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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怎么也没有想到,哈利这次意外导致的“故居走访”,竟然会让她遇到十多年前的小学老师。
她终于从老人诙谐的笑容里想起了克里斯.西弗这个名字——是在小学里教过她两年历史课的一位以孤僻性格
站在西弗的书房里(由原本属于弗农姨父的房间改造而成),赫敏和哈利一人端着一杯伯爵红茶,观赏着玻璃柜里那些古代船只的模型、大大小小的宫廷画像和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西弗先生,您到现在还那么喜欢收集伊丽莎白时期的历史纪念品吗?”赫敏一边好奇地询问着,一边摆弄着一个铁锚形状的的小挂件。
“当然,伊丽莎白一世永远是我的偶像,研究有关她和大航海时代的一切,就是我一生的精神支柱。你知道,人总会碰到一些东西,让你发自内心地喜爱,甚至魂牵梦绕,这种感情有些是短时间的,就像孩子们隔一段时间就更换了对玩具的口味,年轻情侣约会没过几天就移情别恋;而有些却是终生的,尽管它们未必能为你带来吃穿,但那种狂热的吸引力好像来自前世的缘分一样,让你一辈子都想守着它们,一看到它们就觉得整个人生都有了意义。”
看着西弗梦幻般享受的表情,赫敏连忙表示钦佩:“我能理解,西弗先生,自然或人文科学都有这样的吸引力,即使许多谜团一直找不到答案,研究过程本身就极富精神价值。”
西弗满意地看着她,“我也知道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自己真正喜爱的事物,只知道追逐物质财富,活得行尸走肉一般,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那么赫敏,你已经找到哪些让你觉得不枉此生的东西了?对了,以你的年纪,眼下应该还在念大学,噢,不,以你的智商,现在已经提前从牛津毕业了也说不定。那么你选择了什么专业作为你为之奋斗的领域呢?”
赫敏连忙摆摆手,“很遗憾,西弗先生,我后来并没有去读大学,但是我在一个……呃,特殊的学校学会了一些……工艺方面的技能,我也很热爱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是在一个非营利组织,帮助那些受歧视的弱势群体获得应有的医疗和教育支持,以及为他们争取其他公正的待遇。”
“嗯,那就很好!正义和真理一样,都是理想主义者的追求目标。”西弗赞赏地点点头,然后又看了哈利一眼:“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他也工作了吗?”
“是的!”不等赫敏回答,哈利便抢着开口了,“我叫哈利,和她从同一所学校毕业,现在也在同一个机构服务,隶属不同的部门。”
赫敏瞪了他一眼,哈利却立刻装作不经意地揽住了她的腰。赫敏脸上微微一红,但也没说什么。
“唔,你这件衣服还真特别,像是会变魔术一样。是哈利送的礼物吗?”西弗注意到了赫敏胸前的钻石已经开始闪烁粉红色的荧光。
“不,是她的另一个追求者送的。”哈利又抢先行动,快速脱下自己T恤外面的长衬衫,披在了赫敏身上,“你知道,我一向看这件衣服很不顺眼。”
“哈利!”赫敏不满地叫道,想把他的长衬衫拿下来,哈利却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动。她突然意识到衬衫的下摆正好可以遮住裙子上那些一不小心就会显露出魔法迹象的玫瑰花,于是没有再拒绝。
“晚上天气凉,还是多穿一件吧!”西弗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年轻人的暧昧举动,“你该庆幸有个这么体贴的男朋友。”
“对了,时间已经很晚,我们该回去了。”哈利说,“谢谢你的款待,西弗先生。”
“好,欢迎你们经常来玩。我很久都没再遇到赫敏这样懂得求知乐趣的年轻人了。”西弗热情地送别他们到了院外,还坚持要站在那里,目送他们去搭乘不远处一路去赫德福郡的长途公共汽车。
两个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哈利的一只手臂依然习惯性似地揽着赫敏的腰。
到了车站,赫敏要从哈利另一只手中拿过自己的手袋,哈利却立刻藏到身后不肯给她,她于是轻蹙娥眉,小声说了一句:“你应该庆幸我的包里有麻瓜的硬币”。
车里人不多,赫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哈利紧挨着她坐下,两人依然一声不响地一路望着窗外。过了片刻,哈利伸出手缓缓地抚摩着她的头发,然后让她的头轻轻倚靠在自己肩上,见她并没有反对,便忍不住偷偷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赫敏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此时车子已驶入了五光十色的市中心,望着夜晚十点半依然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哈利这次幻影显形的随机目的地会变成姨妈家的故居。
这个麻瓜世界代表着他痛苦的童年,在这里他从未有过被人关心和重视的回忆,曾经无时无刻不想要逃离,然而却是他和她之间唯一与魔法世界无关的纽带。
在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刚刚度过的一个多小时里,当西弗如数家珍般列举他记忆中的她童年时的辉煌经历时,她注意到了哈利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落寞甚至不安,如果他和她在小学时期曾经相遇过,那么无疑是学生中毫不搭界的两类极端:一个是家境优越才华出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骄傲公主,另一个却是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饱受虐待、欺凌和忽视的孤僻贫儿。
当他一夜之间奇迹般地得知自己的传奇身世,并且在另一个世界猝不及防地得到众星捧月般的关注和友爱,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没有完全丢掉那份脆弱的自卑感,对这个麻瓜世界总是本能地厌恶和逃避,在每一个暑假都扳着手指期盼那些拥有南瓜汁、咒语和魁地奇的日子早日到来。
现在,他却意外地主动回来了,好像只有这里才能找到一份魔法世界所没有的自由,尽管周遭如此喧嚣繁华,却没有人认得他头上的伤疤,没有人纠缠着他索要签名,没有人追问谁才是他的归宿,更没有人能打扰他和她独处的宁静。 没过多久,国王十字车站到了,许多车在这里中转,上下的人流多了起来。赫敏稍侧过头,轻声对他说:“下一站你可以下车,然后走几分钟就是格里莫广场了。”
“不,我陪你坐到家,再用飞路粉回去。”哈利心中正在祈祷这车永远不会开到终点,让他和她可以一直这样坐下去。
其实,他并不知道,在赫敏早年那些小小的秘密期盼里,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镜头。
以往许多个暑假的日子里,每当她望着街头那些穿着迷你裙,吃着冰激凌,蹦蹦跳跳地去和男友约会的麻瓜少女,心里就会忍不住回忆起童年时候对长大后初恋的幻想:她和一个与自己两情相悦的男孩手牵着手满大街地溜达,享受夏日午后慵懒的阳光。在后来脑海中这个人的形象渐渐与哈利重叠之后,她也曾偷偷想过去他姨妈的家里找他出去看电影,逛百货公司,去游乐园,或者约他来自己的家中品尝母亲特制的美食。然而,在那些草木皆兵的年头,这些愿望都无法实现,他只能守在那些被魔法保护着的地方枯燥地度日。当一切终于回归平静,他也有足够的理由与麻瓜的社会毫无瓜葛——他把所有闲暇的日子都继续用来在那个温暖的巫师家庭度过,和那个向来用崇拜倾慕的眼光给他信心和满足感的对麻瓜世界一无所知的红发女孩厮守在一起。
此刻,赫敏恍惚找到了好多年前向往过的某种感觉,就好像瞒着父母初次出门约会的小女孩,每一份暗自甜蜜的感觉都像是偷来的一样不真实。
车子颠簸了一下,她的头一下从他肩膀滑落到他胸前,连忙自己坐直。她掩饰般地小声说:“你看,都是你乱发脾气惹出来的麻烦,用这种麻瓜方式回家,至少还要半个多小时才到呢!”
哈利笑了笑,依然揽过她的肩膀,用自己的下巴蹭着她的头发,低声说:“谁让你今天故意来刺激我?我整个傍晚都快被你气疯了……”
“我哪有故意刺激你?”
“那你为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带克鲁姆来陋居?好像带着未婚夫来故意跟我示威一样。总之,不管你答应过他什么,都不许你抛弃我。”
“唉,你想到哪儿去了?威克多尔现在兼任查德里火炮队的助理教练,他们俱乐部的主力门将刚刚退役,替补席顶上之后也有了新的空缺。我想请他帮忙介绍罗恩进去,带他先去跟罗恩面谈的。好在罗恩当年在院队作为主力打比赛的两年都赢过魁地奇杯,这个资历倒是够格让他去申请替补位置了。威克多尔已经和他说好,下周三就去他们集训的营地报到,参加完一个月试训之后,只要他表现尚可,留在队里就没问题了。”
“难怪他那么高兴,原来是终于能打魁地奇了,我还以为仅仅是对我幸灾乐祸呢!”
“我本来还想在他走之前再好好地鼓励他一次,希望没有了你我的压力之后,他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发挥都能大大改善,而且也想提醒他到了队里别再跟威克多尔闹别扭,结果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你……”
“罗恩才不会跟你的威克多尔闹别扭呢!他本来终于肯退出,打算让位给我,结果发现你似乎决定要接受克鲁姆,把我们俩都甩了,那他当然要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我的笑话了。你最近铁了心似的不再理我,今天却对罗恩都那么好,那时候连他我都嫉妒……现在好了,让他和克鲁姆两个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在球场上互相安慰吧!哈哈!”
“哎——”赫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扭过头斜着眼睛看他:“你现在怎么就敢肯定,我不会接受威克多尔?”
哈利深深地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我从来就没把他视为对手,因为…..即使当年我比他还矮一个头的时候,在你心里他都赢不了我。何况是现在?”
赫敏的脸红了,她想了想,又不满地说:“那马尔福呢?连威克多尔你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一个马尔福却让你那么介意?前几天你和罗恩都为了他暴跳如雷的,甚至还处心积虑地跟踪我……如果今天我带去的是他,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他。”哈利不假思索地说。
赫敏无奈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车子终于到站,两个人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达赫敏家的小楼。格兰杰夫妇已经睡了,给女儿留着门廊的灯。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来到里间的壁炉前。
“动作尽量轻一点,我家的飞路粉好像有点过期了,我怕火焰里有爆炸声,吵醒爸爸妈妈。”赫敏说,随手把身上披的长衬衫还给他。
“等一下。”哈利说,“现在几点?”
“还差一刻钟就12点了。”
“太好了,”哈利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伸出双手抚摩她的肩膀,“那么现在还是你的生日,我还有礼物没送给你。”
“咦?你不是说没准备吗?”
“其实刚才我就想给你了……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哈利说着,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轻轻地吻了她。
目送哈利从壁炉里消失之后,赫敏一边从小楼梯走回楼上的房间,一边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忐忑不安地跳动着。
“我们……终于就这样……开始了吗?” |

