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的摆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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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6 03:31

《三个六月》一书包括人生中的一切,理想和遗憾,爱情与隐私,亲人与距离。这些大题目却被作者Julia Glass 巧妙隐晦地编排着,用简单的小故事娓娓道来。这本书的爱有无数种,她偏偏选择了最孤独的一种。根据同性恋主人公芬诺在36到46岁的人生中,挑选了三个六月中发生的故事,让这些爱根据“缘分”规律在芬诺的生命轨道中相遇分离。

让我想起劳伦斯夫人的书名《不是我,而是风》。两个女人,一个起了个好书名,另一个做出了深刻的释绎。

三个六月中,一切都是不正常的。同性的恋情中,爱的越深,对自己就自虐的越利害。夫妻家庭中,爱的越深,就离对方越远。为了维持一种日渐遥远的心灵距离,则不得不保持一种家庭式的礼貌和尊敬。

释迦牟尼说,爱应该是了解。了解得越多,爱就越多。

爱得越多,就离得越远——我原来是这么认为的。对众生越了解,就越觉得人生人身的不容易。看到的面孔无论是高兴的,悲伤的,聪明的,愚执的,我心里都升起怜悯,竟然只为那么点事儿高兴,哭得死去活来不就因为那么点爱吗,毕竟爱也活不过命长。就占那么点便宜却花费那么多智慧?就因为一口气,执着地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每张面孔,最后都让我看到无奈的悲哀,于是,那些简单满足的笑容就珍贵起来,我总盼望能够每天碰到一个。写到这里,我想抽自己两嘴巴,因为我从来没给过别人这样的笑容。

书的扉页印着“我们最后到达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我们心中原本想要去的地方。”读了五遍,之后一脸悲怆。我不知道我的心要去哪里,或者我知道,就是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去?相信活过30岁的人都能读懂这句话。心灵接受了最后到达的地方,比它一开始就幻想连篇地飞翔要重要。

我不用生命只一次而吓唬自己了,因为小小的懒惰和放纵对漫长悲伤的一生来说并不过分。我也不因为生命有多次,就给自己留借口,认错的次数逐渐增加,周末能回爸妈家就回,毕竟下辈子不确定是否还能碰到一个家里来。

如果一生只用来学会一件事情,我想学习如何没有任何条件地去爱一个人,或者一个动物,或者一份工作,甚至爱一个自己,无论它糟糕成什么样。如果一生只能达一个地方,我想去到自己的心脏,看看到底它到底记载了过去和未来的哪些东西。

“爱就是完全变成另一种东西”,书中那个自我保护意识超强的托尼说。我们都会爱,但是学不会“完全”变成另一种东西,跟作者Glass一样,活在边缘,进进出出。上一刻为得到的而感恩,下一刻为失去的反思,无不围绕自己。其实,自己就是那么钉点大的事。书中的芬诺爱得如此细致,疲倦和孤寂,直到发现其实大家都一样。我们并不是因为爱而分开的,我们都是因为自己而分开。

我的骄傲跟我对你的爱一样重要,如果选择,我选择都不要。这样,我能活在看到你快乐而心中不为自己遗憾的时刻,或者我人生得意时却没有回头寻找你的失落。

我象一池春水一样爱你,亲爱的,无论你是大马哈还是胖头。我都会在你身边,只是你感觉不到。

 
2009-06-22 03:02

岳九九从留言里冒出来,我吓一跳,她还是那样,开口就“骂”,好像我俩从穿开裆裤时就爱上同一个鼻涕男一样,其实我俩连彼此的声音都没听到过。她说有事跟我说,骂我为什么把她从MSN上删除了。在此之前,我一直冷眼“看”着她在大洋彼岸热火朝天地烤蛋糕,并想念她以前的文字。这厮进了洋人的厨师学校,免去掂炒锅,抡大勺的苦力,天天把双手浸在奶油里,为复兴“普鲁斯特”的蛋糕而大干特干。

有时熬夜,我捧着杯咖啡,就着她博客上“泡芙”“沙芬”的照片聊以充饥,想象她如何扮演披着“贤主妇”的羊毛外衣,掩藏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大灰狼的春心。一直懒得留言给她,其实我特想告诉她,别给中国功夫丢人,要知道中国厨师学校都举着砖头代替炒勺,手插到热沙子里面代替奶油的真功夫。

这厮如今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难道造出小人来了,让我取名字?还是犯了事,要潜逃回国了?我上了MSN,找到老“地下党”的联络名单,把她揪出来,看到两行字,她问我死那去了,知道70博客上那个才女沈文婷吗,她死啦!自杀的。惊了我一下,沈文婷说是自由出版人,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除了一本书名叫《给我一个满足欲望的拥抱》之外,我对她任何文字都没有印象。

之后,我和九九上了网,她告诉我:沈文婷,从25层楼飞身而下,没有一丝犹豫。

我问怎么会这样?她说,被诊断出有病,不想再活下去了。

九九看我不说话,立刻打下一行字“屁股和后背先着地,还好,脸没破相。”

我说“空中转体180度,后空翻。”这时想到美林,另一个70的网友,她的网名叫“后空翻”,不会的,那小妮子强壮的很。

九九回复:“你到没说难度系数3.0。”

之后,我们在两头都进入片刻沉默。心里有些复杂,为了那些单纯而敏感的女人们,还没到黄花的季节却自行零落到尘埃中。

九九接着说,那天看我的博客,看到我要自杀,吓得她还哭了一鼻子。

我在这端苦笑一下,如果我死了,谁能料到居然在大洋彼岸有个你为我哭泣? 一个人选择死亡,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时候到了。

我在百度找到所有关于文婷去世的消息,没有明确说自杀,但是她的博客上留满了言。一个生命消失了,难道就留下这些告别的留言吗?下次她再来的时候,是否能够搜索出来,碰巧看到这些留言呢,如果看到了,是一笑而过,还是为这个女子惋惜流泪呢?一个祭奠自己的人,这听起来让人有一丝恐惧,好像黑暗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玩弄每一个生命。

沈文婷,终于走完了冗长的一生,在三十多岁的时候辞世了,不知道她是否留下遗言。博客的最新一篇则是她今年刚刚装修好的新家照片,她说“来北京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个自己的家了。”

北京,一个冷酷得铺满砂纸的城堡,活下去就要被方方面面打磨出光亮,不然,就会被拔鳞扯羽,鲜血淋漓。每一个清晨每一条马路都充满汽车发动机的磨砺噪音,粉尘挥扬,在一个生龙活虎的现代都市,掩埋着一个又一个离开的生命。记得有人问喇嘛加央:下辈子他再来的时候,希望做什么? 加央笑着看看坐在身边的我,说:"我想成为她,过她这样的生活。”我吃惊地看着他,如果真的还要再来,我只希望做一个清洁安静的出家人。于是,我们约好为了交换彼此的角色,不断地在此生修行。

文婷,如果你回来了,会选择什么样的生命呢?--没想到这居然是我向你说的第一句话。

秋天还没到,北京就开始有落叶了。

 
2009-06-14 18:56

小狐狸深情款款对我说“你若是个男人,我一定嫁给你。”她娇小迷人,一双桃花乱欲迷人眼,细白的皮肤,江南女子百转柔肠的身段,摇曳而动情。

“我一定不娶你!”我孔武有力地拒绝,“我不娶任何一个对我有期望的女人。”

“切,你是个女人吗你?”小狐狸倒插柳腰,用手指头戳我。

此时,我们正从客户大楼出来,去停车场的路上。她婷婷袅袅,踩着细高跟鞋,紧靠在我边上。我,黑边眼睛,穿着笔挺,立着一头短发,拎着电脑,阳光下头发染的紫色十分耀眼。掏出香烟,单手点燃,我狠狠吸着,想着刚才跟客户翻脸的一幕。小狐狸已经掏出钥匙上车,从驾驶室探出小脸催我。

我烦躁地说:“你等等,我不愿意在你车里吸烟。”她嬉皮笑脸地问,“你还在气呀,工作就是工作。我们想想一会咱们吃什么好吃的。”路边有人经过我们,不时地回头看着。突然想起季老道说过,我和小狐狸走在一起,很多人会以为我们是一对拉拉。立刻灭烟,闷头上了车。小狐狸很高兴,以为自己的话对我起作用了,舞蹈一样打轮启动,上了马路。

广东人开车一律不需要后视镜,想拐就拐,小狐狸的车技尤其属于无知者无畏的那种,她曾经停在高速路的中间车道,扬着脑袋盯着指示牌,喃喃自语“天河东是哪一边呀?”吓得我魂飞魄散。不管她怎么拐,都是错得那边,小狐狸就会幽幽地说一句“真操蛋”,其温柔的语气跟女人收到珠宝时说句“你真好”一样,柔情万种。当时我就笑翻过去,后来才知道小狐狸以为北京人“真操蛋”跟真讨厌是一种意思。

一次我跟小狐狸在日本小酒馆吃着烤银杏,嘬着清酒。小狐狸跟我描述她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在苏州老家和一个非常要好的女孩,中午放学后一起跨过石板小桥,去那个女孩的爸爸的船上。那女海的爸爸是渔民,很穷,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招待她们,中午,那个忠厚的渔民父亲就会烤上一小碟银杏,洒上细细的盐粒给她们吃。小狐狸一脸幸福,那个好吃呀,一辈子也忘不了,既有银杏的清香也有烧烤的香味,味道特别死了。我仿佛看见小时候的她梳着两个小辫子,跟一个女孩手牵手,蹦跳地走过清水弯弯的石桥,向荡漾在翠绿中的小船跑去。那船在炎热的夏天,散发着一股炊烟的香气。

后来,小狐狸又跟我讲了一条上学的路,她从家门出来就在嘴里嘬着一颗橄榄,青青的橄榄一点一点从尖尖上被她吮着含着,时不时拿小乳牙扎一下,又弄出许多汁水。就那么长长的一条路,小狐狸靠一颗橄榄的陪伴,从硬皮到果核折磨个够,直到她的口水跟硫酸一样把坚硬的橄榄核腐蚀成碎末,里面流出苦涩的汁水浸染舌尖。她说,那时苏州有个歌谣,一个小孩吃橄榄,吃完把核扔到房顶,后来又思念橄榄的味道,爬到屋顶找到橄榄核,吸了又吸。。。她说她爸爸从小就教她唱这首歌谣,她跟那个小孩一样。我看着她满脸陶醉,发现橄榄居然有海洛因的功效,可以让人跨越时空回到童年。

最后,小狐狸又告诉我,她上大学时宿舍里最好的一个朋友,是长沙人,每次放假开学回到宿舍那个女孩的妈妈总要为那女孩带一大罐子炒呀炸呀的辣椒酱,那里面什么都有,切得碎碎的,肉末,豆角,蘑菇.....她们拌面条,她们抹馒头,她们浇米饭,那叫一个香,过瘾呀过瘾。小狐狸整个五官都在微笑,仰头艳羡,好像等着人吻她。

我厉声喝断:“你所有的幸福就是跟吃相关?!”她立刻醒来,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万分同情地望着她,不知说什么好。她狡诘笑笑:“所以我很容易满足的。”

“那我也不会娶你的。不过,晚上我可以请你吃生蚝吃龙虾。”我大方地说,想到这个超级复杂的项目,它的签约就跟我们的判决日一样,遥遥无期。

晚上,我们两个海鲜大餐,小狐狸吃了落在一起几乎超过她头顶的生蚝,甜品。我吃了接起来长达一米的龙虾。之后,她不停地拉肚子,直到清晨。我不停地吐,一直吐到北京。

后来我再去广东分公司,一进门就有女孩指着我消声说,看,看,那就是小狐狸的老板,吃龙虾吃到吐的那个人。

我大怒,臭骂小狐狸,小狐狸委屈地说,人家说我们这样的老女人就是这样的,只靠吃满足一切情趣。我无言,既而跳起来“谁这么缺德,用如此准确地词汇形容世界上单纯美好的老女人们?!小狐狸,你,你真应该嫁给一个厨师。”

 
2009-06-14 05:24

四月份到广州出差,深夜跟同事们去家嘈杂的粥馆里撮饭。有人提议喝“诸葛酿”,我讨厌白酒,却极少在集体行动中暴露自己的喜好,就约定了他们大家喝酒的主题,想灌倒他们了事。

第一轮,我说每人讲一下自己的初恋,讲完的,共同举杯。在座5人,三女二男,有人问什么是初恋?我答:就是你第一次感觉爱得很痛。这一轮很正常,每人讲完,大家都彬彬有礼,举杯哀悼。

第二轮,我说每人讲一下婚外恋。又问,怎么才算婚外恋?某男答:就是除了老婆之外,你觉得爱得很痛的那个。这一轮开始混乱起来,有人交待漫长凄美的故事之后,开始主动交待第二个;有人不等故事讲完就自斟自饮上,一脸酝酿自己故事的表情。最后,全桌踊跃主动,抢着交待,推杯换盏,大有把婚外恋编辑成连续剧趋势。

第三轮,我说每人讲一下同性恋。还问到底怎么才算同性恋。众人讨论后,定义为“对一个同性产生爱的很痛的感觉”。故事讲到一半,居然有位老兄开始实践上了,摇晃着站起来,拨弄了另一桌客人。那桌上立刻冲过来三位大汉,将我们的仁兄推到在地。一片混乱,我和另一个女孩挡住那些冲上来饱揍我们那位仁兄的男人面前,好说歹说把他们劝回饭桌上。

回头一看,那位仁兄已经倒在椅子边呼呼大睡起来。于是,一个女子开车,另一个男人背着他,我们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地护持着,把他弄到车上。事后知道,这哥们是因为婚外恋讲得太认真太用力而败倒在“诸葛酿”怀中。其实,我暗自猜想那哥们分明是婚外恋情尚未结束,才搞得如此壮怀激烈。

这次又来广州,看到那哥们儿了,我们又聚在一起吃喝。这次他大谈老婆如何不容易,男人如何责任重大,我们工人有力量等等。我想也许那段感情结束了,因为他总结到“每个女人都有可爱的一面,每个女人,不管丑陋还是美丽,都有值得动心的优点。”

有人问他是否相信爱情,他狂摇晃脑袋说不再相信。我蓦然想起“夏奈尔”的电影台词:我们都是从失败中学习,成功教不会我们任何东西。一段失败的感情,让男人发现这棵树上吊不死,就好好活着吧。一段失败的感情,让女人放弃这棵树,抬头看到一片森林,非得踏破铁鞋找一棵上吊不可。于是饭桌上分成两派,两女相信爱情,虽然爱情很短暂。我和那哥们儿一派,例举爱情是一个人的幻想。

其实,对于相信爱情的人来说,爱情可以长久,那就是让被爱的那个人死掉。CoCo Chanel一辈子没有结婚,在鲍依车祸后,她完完全全拥有了他,只属于她。她活在爱情中,但不能再睡到它旁边。

爱情从来都跟被爱者无关,是一个巴掌也能打响的榧子,越安静的地方,回音越长。所以,我收回自己说的话,因为我忘记了它是一种暗香,有时突然浮动在深夜,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闻得到。

散席,各自上车,消失在广州湿漉漉的街道,相信也好不信也罢,爱情依然如夜幕后面的云,笼罩你却不曾被你发现。

* 偷了一个网友的名字,真水无香,因为让我过目不忘。

 
2009-06-02 04:35

僧人,可以不穿袈裟,这不代表他没信仰。

女人,可以活在爱情中,这不意味她会迷失。

我,可以活得不快乐,但不能没力量活得平静。

你,可以放纵,只是别忘记你也有智慧放弃。

让苦难和幸福去它们该去的地方,它们只是经过你而已。

这就是慈悲,对自己的也是对别人的。这也是智慧,对生命的也是对时空的。

 
2009-05-31 04:51

傻了,写了上一篇就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这下一篇了,尤其看到那么多留言,羞得想抽自己两耳光,换十年前兴许还有点暗自窃喜,现在只有惨叫。智慧长了,胆就小了,吃了个苹果之后,女人们都懂得怎么去挣钱了,或者让别人去挣钱,钱是用来买衣服遮羞的,一个苹果就那么贵。

最近看的一堆书,佛教的修行和修养就不说了,毕竟没也亲身悟到什么,说什么都只是叶公好龙。说一下法国小说《美丽人生》吧,这书被对门的强盗艳女郎抢走后,我立刻产生祭奠它的想法,虽然我嘴巴喊着可以借老公但不借书,她还是把老人参甩下,把我的《美丽人生》拿走了。

法国人写书都特别罗嗦,心里描述特别细,自恋倾向严重,此书也不例外。但这书却是目前为止我读到的可以代表法国文学水平的一本,比杜拉斯,菲利普.图森,萨朗等等都好,比他们的情绪重赘要少,比他们的故事要精彩。翻译一般,应该是“美妙人生”更贴切一些,选择这时候读,纯粹因为最近身边朋友们过得不好,我也过得不太顺溜,本来希望励志,读完发现,人生就是一小杯冰镇伏特加,本来就应该一饮而尽,留着留着那味道就走劲了。

书是写两个近四十岁的男人,因为打赌要改变自己的人生,换种活法,他们的最终达到了目的。只是一个发现原来的自己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另一个本不愿意改变,却因为偶然机会发现自己海饮的酒量,从而挖出另一个深藏在这付皮囊下的灵魂。

“改变”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无论你如何决定,根本就无好坏之分。因此,别动不动就觉得自己一生中遇到重要的抉择,其实无非是业力的惯性,所谓“业力”就是自身一部分习惯或者遗传,不管你喜不喜欢,就跟每个人都会打嗝放屁一样。所以,无论如何决定都是一样的,有你控制的一部分,也有你不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的。

作者贝纳吉斯塔,一个面目忠厚的中年男子,我猜他“扮演”的是书中那个酒鬼格雷辛斯基,那个根本不想好好活着的,却莫名其妙活得比普通人都不缺吃喝,而且不畏权贵的家伙。我记得最牛的话,就是他说: 我有权利糟蹋糟蹋好日子。书中大段对白,尤其是一圈同事喝酒斗嘴的智慧,让我拍案叫好,一是因为某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受到了教育,二是那些故事让一个底色男人刹那间迸发荼靡光彩。格雷辛斯基就是一个活得象大提琴的男人,往往做为主旋乐器的尾音,或者背景的底蕴。他们一旦沉默,那些钢琴长笛就显得突兀单调,甚至可笑;他们一旦出声,生活立刻从流行单曲转化成为丰富的交响乐。他们是满堂掌声结束时,零落在后面的那些稀稀拉拉的击掌,不为赞同别人而活,只为听听自己双手的声音。

男人为什么需要哥们儿,因为他们想回到“小时候”。哥们在身边,如果还能有一壶酒,那么男人就成为了勇士。书里的两个男人就是因为这样的因缘才加速了命运的旋转速度。而女人不同,女人粘住男人,似乎是为了更快长大。没有哥们的男人,是老男人,没有男人的女人是小女人。

看书的时候,老人参在另一个屋子第五遍地看“潜伏”,余则成碰巧接了一个电话,上楼笔录马奎的审问过程,他拣了条命。之后,余则成因为两秒钟的犹豫,没有答应左蓝一起奔赴延安,于是后辈子都在提心吊胆中生活。命,就是这样,你错过的跟你遇到的一样多。中彩票的是你,中枪的没准也是你。

人生的美妙在于你无所谓过的如何,都有权利糟蹋自己的日子。大部分人中不了彩票,也中不了枪子,却不放碍每个人都有随时将剩下的日子一饮而尽的权利。

 
2009-05-20 04:03

月初,某夜,外地酒店,我想自杀。

网上我先通知了大小姐,告诉她:人生没有有任何让我留恋的东西了,以前我拽得不行,认为“成功”的定义就是失去一切而无所恐惧的感觉,现在我更体会到这种无知无畏的愚蠢后面,更深一层的无奈和怆凉。所以,我跟你们拜拜了。

大小姐骂我:“那你怎么不看看我?我一个人在香港过日子,婚姻前途没有一样我可以控制和影响的。那我为什么活着?!”

我无语,因为在大小姐面前,她那种对生活一厢情愿的热爱,使得她从来不问为什么,她让所有善于思考的人感到自己的生活智慧简直是一种多余。

接着通知了另一个朋友,英子。英子问:“您是想先吃药再上床呢,还是先上床再吃药?”她是做技术的,通常都先把握细节。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还真没想到流程的合理化。

“吃药之后再爬到床上,等死的感觉很难受。上床以后再吃药,估计吃一半你懒得吃了,犯困!”她慢由由地回答。

以前我告诉她,我好像得了抑郁症,她问过无数细节,关于抑郁症的分类,定义,诊断症状,我都一一做答,之后她说:“你没病!如果真得了抑郁症,不可能象你这么多话。”所以,临死前万不能跟朋友商量,以免动摇你的决心。

为什么要自杀呢,因为家人朋友即使没有我也能过得去吗? 即使过不去也是他们的命吗,每个人都必须承担自己生命中的不幸与高兴,就像吃火锅必须拉肚子一样。

为什么要自杀呢,因为我无法定义成就吗?我的工作是从艺术还是财富方面给其他人带来意义吗,根本没有,而工作却占了我大部分时间。

为什么要自杀呢,因为至今没有发现一种爱好吗?没有让我着迷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打发下半辈子没有工作的空闲时间。既不能天天跟朋友们去酒醉金迷,也不能天天在家埋头苦读,长这么大我居然没本事让自己高兴起来。

于是,我想了断人生并不是一件坏事,即使有健康有爱情有家庭有朋友有工作有钱有宠物。那些缺家少爱的,那些孤魂野鬼的,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让他们接着活下去吧,因为他们依然有希望,依然不服气,依然对命运抱有幻想,说白了,他们依然渴求比此生多一点点的幸福和幸运,比别人多一点点的幸福和幸运。那就赖活着吧。其实,我想说的是:每个人命中有的也就这么多了,别再做梦了。

我不玩了,也不干了,不争辩了,也不期待了,我此生完美,也就这样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收拾行李奔机场回北京,我突然发现自己跟没事人一样,居然还饿!买了机场的麦当劳,端着咖啡发呆,问自己现在吃东西的这个人是谁,是我吗?活着还是死的?狠咬了一口汉堡包,发现确实产生了一个“大豁口”,果然我还活着。

下飞机回到公司,被一帮“战友”簇拥着去吃饭。看着烟雾缭绕,杯盘狼藉,酒气熏天的桌子后面,隐约恍惚着一个个抱怨的面孔,激动的面孔,叹气的面孔,我发现大家一样,在“熬着”!

人生就是这样吗?大家都活着呢,我为什么要去死呢?我不就是因为自己写不出来一本书狂卖几十万本而绝望吗?不就是没胆量把钱都使出去做慈善事业吗?说穿了,我就是没本事让自己的人生留下印记,所以就坚决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平凡平庸的种儿”这个事实!

我老以为自己有一天能怒放呢,其实跟大家一样就是长两片叶子的草,今天被剃掉,明天一样还钻出来。我老以为自己后背慢慢长翅膀呢,其实跟大家一样努力朝井边跳着,半夜掉下来,明天再跳。

命运给的就这么多了!早悟到的就要去死,蒙着过日子的还吃嘛嘛香。平庸的一条命,却不能自己结束它,这就是对人类的最大惩罚。

理想是一种上瘾的毒药,因为人一想到这些就不是为自己的生命而活,只是为得到别人的承认感。无论做家里的钱袋子,还是做社会的梁柱子,都一样。一旦发现只靠“自己的努力”是不可能全部实现的,就会产生幻灭的苦难。没什么招数可使,等待是唯一的高招,等什么不需要知道,每天做什么却必须清楚。这就是“延年益寿”的良方。

没什么你能够改变的,包括你自己,这也许就是轮回的力量。万物都以自己的宿命而存在,以自己应有的状态,以自己应有的速度,生长和衰灭。包括你自己。但这一点也不防碍你接着努力———努力地去放弃!“放弃”改变别人,也“放弃”改变自己。如果活着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意义,那就是一个学会“放弃”的课程,直到你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时候,才毕业了。这时候的才可以用活得“自在”来形容。放弃一切,最终才真正拥有了一切。

十年前,我说成功是“失去一切,却不在乎”,那时带着不屑一顾的狂野。现在,再说同样的话,却有了一丝从容不迫的无奈。活着,本来就是“远看长城齿齿锯,近看长城锯锯齿”的简单事儿,只是向上爬的路上废了不少功夫!

 
2009-05-04 01:37

为了防止自己走火入魔,我都是一本佛教的书,一本外国小说交换着看。读着读着,发现走火入魔倒是不太可能,但是人格分裂就免不了了。

小说写得烂只有一种方法,但是写得好却有无数种手段。《漫长的告别》把侦探小说写成文学著作,着实符合“自命不凡”的读者群。我就属于自命不凡的读者,没本事写,却自觉有本事评。不是好厨子,谁也拦不住咱们会吃。

雷蒙德.钱德勒用一股玩世不恭文字嘲笑所有伤痕文学,把一个侦探故事讲得幽默而不愚蠢,讽刺却没有令人讨厌的尖锐。他笔下的侦探马洛似乎悲伤地笑着,孤独地骄傲着,拽得不行,却总在转身离去的同时让人有点同情。智商,高不胜寒地完美,活该,就落得单身老贵族的孤单!

《漫长的告别》扉页广告上有比利.怀尔德的评语“雷蒙德.钱德勒,每页都有闪电。”一点不过,那些对白和人物肖像的描述如同古龙小说里的武器点评,精简准确,只是古龙逊色地一语道破,而钱德勒狡猾地讽刺挖苦。功力呀,文字就象冰器,读者中招却不见伤,读的感觉跟夏天吸吮冰震马蒂尼一样,爽而不过瘾,于是急着再买他另一本来看。

这种自命不凡的文字总会吸引那些“大悲失声”的卡夫卡类作者,所以村上春叔读了十多遍也写不出一本这样的“轻悲剧”。他们两个属于卓别林与周星驰的关系,一个在于创造,一个在于模仿。前者是天分,后者是勤奋。字如其人,活得太认真的,笑喷不出饭来;活得太松弛的,抽泣时也让人起鸡皮疙瘩。钱德勒版的西装,日本人穿上不合适。

看完钱德勒的侦探小说,觉得人只要“豁”得出去,就是再倒霉的事不算个事儿。接着读《叶曼讲净土三经》,本来想收收心,结果差点人格分裂。

叶曼女先生95岁了,那个年代活下来的唯数不多的知识分子,曾经是民国外交家夫人,胡适亲点的北大才女。原来信基督的,后来师从南怀瑾。一个知识太多茬住了的女人,因为质疑所有哲学,最终拜入佛门。

令我好奇的正是她,一个满腹领论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去讲声闻修行法门《净土三经》。声闻乘,就是靠天天念佛而开悟的修行,也是很多自称有知识的人摒弃的法门,叶曼先生说,她以前也是这样自鸣不凡的想法。后来她准备了一堆问题,打算跟广钦老和尚“辩经”,老和尚根本不接招,最后送到门口,告诉她“老实念经。”

老实念经,一心不乱,正是她从一个心比天高的才女转化成为现在的“无我无执”平凡居士的过程。而如何可以“一心不乱”地禅定念佛,到最后明心见性,破除自我,就是净土三经的内容。

老实念经,从开始对“佛”的一心奉献,到对自己的信念的万分执着,最后念到我即佛佛即我的云开日照,是人生大智的开启过程。最简单的法门,也是最具有考验性的法门,它不为自作聪明的人找任何借口,不为自怜我爱的人开任何后门。

两本书,一本激起写作的诱惑,一本娓述做人的原则。如果能象钱德勒那样写作,并如叶先生那样一心不乱地生活,这倒是免于作家、影星、艺术类神经病的方法。可以活在作品中,却不属于它。

自命不凡地写字,老老实实做人,是个活法。反之,就招人讨厌了。

                  
 
2009-05-04 00:11

给阿曼达电话,问:“生了没有?生了没有?生了没有?”

她答:“没呢,没呢,没呢。”

“那你为什么消失那么久?”

“废话!我挺着大肚子跑完客户接着就回家累得直喘气,没空去公司开会。”

“哦。我这一个月都在广州了,以为你生下来是女孩,不敢告诉我呢,”全公司都知道我重男轻女,“对了,没事儿少跑客户,注意咱们公司形象!”我挤兑她。

“靠,我有什么不敢告诉你的?!你知道吗,医院都挤满了,医生说去年地震死那么多人,也许都现在投胎了。”这么不靠谱儿的医生正好伺候阿曼达。

“去年地震正好是佛诞日,也许释迦牟尼给你送个好孩子呢。”我安慰她。

“没关系,我不在乎,正好为灾区做点事儿。”阿曼达通情达理地说,这厮生个娃都得标榜自己一下,跟灾区扯得上吗。那地震死那么多人,怎么不分给老驴一个?!老驴一直琢磨着生孩子玩呢。

“他怎么现在还不出来?”我都替孩子着急,心想她应该多吃鸡腿,这样孩子也许可以快点跑出来。

“别废话,正跟脐带较劲呢,医生说缠在脖子上一圈。”

“考验智商的时候到啦!”我在电话地喊:“看看这小子是否能障碍赛跑。”

“滚!等生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你这个大姨妈!”她挂断了。大姨妈?骂人呢。

我闷闷地想起飞机上一个小孩,她一岁多却有双成熟的瞳孔,一路上盯着我,用汗臭的小脚在我面前踢来踢去。我也死盯着她,越来越发现她的小嫩皮下面藏着一个衰老的灵魂,不然一个孩子的脑瓜咣咣地撞在前面挡板上半天都没哼唧一声。她盯得我非常恐惧。

我对孩子都有一种恐惧感,总觉得他们的眼睛无所不知。旁边要是没有人,我就不敢跟小孩独自呆着,总觉得他们都会施展神通捉弄我。

活佛说过,对善良的人,菩萨就送一个好孩子;如果是做恶的人,菩萨就送个坏孩子。这句话简直吓得我一想到怀孕就想吃巴豆。

对门的姐们跟我同岁,那天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老人参手搭在我肩膀上对她说:“去,别破坏我们哥俩儿感情!”我们两个混得跟哥俩儿一样,剪一样的头发,一起抽烟看电视喝啤酒骂人,我们都没法管教好自己,更别提教唆孩子。

总觉得人的一生已经够苦了,所有的快乐都是从各种欲望的忍耐中挤出来的。怎么会再弄出个小孩来受苦呢?如果你是那个孩子,你愿意再出生一次去挤着考大学,挤着找工作,挤着挣钱,挤着娶媳妇嫁人吗?由此看来,阿曼达的孩子是个聪明小子,正在她肚子里面思考他人生的重大问题。我们给他起了很多名字,因为她老公姓祝,老驴说“祝龙祝虎祝彪祝豹,祝老员外,祝家庄随她挑。身体强壮,想打谁打谁!”我说:“祝天天健康幸福快乐平安。。。。反正孩子学习一定要好,不然被罚写名字可惨了。”后来谁也没记住孩子到底叫什么。

己所不欲,施之与人,让老驴和阿曼达去生吧,生出来,我帮她们养着。估计有这样的大姨妈,孩子坏不到哪去。

 
2009-04-27 02:42

回北京渡个周末,喘口气,润一下我那冒火的肝,然后周一一早又飞广州,想起那个悬而未决的超级大项目,我就有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去的心思。

这几次到广州带着那本《破碎的四月》,应个景儿吧,四月的书四月读,六月份再读《三个六月》。想起当时收到书的情景,我抱着纸箱子在办公室的桌上,一本一本掏宝贝似的查看封面,老板从后面冒出来,阴阴地问“你一下买这么多书,都是讲什么的?”

我翻翻眼皮,举起一本说“这本《残杀光明》,是位艺术家被泼了硫酸,瞎了双眼,成为作家的故事。这本《无人读过的书》讲哥白尼用性命写了天体运行论,到死都没人读。还有这本《失落的书》是记录那些著名作家的半成品或者遗失的著作,世界上再没人找得到他们了。这本《破碎的四月》是讲古老的卡努法典的家庭世仇,你杀我家一个人,我就杀你家一个人,谁的身体中了子弹,就用另一颗子弹把它挤出来。。。”

老板听得惊心动魄,半晌,痴呆地问:“你,你怎么读这些古怪的书?”

“因为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必须读那些惨不忍睹的故事,如果我知道这世上有人生活得比我更不幸,我才可以获得心里安慰。”我义正辞严地回答,心里充满幸灾乐祸的喜悦。

老板摇摇头,双臂来回下摆,做高尔夫的挥杆动作走了。

反正,《破碎的四月》就在往返广州的空中,一边飞着一边读完了。一点都没达到我的心里安慰,反而羡慕那些高原上卡努法典统治下的子民,因为家族世仇,使他们过早知道自己的命运。一旦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你反而会更好地活下去。

那个叫“乔戈”的男孩就是这样怀着一股对爱情的鲜活希望,“杀”死了自己,释放了灵魂。结尾,又让我想起了阿来的《尘埃落定》,我听见我的命运在敲门。好像是这句子,不是也是,我就愿意这么记着。

还有一本类似的小书《死亡与国王的侍从》,作者渥雷.索因卡,“如果你在鼓声召唤之际,就已割舍你对生命的依恋,追随国王的步履....”写古老的阿尔及利亚王国,侍从为已逝国王殉葬的话剧。写的古里古怪,但绝对让人心潮彭湃。

这种被定制的命运,使这些书中的主人公们活得非常从容,心中只有一个希望,步履直朝着一个方向,那希望如同光柱般直射在残留的生命中,于是他们放得下所有牵挂,朝着这束命运之光,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任何一个平凡的人在得知生命终点距离时,都活得象个英雄。

虽然我不知道阿尔巴尼亚和阿尔及利亚距离多远,它们一个在欧洲大陆,一个非洲大陆,再到亚洲的西藏,所有的故事都是一个平凡的轮回中,生命在最终时刻那一段不寻常的轨迹,从苍穹中一颗肉眼看不到的星星,成为划过天空,拖着闪亮孤寂,冰雪般寒冷的流星。赞美一个灵魂的永恒是无用的,但这个灵魂在穿越每一段生命中所发出的光芒,却是绚烂的。一个男人没大醉过,不是男人。一个女人没割爱过,不是女人。一个灵魂没发过光,就不是灵魂。

而我依然隐秘在婆娑城市中,蒙着厚厚地灰尘,等待风一层一层吹开压在上面的砂砾,我才可以轻舞飞扬。城市,如同一块盖在磁铁上的猪肉,引得成群蚂蚁向里爬,而已经爬到肉片上的一边吃一边跟着腐烂。我这个小蚂蚁拼命挥舞着前腿向外爬,不时地被蜂拥而至的蚁群推回去。我快尝到猪肉了,所以爬出去很难。

晚上,跟胖姑姑参加一个德国女人的时装秀,姑姑热心地介绍了一堆文人给我。其中有个年轻的诗人,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活着的诗人,于是好奇地问:“如果人家问你写过哪些诗,你脑子里第一反应出来的诗句是什么?”

诗人愣了一会,说“也许是最近写的东西。”

“是什么呢,朗读一下?”

“四月。一个人关在屋里/ 在酒瓶中寻幽/ 。。。。。/坐到自己的怀里/ 做这个春天的敌人”

“做这个春天的敌人?做这个春天的敌人。。。”我重复着,这句不错。

“这,这就些句子,没什么。”诗人很羞涩。

“音乐也就是些数字,不是吗?”我答。

生命也就是钟表,滴答着,却有了不同的去处。

 
2009-04-23 01:48

有种活法-doing good。比如我是个好销售,但是我不爱干。

还有种活法-doing love。比如我爱写东西,但是写得不咋地。

最头疼的活法就是有人偏要选择做不好也不爱做的事情。比如我现在的拍档“笨森”先生。

他给了我无数合同版本,就是没有一个能跟客户签的。这导致我飞到广州无数次,半夜跟吸血鬼一样被关押在客户的大楼里,眼看着就熬成木乃伊了,也没等到他给我正确的合同文本。

按照公司规定,我必须从笨森先生的手里拿到可以跟客户签署的合同,可他就是左改一点右改一点,每次电话中听他抱怨工作如此辛苦,薪水如此少等等,就是不告诉我哪个版本的合同可以签。

猪八戒不愿意取经,也守不住和尚的本分,好歹猪八戒不勤劳,于是他被拽着拖着到达了终点,跟大家一起极乐去了。而笨森先生不一样,他不愿意面对客户讨价还价,也不愿意坐在办公室找公司律师批条款,但是架不住他很勤劳地写长篇大论的邮件。那些章回小说一样的邮件,如果能够整理出来,一定属于哲学类著作。笨森先生也非常勇敢,我挖坑陷害地把他推倒客户面前的时候,没等客户发火,他先跳起来把公司底价喊出去“你们说这个价格到底成不成?!”

老板们高高在上,从空中质问今天走到哪里啦?我们的取经队伍到现在还不知道路在何方呢,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后面围追堵截“勤劳勇敢的猪八戒”先生,他瘟了一样带着大家到处乱跑。客户在极乐世界已经等得失去耐性,大声呼喊“钱在这里,把合同拿来!”我们回答,不急,不急,取经不是目的,目的是我们要一起到达,去哪里无所谓。

笨森拿着我的袈裟,销售的紧箍咒,技术人员天天挑着担子,牵着白马,到处追他。没有笨森,我们就是一个秃子,一只猴子,一个劳工,谁能给我们金经?

眼看着大家要被笨森这泡尿憋死了,笨森也快被自己累垮了,于是大家喘息着坐下来,他问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我们异口同声地说:“怎么样都行,就是千万别再勤劳了。” 笨森先生非常感动,叹了口气终于倒下了,手中松开了几张遗书般的合同。

我们开始抬着他,整齐地向西方前进,干革命工作,没有好身体是万万不行的。笨森先生的故事讲述了这样一个道理,在国际化大公司,有时偷懒是一种美德和慈悲。

 
2009-04-16 06:14

现在凌晨5:00,我终于写出了若干页的“客户合作框架方案”。广州已经是我一个月内第四次来访了,每次用根绳子把自己绑在椅子上飞行,我都希望这个飞机永远不落地,于是我可以过上一段饭来张口的日子,可以玩前座椅后面的电子游戏,可以点看小电影,可以想翻书翻书,想睡觉睡觉。我喜欢住在飞机上,对吃的要求也不高。

等到飞机落地了,心情就沉重起来,开手机一堆短信,进了酒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已经有人等在那里吃饭了。一桌子的生猛海鲜,尝不出味道,脑袋里全是谈话的要点,嘴巴要严,不能把交易的信息透露太多。

回到Ritz Carlton,眼巴巴地看着king size大床就是不能躺上去开睡。这个超豪华6星酒店的电视有一堆我热爱的国际电视台,三天中我却没开过电视,一旦睡到自然醒,一旦看上欧普拉,第二天要交的报告方案就全部告吹。每天我只能连夜写完报告,然后跟我自己玩一会“女强人扮演游戏“,就是那种假装富豪版的女强人,又煽情又奢侈地把自己浸泡在38层楼的大浴缸里,泡泡很性感地遮盖身材的缺陷,关了灯,打开窗帘,点根烟,看着黎明前的广州,然后开始又期待又恐惧地想象对面高楼里有人用望远镜窥视。

天一亮,我就得衣冠楚楚抱着报告去“见客”,每次踏着细高跟鞋清高地走过大堂,总看到叼着雪茄的老外或者大款啤酒肚男在角落中漫不经心地一瞥,心中浮现三秒钟女人的得意。之后,即没有女人过的日子了,也不是人过的日子,从早到晚没完没了说废话开会“演戏”谈判写报告。。。

那些广州路边的旧书店,小衣服摊我只是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每次车都直接从客户大楼开到我住的饭店,我只能在路途中幻想去Tony &Guy剪个头发,去A货店买一堆五颜六色的鞋,去那个脏小摊吃个肠粉。整天,我就这么骚手弄姿地活在自己的想象里,还没疯掉,真是个奇迹。

按以前的想法,我会对自己进行思想教育,认为如此频繁的空中飞人的生活,如此豪华酒店的日子,都是工作带来的,人该知足啊。

后来我想,不能仅仅为了钱打工,还要对客户有个责任,还要对业绩有个交待,最好还让下属对你有点佩服,所以累一点,值得。而所有这些工作,如果不发工资去做,鬼才干呢。干脆,简单点,我就是个钱奴吧。

钱奴也有大义凛然的一面,我时常冒出甩门辞职,回家跟老人参一起耗着,过着清风乱翻书的日子。然而散淡的老人参虽然嘴巴不说,心里总有些紧张,就跟他有个哈佛的女儿突然被开除一样,就跟他有个高干的娘突然被罢官一样,那些他认为荣誉,他依赖的安全,似乎削弱很多。写到这儿,突然想起老人参给我买的柠檬,苹果,蜂蜜,冰激凌都扔在冰箱没来得及吃。忠于职守的老人参很努力地很本分地做好“宅男的主内工作”,可我根本没时间享受到他对我的爱,我也没空爱自己。就这么纠结着,两个人都为彼此活着,就谁也活得不太好。藤缠树呀,树缠藤的,全都喘不上来气。

以前的我很弱智,被父母老师公司欺骗,树理了现实主义伟大理想。现在的我很没种,没人骗我了,开始自己骗自己。

钱奴,就是我这样的人,有胆量跟自己过不去,没胆量跟钱过不去。为了在别人眼里亮丽一点,不在乎自己活成什么屎样。

 
2009-04-06 03:45

“...他一天天地远离从前的他,虽然外表上并无改变。” -埃克托.比安西奥蒂《怀念上帝之家》

脑袋空了好几天了,虽然外表很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该抽烟抽烟,该看书看书。当我意识到自己脑袋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变傻。这种感觉当我走在拉卜楞寺的石板街的时候也有,似乎我是旁边绕着寺庙流淌的那条河流,活在时间和生死之外,只有流动才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偶尔想起上班累断气的那些烦事,但它们只是一闪而过,我不动手也不打电话,任凭自己这么“痴呆”下去,我拿着书看着院子里的一个轮椅老人,阳光下雕塑一样闭眼养神,他竟然又挺过这个冬天。我盯着盛开的玉兰花,如同一树一树的白风车。我居高临下地盯着北京整个城市,不明白它怎么就从一幅冬季的铅笔素描一眨眼就成了淡彩水粉。我打算就这么平静地等着自己的生命结束,什么都不计划,事情来了就处理,处理不了的就忘掉。

这副模样,都是一本书搞的,《生命的教导》。这本书放下很多次,看不下去,一捧起来我心里就骂翻译不说人话,把内容弄的实在拗口难懂。可是每次扔掉不出几天,又鬼使神差地捧起来再看,发现只要静心看下去,就跟我妈看那些烂电视连续剧一样,抻得难受,却又不得不坚持。

这书严格来说不是人写的,是所有称为“神”“佛”或者“宇宙本体”的自然世界写给人类的。作者瑞哈夏最多也就是个翻译者,他担心大家看不懂的时候举例说明一下。这本关于灵修的书,告诉人类如何认识自己。

人是什么呢?人是一种意识,就是拿烟头烫你的时候,你一下子跳起来大骂一样,“跳起来”是身体意识,骂人则需要语言思维。于是,出现在思维前的意识称为“人的本识”,称为“宇宙本体”,称为“开悟”,而后面的思维则是阻碍人性发展的障碍。 意识是一种能量,每个生命都是一种能量,它们呈现人身,植物,山峦,动物的外形。 因此,意识是流动的,循环的。越锻炼你的意识,你超越那些人生问题就越容易。思维造成了人类不同的行为,这些行为产生了业果,于是我们彼此有了纠结,有了情感,有了千万世的轮回。越锻炼你的思维,你陷入痛苦和恐惧的人机会就越多。

可,谁又能斩断那些纠结中的感动,情感中的分离呢?那些悟道的人,谁不是走到两极,无路可寻才“瞬间”开悟的呢?世界上,那些幸福多得都感觉无聊的人少,那些心碎地想自杀的人也少,所以开悟的人也少吧。

这本书适合五年或者十年看一次。跟《追忆似水流年》一样,没到彻底想跟爱情分手的人,别看。看《生命的教导》不想跟人生彻底分手的人,也不要看。

我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虽然我知道它并没有意义。

 
2009-04-02 22:53

累有三种层次,刚入行时,我累得抱怨和愤怒。经理做了五年,累得无言以对,因为辩解是需要体力的。现在我每天想辞职的时候,被公司累得脑袋麻木。别问我累得是否有意义,那是奢侈的人才能想的事情。我累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不愿意看到认真的人受伤害。

办公室中,一个长长的会议桌,看着演出。贪功请赏的声情并茂,努力干活的叹气摇头,当老板的一脸稳如泰山,满心暗自窃喜.....我脑袋已经不转了,蓦然冒出一句话,假做真时真亦假,想必曹公说这话的时候一肚子无奈。其实,那作假的演出如此卖力,一点不比真正干活的省力气。这家“国际大公司”每天都在办公室演“最后的晚餐”,有时犹大演保罗,有时保罗演犹大,只是耶稣常常缺席。

“神爱世人”,只要是人,都要去爱。“每一只虫子,一草一木都会最终成佛”,我不知还要等这些“犹大”多久,也不知道以前成佛的人等了我多久。只是,看着演戏的如此卖力,悟到世间之事果然没有真假之分。

事情发生了,却没有“作者”,情节是按照几千年前的猴子们的行为定下的,只是他们一再健忘,于是情节一年比一年复杂。之前,因为一只桃子。现在因为地位,荣誉,责任,成就。。。老婆孩子车房子。。。都记不得因为什么了,猴子们越想越多,于是腾出两只捧桃子的手,开始打键盘,按手机。嘴巴也空出来揶揄讽刺挖苦倾诉。思想和语言,是如此覆盖了生命,掠夺了时间。

4月,本来是诗的日子,清晨“面向大海”;黄昏“一树一树的花开”,深夜“敞开灵魂去释放天真”,然而他们都去了,海子迎向呼啸的火车,徐志摩燃烧成灰,哥哥翩然坠落。因为他们实在无法健忘自由,健忘爱情,健忘责任。于是,这些文字活得比他们的生命还长,比自由,爱情,责任都长。

出差回家,第一件事情去接老本,它被寄养在计老道家。她家阿姨陪着老本站在门口,它已经焦急等待很长时间,看到我浑身哆嗦兴奋,扑了过来,它的生命中只有我。这种信赖和宽恕,让我有时无地自容,也满怀感激。它也健忘,健忘它怎么挨打,健忘它怎么被我忽视和遗弃。

从一只淘气的小狗到现在昏昏欲睡的老犬,它将这一轮的生命用来信任所有人,没人会把它炖了吃掉。曾经挨打挨骂挨饿,被我不小心踩到,它却依然小心翼翼地用牙齿避开我的手,热烈拥抱我,用全部生命和力气爱我,爱骨头,爱猫咪,爱每个散步的清晨。

我也一样健忘,忘了吃饭就开始回邮件,忘了要泡泡浴早点睡,忘了早起上闹钟。。。而我无法忘记那些不允许真情消失的人,那些不允许美丽逝去的人,那些不允许善良受伤害的人。我无法挽回这一轮他们的生命,也无力结束世间所有贪婪,但我祈求下一轮的生命如果能拥有一种品质和一种能力,愿我和他们都学会信任,能够宽恕。

 
2009-03-22 21:42

我今天在她博客上停留很久,想念她,半天儿也没有留下一个字。大凡博客上的文字都是半成品,很多错字或者应该再度寻找的词汇,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每篇博客都是“当下片断”流出的真实。

我偶尔看到安静的博,自己一边会心地笑一边读,之后没过多久那博主也开始热闹起来,好像交“车份儿”一样,自己在博客上演上戏了。不免让人有丝遗憾,也让我开始反省自己。于是决定心不静,不写博。

想念这个女孩,因为她是唯数不多的安静生活的人。虽然,很久才写一篇。然而每次逛到她门前,都会让我生出无穷想象,她的白玫瑰谢了吗?她上次的苏州评弹似的音乐是否已经不再听了?那本“锦灰堆”的书是否又在被她重新捧起?虽没有见过面,然而这一丁点想念却似桂花的甜味,从江南忽悠地飘到北京来。

这就像每次去看小炉的博客,她胡写什么都无所谓,但每次看完,都会让我有一闪念地惦记,这孩子回家开门,屋子里会是冰冷的吗?缘分就是这样奇妙,跟见面没关系,跟距离也没啥关系。

阿曼达在MSN问我,周五是否有空,请我和老驴吃饭,之后她就不太能出门了,回家待产。现在她彻底象一只河马了。我没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从单身的阿曼达,那个在拉萨街上跟我百无聊赖混着的她,到现在成熟地象个马上裂开的瓜。我突然恐怖起来,一个女人怎么能如此快速穿越人生?记得她刚怀孕的时候我们还摽在一起胡吃海塞,好像我们肚子里都有孩子。每次我们嫌她进电梯动作慢,故意大声问“大象进冰箱了吗?”现在,她真的马上要做母亲了!我一点都不高兴,就好像明天要考大学一样,躲也躲不过地悲伤。

每个女人身上都有一种味道,只有她自己闻不到。记得刚恋爱的时候,老人参凑到我脖颈嗅着,说一种干净的味道,我也闻过他,一股暖烘烘。其实,那是青春的味道,有时象雨后的青草,有时象骄阳下的稻田。现在的阿曼达,应该浑身都散发着牛奶的味道?成熟的味道,是一种果实的浑圆和香醇。

这些曾经洁净如花瓣的女子,原本在繁华纷扰的婆娑,静静地散发自己那一缕幽香。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只有那些味道还留在记忆中。只有我这样的无聊女人,才在夜深人静地时候,东闻西嗅地回忆着,并在暗处嘿嘿地笑。

那女孩是清欢,喜欢她的博客就去看看吧,在我链接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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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看你这篇文章的时候感觉有那么点悲伤的情怀呢?
 
 

你的东西,愈来愈不懂了。
 

mei dong
 
新欢姐,你终于暴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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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未:谢谢通知,用吧
 
 
 

回复未:My Soul in July, 钢琴曲在百度可以搜索到。
 

你好。我很喜欢空间里第一首音乐.能告诉我是什么音乐吗?
 

一生平安、如意、健康、快乐!欢迎回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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