,真相!”

  在故事层面,绿子想要知道的“真相”当然可以被理解为“妈妈要做隆胸手术的真正原因”。但是在意义层面,纠缠着绿子的却远不止此。“肚子难道不是擅自感到饥饿,月经难道不是擅自闯来的吗?我觉得,正是因为长着这样一副躯体,才被禁锢在那种想法中的。”这几乎就是《道德经》的现代版:“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绿子的困扰本属于生理性的反感,但她刨根问底,却发现还未出生的女婴卵巢里就已存在着七百万个可能成为卵子的东西!“出生前就有的出生因子居然存在于出生前的身体里——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把它连根拔掉,或者一拳打个粉碎。”她隐隐发现似乎没有“真相”,只有无始无终的“因缘”,她因此变得极为恐惧,也极为愤怒。

  西蒙·波伏娃在19岁时也有过强硬的宣言:“我绝不让我的生命屈从于他人的意志。”然而,同样年轻的绿子已经意识到,生命所要面对的真正的阴影并不是“他人”,而是某种被称为“因缘”的,不可理解的存在。那么“有身”的人又该如何面对这种没有尽头的慌乱和恶心,如何平息被设计、被愚弄的愤怒?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认为雌性是物种的牺牲品,可难道雄性就不是了吗?当女权主义者和男权维护者为了“在现有条件下,女人究竟能不能完全脱离男性进行繁殖”而争论不休,并认为这是问题关键的时候,我们是否考虑过,生殖,生殖,生殖,究竟为什么要生殖?“因缘”是从何处而来,“真相”又是否存在呢?

  女性的卵子形成生命,乳房孕育它。如果说卵象征着“真相”,乳房就象征了“因缘”;如果说绿子是人格化的对“真相”的寻找,卷子和绿子的母女关系就是人格化的对“因缘”的追问——在种种因缘之中,最深刻也最基本的,就是亲子关系。卷子隆胸果真是为了绿子那个从未出现的父亲么?《乳与卵》竟会被误解为《狠心父亲抛弃妻女离家十年,孤身母亲历尽艰辛仍痴心不改》的知音体小说,这简直使我啼笑皆非。我们好像都忘记了,乳房最涨大的时候,是在母亲的哺乳期。卷子隆胸为男人,不过是供大家理解的借口。在我看来,那很明显是为了重现对女儿绿子的“哺育”,重新填充和女儿绿子的亲密关系。书中不止一次有过提示。在浴池里,卷子对她妹妹作过坦诚的倾诉,她对自己乳头的绝望感并非来自某个对她不满的男性,恰恰是来自医生的一句呻吟:“这,能塞进小孩的嘴巴里吗?”她抱怨现在的绿子“就好像是她独自长这么大的!”,绿子也的确对母亲在下班后亲吻她的睡颜感到恶心。“我乳房里的东西全都一下子跑掉了,迄今为止我所拥有的一切全都跑掉了,不翼而飞了,变得干瘪瘪的。”不翼而飞的不是丰满的乳房,而是母女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这就是卷子面对失语的绿子所感觉到的凄惶和无力。

  实际上,绿子对母亲的排斥和母亲对绿子的惶恐并不在一个层面。她对母亲的依恋的确消失了,爱却并没有减少。她同情母亲,也试图理解母亲。“妈妈的出生,也不是她的错啊。”少女绿子所面对的是更为基本,也更为沉重的课题:“真相”。就像所有青少年一样,她比成年人更接近真相,因此也体验着更沉重的包袱,这种接近并不来源于知识,而来自于长久的注视,或者说,内省。小说中提到了一个词,“未视感”,我想这并不是偶然的。注视汉字的时间如果足够长,就会对原本习以为常的东西感到陌生,随即是巨大的恐惧。绿子对女性身体的长久注视,使她对生命本身产生了强烈的“未视感”。“妈妈,告诉我真相,真相!”她年轻的身体仍然积蓄所有力量,在期待着一个真相。而卷子已只剩下仓皇了:“绿子,也有些事儿是没有所谓真相的,有些事情是啥都没有的。”

  我昔未生时,冥冥无所知。天公强生我,生我复何为?天衣使我寒,无食使我饥。还你天公我,还我未生时。


  最后,得提一下川上对于意象的设置,那简直令我倾倒。最后一幕中绿子和卷子比赛“以卵击石”自不用说,读到此处,任谁都会不寒而栗,因其含有太过饱满的情绪,太多复杂的象征。同样使我赞叹的意象是“假体植入”。卷子用来填充和女儿亲密关系的内容物,竟然是硅胶、透明质酸和脂肪。如果不是我过度阐释,这便实在是一个最深刻的反讽,甚至可以说是川上对于“真相”的回答:硅胶、透明质酸、脂肪、以及女儿,都是我们被强行植入的“假体”。《乳与卵》中并没有特意针对现代技术的控诉,也从来未有“重返黄金时代”的幻梦。因为她所处理的问题是超越时间,超越空间,也超越社会结构的。敢于写出这种真正“反时代”的小说,无论是见识,还是勇气,川上都真的高竿一着。

  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在“真相”面前,男女平等,母女平等——我们平等,是因为我们全都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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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8 16:46

季风经典阅读沙龙第一期

结构与现实的大师——略萨

主办 上海季风书园读者俱乐部

活动时间 2009年10月23日(周五)晚18:30—20:30

活动地点 季风书园·徐家汇店(漕溪北路339号 百脑汇徐汇2店五楼 5A01 (天主教堂正对面、建国宾馆旁)地铁一号线4/5号口)

嘉宾

陈东东 诗人

走走 《收获》编辑、作家

王继军 《收获》编辑

赵松 证大现代艺术馆馆长助理 书评人

云也退 书评人

张佳玮 作家

活动简介

曾经竞选秘鲁总统的巴尔加斯?略萨被视为诺贝尔文学奖的有力冲击者,他也是当今世界文坛硕果仅存的小说大师之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略萨和马尔克斯、富恩特斯等人引领了影响深远的拉丁美洲“爆炸文学”运动。

作为结构现实主义流派的掌舵人,略萨的骨子里终究不肯彻底放弃他的文学主张,随处以一种先锋的姿态继续着自己的文本实验,他对维也纳和巴黎这样的城市不屑一顾,敢于把翁贝托·埃科、米兰·昆德拉与约翰·厄普代克这些大名鼎鼎的当代作家贬得一文不值。

10月23日晚,与您相约季风书园,一起分享略萨的阅读体验,加入关于略萨的“书店长谈”。

活动备有上海译文出版社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提供的外国经典文学作品,作为纪念品赠送,数量有限。

关于略萨

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Mario Vargas Llosa,1936-),拥有秘鲁与西班牙双重国籍的作家及诗人。创作小说、剧本、散文随笔、诗、文学评论、政论杂文,也曾导演舞台剧、电影和主持广播电视节目及从政。诡谲瑰奇的小说技法与丰富多样而深刻的内容为他带来“结构写实主义大师”的称号,已在大陆出版的作品包括:《城市与狗》、《青楼》(又译《绿房子》)、《胡莉娅姨妈与作家》、《世界末日之战》、《潘达雷昂上尉与劳军女郎》、《狂人玛伊塔》、《酒吧长谈》、《谁是杀人犯》、《叙事人》、《情爱笔记》、《给青年小说家的信》、《公羊的节日》、《天堂在另外那个街角》和文学评论集《谎言中的真实:巴尔加斯?略萨谈创作》等。

豆瓣同城活动链接:http://www.douban.com/event/11148367/

本次略萨活动拟赠书目

奥威尔《我为什么要写作》,董乐山译http://www.douban.com/subject/2135139/

奥威尔《英国式谋杀的衰落》,董乐山译http://www.douban.com/subject/2135140/

福克纳《福克纳随笔》,李文俊译http://www.douban.com/subject/2372034/

博尔赫斯《博尔赫斯谈诗论艺》,陈重仁译http://www.douban.com/subject/3003182/

普鲁斯特《驳圣伯夫》,王道乾译http://www.douban.com/subject/2135506/

戴维·洛奇《小世界》,王家湘译http://www.douban.com/subject/1959270/

以上名作名译书籍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提供,备有少量复本,赠给沙龙上积极参与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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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10:43

        

        《圣殿春秋》(上),[英]肯·福莱特著,胡允恒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9.00元。

        

       《圣殿春秋》(下),[英]肯·福莱特著,胡允恒译,上海译文出版社,32.00元。

        (一)
  
  我对中世纪历史的了解并不多,那些关于骑士、教会、战争、阴谋大多都是从一些19世纪的作家那儿得来的,但印象并不深,或许巴尔扎克、狄更斯能够将一些人文的细枝末节尽显示出,可是皇皇巨著,几时能系统阅毕大师们的作品?且有人质疑像托尔斯泰的书时至今日看来,已与现时世界产生隔膜,唯一可通鉴的是那些人性互映的东西。

  《圣殿春秋》两大厚本捧在手上,犹如捧着砌墙的砖,是可以用来砸人的,一开始我犹豫了,因为唯恐它里面的词汇隔着好多世纪,字眼里沾满蛛网尘灰,事先看过介绍,又说它是围绕一名工匠建造大教堂的经历写就的。大教堂!我虽不是虔诚基督徒,但对教堂却有敬仰之情,每路过教堂总要进去看那些信徒们在风琴伴奏下唱诗并分享经验,但我知道在法国在英国,大教堂从中世纪以来比比皆是,无论是巴洛克式还是哥特式,都以其美轮美奂的身姿让人叹为观止——那才算得上真正的大教堂!可惜我只能在美院朋友采风回来的电脑本上一睹教堂的巍峨风采。
  
  正是秉着对教堂的独特兴趣开始翻阅起此书。一翻,真正不得了,就跟序言中严锋所说,看得“昏天黑地,夜不能眠”。在书中,充斥着中世纪各个阶层的代表性人物:国王、教士、伯爵、骑士、平民、工匠……12世纪应属中世纪的盛期,等级观念已十分明显:重视谱系、强调封号、着重出身,是一个以贵族维持统治的时期,于是首先让人一目了然的是他们的身份、地位,接着,才是他们各自因信仰、权益、人生追求、金钱以及为生活发生的一系列碰撞。
  
  在翻找相关中世纪资料时,发现很有趣的一点是,当时社会的人民对上层阶级表现出的依附性竟然是出于自愿。在那个被欧美普遍称作“黑暗时代”的中世纪一开始没有确定的统治者,再加上野蛮人不停入侵,人民为求安泰就必须仰仗贵族势力,也甘心情愿受他们的剥削和压迫。可是翻开《圣殿春秋》,你会发现每一个人物都有极强的鲜明个性,或为保全地位镇压人民,或为权势利益不择手段,或为改善生活劳于奔波,或为报仇血恨卧薪尝胆……你会发现,每一颗灵魂都与现代人贴得很近,会被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动或愤恨。在虚构与历史之间,到底横亘着多少距离,就只能留给那些有考据癖的朋友了。
  
  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啊?简直融合了阴谋、爱情、武打、斗智斗勇等诸多读者喜闻乐见的元素,但同时,它结合了真实历史,有一个恢宏的社会背景,对于民风、民俗、社会制度、法律、经济等都有详尽的描述。就像金庸的武侠书之于中国,它不完全是用来消遣娱乐的,而是边玩边长见识,有一种寓教于乐的厚重感。
  
  (二)
  
  本书作者是英国著名惊悚小说家肯·福莱特,1978年就凭描写二战诺曼底登陆的间谍悬疑小说《针眼》而蜚声国内外,之后又在二十七岁的年龄时开始创作《圣殿春秋》这部以围绕中世纪教堂撰写的历史小说,包括搜集资料、构思、创作整整十三年时间,在其写书过程中又兼写别的惊悚小说。此书于1989年问世以来已被翻译成30多种语言,总销量超过1400万本,而照作者本人的说法,这是一本“口口相传”的小说,它之所以被大众所接受,在于它的通俗易懂。妇孺老人只要识字,就不难读懂故事情节——而这些故事穿越了历史尘埃,也缩减了八百多万字的厚度,阅读在快马加鞭和环环相套的情节中穿梭。
  
  建筑工匠汤姆拖儿带女为养家糊口承接了修建英格兰王桥大教堂的工程,与此同时他的一家与这所大教堂的副主教菲利普、伯爵子女以及穷凶极恶的威廉·汉姆雷、主教沃尔伦、国王之间发生了不间断的冲突、矛盾、纠结。这其中,等级很明显,汤姆一家是代表平民一层,而主教们则是中层,伯爵、国王等人是金字塔的塔尖。作者的视点分配得很均衡,既让读者感受到以汤姆为代表的底层人民生活的无奈,亦让我们见识中高层领域的勾心斗角,同时,伯爵一家因涉嫌叛乱被剥夺权势,其女阿莲娜如何卧薪尝胆、为实现父亲生前愿望而坚忍勤苦的复仇史更是历历在目、惊心动魄。
  
  在其中,等级越高的人物,他们在乎的都是封号、地位、权势,而低层则时常与食物、金钱打着交道。在那个等级制度森严的时代,统治者的疆域之争导致民不聊生,阴险小人成了墙头草两边倒,而菲利普之类将一生奉献给上帝的修士却只能祈求命运之神的眷顾。老教堂被大火烧毁,新教堂便象征着新希望,代表着他作为领导人物的卓越绩效,当然,汤姆虽然发出了“因为它很美”的建筑宣言,也不免存在为个人荣誉而战的私念。
  
  教堂在建造过程中遭遇了种种波折,首先是它的财源问题,菲利普接手王桥修道院时几乎是一副烂摊子,但善于管理和开动脑筋的他,不惜与沃尔伦主教和威廉一家斗法,从而争取到石料开采和农副产品批发的权利。但是威廉与沃尔伦主教勾结,屡屡切断其财源,唯一作法便是抢夺国王规定的权利,实属暴力与阴谋相结合的无耻手段。其次,是建筑技术的难题。汤姆长子的接任改变了教堂建筑设想的初衷,导致教堂在完成落顶仪式时轰然坍塌,然后时间、精力、财力的问题重新涌上眉睫。但在大教堂和一干人的命运起起落落间,作者展现了当时以农畜牧业为主的市场交易,阿莲娜以收购和售卖羊毛重新发迹,教堂则靠兴办交易市场来取其税额,当莫德女王夺权后却提出缴纳价格惊人的市场开办费用,这样,三个等级鲜明的人像蚂蚱串在一起,最上面是莫德女王,中间是菲利普副院长,而最下面便是阿莲娜。可想而知,社会经济的金字塔从下而上,最高统治者的经济来源直接来自于生产力。这就势必造成权利纷争、利益剥削,人民创造财富,却被践踏在剥削者的脚下。
  
  书中不乏一种明确的善恶观,连人物之间的交锋告一段落也常由输或赢来加以提示。那种冲突和矛盾处理得赤裸而生硬,当然,作者并非只想用暴力与血腥来唤起读者的恶心感受,他为供读者消遣娱乐,插入了情爱段落,在揭示人物动机和心理世界之外,又赋予其肉身的欢娱,有时,甚至让人错以为这是作者自己的娱乐,写累了便换换笔制造另一派氛围,当然,他又收获了另一批心潮澎湃的读者。
  
  (三)
  
  然而,我发现书之所以这么厚,是因作者用了一种“复式”手法来雕琢角色。当然,书中没有一位是孪生儿,但同时你会看到总会有两个人物之间有某种关联或映照,甚至在情节上也有某种“重合”之处。

  杰克是汤姆的复制品,他虽然是其继子,却在建筑上有一样精益求精的精神和态度,他曾说出与汤姆那句“因为它很美”相呼应的话:“我想当一名建筑匠师,像你一样,我要修建全世界从没见过的最漂亮的大教堂”,但他是一种更高层次上的追求,在为情所困远游伦敦巴黎时,他参观并学习了这些大城市的的教堂建筑技艺,并将这种尖拱艺术衍用至王桥大教堂,结合欧几里得的数学换算,并在高墙出现裂缝时运用了“飞檐扶壁”的技艺。汤姆和杰克一样都是初次建造这样大规模的教堂,之所以会不惜劳力、智慧乃至放弃与心上人共居一所的苛刻条件,是因为有一样信念在支撑着他。那便是教堂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这也是他重塑自己地位的机会。汤姆只在一种热情与荣誉的召唤下承接了工程,而杰克则是在一种更为理智和灵感的启示下完成了工程,这两者身上都闪烁着劳动人民特有的智慧、狡黠和创造力。
  
  而阿莲娜这位伯爵的后裔,曾经享受不尽荣华富贵,在父亲权势旁落身陷囹圄之时,开始变得独立而坚强。在她身上赫然映现出那个不畏权势、诅咒显贵恶徒们的艾伦的灵魂。两个女性身上都有很强的个性,连她们的爱情似乎也注定一样多舛多难,当艾伦和汤姆的关系被确定没有在教堂施行过婚礼后,他们被拆散,因为上帝不允许通奸的人来修筑大教堂。而阿莲娜与杰克也因没有解脱婚姻束缚而不能同居,较之艾伦,阿莲娜的命运更为凄惨,至少艾伦逃脱世俗纠纷之时还可遁入森林。书中有一句话见证了两者的相似度:“阿莲娜对艾伦有一种共鸣的感情,她俩都有奇特之处,是不合时宜的女性”,这说明,作者在塑造人物的过程中,有意无意的采用了一种“复式”写法,但两者并不重叠,而处于一种更新和递进的关联,甚至于作者已然将一颗灵魂的塑造借由两人或三人来完成,一个人物的死去并不代表他的灵魂随之消亡,就像大教堂的最终建成由两代人相继接力完成。
  
  当然,明眼人也就不难发现汤姆那个粗鲁野蛮的长子阿尔弗雷德即威廉·汉姆雷的映照,两人身上都有叛变、邪恶的因子在作祟,即使两人在选择婚姻对象上也是直指同一个对象:阿莲娜。两者对阿莲娜的强暴也是雷同的,都被阿莲娜的弟弟理查亲眼所见……沃尔伦是菲利普的映照,是正与邪的对应,正像一个人灵魂深处有正亦有邪,两者同样狡黠聪慧,对权势和利益有着强烈的觊觎之心。
  
  唯一遗憾的是当阿莲娜与理查合作配合企图夺回伯爵领地时,作者的想法惊世骇俗,其对巧合性的处理未免显得草率,而威廉娇妻伊丽莎白的全身配合不太有说服力。这与此前威廉·汉姆雷夺取领地时那种惊心配合相去甚远,唯此描写稍显逊色,没有在层次感上得到更新和递进。
  
  作品的结构规整、精巧、对称,在书的开头是一起绞刑,引出了整个故事衍生的起因,到末尾以一起皇室阴谋的揭发而落幕,同样以一起绞刑结束。而在开头及末尾往内容推进,你会发现夺取伯爵领地、阴谋的产生与解决、善与恶、白与黑,统统相互碰撞、分裂、融合。正像大教堂的建筑一般,巍峨端立,左右相称,通天接地。
  
  (四)
  
  当然,在这一千多页的皇皇巨著里,可供研究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其实换句话说,是中世纪那个时代对于我们现在的读者来说太过厚重了,喜欢肯·福莱特的小说并不意味着我们对那个时代有兴趣,喜欢金庸的小说也并非一定要找出历史根据。我始终认为,小说是属于每个个体所私有的,就像一千个读者即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在情节中徜徉以后得出的结论才是你灵魂经受涤荡后最真实的。
  
  这正像书里的一句隐喻,当汤姆死去,他的继子杰克悔恨万分跪在尸体旁,书里这样写道:“汤姆所给予他的,绝不是吃住这类平常的东西。汤姆给了他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是任何别人没法给的,甚至他自己的父亲也给不了;那是一种激情,一种技艺,一种艺术,一种生活方式。”
  
  ——“你给了我这座大教堂!”
  
  话虽出自杰克之口,但此时此刻“大教堂”已不成为一种具象的事物,而是人心深处的一种最虔敬最伟岸的象征。
  
  我想,肯·福莱特不仅用自己的神奇复写本摹写了那个时代,也将在每个读者心上建造起一座精神的大教堂。也许若干年后,人们会在评论此书时说道:“人人心中都有一座大教堂,而每一座都不一样。” (原载于《上海电视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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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4 11:47

     

    《天堂在另外那个街角》,[秘鲁]巴尔加斯·略萨著,赵德明译,上海译文出版社,36.00元。

        在欧美的某些地方,孩子们在广场或者庭院里常常玩这样的一种游戏:一群孩子将一个蒙着眼睛的孩子围成一圈;游戏开始后,那群孩子手拉着手转圈,而蒙眼睛的孩子四处摸寻,摸到一个孩子,就问,天堂在哪里?被摸到的那个会说,天堂在另一个街角;接着那群孩子重新转圈,蒙着眼睛的孩子继续寻找天堂,而天堂却在另一个街角,永不能抵达。

        曾经有那么两个人,他们渊源甚深,在他们的旅途中,在他们差不多40 岁的时候,无意中都见过这个游戏。他们也许对此感触不深,但荒谬的是,这个游戏却成了他们一生的缩影。他们是弗洛拉·特里斯坦和她的外孙保罗·高更。

       略萨2003 年的小说《天堂在另一个街角》,正如米兰·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都是命题性特别强的作品,小说的名字就明了地暗示了核心主题。无论是外祖母还是外孙的故事,最后无外乎告诉读者,每个人都会渴望天堂,这种渴望从童年时期就开始了,但是天堂永远像是西西弗斯的石头,无法固定在山顶上。

       这类作品一不小心就会落下“主题先行”的硬伤,寓意大于情节,沦为说教,读着让人败兴。但《天堂在另一个街角》读起来很舒服。老年的略萨在技法和心态上的成熟,使得小说在形式上便获得了美感。他采用了平行结构,交叉叙述两个人的故事。在讲述他们追逐天堂的过程中,他们各自的过去不断闪回,从而完整地将他们人生和精神历程展现出来。他在真实人物的历史与小说人物的虚构之间处理得自然而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小说的文辞优雅、简洁,语调内省而又不过于沉溺,从而让叙述速度有一种匀速、从容的快感。

      就情节上来说,虽然意图说明的是同一主题,但弗洛拉与高更这两者的故事并不相近,而是从不同的维度延伸,让小说获得了更有张力的空间感。弗洛拉与高更就其品性、人生态度以及价值观来说,都是截然不同的人。弗洛拉追求的是正义和公平,是社会大同;而高更需要的是自我的极致发展,为此不惜牺牲家庭,牺牲社会准则。弗洛拉在性事上有着清教徒般的克制与厌恶,对女性遭受的凌辱更是愤世嫉俗;而高更却纵情声色,他自认为是以阴茎绘画的,他在未成年的土著少女身上寻找艺术灵感的同时,也将她们视为泄欲工具。在高更看来,弗洛拉不过是假道学,而在弗洛拉看来,高更也不过是满脑子资产阶级情调的人。所以高更在旅途中偶尔也会想到,“保罗,弗洛拉外祖母大概不会赞成你做的事情的”。

        他们唯一的相似,在于对人间天堂的追逐上,但他们的追逐方式又是那么不同。弗洛拉从不相信人间存在着天堂,所以她要用以一己之力去创造天堂。在生命中的最后一两年,在法国中南部,她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希望在工人阶级当中建立一个“工农联盟”,一个阶级、性别平等的世界,尽管其构想不乏幼稚之处。而高更则不同,他相信存在一个纯洁而原始的世界。那里还没有被腐朽的欧洲文明所侵蚀,艺术不再是买卖,而是生命、宗教和日常活动,始终保持一种蓬勃的创造力。为此他从布列塔尼到巴拿巴,从巴拿巴到塔希提,从塔希提到阿土奥纳,不断深入到世界越来越边缘的地方。

        弗洛拉和高更40 岁之后的人生轨迹就像画在坐标轴上的两条曲线,一条更多沿着空间方向前行,另一条则更多是在时间上追寻。他们都为自己的人生画出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这样的笔触却隐含着失落和无奈。他们就像游戏中那个蒙着眼睛的孩子,总是身处在黑暗之中,而天堂总在他们的下一站。
(原载《外滩画报》总第3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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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4 11:17

        ○我一旦也来了月经,那么,从此之后的每个月,直到它消失为止,几十年内都会有鲜血从大腿间流出,这让人感到好恐怖。可又是我自己无法阻止的。再说家里又没有卫生巾,真够郁闷的。就算是我来了月经,大概也不会告诉妈妈的,绝对是一个人埋藏在心里。不少小说都喜欢把迎来初潮(说到“迎来”,其实不是它自作主张跑来的吗?)的女孩子作为主人公,在这种书中经常会看到这种场面,主人公感动万分地说道,啊,这样一来,我什么时候也能当母亲了。同时还会加上这样的台词:感谢爸妈生下了我。读到这些,我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再看一遍。在书中,大伙儿都对月经的到来欣喜无比,一问妈妈,妈妈就会说,这下你成真正的女人了,恭喜恭喜。事实上,也的确有伙伴从妈妈那里得到了奖励,或是吃了妈妈做的红豆饭日本有庆祝女孩迎来初潮,做红豆饭给女孩吃的风俗习惯。,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大体上说,总觉得书中所描写的月经有点过于美化了,总觉得就是要把这样的想法强加给读者罢了。最近在学校里,当大伙儿走在一起的时候,有人说,既然生为女人,那迟早都会想要生儿育女什么的。单是从那里流出血来,就被说是摇身变成了女人,然后就要作为女人产下新的生命。居然还可以因此感到自命不凡,这究竟算什么呀?而且,还要你自己真觉得那是一件好事。我可不这样想,总觉得那就是让我厌恶的原因吧。读了或是被迫读了这样的书之后,我总觉得,难道不是被人们人为地搞成那样的吗?肚子不是擅自感到饥饿,月经不是擅自闯来的吗?我觉得,正是因为长着这样一副躯体,才被禁锢在那种想法中的。所以,一旦生下来,就注定了只能这样,不断地吃饭,不断地赚钱来活着,仅此就够麻烦的。看妈妈每天都辛苦地工作,每天都累得要死,我禁不住想,这是为什么呀?一个身体就够折腾的了,还要从中再折腾出另一个身体,这真是难以想象。莫非大伙儿真的觉得这是件很美妙的事情?一个人这样想着的时候,心情特郁闷,所以,对于我来说绝不是好事,这一点千真万确。而且,来了月经,就意味着可以受精了,也就是可以怀孕了。不也意味着,又要徒增一些像这样又要吃饭又要冥思苦想的人了吗?一想到这里,就会陷入一种绝望而夸张的心境里。我想,我绝不会生孩子什么的。
                                                                                                                     绿子

        卷子掏出来的各种隆胸手术广告尽管大小和形状都非常相似,但却各具特色,字体和颜色也五花八门,上面所写的内容和设定的价格也有若干的差异,全部加在一起共有二十种之多。重要的是,没有电脑的卷子是如何把这所有的信息搜集到手的呢?仅仅是想象一下,也让人累得慌。所以,就暂且不去追问她如何搜集情报的,我只把放在最上面的广告册子拿在手上,装出一副在阅读的样子。于是,卷子就像是从斜上方围过来一样,微笑着,煞是温柔地睁大眼睛,注视着广告资料和拿着广告资料的我,“喔,那一家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去了呢。”她小声嗫嚅似的说。“该怎么说呢?地方嘛,我已经定好了。自从决定隆胸之后,我去过好多地方,领了好多宣传资料,也听了好多的介绍,结果发现,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毕竟是要开刀动手术,对,要在身体上动刀呢。不过,其实我心里早就决定好了。”她叹了口气,又说道,“明天呀,我要去咨询一下医生。说来,也算是我这个夏天的一件大事吧。怎么说呢?反正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想,把全部都拿给你瞧瞧,因此就把所有的资料都带来了。其实远不止这些呢,家里还有很多很多,不过,姑且先让你看这些吧,就把干净像样点的东西给带来了。”听卷子这么一说,不禁对她所谓“干净像样点”的言下之意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没有吱声。这时,卷子又说道:“我想去的,是这儿呢。”说着,她用指尖夹住一本油光闪亮的黑色小册子,那是她刚才在电车里就掏出来想要拿给我看的东西。那小册子的纸质漂漾着一种高贵的氛围,与其他白色或桃红色的宣传广告迥然不同,尽显不同的格调,或许该说是有些硬派吧。“总觉得这个不太像美容院的东西。”我说道。卷子完全无视我的上述感想,兀自说道:“关于隆胸手术,我给你打过无穷多的电话。就像说过的那样,的确是种类繁多,大致说来,有三种选择。你还记得吗?”“不记得了。”我刚一开口,她就点点头,抢过话头说道:“一是所谓的硅胶填充术,二是透明质酸注射术,三是自体脂肪移植术。目前,硅胶填充术依旧是运用最多的,但又是最昂贵的,对,就像这个。”她用指尖敲打着印刷在广告照片上的肌肤色的硅胶,说道:“用来填充的这个假体也有很多类型呢。瞧,有这么多呐。我就想给你看看这个。说来,我也去了很多医院,尽管各说不一,但最有名的还是叫凝胶海绵的玩意儿。此外,还有硅凝胶假体,可不是什么龟苓膏哟,而是硅—凝—胶—假体呐。这个与凝胶海绵相比,凝固性更好,也不会在体内发生渗漏什么的,说安全吧,的确是安全,只是在手感上逊色了一大截,不过,毕竟它是最安全的,此外还有生理食盐水的,着实让我很伤脑筋,但最后还是决定选择凝胶海绵的。不过,在我想去的医院里,这要花费一百五十万日元,此外还要全身麻醉,光麻醉费就得要十万多一点。”卷子连珠炮似的说。但不知为什么,尽管她的语气显得干劲十足,但嗓音却变得有些偏高和尖厉,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地舔舐着嘴唇,以至于细碎的唾沫溅到了广告册子上,让上面的黑色显得越发耀眼。但卷子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在与通电话时同样氛围中,我只有与通电话时同样的反应:“一百五十万?不贵吗?够贵的,真的,够贵的。”卷子却指着广告册子说道:“哎?不过,你瞧瞧这宣传资料。说同样用的是硅胶,但活动期间的特别价格却只要四十五万。虽说标的是这个价格,但真的去一问,却并不是那么便宜的。尽管说的便宜,但加上这个那个,价钱还不是一下子就上去了。还说因为是活动期间的特别价格,所以不能点名要哪个医生等等。隆胸手术要成功,真的是要经历很多呢。”卷子用鼻子吸了口大气,然后又从鼻子里呼了出来。

        我沉默着,把叠在一起的广告资料拿在手上,“啪啪”地翻阅着,一声不吭地听着卷子的话。但卷子正说到兴头上,就像是在喜不自禁地散发着什么一样,说道:“哎,不管怎么查阅资料,都总是有些重要的环节不太明了,而正是那些查阅不到的东西显得尤其重要。”她的话显得意味深长,“比如,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些人,对,是在整形外科碰到的。不对,整形手术应该是在形成外科,骨折之类的才是在整形外科呐。一般说来,在胸部手术和面部手术的候诊室里,人们都不怎么说话的,只有医生在那里忙来忙去。不过,最后去的那家医院,不知为什么,大家却活像一个大家庭一般,候诊的人还相互共享着情报,该怎么说呢?是不乏彼此共享什么的心意吧,相互交谈着,打听着各种事情。在旁边一听,好像还有人因为要重新手术而痛哭流涕呢。一旦说需要重做手术,那可就惨了。说到底,应该首先考虑的是手术的成败。一旦失败了,医院通常会说,我们这儿是不做假体拔除手术的,你去别的地儿吧。由此看来,手术真有点俗话所说的听天由命的感觉呢。比如,有人也做了胸部手术,最终还不是哭着,不,是不得不哭着说,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里,就是东京的这家医院,那肯定早就上这里来了。大家都这样说,都告诉我这家医院好,于是,我就收集了这些广告资料。这里的确是很昂贵,但归根结底,这种事情可不是单凭价钱来决定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靠不靠得住。”看着一边说话一边点头的卷子,我附和道:“不过,尽管对注射什么酸呀之类的不是太懂,可如果只注射的话,就可以不开刀,不缝线什么的,貌似简单多了。再说,瞧,这儿不是写着注射内容对身体无害吗?难道这个不成?”我刚一发问,卷子就说:“唉,透明质酸什么的,管不了多久,管不了多久的。它很快就会被吸收掉,不起作用了。所以我觉得它根本值不了八十万。说来,它倒是不会留下疤痕,如果能永久保持丰胸状态,那可是再好不过了,但这个好像只适合用在模特儿、艺人拍摄照片等需要一锤定音、快速丰乳的时候。如今,这透明质酸还处在相当昂贵的阶段。对于我来说。成本太贵了,不行。”说话时,卷子把我拿给她看的广告资料凑近眼睛,瞅着上面的文字。“此外,尽管这里写着,脂肪移植似乎对身体也无害,但在身体上活生生地切开一个窟窿,这也够让人感到负担的。再说很花时间,这点也让我讨厌。你知道吧?这个手术就像施工现场一样,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剧烈响声,有时候甚至会变成格外夸张的手术,再说,或许是托你的福吧,我身上现在也找不到可以移植的多余脂肪了。”卷子笑着说。近几年来,卷子变得有些过于消瘦,倒的确是事实。不过,我从刚才起就感到不对劲儿的又是什么呢?我茫然地思考着。与其说卷子是在对身边的我说话,不如说让我觉得,她压根儿就没有看见我的存在,从而极大地平添了这种氛围的徒劳感。那么,明明我在这里,为什么卷子却感觉不到呢?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卷子又说开了:“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填充硅胶也有两个部位呢。胸部的脂肪下不是有肌肉吗?填入肌肉下的话,是不容易露馅儿的。再说,上面还有所谓的乳腺。而如果是填入乳腺的下方,那就既不耗费体力,手术也不花时间,但我不是瘦得就像被用厕所的海绵吸干了一样吗?看见我这种瘦骨嶙峋的人的照片,就会觉得,还是那里支着一个硬东西,真是太不自然了。因此,我琢磨着,还是填充到胸大肌下面的好,所以就打算这么做了。”我一边“嗯嗯”地点着头,一边脑海里闪过了这样的疑问:这隆胸的假体会不会露馅儿呀?还有,又会在谁面前露馅儿呢?一边听着卷子的话,我一边茫然地想起,自己以前也曾和其他女人聊起过胸脯的话题。自己说过或是听过的某些断片,近来时常会这样煞有介事地在记忆里一掠而过,很难一下子拽住。毋宁说如果能一下子拽住,倒是不可思议的。时而作为声音再生,时而作为文字重现,那独立的断片总是会莫名地浮现在脑海里,至于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又是怎样交谈的,还有那种会话或对话又得出了什么结论——诸如此类的前后语境早已砰然断裂。那实际上是自己和某个人的谈话,或者仅仅是从某本书上读到的场景,抑或是从电视上听到的只言片语,真相早已毁灭性地散失殆尽。不过,记得确实有个女孩子说过,啊,真想把胸脯增大点。对此,不是我,而是在场的另一个女孩子发表了一通反驳的言论:“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男人才想隆胸的,不是吗?为了取悦于男人而改造自己的身体,实在是荒唐。”她用冷酷的口吻说。于是,想要隆胸的女孩回应道:“才不是那样的,胸脯是我自己的胸脯,与男人毫无关系。胸脯毕竟是长在自己身体上的,这分明是属于我自身的问题。当然我也认为,在身体里植入异物,是应该三思而后行的事情。”这样一来,另一个女孩又反驳道:“是吗?胸脯增大就好,你这种朴素的价值观其实是受制于男性精神的产物,如今,所谓的男性精神业已充斥着世界,成了我们思考事物的前提。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她说着诸如此类故弄玄虚的大话。对此,想要隆胸的女孩子回答:“纯粹是长在我身体上的胸脯,我想把它增大些,这样一种单纯的愿望,你干吗要把它和从未看见过、也从未触摸过的男性精神硬扯在一起?即便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存在着那种叫做什么男性主义,抑或男性精神的东西,如果说我受制于这种东西,那么,你的那种想法不也同样受制于所谓的男性精神吗?如此说来,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呢?”于是,那个冷酷的女孩子又说:“所以说呀,对自己的价值观究竟出自何处,得作为一个问题来对待,得抱着怀疑的态度,总之,我是说,对此有没有一种自觉性,其实是大不相同的。”对于她的诟病,希望隆胸的女孩回击道:“究竟有什么如此不同,我可是完全不知,对自己这个扁平的胸脯,我感到不满,而对大罩杯有一种憧憬,这自始至终都属于我个人的问题,这就是我想说的话。硬要把这点事情与所谓的男性精神生拉活扯在一起,让事情复杂化的人,不就是你吗?事实上,你不就是所谓男性精神的代表吗?至少我不认为,自己是为了在和男人做爱时,或是被男人揉捏胸脯时,激发那些希望我乳房更大的男人的欲望,才这样想的。这一点我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么想罢了。仅此而已。仅仅是对这个干瘪的胸脯感到遗憾而已。”这下,那个冷酷的女孩用更加冷酷的声音平静地说:“所以呀,那种感到遗憾的心情,说穿了,还不是受制于男性欲望的产物呗。也不对自身欲望的根源报以怀疑,就在那里大肆感叹,大肆伤怀,还稀里糊涂地扬言说,自己巴不得增大胸脯。这难道不是极不负责吗?不,该说是让人生气吧?或者说是无知透顶吧?”听她这样一说,希望隆胸的女孩不甘示弱地说:“那好,我问你,你脸上化的妆在这个遭到男性精神毒害的世界上,又该如何定位?你的动机呢?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化妆的?你对化妆产生过怀疑吗?”冷酷的女孩回答:“这?这分明是为了我自身而化妆的呗。是为了让我自己高兴。”对此,希望隆胸的女孩用鼻腔讪笑着,说:“如果说,你脸上化的那种吓死人的浓妆是为了自己,那么,按照你刚才的理论来说,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的,我受了男根主义的影响,而你却没有。这又是由谁判定的?”冷酷的女孩居高临下地说:“你说什么呀?化妆与隆胸原本就是两码事呗。你思考过在以往历史中给胸脯强行赋予的社会职责吗?如果想把你的胸脯增大,那么,首先就要从思考你的胸脯所包含的诸多问题开始。再说,化妆原本是始于避邪的。是人类惧怕妖魔,为了镇邪避妖而想出的智慧呢。它是人类共同体的仪式呢。是文化呢。很久以前,男人也是要化妆的。依我看,你对我说的问题点根本就没有理解。真是牛头不对马嘴。”希望隆胸的女孩说:“那好,这么说来,只有你的生活没有受到男根精神的影响,而全都是作为避邪的延长线来进行的,是与性别无关的文化,只有你的行动是作为纯粹的人的智慧,对吧?可这算哪门子逻辑呀?女人到底是什么呢?女人不就只是女人吗?身为女人,就让我说个清楚。你回家去好好想想今天对我说的话,尽管那也许是你的信条,但真是愚蠢,甚至愚蠢得过了头,就好像敲响了愚蠢的钟声,‘咚咚’地不停响,最后掉下来,砸着你的脑袋。”不知为什么,我脑海里最后留下的记忆,竟然是这种最后变成了大阪腔的、不着边际、枯燥无味的陈腐对话。不过,这是不是我曾经真正经历过的场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待续)

                          (《乳与卵》,[日]川上未映子/著,杨伟/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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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2 10:39

        ○阿国说,她发现自己一直用反了卫生巾。她说的时候好像挺来劲儿。有什么可来劲儿的?尽管我不是很明白,她好像一直把黏胶那一面对着了自己,还蒙在鼓里呢。那样一来,自然是吸收不良,想必也够难受的吧。把黏胶贴在那里又撕开的时候,想必会很疼吧。真的有那么难懂,以至于要搞错方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卫生巾吧,那可是暴多。”阿国说道。所以,在今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就去了阿国家玩。进了厕所里一看,那里摞满了帮宝适大小的卫生巾。因为我们家没有,所以,尽管心里不爽,但还是抱着见习的心情坐到了马桶上。一瞧,到处是各个种类的那玩意儿,还有撕扯下来的特价商品的条码。听阿国说,之所以来例假,是因为卵子没有受精造成的。原本为了接受并养育精子而准备好的类似于床垫的东西,与鲜血一起流了出来。这么说来,没有受精的无精卵是不是就混在那些血里了呢?这样想着,阿国上个月居然把自己的卫生巾撕开来看了看。我好生惊奇,尽管有点恶心,但还是问了问,撕开看的结果如何。阿国满不在乎地说,好像卫生巾里有好多细细的颗粒,那些颗粒吸收了经血以后,变成了黏糊糊的胶状,但里面究竟有没有无精卵,却怎么也看不出来。
                                                                                                                                              绿子

        从拥挤的东京车站换乘山手线,在开往上野的途中依旧人潮如流,拥挤不堪,就仿佛人们又当场生出了无数的人一样,以至于电车里人头攒动。与在车站碰面时相比,卷子似乎逐渐兴奋起来,言行举止都有点夸张,显得神情亢奋,这不禁让我有些惴惴不安。她煞是兴奋地连声问道:“喂,喂,喂,银座到底咋样啊?还有,从这里到你家还有多远呀?说到东京,到底咋样呀?”问到咋样咋样,我也不好回答,所以,就简单地说了句:“银座不远的,从我家到上野换车,两站地就到了。”也不知她是不是在听我的回答,反正我话音未落,她就说:“其实我也来过一次的,这个东京!”因为声音很大,惹得坐在我们前面的妇女也微微抬起眼睛,瞅了瞅卷子。卷子的嘴角有些歪斜地咧开着,在自然光下,她脸上的斑点,还有积在深深的法令纹里的粉底霜,以及整个脸上的皱纹,无不格外醒目。

        卷子站在我的左侧,绿子站在我的右侧,而椅子上则是人满为患。每当电车缓缓地颠簸时,并排站的乘客们也会随之晃动肩膀。今天是一个十足的夏日。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无数的大楼和住宅。屋顶和侧面的巨大平面承接和反射着阳光,一切都反着白光,于是,一切都因那白光融为一体,化作了另一个硕大的整体,似乎正蠢蠢欲动。凝神注视那白色部分的时候,感到汗水就像小小的生物一般,在自己的肌肤上徐徐蠕动。这种感觉近于酥痒。——就在这样琢磨着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竟真的感到痒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擦汗的毛巾或是手巾。于是,汗水一片一片流淌在身体的每个部位。往右边一瞧,只见绿子就像是害怕自己的身体碰触到其他人一样,高度戒备地扭曲着身体,仿佛恨不得钻进某个看不见的保护膜里。

        “喂,绿子,你是第一次来东京吗?喂,怎么样?和大阪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吧?”即使我朝她小声地搭话,她也只是稍稍点个头而已,一句话也不说,面无表情,好长时间才眨一次眼睛。然后她突然猛眨了几下,还把嘴角抿得紧紧的。只见一道竖线式的浅皱侵入到了她的脸颊上,轻轻地颤动着。瞧,不就像在嚼着什么东西吗?我就这样思忖道。对了,我想起绿子是不说话的。可即便我故意盯着她的脸看,她也瞅都不瞅我一眼,只是一声不吭,一边重复着眼睑的闭合,一边茫然地眺望着窗外。
三个人默默地走在从车站出来的路上。路面的混凝土吸收了热能,然后又晃晃悠悠地释放出来。不知该说是陆地上的海市蜃楼,还是夏日的暖气流,反正前方涌动着一道不明究竟的轻柔气幔。过去也曾好多次在圆铁桶上看见过这种奇特的光景,瞧,该有多热呀。绿子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也不知两夜三天都需要些什么行李,竟然还在腰间也挂了一个腰包。不过,我帮卷子拎的波士顿包却并不太重。

        我们默默无语地从车站径直穿过小学,跨过两个大型信号灯,再步行近十分钟的距离,就在一处一目了然的地方看见了我的公寓。那是一栋两层楼的老建筑物,“就是这儿,这儿。”我一边用下巴指着,一边笑着说,“地方很窄,别客气。”卷子高兴地笑了,就像是要说给谁听似的,大声说:“嘿,你就住在这里呀?!嘿嘿——”她连声说着“嘿嘿”,并且,就仿佛要把整个公寓尽收眼底一样,从门口后退了一两步,还张大了嘴巴。楼梯的第一级旁边有一株我也叫不出名字的草本植物,只见绿子蹲下来,眼睛凑近植物的叶子,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在上面写道:“这,是谁的?”绿子的字迹与我预想的不一样,该怎么形容呢?有些厚重粗犷,字也显得很大,但每笔每画却很整齐,易于辨认。嘿嘿,字写得蛮不错了嘛——尽管我心中涌起了这样的赞美,但嘴上却回答:“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可是想都没有想过。没准是我搬来之前就种在这里的吧。”她点点头表示暂且存疑,看了好一阵子,才起身站起来,睁大眼睛环顾了一下信箱上的名字,然后再回过头来,指了指二楼。“是的,就是二楼尽头没有名牌的那一间呢。去吧!”我一说完,她就迈步走了上去。卷子看着我的脸,一副为难的表情,微微耸了耸肩膀。于是,我和卷子就跟在绿子后面,一边让身体的热量散失在因背阴而透着凉意的楼梯中间,一边拾级而上。打开玄关的大门一看,一切都尽收于十铺席大的房间里。

        卷子说了一句:“挺不错的房间嘛。”“是吗?”说着,我打开了冰箱,把事先泡好的麦茶倒进玻璃杯里。麦茶因为沏得太浓,颜色已经黑黑的,甚至不像是茶了。卷子放下手提包,用手向上拢了拢黏附在前额上的刘海,说道:“瞧,我流的这身汗。与其开空调,还不如冲个澡来得快吧。”说着,用手扇着风,朝着房间尽头那扇大窗户走了过去。“哎?居然没有阳台呀?这房子居然没有阳台呀?”她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回过头看着我说道,“那洗了衣服,咋办呀?”“是啊,可怕的是,这房子没有阳台。洗衣机在屋顶上,衣服也就晾在那里了。”我回答。这时,卷子就好像深有感触似的睁大眼睛,浏览了一番窗外的景色,然后大声说了句“我要用水洗洗手”,就朝盥洗间走去。“哇,这水压真够大的!用这个洗个淋浴,行吗?”“你洗呀!”我说。而这时,绿子在房间的角落里占了个地儿,好几次变换着坐姿,就仿佛宣告那是她的地盘一样,把帆布包固定在那里,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小的毛巾摁在额头上,仔细地吸着上面的汗水。她那紧贴在身上的T恤衫一片素色,不管是侧面部分,还是胸脯微微隆起的中央部分,都因汗水而让颜色显得更深更浓。“我这就去开空调,等等。”我说。只见绿子点点头,站了起来,走近窗边,一边碰碰窗帘,一边望着窗外,打开一直拿在手上的小记事本,在上面写给我看:“真是一个不错的房间。”“谢谢。这个房间,还是第一次让人进来呢。”我笑着回答,“尽管什么都没有,可就是喜欢,不过,再过一阵子,就要搬家了。”“近吗?”“唔——离这里还有点远呢。是一个叫做春日的地方。”随即我把端来的麦茶递给绿子,说:“喂,把这个喝了吧。”

        绿子一饮而尽,然后在小小的记事本上奋笔疾书:“这一带的地图我可是查了过来的,我这就去实地观察观察。”“观察什么呀?”尽管我问道,但她却并不搭理,兀自把记事本叼在嘴巴上,将一张折成四折的小小地图展开来给我看。“我去去就来。”她写道。“这么热,还要出去?我倒是无所谓,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的,不过,还是问问阿卷吧。”我一说完,刹那间绿子就露出了一副像是在叹息的表情,缄口不语了。我犹豫了霎时,马上问:“喔,绿子不肯说话,是吧?”绿子隔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所以,我又问:“莫非是对卷子一种变相的抗议?”她写了句“那倒不是”,然后接着写道:“反正,就变成那个样子了呗。”“吵架了?”我继续问。她摇摇头,写了句:“我这就去了,马上回来。”“你有手机吧?要记得带去哟。”我说。只见绿子把折叠起来的地图和毛巾塞进腰包里,将脚径直套进白底上有几道亮闪闪的粉红色线条的运动鞋里,打开玄关的大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了她后跟着地走下楼梯的脚步声。

        卷子洗完淋浴出来,一边说着“啊,真凉快”,一边坐下来,喝了一口放在那里的麦茶。“绿子散步去了。说是马上就回来,还带了手机去的。”我汇报道。“跟你还说话了?”卷子问。“哪里,跟我也是用笔写的。”“是吗?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啦?”说着,她叹了口气,“我真是搞不懂了。”随即她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笑了。“可以挂几件衣服吗?”她又站了起来,一边把衣架从衣领处硬塞进去,一边说:“哎,当年你在的时候,还算过得去吧?也不至于糟糕到这种地步。”“不过,阿卷也够努力的,而绿子也不过是处在那样一个特定的阶段罢了。”我一边回答,一边用大拇指指甲摁住左食指指甲根上的软皮,望着喝空了的玻璃杯,问卷子要不要再喝一点。卷子说,喉咙已经不干了。稍事沉默后,卷子突然欠了欠身体,用快活的口吻说:“对了,你呀,先听我说。当然也得发表一下你的意见。”我正寻思着是什么事,不料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大摞资料,足足有在电车上要拿给我看的广告册子的十倍,一下子摊开在地毯上。
(待续)

              (《乳与卵》,[日]川上未映子/著,杨伟/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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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9 10:31

        ○班上的同学好像大都来了初潮。不过,单就词语本身来考虑,也不是不明白,所谓初潮的“初”就是“初次”的意思。可后面的“潮”字,又是什么意思呢?今天想到这里,就去查了查字典。上面只有一句解释,说初潮就是指初次的月经。这让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于是,又查了一下“潮”字,结果列举了很多意思,其中有解释说,因为月亮和太阳的引力等等,导致海水时而满潮,时而退潮,总之也就是起起落落呗,这样便形成了波浪。但让我一头雾水的是,不知为什么还有一种解释,说“潮”居然有“爱娇”的含义。于是又去查“爱娇”,结果同样有各种各样的解释。其中一个引起我注意的含义是,在商店里吸引顾客的注意,或是让人抱有好感等等。但为什么这和大腿间第一次流出经血——初潮有关,我可是再怎么也想不通,不禁超级郁闷,窝火得很。
                                                                                                                                               绿子

        卷子现年三十九岁,年末就要满四十了。眼下的职业是女招待。尽管都统称为“女招待”,但其中却不乏各种形态。根据供职店铺所处的位置,就可以粗略估计到其薪水的多少、顾客的层次,以及大致的业务内容。虽说大阪也有远近闻名的酒吧一条街,但卷子供职的店面却坐落在大阪名叫京桥的那一带。或许是因为地处人们常说的郊区吧,这里和所谓的高档彻底无缘。在整栋建筑物都被涂抹成茶色的电游中心旁边,并排着好几家顾客只能站着喝酒的简易酒馆。而在那间让人怀疑建筑物的角度都已倾斜的个体书店旁边,则是一家形状狭长的烤肉店。而与它挤得密不透风的,是靠电话和嘴巴来挑逗客人的风俗店,用花里胡哨的装饰来刺激着人们的眼球。旁边就是卖河豚料理的店铺了。不过,说到这里的河豚料理,就算是仔细咀嚼,自己享用着河豚的哪个部位,也不啻一大谜团,似乎根本就搞不懂,究竟嘴上吃的是河豚身体的什么部分。四周则充斥着爬金库机的喧嚣声浪、霓虹灯闪闪烁烁的迷离光影、装有电游机的桌子、暗淡无光的咖啡馆、不见店主和顾客身影的印章店等等。人们大笑着,宣泄着淤积在心中的郁愤,在道路两旁,只见啤酒瓶堆积如山,有些已经破成碎片,杂乱不堪。尽管人们常说这一带充满了怀旧的氛围,让人放松,但聚集于此的,也都不外乎一些小小的店铺。每家酒吧都无一例外地配备了卡拉OK,以至于每栋建筑物里都响彻着麦克风“呜呜呜”的回音。而正当你就要沉醉于其中之时,一个早已年过六旬的老妪却在旁边拼命地拉客,或是有人招呼着“还可以跳舞呐。两千日元就可以任你喝个爽,怎么样”,诸如此类,各个店家都自有拉客的杀手锏。不过,卷子上班的地方却属于那种只有两三个陪酒女郎的小型酒吧。

        靠吧台的地方有几个位子,此外还有几个用沙发围起来、被叫做包厢席的座位,只要进来十五个客人,整个店子基本上就爆满了。无论购进多么奢侈的酒水供客人享用,结账时一个人一晚上消费一万日元,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为了提高营业额,女招待们必须也大点各种酒水,一直喝到肚子里翻江倒海。光喝酒还不够,还要点像烤香肠、煎鸡蛋、生油沙丁鱼等不知属于下饭菜还是下酒菜之类的东西。尽管卡拉OK的回音震耳欲聋,但一首一百日元的点歌费倒也可以积少成多,所以必须拼命地大唱特唱,可就算这样,客人们也大都是结完不到五千日元的费用,便欠身离去了。还有不少的生客是冲着便宜的自助酒水而来的,从开始到最后都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即便如此,店铺是靠回头客好歹才维持经营下来的,来的也大都是常客,所以,也不可能太出恶招。如果客人不走,那原则上店子是不能闭门打烊的,也就是说,卷子上班的地方奉行的是彻底的客人优先原则。

        尽管有所谓母子单亲家庭的补助费,但这对卷子一家的生计来说,却无异于杯水车薪。离婚后不久,卷子就马上干起了超市的杂务、工厂的短工、收银员兼捆包工等各种差事,但仅靠这点薪水,还是难以为继,所以,她又当起了陪酒女郎。说来,卷子的性格属于那种有些认生,而且低调朴实的类型,因此,刚开始在陪酒现场与客人应酬起来,也不可能得心应手,但在辗转换了好几家店子之后,总算在眼下这家店里落脚下来。屈指一算,这也快到三个年头了。这家店除了身为店主的、五十多岁的所谓老板娘和卷子,就还有两个二十岁左右的打工女孩。当然,两个女孩子既算不上美女,也说不上聪明伶俐,还不时来点无故缺勤,而在接待客人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对时间斤斤计较,净是唠叨着自己的事情,可就算如此,如果把话说得太重,让她们给辞掉了,也还是很为难的,所以没办法,就忍着点吧——这已成了老板娘的口头禅。不过,卷子也算不上什么美人,也不具备什么超群的说话技巧,所以,老板娘与其说是在仰仗着她,不如说是瞅准了她的短处,以至于渐渐地,除了分内的工作,还吩咐给她一些其他的差事。比如,在啤酒进货的日子提早来上班收货,或是把带有照明的招牌拿到一楼去接上电源等等,都成了卷子分内的差事。此外,卷子还要做下酒菜,负责打扫清洁,客人走了,还要清洗餐具,既要倒垃圾,还要采购东西。总之,就是店里的差事无一不做。在这里工作六天的卷子是彻底的计时工资制,尽管没有仔细问过她,每个月挣多少钱,但单纯地估算一下,即便中间一天不休,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五万日元。如今身体没什么毛病倒还好,母女俩的生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突然为难的,但也没有什么储蓄可以让人高枕无忧。再说卷子今年已经快四十了,也不知道这以后会发生些什么,更何况大部分夜晚都撂下绿子一人独守空屋,这又算什么呢?当然,这也不是始于现在的事情,再则,据说如今的单亲家庭大多处境更加悲惨,在这一点上,卷子她们毋宁说还算是幸运的。比如卷子上班的晚上,一旦出了什么事儿,附近还有卷子早年认识的朋友,可以赶过来帮帮忙、救个急什么的。尽管这倒是可以让人多少宽心,但从今以后,基本上都是让绿子独自在家里过夜,这种设想本身就是万万使不得的。尽管使不得,但卷子自己对此也心中有数,我也不可能煞有介事地替他人担忧,居高临下地说三道四,再说,自己又不能具体地帮她点什么,所以,也就不便参言了。反正,只要偶尔一想到卷子母女俩今后会遇到的各种难题,我就会情不自禁地陷入灰暗的心境中。尽管这也无可奈何,可说到只要在正规的公司里就职,便能高枕无忧,那倒也并不尽然,这也是最近不争的事实。虽说很多事儿都明白,或是自以为明白,可越想就会越觉得麻烦。一想到“大阪”、“母女”,从这两个词的字面和发音,到指向和意象,就总有一般疲惫像悄无声息而又呆板单一的夜晚一样,冲着我背后压来,难以拭去,以至于濡湿了我的心肺和眼眶。
(待续)

                       (《乳与卵》,[日]川上未映子/著,杨伟/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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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00:42


    《新文本书讯》是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的编辑们制作的一份电子杂志,目前主要刊登与我中心出版的图书相关的书讯、书评、人物访谈、随笔感悟、活动消息、书摘连载、书目等。

     各位亲爱的读友,你们看到的这份电子杂志,不仅是一个让大家了解“新文本”好书的窗口,也是一方编辑和读者之间真诚互动交流的平台。我们愿意和一切爱书、读书的人结交朋友,共享阅读的快乐。

     欢迎各位读友给《新文本书讯》投来原创稿件。来稿者不限年龄、地域、知识背景;体裁宜以书评、书话、随感为佳,可洋洋洒洒数千言,可言简意赅三两语;也欢迎对我们编辑出版工作提出批评和建议。稿件一经在《新文本书讯》上刊载,我们即赠送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出版的好书一册;优秀作品将被推荐至平面媒体发表,其作者除获得平媒稿酬和更为丰厚的赠书外,今后还有机会第一时间得到我们新书出版时的快样书,先睹为快。

     有意者可投稿到:yw_xinwenben@163.com,或者给豆瓣网的“新文本”id(http://www.douban.com/people/3268100/)发豆邮,当然也欢迎您到豆瓣“新文本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153792/)发帖,与我们分享所感所悟。

    您的认同,您的添砖加瓦,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新文本书讯2009年9月(试刊号)pdf电子杂志下载地址:http://www.yiwen.com.cn/booklist/xwb_bookview200909.pdf(文件约有900K左右,可以直接点开,也可点右键目标另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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