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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和衣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他懵懵懂懂地听着安多米达姑姑的讲述:昨夜赫敏如何突然吃力地搀着自己显形在院子里,请她帮忙把这个人事不知的醉鬼抬进房间去……他很快便想起了事情的经过,明白了导致他昏睡的原因是赫敏施的那个昏迷咒加上体内酒精的双重强劲功效。
他的脑子里依然乱作一团,感觉有些羞愧,还带着点委屈和不安:“赫敏会怎么看我?她生我的气了吗?”
在屋内呆坐了半响,他决定出门走走,下意识地又把隐身衣披上,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
漫无目的地在对角巷转了一圈儿,他又决定走去市中心的大街,打算从魔法部的来宾入口去上班,以免遇见熟人盘问他为何上午翘班。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他不得不先停下来,躲到一根电线杆后面,小心翼翼地不被蹦蹦跳跳横穿马路的一群孩子碰到自己这个透明人。
“这一切都不属于我。”他一面在心里自言自语,一面茫然地浏览着眼前繁华的人间万象:一辆接一辆的汽车飞驶而过;百货商店门口的液晶屏变换着五光十色的广告画面;边走边啃着汉堡的白领们匆忙穿梭;几个侍应生收拾着露天茶座的一张张餐桌……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对面咖啡馆门口拥抱的那对年轻情侣,他们似乎是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头顶上,男孩的一头金发显得格外耀眼。
在任何人眼里,这都会是一副美好的画面:男孩的嘴角挂着一丝孩子气的微笑,双臂紧紧地把女孩拥在怀里,一侧脸庞贴在她褐色的头发上,好像在心满意足地怀抱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眼睛里正流露出无限幸福的遐想;而女孩一动不动地把头靠在男孩的肩上,似乎同样留恋着他双臂间这份温暖的宠爱。
哈利突然瞪大了眼睛。
霎那间,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不见赫敏的表情,可震惊和绝望已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她昨晚说的全部都是借口……真正让她不想回到我身边的理由,只有这个人而已……”
他的心愤怒而痛苦地颤抖着,看着两个人终于分开,看着德拉科转过身慢吞吞地向远处走去,而赫敏正穿过马路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他死死地盯着她,直到她走近才意识到她是看不见自己的,于是强迫自己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转而无比仇恨地望着前方那个金发的背影。
“他已经……把她抢走了吗?” # # #
当赫敏被德拉科揽进怀里,她先是稍稍一惊,随即也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后背,宽慰似地轻拍了几下。德拉科却没有立刻松手,仍然沉默地紧拥着她,不说一句话。
“就这样吧,一会儿就好。”她暗暗对自己说,也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脖子一侧感觉着他温热的呼吸。她不由得想起不久前那个烦躁狂奔的下午,在瑟瑟的秋风中她也曾和他靠得这样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尽情的哭。此刻,这个曾给过她片刻难得的放松和温暖的怀抱,竟然也让她也有一些舍不得放开。她的心里恍惚是明白一些事实的,却无法清清楚楚地说出个一二来。
“不该再这样暧昧下去了……”她的脑子里仍然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自己,于是轻轻地推了推他,彼此交换了一个笑容,便转身离开了。
她穿过人行道,忽然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身边一掠而过,让她打了个冷战。
继续向前走着,她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忐忑不安,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慢慢涌上来。
“他会出什么事吗?”她强迫自己不要无端地胡思乱想,可是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慌,终于按捺不住,在路边停下脚步,从手袋里掏出了手机。
# # #
德拉科拖着缓慢的步子,只是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看。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失落的苦笑,仿佛美梦被惊醒后仓皇破灭一般,浑身感觉空虚而无助。
他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是该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还是大肆消遣一番。
漫无目的地穿了两条街,经过一个拐角处,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打来的!”他心里一阵狂喜,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拿到耳边。
“跟我走!”没等他应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他的另一只手臂被人不由分说地抓住,“噼啪!”眼前的麻瓜世界消失了。
当钳子一样牢牢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猛地松开,德拉科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后背碰巧让一块石头硌到,立刻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这块林间空地让他感觉眼熟,很快便想起来这里正是他四年级时来观看过魁地奇世界杯的那片森林。
他忍痛坐起来,一只手仍然牢牢地抓着自己的手机,“带我来这里干嘛,波特?绑架吗?”
“我并不认为你值得被人绑架,”哈利摘下自己的斗篷,“你只值得被人教训。”
“哼!圣人波特穿着隐身衣乱逛瞎跟踪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可我现在对踩断你鼻子的游戏没兴趣了。”德拉科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迅速又把手机放到耳边,急着想知道赫敏那头是否已经断线。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哈利已经向他挥动了魔杖:“手机飞来!”
德拉科的手机被哈利从空中一把抓住,扔进了自己的口袋,“想要找人求救吗?别担心,我会放你走的,但是要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他随即用咒语在周边空地上画出一个半径
德拉科站起身,拍掉肩上沾着的落叶,冲着他皱起眉头:“难道你打算来一次和克鲁姆那样的‘禁林决斗’?”
“你想去霍格沃茨的禁林吗?没问题,如果你更喜欢指定别的场地,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不过,我怕真的带你到了那里,你会吓得尿裤子。”
“如果你以为吓唬小孩子的方式可以用来对付我,你就太幼稚了。”
“没错,小白鼬的胆子的确比从前大了很多,甚至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程度——你连赫敏的主意都敢打,竟然还痴心妄想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真让人刮目相看。”
“果然是这么回事。”德拉科讥笑道,“明明是你自己把她弄丢了,却认为是我搞的鬼?唔……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更轮不到你趁机搅局……”
“如果你真有本事让她回心转意,还用得着来找我的麻烦?”德拉科冷笑着,“怎么,她厌倦你了吗?我早说嘛,这么多年对着一个只知道狂妄自大沽名钓誉的疤头,无论换了谁都会腻的,她当然有权选择更适合她的人。” 哈利举起魔杖,对准了德拉科的胸口。
“我警告你,诡计到此为止。否则只要你再接近她一步,我会让你后悔被生出来。”
“哎呦!我们的救世主、大英雄,难道打算用黑魔法来威胁情敌吗?”
“你以为我不会吗?”哈利对他冷笑着,“我可是个堂堂正正的傲罗,对待任何可疑的食死徒余孽,动用任何缉拿惩戒手法都不为过;而德拉科.马尔福一旦使用一丁点儿的黑魔法,就会立刻被送到阿兹卡班。”
“是啊!照这么说,随便找一个‘拒捕’之类的理由你就可以动用私刑,就算把对手折磨至死,天下人还会为你的惩奸除恶拍手称快呢!”德拉科眯起眼睛,“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吓怕了吗?没用的,波特,就算你把别的男人都从她身边赶走,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吗?别忘了,她想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不是你自做主张就能干涉得了的;她并不是生下来只为了围着你转、替波特和韦斯莱作保姆和家庭教师的,你不妨试试看,能不能一辈子把她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 哈利盯着他,眼睛冒出了火星,一字一顿地说:“我真后悔,早知道你今天会变成这样一个横在我们中间的祸害,当初真不该救你,让你和克拉布一起死在有求必应屋里算了。
“哼!”德拉科脸一沉,也冷笑着,“圣人波特,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自信了?原来我在你看来竟是那么重要的角色,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 赫敏紧紧抓着手机,已经快要急疯了。
“德拉科,你别再激怒他了!把手机给他,让我和他说!”
“哈利!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她在街上不停大喊着,引得路人侧目,可是电话那头的德拉科明显是听不到的,而一个飞来咒之后,她知道德拉科的手机到了哈利手里,可哈利依然对于她的焦急喊叫毫不知情。
她知道哈利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和德拉科的拥抱,产生了一些误会,所以才一时冲动去找德拉科算账;可是听上去德拉科并不急于解释,反而继续和哈利唇枪舌战地互相讥讽着,似乎也在借机发泄着自己的怨气。她越听越胆战心惊,生怕再这样下去两人终会动起手来,闹得不可收拾。
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阻止他们,然而要命的是,她并不知道哈利带德拉科显形去了哪里。 她一面徒劳地冲着电话里叫着“你们不要打架!”一面脑子拼命转着,想着各种可能找到他们的办法,很快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用那个HC可以追踪到哈利所在的方位……糟糕,那个东西我没有带在身上……不行,我要马上回家去拿。” “噼啪!”赫敏在一群小精灵诧异的目光中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又迅速向厨房冲去。这是她所想到能赶回赫德福郡家中的最快路线了。
“格兰杰小姐,月底这里要举办闪闪和安迪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
“好的!”她来不及理会身后小精灵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便抓起一把飞路粉。不一会儿,她再度从格兰杰家厨房的壁炉里跳出来,气喘吁吁地冲向自己的卧室。 那个HC这些天来并非被她束之高阁,她有时也会忍不住看看哈利给她的留言,只是自己从未回复过,因为每天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我想你”,让她也一直不知如何应对。她把HC的环壁放大成光滑的镜面,当画面越来越清晰,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哈利果然是每天都随时把这个小玩意儿带在身上的,大概期待着有一天赫敏能给他回消息。而此刻他和德拉科两个人各靠着一棵树,面对面地坐着,都一言不发,看起来已平静许多。
“他们已经消气讲和了?”赫敏猜测着,“毕竟都是这么大的人了,不至于像孩子似的一言不和就棍杖相向。”
然而她又担心地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仍然剑拔弩张,此刻的沉默只是短暂的僵持和冷战而已。她也认出了他们所在的地点正是当年一次行动出了差错后自己带着大家移形躲避追捕的那片森林,正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给哈利,他突然又开口了。
“你别以为她喜欢你,马尔福。”
哈利的语气淡淡的,“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她吗?”
“我认识她的时间应该和你一样长。”德拉科也拖着慢悠悠的腔调。
“你知道我第一次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吗?”
德拉科稍微愣了一下,“帮隆巴顿找蟾蜍?”
“哼!原来你也记得。”哈利的眼睛看着斜上方的树枝,嘴角露出一丝颇有深意的微笑,“没错,她就是这么一个同情心过剩的人:发现谁遇到了困难哭哭啼啼,她就一定会主动帮助他;宠物商店里的丑猫没人要,她就自己买下来;觉得小精灵所受待遇不公,她就大包大揽地站出来替他们维权,哪怕根本没人领她的情……”
他转过头直视着德拉科:“所以,你的这套手法果然很容易讨好她:说你爸进了监狱,一家骨肉分离,只能拿钱来换回亲人团聚,既能博得她的同情,又帮助她实现理想……不过,你要弄清楚,她对你好,那是因为可怜你……”
“是吗?”德拉科狠狠地瞪着他,“难怪她当初对没爹没妈的波特和穷得响叮当的韦斯莱那么关心呢!那好啊,你就搬回那个碗橱去住吧,她一定更加可怜你,对你好得不得了。” “你很聪明,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哈利继续居高临下地嘲讽着,“所以当你不再骂她泥巴种,不再与我们为敌,而是以一个洗心革面摇尾乞怜的乖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确既往不咎了……不过我可不会那么轻易上你的当。8月份她一手操办的基金会成立的时候,你突然成为最大的股东,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你们一家那善于见风使舵的本性吧?说吧!你计划这一切有多久了?”
“你以为我在计划什么?”德拉科不屑地看着他。
哈利眯起眼睛,“唔,那次在你家的时候我就见过你偷偷收藏着她的东西,这么说,从上学的时候你就在对她动歪念头了?嗯,我记得六年级的时候你动不动就在躲在图书馆的书架后面偷看她,我还以为你只是在调查我们的行踪呢……不对,应该更早,那些小精灵帽子是她五年级的时候织的……让我再想想……四年级开学前我们来这个场地看世界杯的时候,没错,就是那里,”哈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戏谑地说:“你就等在那儿,让我们躲远点,免得我们中的某个泥巴种被他们发现后被迫吊在半空中展示自己的内裤……其实你是想提醒她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对吧?我还当你是故意来挑衅的,……哈哈,千万别告诉我,过去你三番五次地用难听的话嘲笑她,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呢!”
“哼!”德拉科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眼睛看向别处。
“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真是不得不可怜你了,因为这么多年你都是白费心机而已——你不会得到她的,别再图谋不轨了。”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过来,冷冰冰地看着他:“为什么别人喜欢她就要被形容成‘动歪念头’、‘图谋不轨’呢?她还并没有属于哪个男人!就算有的话……哼,我可清楚地记得,你当着全霍格沃茨的人说出斯内普爱你妈妈的事实时,是多么骄傲啊!” 哈利的嘴角愤怒地搐动着,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不配!”
“那你就配了吗?请问你是哪点比我更配,多年来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还是脚踏两条船?”
“你不能和斯内普比!他是个伟大的忍辱负重的牺牲者,而你,只是个苟且偷生的怯懦鼠辈罢了!”哈利冷笑着,“不信就掳起你的左边袖子,看看自己胳膊上是不是还留着那个可耻的黑魔标记!”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半响没有说出话来,突然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幸运的是,她是那么公正和理智的人,才不会像你这样咬着我的过去不放,你再提醒她、煽动她仇恨我也没有用!噢,我明白了,你是心虚了吧?你知道我比你更符合她的要求,你害怕自己在她面前会被我比下去。” “我哪点会被你比下去?缺你家那几个臭钱吗?太可笑了……”
德拉科嘲讽地看着他:“起码,那么多年以来,某些人只是把她当成写作业和出主意的机器,一看见漂亮姑娘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而有的人,却从她还是个大板牙书呆子的时候,就除了她以外再没把别的女生放在眼里过,更别说放在心里了……你说,她这么追求完美的人,会选择一个屡屡重色轻友,在感情上举棋不定的混蛋,还是一份‘从童年开始的死心塌地独一无二的纯粹感情’?”
哈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么说,你是坚决要和我争到底了?你以为你有本事让她幸福?”
德拉科又得意地“哼”了一声:“看来你真是白读她写的专栏了。她是最强调‘自主’的人,无论小精灵还是女人,都应该认为幸福不是靠别人来施舍的,而是自己所选择和创造的——她自己才是命运的主人,靠几个男人之间互相‘争夺’或者“谦让”有用吗?把竞争者都击退,只有自己一个人对她献殷勤,就能十拿九稳地‘得到她’了?那么当初唯一追求她的那个保加利亚人不是早就该获胜了?她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任何人都勉强不了,就像你当初愚蠢地想把她让给韦斯莱,注定要失败一样。”
哈利已经脊柱发凉,他还在勉强地维持着自己的霸道声势:“你就那么笃定她会选择你?”
“说实话,我从来不敢左右她的选择,能跟她一起出现在报纸的八卦版面里,跟你抗衡一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德拉科的脸色好转了许多,甩了甩头发,挑衅地看着他,“可是今天你如果非要这样威胁我‘退出’,那我就索性接受你的思维方式,现在就告诉你:省省吧!对她,我志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